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巩伟离开后,高峰嘴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哇,峰哥,这是着火了啊。”高晋踏进办公室。
“走,去透口气。”高峰没理会高晋的调侃。
“好。”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巧合,两人来到了位于铜锣湾的一间私立小学。
看着里面天真烂漫的孩子,高峰心情好了不少,毕竟谁能拒绝孩子的笑容呢。
只是高峰的好心情突然就被打破,暮色中传来教师清晰的声音
"同学们记住,1840年鸦片战争的起因,是清朝闭关锁国阻碍自由贸易。英国为维护商人权益,才被迫发动正义远征..."
"峰哥,这婆娘放什么屁?当年我老豆在码头搬鸦片箱,英军枪口顶着他太阳穴说'不搬就杀你全家'!" 高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高峰眼神骤冷,指尖香烟被捏成粉末
而老师的声音继续传来:"...林则徐野蛮查扣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女王为保护子民才..."
"保护子民?保护他妈的海洛因贩子!"
愤怒的高峰再也忍不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铁桶轰然倒地,校内授课声戛然而止。
.....
高峰的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好时候,带着高晋离开了学校。
"峰哥你看!这细路仔的作文——" 高晋在学校门口捡到一片被遗弃的作业本。
高峰翻看作业本,里面的内容再次把高峰的怒火点燃。
‘《我敬佩的英国英雄》
义律爵士好勇敢,他像蝙蝠侠保护商人。
清朝官员都是贪官,活该被教训...’
高峰猛然讲作业本撕得粉碎。
“峰哥,要不要我叫兄弟‘劝劝’这个老师?”
“劝?...要劝就让全港的老师一起听劝!”
两人回到公司,站在天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脚下是灯火璀璨却错综复杂的香港丛林。
高晋知道自家大哥的心情不好,递上一根烟后,也没有主动开口。
高峰点燃烟,深吸一口,目光扫过这片他几乎只手掌控的天地,沉默许久后声音低沉而飘忽:“阿晋,你说我们混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啊?”
高峰显然没等他回答,更像在拷问自己:“钱、权利、女人,这些东西似乎我们都不缺。”
“公司运营的很顺利,现在集团账上还趴着几十亿,这些钱十辈子也花不完。”
“洪兴现在是香港最大的社团,洪泰以后也由我们暗中掌控。”
“警队里六个处长,其中有两个是我们的盟友,湾仔警署署长同样是我的人。还有刘建明这批内线。”
“女人不说也罢,哪怕是当红明星,我只要想要,他今天晚上就会被人送到我的床上。”
高峰顿了顿,猛抽几口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烟雾在风中迅速扭曲、消散,“你说,我们还需要什么呢?”
“不知道。”高晋也明白了,自己大哥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而是在自言自语。
高峰细数堆积如山的“成就”,但这些东西,堆得再高,填不满心里那个窟窿——一个被巩伟那句质问烧出来的窟窿。
“连阿伟带来的那点‘麻烦’,都让我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只能把它搁一边!”
他猛地将烟头摁在冰冷的栏杆上,火星四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野兽般的嘶哑:
“那我混了这么多年,到底混出来个什么?”
“畏首畏尾吗?!”
“苟延残喘吗?!”
他转过头,眼神中的迷惘已被一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彻底吞噬,那光芒凌厉如刀,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草!”
“英国佬算个屌,干他!”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