柳从今没有蠢到让原徕利用他毁掉合作,毕竟在当下的局面里,艾尔森与原徕在政府眼中已然成了一丘之貉,再怎么撇清关系也无济于事,再加上原徕还没能复职,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除此之外,柳从今出于个人考量,也不希望原徕从合作中抽身。
因为只有原徕与艾尔森达成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且在他的辅佐下夺走更多的实权,他才能借此逐渐脱离艾尔森的掌控,从此蜷缩在原徕的羽翼下安心度过一辈子。
若能达成这一结果,他就算是当原徕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床伴也心甘情愿。
眼见着柳从今走到身前,原徕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她慢慢逼近了他红润的薄唇,语气轻挑:“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很不知好歹。”
“怎会,决定权从始至终都在你手中,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好用的。”柳从今喉结滚了滚,“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
他眼底掠过渴求的微光,不自觉地想抬起头献吻。
怎料原徕莫名嗤笑一声,用力将他推回到沙发上。
“我记得你说,你愿意双倍偿还我所受到的痛苦,现在还作数吗?”
柳从今愣了下,随及毫不犹豫地点头。
“自然,我不会再骗你了。”
“好。”
原徕直起腰身,当着柳从今的面从冰柜里取出药。
她将针管里的空气都排空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而柳从今的笑容则消失了。
“宝贝,你这是什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原徕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大步冲上前去就是一个压制。
柳从今被强锁住了双手双脚,整个人仰面躺在沙发上难以逃脱。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话,而那针管里晃荡的液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有些抑制不住地恐慌。
“宝贝,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所以我将一切都向你全盘托出,事已至此,即便你仍旧厌恶我,那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柳从今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拖延着时间。
原徕正单膝跪压在他的双腿上,闻声暂停了注射的动作。
她用细长的针尖对准了柳从今那双很会勾引人的桃花眼,淡淡道:“你说得对,那我就好好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
胸腔剧烈起伏的柳从今并没有为此松一口气,神经反而绷得更紧了。
感觉他很快就要知道原徕约他凌晨一点见面的真正目的了。
“这针管里面的药,叫做Y-型神经毒素,是艾尔森为了一个人专门研发出来的新型毒.品。”
原徕的语气很平静,如同在讲一个旁听来的故事般。
“这个药只要用一次就能彻底上瘾,之后需要固定每隔三天注射一次来缓解毒.瘾。”
“如果骨头够硬,到第三天打死都不肯注射第二针的话,你猜会发生什么?”
柳从今注视着原徕,眼底逐渐弥漫开一片雾气。
“一旦超过三天让毒.瘾找到机会发作起来,你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头晕恶心,具体恶心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中午刚刚吃下去还没被胃液彻底消化掉的食物,会疯狂地从食道里涌上来,你伸手拼命想要堵住,可食物却还是争先恐后地从你的指缝中漏出来,带着浓烈的酸腐味全都流到你的衣服上去。”
“这时很爱干净的你下意识想要收拾一下,可却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抖到不受控制,心脏跳得飞快,胸腔里的氧气怎么吸都增加不了多少,你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一样无力地倒在床上,被迫待在又脏又臭又黏的环境下动也不能动。”
“好不容易稍微缓过劲,你以为毒.瘾就此过去了,可身体却转头就为你带来全新的体验,你会不住地幻想着自己注射毒素的美妙画面,紧接着又猛地清醒,然后再幻想,再清醒,如此反复下去,你精神上层层累加的渴望与痛苦彻底爆发,让你对毒素的依赖到
达巅峰。”
“还剩下一点点理智的你,即便在如此悲惨的情况下依旧坚守本心,由于害怕自己彻底发疯求着别人给自己打第二针,你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自虐来保持一定的清醒。在地下室被铁链套住脖子的你,无法奔跑,无法求助,只能对着墙一下又一下地挥出你的拳头,即便骨头一点点碎成粉末,溅射出来的血足以染红一面墙,你也不能停下来。”
心神俱颤的柳从今缓缓看向原徕的手,被他刻意忽略的,受伤的手。
那手背上狰狞的伤疤像无数条歪歪扭扭的虫子堆积起来似的,密集,扭曲,恐怖。
“终于,你好不容易扛过了第一次毒.瘾发作,隔了六个小时后,第二次又开始了。”
“第二次再度咬牙熬过去,第五个小时后,第三次开始了。”
“随时发作间隔的时间递减,你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以及第七次毒.瘾发作。”
“你突然听见了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抬头看见封闭的天花板后,你疑惑低头,才猛地发现是自己的鼻血像拧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着,你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死亡离自己竟这么近。”
“伴随着心脏超负荷跳动,肺部咳血,双眼渐渐失去视力,你的身体终是撑到极限了。”
“怎么样,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认命注射第二针了?”
“不,你还是不。”
“你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苟延残喘,大脑明明剧痛到快要炸开,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跟身边虎视眈眈的始作俑者谈判,一直谈到自己满意为止,才肯点头打第二针毒素,否则你就打算将自己活活疼死。”
“所幸,你成功了,并活下来了。”
原徕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柳从今,脸上没有丝毫自揭伤疤的怨恨。
她在讲完这个一点都不有趣的故事后,甚至还能笑着问道:“怎么样,我获得这一切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非常轻松啊。”
“”
柳从今说不出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整颗心绞痛到快要窒息了。
这不对。
这一点都不对。
这为什么跟他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在活捉到原徕之前,他再三跟艾尔森确认过,对方承诺只谈合作,绝对不会伤害原徕的啊!!!
“对不起,我,对不起,对不起”
无法进行任何思考的柳从今,哽咽着挤出了苍白的道歉。
他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愧疚与自我厌恶几乎填满了他心脏的每个角落。
直到原徕重新将针管对准了他。
“道什么歉啊,你不是说你不会再骗我,并且会双倍偿还我的吗?”
