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玲一听女儿这口气,便是知道那个第一是谁了。心里也是气愤难平,怎的这母女俩个都是这般的阴魂不散,处处事事都要压自己和女儿一头。不过女儿这成绩上乡里的中学是没问题的,倒让她的心略有安慰。
等着吃完饭,建民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大哥嫂子凑钱在乡里买了门面房的事,“你嫂子现在也是过的独了,遇到事也不同我们商量,这么大的事就这样背着我们办成了,我还是听小好说的呢。”
建民听了母亲的话,吃惊之余这才明白爱玲发邪火的来源,她这个人个性要强,大约嫂子的日子过得好让她羡慕嫉妒恨了。
再眼气人只是气住了自己,日子该过还得过,只是两个人的吵架明显多了,天天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吵个没完,爱玲不能看到建民在家晃,她就觉得家里的贫穷与建民的不作为有脱不了的关系,两个人吵架拌嘴的还是小事,晓川的事更让爱玲发愁。
一个半大小伙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交际,每天晚上出去和同龄不上学的小年轻一起玩到半夜,喝酒吸烟样样精通,她苦劝儿子,晓川不怕母亲,母亲该唠叨唠叨,他照玩不误。
爱玲怕儿子这样混下去不好,便开始四处托人给他找活干,托了二哥,二哥也是自身难保,这两年单位也是效益不好,他们也在下岗的边缘徘徊,放假成了常态,还怎么安排晓川过来。建民一心想让晓川当兵,但他年龄小,连个初中毕业证也没有,怎么当兵去?
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学修车的活,这孩子去了两天死活不去了,非得去南方打工不可。建民生了气放下话“爱去哪去哪,他再也不管这没出息的儿子了!”
爱玲不愿晓川去那么远的地方,她知道打工,可也听说那边很乱,晓川又是那么一个性子,她实在是不放心,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孩子到了那边,万一被人拐进了黑工厂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呀,好歹先在家再大些再说吧。
母亲不让出远门,晓川的日子又恢复了常态,白天要么陪母亲去赶会卖衣服,要么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建民今年村委换届,原先的副主任害了大病,他算是官升一级成了村委副主任,也算是这一年多来唯一的一件喜气事吧。这下他再也不能去远处干活,村里杂七杂八的事也是多的很,他一边种着地一边忙着村里的事,不过爱玲总是看他不顺眼,认为他就是在躲懒,但多少的也让爱玲觉得有些面子,在村里人面前也是个人物,能站在人前面,对着建民没有以前的横眉冷对,夫妻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些。
天气转热,爱玲迎来了好生意,生意好转让爱玲有了安慰,有了儿子的帮忙,他们也在会场上搭起了棚子,来遮避阳光。她还是羡慕瘸子宋的老婆在乡里开了一家服装店,可以风刮不住雨淋不到,穿的干干净净的守着店,这才是服装人的终极目标。她无数次幻想自己也能开一家服装店,把皮肤养的好好的,穿着漂亮的衣服,洋洋气气的卖衣裳,不是站在这尘土飞扬的会场里,夏天晒的黢黑冬天冻的脸都烂了。
可自己终是没那个条件,她不禁又想到了嫂子月竹,人家早早就买了门面房,怎的不让她难受嫉妒,再干两年手里有了钱就租间门面再不受这洋罪了。
再过两年晓川就十六岁,天爷,我又得马上给他寻媳妇,办事,盖房子,这一件件的事,由不得她胡想,挣钱挣钱,哪里能有又挣钱又体面的活儿啊?
这个挣钱又体面的活儿,在麦子黄时向爱玲伸出了橄榄枝。
夏天要来,一换季这大人娃娃都要添衣裳,现在不比前些年,家家户户的手里都有了钱,穿补丁的衣服似乎成了历史,除去家境实在困难的,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村里再找不出穿着打补丁衣服的人了。到了换季的时候,就算大人不舍得添新衣服,孩子们总是要添一件的,爱玲做的是年轻大姑娘小媳妇的生意,这类人更舍得在穿衣服上花钱,爱玲迎来了旺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