“只要你肯打两针来陪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在柳从今惊恐无措的神色中,原徕猛地扎下了针。
【没被胃液彻底消化掉的食物,会疯狂地从食道里涌上来】
【被迫待在又脏又臭又黏的环境下动也不能动。】
【即便骨头一点点碎成粉末,溅射出来的血足以染红一面墙,你也不能停下来。】
原徕说过的话,一遍遍在柳从今的脑海中回响着。
他快要疯了。
他该打这一针吗?
他该信守承诺吗?
他也要跟原徕一样受尽折磨吗?
他
“原徕,不行,我不要————”
柳从今闭着眼睛痛苦地嘶吼出声。
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被摁压在头顶上方的双手骤然失去桎梏,重获自由。
“”
针,好像没扎下来。
浑身大汗淋漓的柳从今缓缓睁开眼,瞳孔猛地一缩。
原徕似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面上无悲无怒亦无喜。
她只是坐在柳从今身上眼神凉薄地看着他。
咔哒。
凌晨一点到了。
原徕握紧了冰冷的针管,在柳从今窒息的目光中,快准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胳膊。
她刚刚才回忆了一遍充斥着痛苦与屈辱的过去,下一刻却能面无表情地将代表着堕落的液体尽数注射进体内。
柳从今近距离目睹了整个过程,脊背一阵阵发凉,大脑麻木不堪。
他想,他或许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原徕这个人。
真正的亡命赌徒,从来不是四楼那些愚昧的人。
而是原徕。
第107章 你的真心
啪嗒一声,空掉的针管被原徕随手丢在地上。
她拧紧眉头,一只手扶住了沙发,五指深深地陷进去。
粗暴猛烈的快感迅速侵袭了她的每一条神经线,全身滚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看起来很愉悦。
柳从今无法共享这份人造快乐,反而双目猩红得可怕。
他沉默地观察着原徕的状态,顺便让理智慢慢地回来。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正沉浸在毒素余韵中的原徕,突然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柳从今,你又撒谎了。”原徕语调轻快,不含半分怒气,说出口的话却令人悚然,“与其让你变成一个容貌丑陋的乞丐,倒不如让我在你最漂亮的时候掐死你,至少你死前还能勉强给我留下点好印象。”
柳从今闻言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好。”
他妥协得很轻易。
原徕歪了歪头,慢慢将力道放松了些:“你刚才还哭着喊着要我放过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就不怕死了?”
“我怕。”他落寞应道。
“既然怕,那为什么不求饶了?”
“我没资格。”柳从今鼓起勇气重新睁开眼,那黑漆漆的眸子像镶嵌了玻璃渣似的,无尽的痛楚伴随着泪一齐涌出,“我明明早该想到的,正义如你,定然是遭受了寻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才会低下骄傲的头颅,我却,我却”
“你却认定我跟你没什么差别,是个见利眼开,可以随意违背原则的人,甚至还有点眼红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么多东西,怨怼我凭什么那么小肚鸡肠,一点小事都不肯原谅你。”原徕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虫般,将他的所思所想直接道明。
“不是,我没那么想过!”柳从今焦急地反驳。
“你想没想过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想问问你,你自诩探听情报的能力了得,为什么有关于我的事却毫不知情?”
“我一向都是奉命行事,没有司艾尔森的准许,我不会私自调查与他有关的事情。”
“你是想说,你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吗?”原徕脸上一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圈在柳从今脖子上的五指温柔地摩挲着,“柳从今,你是不是骗我骗上瘾了?”
“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被他这么对待!我在任务即将完成前曾与他确认过,他说他不会伤害你的!”柳从今握住了原徕的手腕,语气哀愁,“我要是早知道你会为此染上毒.瘾,我那天就算是死也不会骗你的!”
“你还是在撒谎。”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再骗你了!原徕,我也是有底线的,你都因为我而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了,我怎么能像个畜牲一样继续骗你啊!!!”
“可是柳从今,你知道吗,一条听话的狗,是不会暗地里谋划着替别人夺走主子的权。”原徕炙热的视线仿佛洞穿了柳从今的内心,叫他无处遁形,“你说你只会奉命行事,可我看你分明理性得很,只要一预测到风险,就会不择手段地去避开。”
柳从今的眼泪逐渐止住,眸色晦暗不明:“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我想你也记得,我骂过你下贱,骂过你不知廉耻,却从来不曾骂过你愚蠢,因为你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原徕今夜耐心到不可思议,“你跟着艾尔森那么多年,想必对他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最为了解,你说你从他口中得到不会伤害我的承诺,可你心里明明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你别无他法,毕竟用我来换取你的利益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你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谎言。”
“等与我重逢后,你再次为了一己私利欺骗我,与此同时,你故意忽视我受伤的手,绝口不问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只为了今后东窗事发时,你能够理直气壮地以得到艾尔森承诺及毫不知情为借口来换取我的谅解。”
“总而言之,你其实什么都清楚,也有能力去调查,去阻止,可你为了在得到利益的同时让心里好过一些,便装作无辜的样子将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去,还谎称自己也受尽了委屈。”
原徕用手背拍了拍柳从今的脸,意味不明地问道:“我猜的对吗?”
柳从今咬紧牙关,无话可说。
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羞耻感骤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说话啊。”原徕不依不饶。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事到如今,恐怕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柳从今惨淡一笑,漂亮的面孔毫无血色,“你说的半分不差,我确实有的是办法查出你的遭遇,但我不愿,因为我不想对你感到亏欠,更不想再为你失去更多。”
“可惜我心早已不由我,我骗你是真,喜欢你却也同样是真,否则我为何要千方百计地与你扯上关系,连五楼都玩没了。”
“嗯?喜欢我?你真是死性不改,撒谎的瘾比我身上的毒还重。”原徕有些搞不懂眼前人了。
柳从今对她干的这些好事,都可以达到浸猪笼的标准了,怎么还能恬不知耻地说喜欢?
“喜欢怎么撒谎?你难道要我把心掏出来证明给你看吗?”
柳从今明白狼来了效应,一个人
被骗多了难免会变得草木皆兵。
可是,喜欢如何作假?
他再聪明又岂能骗得过生理反应?
他一碰到原徕便心脏狂跳,一想到原徕就止不住笑。
他甚至初次为他犯下的罪而感到后悔不已,还为了原徕受过的苦而痛哭。
这还不算喜欢吗?
莫非一定要他与原徕共同承受毒素折磨,为了原徕牺牲所有放弃自我才叫喜欢吗?
不可能的。
“我发现骗子的共同点就是喜欢嘴硬,永远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原徕松开了手,站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也行,我就最后一次给你说真话的机会吧。”
“柳从今,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你五楼负责权被夺是谁干的好事。”
“在你谎言被我揭穿与利益严重受损的这几天里,我问你,你铁了心求我原谅,最主要的目的究竟是因为喜欢我,无法忍受被我抛弃,还是因为你发现艾尔森靠不住,想要借着我来站稳你在天海的脚跟。”
柳从今双手撑后坐直起来。
他下意识选择了前者,张嘴便要给出答案。
可是在对上原徕清明的视线后,他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来这一回,你与我所想的一样。”原徕讥讽一笑,“骗着骗着骗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柳从今,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柳从今心如死灰。
他两只手不断地颤抖着,眼神迷茫又脆弱。
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原徕呢?
他假话说多了,难道连自己都无法辨别了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
他是喜欢原徕的,他一定是喜欢原徕的!
心底防线逐渐溃烂的柳从今倏地站起,如同做了噩梦般,神色不安地抱住了原徕。
他在情绪大起大落的情况下,又被连着拆穿了数个谎言,连最真实的情愫也被判定为假,整个人的思绪乱到不像话。
“宝贝,我承认我一直在你身上谋利,可我是真的喜欢你,这真的是真的!”柳从今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没事,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但我们不能够就到此为止,你忘了吗?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的啊!”
“对了,毒,你身上不是有毒吗?我可以帮你去找解毒剂,先把你的毒戒了——”
原徕推开柳从今,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对方偏过头去愣了很久。
“别再装疯卖傻了,今天叫你过来,我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了。”
“你害我沦落至此,无论你有多少价值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的命。”
“命我现在不能给你。”柳从今唇角溢出了鲜血,看向原徕的目光中满是偏执,“不管你信或不信,至少我得先把我该还的债都还了,以及”
他终是没将话说完。
自私傲慢的完美主义者,迄今为止撒下了无数谎言,从无败绩。
他自诩清醒,人活一世只为了图谋权与利,目标从未动摇过。
直到他遭受到了全方面的否定,包括他那一颗包裹在虚伪躯体下的无瑕真心。
此后,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承诺,亦或者是利益。
他都不会忘记用行动去向喜欢的人证明,他那百个谎言中的一句真。
“还债?你还不完的。”原徕回到窗边,任由晚风吹乱她的白发,“你以为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柳从今脸色一变:“这不是毒.品吗!?短期内怎么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
“呵。”原徕摇了摇头,“我问你,一旦我复职成功,助艾尔森拿到杰出指挥官头衔,你觉得我的下场会如何?”
“他不是许诺你”
不对。
等艾尔森拿到杰出指挥官头衔后,政府会彻底视原徕为死敌。
与此同时,她连续当了三年杰出指挥官,今年经历停职风波后重回战场,突然变得平庸至极,绝对会受到星民唾弃。
而原徕势力聚集的A区,目前也遭到了艾尔森的入侵与控制,再加上她那一身毒
明年一月份的军事表彰大会,很可能就是她的死期。
柳从今的心猛地沉下去。
若非今夜被原徕用言语抽了好几个巴掌,他想,他永远都不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
“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是我能做的,你尽管说。”柳从今习惯性凑近几步,想再一次触碰原徕,可最后还是在距离她一臂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同样,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毕竟我还要靠你站稳脚跟不是吗?”
原徕无声与他对视了片刻,似是在辨认他话中真假。
“先把你的命留着也行,好歹明年一月份败了,我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
“你不会死的。”柳从今留下这一句情绪莫辨的话后,离开了。
原徕看着房门开启又关闭,转身拿起一旁桌上的水喝了口。
她一边喝,一边打开了光屏,结束了录音录像。
柳从今是个极度狡猾的人,直接利用他办事的风险极高。
可若是在他最重视的利益中不断增添影响他判断的私人感情,趁他上头时一举定下局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今后只要他信守承诺老老实实替她做事,那大家勉强还能共处。
若他又玩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她则会直接杀了他。
艾家某处。
得知柳从今找上门来的艾因,兴奋到根本就睡不着。
经护卫告知对方已经离开后,他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他看起来状态如何?”
“很颓废,脖子上有掐痕,脸上还有个巴掌印。”护卫如实告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因结束通讯后笑得很是猖狂,马不停蹄地给艾尔森发去讯息,告知原徕与柳从今已经闹掰。
他就说嘛,即便柳从今勾引人的手段再怎么厉害,原徕被他害得这么惨,也绝不可能会原谅他的!
哎,真遗憾,以后能挨原徕操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坐在私人飞行器上迟迟未离去的柳从今,后背莫名恶寒了一下。
他打开了光讯表,皱着眉头操作了一番后,盯着光屏上的联系方式犹豫了良久。
最后还是将讯息发了出去。
【柳:我想跟你聊一件有关原徕的事情】
对面秒回。
【容错:?】
第108章 不为人知
容错自上个月23号与原徕见过面后,已经将自己关在家里关了两周。
他本就不是扎根在阳光下健□□长的野草,而是一颗需要被爱人滋养的阴暗蘑菇。
当那靠着摇尾乞怜才换来的星点爱意被尽数收走,他离腐烂也就不远了。
看到容错的状态一日差过一日,容平光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在注意到原徕那边不断传来的大动静后,他又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只要时间够长总能淡去的。
好比现在。
饿到头晕眼花也不肯进食,只能依靠注射营养液吊着一口气的容错,忽然就出门用餐了。
他瘦得如同纸片,长及腰身的灰发重得好似能压弯他的脊背,整个人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小错!?你,你这是?”加班回来的容平光看见容错离开房间,眼睛当即便红了。
“我要吃饭。”
“好好,我马上给你去做,你太久没正经进食了,先熬点粥给你喝可以吗?”
“嗯。”
容平光大喜过望,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进了厨房。
他无所谓容错对自己的态度是好是坏,他只希望能对得住已逝的好友,让容错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好。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
容错坐着轮椅来到餐桌旁,点开了光屏。
上面满满当当的,
全都是他和释如辞的聊天讯息。
他想通了。
他要去A区,他要进原徕的研究团队。
这段时间他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很久,原徕那一番薄情的话语也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了很久。
内心反复争斗到最后,他才终于恍然大悟,毫无意义的纠缠是无法打动原徕的,唯有持续不断地向她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够像初次见面那般得到她的纵容与青睐。
怪他太过年轻,显而易见的问题总是需要等到变成锥心的利刃后才能发现,平白吃了那么多苦头。
所幸一切还不算晚。
并不知道容错具体想通了什么的容平光,端着热腾腾的粥回来了。
他拒绝了家务机器的帮忙,亲自盛粥布菜。
“以后都出来吃饭吗?”
“嗯。”容错神色淡淡。
“那真是太好了。”
容平光长舒了一口气,心上堵着的石头猛然落地。
“你房间需要收拾一下吗?”
他有点闲不住,总想为容错做点什么。
“不用。”
容错毫不犹豫地拒绝,随便喝了半碗粥后便又回了房间,桌上新炒的菜一口未动。
容平光见状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反正来日方长,一切总归都会慢慢变好的。
咔哒一声,房门自动锁上。
容错来到收拾了一半的行囊旁边,调动机器继续进行工作。
由于长期处于失眠状态,他一直忙到深夜都生不出半点困意来。
为此也顺利接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讯息。
【柳从今:我想跟你聊一件有关原徕的事情】
【容:?】
容错的第六感算不上有多强,但傻子都知道,柳从今在这个点发来意味不明的讯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容错跟柳从今进行了音讯通话后,忍不住发了堪比得知母亲死讯时同样大的火。
他气急败坏地用尽生平所有脏话去辱骂柳从今,心脏以一种要破出胸腔的速度跳动着。
“柳从今,我就知道妈咪失踪那一天跟你这个贱人脱不了关系,你这种人怎么配继续待在她身边!!!”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你一个坐着轮椅的残废找她有什么用?”柳从今没有发怒,语气始终冷静无比,“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替她抱不平的,她现在身上中了特制的毒,解药只有艾尔森才有,你与其做些没用的事情给她增添麻烦,倒不如跟我一起联手帮她。”
是的,是中毒,而非毒.瘾。
柳从今说一半瞒一半,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拉容错入伙。
若是他老老实实全盘托出,一头脑热的十九岁少男指不定会捅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如果不找她求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容错咬牙切齿道。
柳从今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反手就将略微删减过的录音放出。
在原徕转身去冰柜拿药的时候,他心底预感事态恐怕会超出控制,便暗中开启了录音。
倒也不是为了留下什么证据,他单纯就是谨慎的性格使然。
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信了吗?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变得如此不堪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柳从今低声自嘲。
容错咬唇沉默良久。
若非柳从今主动告知,他都不知道原徕的处境居然这么艰难,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前进后退都没路。
可笑他这个蠢货至今为止满脑子都只能装得下情情爱爱,更恶心的是他嘴上说着爱,却无法给予她任何助力
难怪她会对他那样失望。
都是他的错。
“柳从今,我答应帮你。”容错深吸了一口气,“但等到妈咪身边再无威胁后,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若事情能顺利解决,随你。”
柳从今结束与容错的音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天亮以后,他就要彻底站在艾尔森的对立面了。
说句实话,原徕从始至终都不曾威胁过他,即便三番五次说要杀了他,也总是半途就松了手。
他但凡真的一点良心都不剩,完全可以从此刻开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躲到她回A区去。
可遗憾的是,他做不到。
即便知道赌上所有投资一个未来渺茫的人,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他也无法再停下了。
大抵从进入原徕房门的那一刻起,或者他像个懦夫拒绝了注射时,亦或者更早在商家第一次被原徕温柔相待时
他就已经彻底被这家伙拿捏死了——
星元498年10月7日,上午十点半。
封子絮慢慢念着房间中央光屏上显示的字词,耐心地教导着艾兰习字。
她一个名声在外的心理医生干这种幼稚园教师的活,属实是浪费生命,奈何却不得不如此。
谁让治疗室这么私密的地方被某些人监控了啊。
“艾兰,这两个字怎么念?”
“红色。”
“那这个字怎么念?”
“狼。”
“如果让你用这两个词来造句,你会想到什么?”
“”
艾兰的眼神有点晦暗,过了很久之后才断断续续道:“我被狼咬,流出,红色的血。”
“正确。”封子絮迅速给予肯定,但肯定之后却是劝导,“不过这多少有点不健康,你主语可以试着替换一下。”
“主语,是什么?”
“就是把这句话中的‘我’,换成原徕。”
“原徕被狼,咬伤,流出红色,的血?”
“对。”
“我不要。”艾兰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好后,当即反驳。
“这只是造句,又不会真的发生在现实里。”
“我就是,不要!”
“诶不是,你跟我犟什么呢?”从不喜欢说废话的封子絮,突然跟一个傻瓜较上劲了,“要是哪天你跟原徕都遇上狼了,你是希望她被咬还是你被咬?”
“我!”
“那狼如果只肯咬原徕呢?你有什么办法?”
“我”艾兰的大脑有点烧冒烟了。
日常狼这种生物都只会出现在他一个人身边,所以他能够很快地给出答案。
封子絮冷不丁将原徕加了进来,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思考的时间超过一分钟,原徕被咬死咯。”
封子絮公然诅咒一区司令,甚至还敢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艾兰眼眶直接被气红了。
“徕徕没死!”
“死咯。”
在外等候的原徕打了个喷嚏。
“没死!”
“死咯~”
原徕又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表情有点莫名其妙。
【小柿子:容错联系到我,说是要进研究团队,你那边怎么看】
【YL:这件事你来处理就好】
【小柿子:好,那我就直接派人去接他了】
【小柿子:你那边,最近一切都好吗】
【
YL:挺好】
【小柿子:好】
远在A区的释如辞抿了下唇,本来输入了很长一段想说的话,却又默默删得一干二净。
经历过原徕音讯全无,又被释世安严厉教导过后,他变得成熟了不少,在感情事上残留的幼稚劲儿全没了。
他在很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猜到容错举动的原徕,又跟释如辞简单寒暄了几句。
她难得想问问对方近些日子公务是否繁忙,有没有好好休息,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第三个喷嚏打消了念头。
她难道是感冒了?
“你看看你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原徕要是被狼咬了必死无疑!”
治疗室里依然在争吵。
“我不会让她,死!”艾兰急得哐哐拍桌子。
“你怎么不让她死?”封子絮双手叉腰,笑得像个大反派。
“我,我,我”艾兰攥紧拳头,情急之下硬憋出了一个答案,“狼咬徕徕,我咬狼,狼死了,徕徕不死!”
封子絮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她没对艾兰这句话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一边赞同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边转身对着监控所在的位置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也是闲得慌,跟你争这种没用的问题,提起精神来,接着学习了。”
“噢,好的。”眼神一瞬间变空洞的艾兰,猛地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了光屏。
十一点半,艾兰的学习,哦不,治疗结束了。
“徕徕,结束啦!”
艾兰像一只欢脱的小狗般奔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冲向原徕。
原徕伸手将人接住,扭头对着封子絮就是一句:“封子絮你是不是不行?”
封子絮:“?”
封子絮:“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都四五六七次治疗了,他怎么变成只会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
“呵呵,你说得对,我是不行,最行的人还得是你。”封子絮嫌弃的视线落在原徕领口旁若隐若现的红痕上,“要不是艾兰每次早上过来都没精打采的,我早就把他治成演说家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大晚上的那么行。”
原徕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无奈解释:“虫子咬的。”
她没撒谎,她已经有三四天没干体力活了。
“那你房间的虫子嘴还挺大。”封子絮明显不信,但她懂得调侃有度,“艾兰学习,呃,治疗进度还可以,再来个几次应该就能够恢复成普通人的口语表达水平。”
“行,那今天也辛苦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原徕对着封子絮点了点头,牵着艾兰离开了。
途中,艾兰反复看了原徕好几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跟我客气。”
原徕专心盯着航行线路看。
“徕徕,我晚上,能不能,去找你呀?”
“可以啊。”
“那你会,在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在。”
“嘿嘿,徕徕真好。”
艾兰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心满意足地坐好了。
原徕感觉不太对,用余光撇了他一眼,问道:“你之前不是想找我就找我,怎么突然问起我的意见来了。”
“我怕,你不在。”
艾兰还记得,他上个月29日的凌晨去敲了原徕的门,等了很久也不见里头的人开门,只能抹着小珍珠离开。
有些难过的他安静了几日,心底实在架不住想见原徕,便于本月3日凌晨又悄悄上了楼,结果被艾因抢先一步
不肯轻易放弃的艾兰天真地想着,等艾因走了之后,他再找原徕也不迟。
奈何等着等着,天光大亮了。
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睡着的艾兰,一睁眼就看见了艾因披着破破烂烂的浴袍,带着一身暧昧的红痕走出原徕的房间。
他呆呆坐在地上思考了很久,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许久后他才终于想起,艾因当下的模样,与某次他偷偷潜入地下室时看见的如出一辙。
所以徕徕戳了艾因一整夜的脏脏吗?
艾兰唇角耷拉下去,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本来对这些东西是毫无意识的,也不知是从哪天起,突然就在意了起来。
徕徕已经有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亲亲戳戳他了,明明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不疼了。
难道她不喜欢兰兰了吗?
想哭。
一向只懂得吃喝拉撒,顺便努力从狼群手里活下来的艾兰,也有了不可告人的小男孩心思。
他胸口有些堵得慌,可表达能力却又实在差劲,便只能把情绪全都往肚子里咽。
一直等到今天,他才敢鼓起勇气向原徕讨要个机会。
“放心吧,晚上我会在的。”原徕没想起来自己被柳从今缠住走不开的那一夜,“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嗯嗯!”
在太阳底下一头金发闪闪发光的艾兰,闻言重重地点头。
他精致的面容纯美如天使,小脑袋瓜里却在偷偷想,他到底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原徕开心,以便获得戳脏脏的奖励。
第109章 还能是谁
星元498年10月8日,凌晨一点半。
原徕躺在床上快要睡过去了,艾兰也没来。
她深知这小子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不由心一动,准备下楼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料她才刚下地,门便被敲响了。
“徕,徕徕。”
门打开,艾兰那张泛着淡淡粉红的俊秀面容骤然出现。
他也不知道是上哪偷鸡摸狗去了,一头金发乱糟糟的,竖起了好几根呆毛。
“先进来。”原徕侧身让道,将笑容讨好的艾兰放进去,“你怎么这幅样子,干什么去了?”
“我在睡觉,醒来,天黑了。”
艾兰心虚地扯了扯衣角,语气很是不好意思。
他吃完中午饭后老想着晚上的事,在床上激动地滚来滚去,一不小心给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已经比他平常去找原徕的点迟了很多。
他本来想就这么算了,可是,他又舍不得就这么算了。
于是就抱着将原徕吵醒后被狠狠惩罚的准备上楼了。
幸运的是,徕徕居然还没睡耶!
“以后看到时间很晚了就好好睡觉别出门了,下次再来找我也一样。”
原徕面对艾兰除非毒素副作用作祟,否则基本上生不出什么脾气来,耐心到足以让每一个觊觎她的男人眼红。
好在他倒也不辜负她这一份难能可贵的特殊对待,不仅满心满眼都是她,还听话到自己把自己拴住并送上狗绳。
“不嘛,说好了,徕徕会在。”艾兰理直气壮地反驳,但很快却又变得蔫巴,语气格外小心翼翼,“徕徕,你是不是,被兰兰,吵到了,呃,睡觉。”
“嗯。”原徕不惯着他。
“对不起我下次,早早来。”
“行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原徕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晚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那,那个”
“哪个?”
“我想要那个。”
“别扭捏,有话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的到底是哪个。”
原徕看着艾兰在柔和灯光下烧红的脸,愣是不知所云。
这也不能怪她,怪只怪近些日子被两个毫无廉耻之心的人缠得头疼,委实有些读不懂青涩的暗示了。
艾兰两只手差点就要把衣角搓出火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二字。
他搞不懂这事为何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如此难说出口,心底像是有小蚂蚁在爬一样,难受死了。
“我想要,被,徕徕奖励。”
支支吾吾半天,他还是没能直白地向原徕索求欢爱,甚至连被奖励的借口都找不到。
怎么办,好害羞好害羞。
掌心和脸蛋都热热
的,感觉身体都快要融化了。
“奖励啊”原徕终于反应过来了,眸中那一缕疑惑倏地变成笑意,“你最近有做什么值得我奖励的事情吗?”
艾兰眨巴眨巴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磨磨蹭蹭老半天,核桃大小的脑仁实在是转不过弯,最终只能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没有。”
艾兰失落极了。
“不对吧,我记得是有的。”原徕一拍手掌,将无知小狗那颗单纯的心高高提起,“兰兰说话进步了这么多,之前几碗馄饨怎么能算作奖励呢?我应该再多奖励你一些别的东西才行。”
此话一出,艾兰湿漉漉的眼睛猛地亮起。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答道:“对对对,对对对!”
“诶,可是——”原徕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不看对方掉眼泪誓不罢休,“你晚上来得这么晚,吵到我睡觉了,是不是该受罚?”
艾兰急了:“你,你才说,不怪我!”
“是不怪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原徕仗着他人傻好欺负,张口就是诡辩,“你刚好获得了一个奖励和一个惩罚,两者互相抵消等于零,所以,既然你什么也得不到,那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
艾兰觉得这非常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无力掰扯。
心情起起落落的他不愿就这么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拉着原徕就哭。
他一声不吭,咬着唇哭得很是我见犹怜,湖蓝色的眼眸像荡漾的水面镀了层金一般,美丽至极。
好委屈。
幻想了那么久的事,竟被几句话轻易抹杀了。
“嗯?这就哭了?”原徕歪着脑袋瞅他,刚想笑,对方那眼泪突然噼里啪啦掉得更凶了。
“行了,不走不走,我跟你开玩笑的,别哭了。”
原徕没料到艾兰会变得如此不经逗,开始治疗后性格倒是比初见时更为敏感了。
艾兰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说话。
原徕叹了一口气,就着他咸咸的泪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她环抱住他的腰身,低声道:“这就把奖励给你,可以吗?”
“只有一下亲亲吗?”艾兰深深注视着原徕,明显是不满足于此。
“不够?那这样够不够。”
原徕抹去他面颊上的泪痕,好心赠予了第二次亲吻。
这回她强势不少,用舌头在他唇瓣上半哄半骗地舔了几下后,逮着微微开启的唇缝就伸了进去。
艾兰含着未流干净的眼泪哼唧了一声,颤颤巍巍地环住原徕的脖子。
原徕的亲吻一向暴烈,蛮横的搅弄勾得人魂都要飘了。
艾兰从始至终都招架不住她的攻势,没两下就被锁住手摁在床上亲得两眼涣散。
“怎么说,够了吗?”
原徕直起腰,舔去唇边黏腻的银丝,哑声问道。
她嘴上虽给出了停止的机会,双手却慢条斯理地解起了扣子,眼神晦暗。
艾兰面容俏丽若春桃,像极了得偿所愿的良家少男。
望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欲望气息的原徕,他即便是死了也拒绝不得。
“不够。”
他还想继续,继续做更深更疼更无法思考的事情。
“徕徕,我还想要。”
艾兰主动伸手与原徕十指相扣,将内心的渴求彻底暴露无余。
他依然是害羞的,可惜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并不能阻碍他与原徕负距离相贴。
“好。”
原徕垂下眼帘,如他所愿。
上一次碰艾兰,似乎已经是三周前的事情了。
那时她还没能掌控好副作用,硬是将艾兰折腾得泪水涟涟,四处逃跑,愤怒地斥责她是坏人。
然而好笑的是,当事人好像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理智离家出走的艾兰,疑似忘记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像只小狗一样疯狂地摇着尾巴。
他暂时还没学会矜持这门课程,触碰到喜欢的人后,所有的快乐都尽情通过身体的每个部位展现出来。
“徕徕,徕徕,徕徕”
原徕的名字仿佛是能够加深羁绊的魔咒,令艾兰情不自禁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情动到难以自拔的他,面对着空气失神了几分钟后,一清醒就手脚并用地爬向了原徕。
“开心了吗?”
原徕将人牢牢抱住,声色温柔。
“开心。”
艾兰不像柳从今那般花样多,懂得使狐魅子手段来丝滑地续上第二次第三次等等。
他只会一脸期待地看着原徕,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半点生不出动手动脚的心思来。
“那今天就这样,睡觉吧。”原徕亲了亲他的额头,冷不丁宣布结束。
她今晚其实没什么需求,若非艾兰想要,她起都懒得起来。
眼下将饥肠辘辘的小狗满足了,自然就没什么继续第二次的必要了。
“啊?”
艾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脸茫然。
他一把抓住想要躺下的原徕,语无伦次道:“不行,别睡,没够,难受,戳戳,继续!”
瞧着孩子急的,语言功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原徕摇了摇头,满脑子都是他从前受了半点累就喊着要停的模样。
“不行,不行!”
“你说不行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行!”
“我行不了一点,我要睡觉了。”
原徕啪嗒一下躺平了。
被绕晕的艾兰急眼了,想拽原徕起来又不敢。
无可奈何的他用不太聪明的大脑思索了一会儿,竟自个儿找地方坐下去了。
他那毅然赴死一般的气势,给原徕砸得倒吸了口凉气。
靠北。
这他爹的是傻白甜能干出来的破事儿?
到底哪个崽种教的!?
“徕徕”
艾兰抹了一把脸,眼眶又悄悄红了。
他怎么努力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又不愿轻易放弃,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怪他,都怪他,谁让他太过痴傻,永远只记得近段时间发生的事。
因此在他的认知里,戳脏脏的正确打开方式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就足够,而是应该像在地下室那般,被恶劣的原徕玩弄到灵魂与身体共同颤栗,脑袋里除了这样那样之外再无其它。
所以,不够,真的不够啊。
快帮帮他啊,徕徕。
“别让我知道是谁把你教坏成这样的。”
原徕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掐住了艾兰的腰。
他身上的纱布已经都拆了,牛奶般的肌肤上印着道道煞风景的伤痕,被汗水濡湿得隐隐发红。
如此健硕漂亮的躯体,明明拥有着一拳就能干爆普通人头颅的力量,眼下却扭得跟海草似的。
再搭配上一张怎么看都很无辜纯真的面孔,该死的反差感强烈到让人看一眼后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徕徕!徕徕!徕徕!”
艾兰哭喊着,声音软糯甜腻到像刚摆上橱窗的糕点,正是最新鲜诱人的时刻。
先前无心继续的原徕,在沉默
了片刻后,终是成了有心。
她由下自上凝视着勾引人而不自知的艾兰,认命地爬了起来。
到底是谁把人教坏的?
还能是谁。
第110章 虚晃一招
星元498年10月8日,凌晨四点。
艾兰蜷缩成一团,窝在原徕的怀中睡得很熟。
她静静看了他几眼,慢慢将被压住的手抽了回来。
原徕下床捡起被一双无助的手抓揉成一团的衣服,随意抖落两下便套上。
她走到窗边垂眸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后院,突然毫无预兆地翻身而下。
沉寂已久的夜风呼啸而来,吹散了原徕眼中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她牢牢攀住细窄的窗台,十几米高的外墙在她脚下好似平地,半分钟不到,便轻松落地踩在了刚刚冒头的杂草上。
经过这么些个荒唐日子,她凡是往房中带男人,遍布在艾家各个角落的眼线便会习惯性地松懈下来,毕竟他们都认定了天不亮她的房门必不会开。
而且,凌晨四点,正好是个大部分该睡的不该睡的,都睡了的时间。
原徕没有半分犹豫,迅速驾驶私人飞行器前往了天海酒店。
即便她这番举动并不能避开艾家的眼线多久,却也足够让某些人乱了阵脚。
十分钟左右,原徕到达了目的地。
永不闭店的天海酒店,在死寂的深夜里依然灯火辉煌。
它坐落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像一只被无数金币堆砌起来的臃肿怪物,张大嘴吞噬一个又一个虚荣可悲的人。
职业素养极高的接待负责人,在远远认出原徕后,当即变了脸色,背过身去紧急对员工下达命令。
等原徕靠近之后,站在两旁迎客的靓丽服务生齐刷刷地弯下腰去,机械地高声欢迎着贵人的到来。
“原司令,您怎么这个点来了,您有任何需要的话可以吩咐我,我可以替您跑腿去做。”
一想到上级刚刚传来让他不择手段阻拦原徕,拦不住就等死的讯息,负责人就急得要上火。
原徕没搭理他,穿越长廊的步伐反而愈发快了。
“原司令,原司令,您留步啊,您从未在这个点来过天海,不知酒店内部夜晚与白天的运行方式是不一样的,您可是贵客,我是万万不敢怠慢了您呀!”负责人急中生智找了个拖延时间的借口,并将服务生中长得最为貌美的男孩拖了出来。
“原司令,这孩子最为机灵,您不需要我跟着,好歹让这孩子来给您带路。”
一个身材匀称,貌若桃花的男孩被推进了原徕怀中。
原徕低头看着对方清丽的眉眼,以及那张漂亮面孔上的乞求之意,步伐稍顿了一下。
负责人见状大喜,以为自己的小命有救了。
结果下一秒,原徕竟毫不留情地把人丢开。
她无视男孩惊恐无助的模样,也不在意面如死灰的负责人,只冷淡地留下一句话。
“再拦着我就杀了你。”
等原徕的身影逐渐消失后,刚才畏畏缩缩的负责人,表情骤然阴狠下来。
他抬脚对着男孩的肚子狂踹了好几下,等到勉强发泄爽了之后,对着旁边大气不敢出的人说道:“把他带去六楼当预备人。”
“不,不要,求你了主管,不要啊主管——”
身上再疼也一声不敢吭的男孩,在听见关键字眼后,突然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可惜他身为天海最底层的服务生,说出的话比后厨倒掉的泔水还不如,自是无力更改这个糟糕的结局。
一路始终未曾停下的原徕,并不知道自己的拒绝改变了一个人的命。
或者说,她其实能猜到那男孩的下场不会好,可就算是猜到了那又如何。
她很早就说过,她的同情心仅在不影响她的情况下会出现。
更何况那男孩的命运看似掌握在她手里,实际上从他踏进天海的那一刻起,早已身不由己。
所以,这因果算不到她头上来。
原徕步入空旷安静的一楼餐厅,所谓的运行方式并没有什么改变。
她走向电梯,内心慢慢升腾起了一股诡异的期待感。
会是谁呢?
艾尔森,或者是这天海的掌权人之一,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或者派什么人来阻止她上楼?
原徕很清楚,她目前窥探到真相的机会很渺茫。
不过这无所谓,毕竟她此行也不是为了来挖掘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是想看看,天海的水到底能有多深。
她明知天海二十四小时迎客,却从不在此地逗留到深夜,为的就是让畏首畏尾的老鼠习惯趁着天黑跑出来。
叮。
电梯门开了。
原徕紧盯着前方,喉结微滚。
“原司令,你这深更半夜的是准备闹哪一出?”
莫逆舟披着外套,笑眯眯地走向了原徕。
“”
原徕心脏倏地沉了下去。
“莫区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自是在这里休息啊。”莫逆舟神色不变,“我明日要在这附近出公差,就近住一晚,有什么问题吗?”
“别答非所问。”原徕靠近了她,眼神锐利,“你既然在休息,为什么会知道我来,又为什么要特意来挡我的路,怎么,难道上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原司令说笑了,请。”
莫逆舟坦然地让开道,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原徕合该谨慎一些,但她偏不,腿一迈就进了电梯。
莫逆舟转过身来,唇角上扬的弧度不曾有一丝改变。
她无法准确看清原徕选择了哪个楼层,眼神却清明到好似能看透一切。
“原司令,你最近应该是在忙复职的事吧?”
原徕愣住,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
“你想说什么。”
“艾司令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莫逆舟扯了扯有点下滑的外套,姿态随性得很,“上面近来对你有诸多不满,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这个不满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艾司令可能也挽回不了。”
“”
原徕始终摁着开门键没松开过。
她与莫逆舟沉默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算了,回家睡觉。”
原徕不耐烦地啧了一身,再度与莫逆舟擦肩而过。
“路上慢点呀。”
莫逆舟挥了挥手,勉强给了点长辈该给的关心。
她一直看着原徕走到很远的地方,才抬手对着光讯表那头的人说话。
“原司令走了。”
“辛苦了,我真是没看错你啊,小莫。”
“您过赞了,我不过是曾经与原司令的母亲有过几分交情,她也是卖我面子才能这般好说话,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功劳。”
“你倒是实诚。”对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四下无人,莫逆舟结束了通讯却依然在笑。
即便是回了房间,也没露出本分不得体的表情来。
而原徕那边。
她倒是一如既往臭着张脸,生人勿近。
负责人再次见到她时老实了很多,点头哈腰着将她送走。
原徕坐上飞行器后,没有急着启动。
她在想莫逆舟的话。
上面。
这上面到底是天海上面,还是莫逆舟效忠的上面,亦或者是政府?
果然她还是很烦莫逆舟这种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即便今晚没能上得去,她还是掌握到了一定的信息。
比如天海内部有比莫逆舟职级更高的人。
又比如,艾尔森表面上看似独霸天下,可实际上背地里呈现的却是三足鼎立之势——
星元498年10月9日,凌晨十二点半。
艾因偷偷摸摸给自己整了些医美项目,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恢复起来越发迅速了。
他倒也不是为了取悦原徕,单纯是嫌痕迹留久了容易被人发现,他艾家大少的颜面会荡然无存。
今夜又到了原徕用药的时间,艾因将自己仔细捯饬了一下,悄悄找上了门。
原徕难得没刁难他,直接将人放了进来。
“你,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了?”
受虐惯了的艾因有些不自信了。
原徕懒得理会他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随手脱掉上衣就往沙发那儿一坐。
她显然是刚锻炼完没多久,黑色紧身背心还能隐约看到汗湿的痕迹。
“过来。”
原徕朝着艾因勾了勾手。
艾因屁颠屁颠过去。
原徕不轻不重踹了他软绵的屁股一下,对着冰柜歪了歪头,示意他来伺候自己。
艾因咽了口唾沫,转身就照做,乖得像家犬。
做好准备工作后,他熟练地跨坐上原徕的腿,小心翼翼地用针头刺穿她的皮肤。
随着液体渐渐见了底,他心上的火跟着一点点窜高。
“嘶。”
原徕的鼻息变得有点重,胸前起伏明显。
艾因兴奋地丢掉空针管,在确定原徕不会猛地给他一拳后,迫不及待地弯下了腰。
他将脸深深埋入原徕的肩窝处,如同变态一般拼命地吸着气。
好浓郁,好好闻,好喜欢,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进去了。
原徕靠着沙发背,没有阻挠艾因不知廉耻的行为。
她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还痴迷地伸出舌头,将她身上未干透的汗水舔舐干净。
“主人,主人,主人,快点来宠幸你的小公狗啊。”
艾因已经深陷于扭曲的主仆游戏中无法自拔,贬低自己的话张口就来。
虽然第一个照面时便能初见端倪,但他一个要风得风的少爷在床事上如此丢得下脸,还是太猎奇了。
原徕从药物的余韵中回过神后,发现艾因竟已经自顾自玩丢了一次。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把黏糊糊的人先从身上扯开,不料他却缠得死紧。
“快点给我,快点给我啊主人!”
深夜的艾因骚得让人难以招架,那细柳一样的身段在月光下跟堕落的靡乱邪物一样要命。
原徕看着这样的他,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来某段意外窃.听到的对话。
【你可以借她的特殊性来解决我们艾家传宗接代的问题。】
【从她那里借来的种质量必然上乘,这件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你们艾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你这里了。”
原徕嗤笑了一声,感觉借种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小到根本没必要多提。
让骄傲又自负的男人生孩子,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艾因听到她的话呆滞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性无能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如今被放在明面上嘲讽,他很难不生气。
可怪异的是,他还真就没生气。
“原司令,难为你还能替我们艾家考虑子嗣问题。”艾因吐气如兰,不安分的手东摸摸西揉揉,“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算我没办法通过传统的方式让女人怀孕,但只要通过恰当的科技手段,我还是可以拥有属于我的孩子的。”
原徕皱起眉头。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那还有另一种办法”
艾因痴痴一笑,主动吻上了原徕的唇。
“你来让我怀孕不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