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唐三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他语气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扎心：“因为在卡尔心中，要么成功，要么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唐三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紧接着他继续说道：“你们要么是变异武魂，要么是先天满魂力，起点本来就很高，实力提升也非常快，所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先天魂力等级只有一级，武魂也只是一把普通横刀的卡尔，是如何做到比肩天才，甚至超越天才的。”

“从六岁那年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卡尔就在进行超高强度的训练，不断压榨自己的每一分力气，不断突破人体的每一个极限，每天都会把自己累晕过去，每天都是我和小舞将他拖回宿舍。”

“当时整个学院都害怕卡尔会不会突然有一天醒不过来，可每一次他都能扛过来，一觉睡醒继续进行高强度训练，风雨无阻。”

唐三说着，心里也是好一番感慨，他一开始其实瞧不上卡尔，毕竟两人的天赋与资质堪比烛火与耀日，完全没法比。

谁曾想卡尔这么猛，每一次训练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硬生生抹平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赢得了他最崇高的敬意，将他引为挚友与一生之敌。

至于鬼神，那玩意非常容易失控，一旦无法清醒过来，卡尔也就相当于死了，而且鬼神对自身魂力等级的提升不仅没有丝毫加持，反过来卡尔还要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换作常人，只怕早就自尽了，即便不寻死，被如此反复折磨也一定会变得疯疯癫癫，又怎么可能坚持下来，而且还保持着善良的性格。

那玩意强是强，可如果给唐三，打死唐三他也不会要，那种痛苦仅是旁观，就能清晰体会到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唐三对卡尔非常敬佩，哪怕知道小舞对卡尔可能有那么点意思，唐三顶多就是酸一阵，让他恨他也恨不起来。

听着唐三的讲述，众人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卡尔有多强在扬几人大部份都亲眼目睹过，可以说如果玩命的话，即便是魂力等级高达三十四级的戴沐白都不敢说能稳赢。

可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卡尔的先天魂力等级只有一级，而且武魂也只是一把普通的横刀，人家每时每刻都在拿命去拼，能走到现在不知吃了多少苦。

众人都沉默着，而小舞这会已经来到了山顶，把水壶放在一旁，小舞并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往下看去，看着卡尔一点点爬上来。

此时的卡尔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鲜红狰狞的鬼手完全裸露出来，每往上爬一段距离，他就会用鬼手深深插进石缝中防止自己摔下去。

身上的锁链因为牵引着大石头，这会绷得笔直，被锁链缠住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混杂着汗水滴落，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眼睛还是如往常那般清澈明亮，银白头发与俊俏脸蛋沾满了泥土草屑，一抬头便看见了山顶上朝他挥手的小舞，卡尔眨眨眼，嘴角微微勾起，前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卡尔一只手扣住了山顶那块巨石，然后身子一点点向上，终于是爬了上来，这还没完，卡尔双腿岔开，双手抓住锁链往后使劲，硬生生将整块大石头给拖到了山顶之上，这才张开双手就地一趟，剧烈的喘着粗气。

脑袋一阵阵晕眩，这种感觉卡尔非常熟悉，每次累晕过去前都会有这么个前兆，只不过这一次卡尔并没有晕过去，只是甩了甩头，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小舞拎起水壶递给卡尔，卡尔坐起身接过水壶，先是猛灌几口，然后往自己头上倒了小半壶，一抹脸，卡尔望向小舞问道：“你怎么来了，唐三呢？”

小舞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顿时冒起了凶光，抬起小手一巴掌呼在卡尔后脑勺上，没忍住嚷嚷出声来：“唐三唐三，你就知道唐三，以后的日子你俩过得了！”

“哎呦，我就只是问问，也没说什么啊……”卡尔龇牙咧嘴揉了揉后脑勺，委委屈屈的嘀咕一声，眼见小舞又要发飙，只得赶紧安抚，不过他眼中的笑意却始终没消失过。

山顶的风很是凉爽，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卡尔就这么坐在地上，一边喝水一边眺望远方，小舞在身旁陪着，看起来同样轻松惬意，好似没了任何枷锁，无拘无束潇潇洒洒的一只小白兔。

“我感觉到了极限，训练的效果越来越弱，身体的潜力估计被我压榨得差不多了。”

安静的待了好一会，卡尔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低头，语气并没有失落，也没有什么不甘，好似能不能变得更强，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一般。

小舞歪头看着他，因为她知道卡尔一定还有话没说出来，果然，卡尔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早上院长来找过我，他说以我的天赋，二十岁前很难达到四十级，如果我的身体潜能已经被榨干，老老实实打坐修炼的话，想突破到三十级至少也要花费近一年的时间。”

“而随着魂力等级越高，今后提升的速度就越慢，每一级都会卡住脖子，让我难以寸进。”

“想要继续高歌猛进，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小舞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望着卡尔的眼中满满都是心疼，从小到大，这些年来唯有她最清楚卡尔到底承受了多么可怕的痛苦。

每一个月圆之夜都是她陪在卡尔身边，连唐三都不忍心看着卡尔生不如死的模样，从而偷偷离去，可小舞却始终不曾退却，默默的看着，默默的陪伴着。

“想办法，与鬼神签订契约，借助鬼神的力量，补足我天赋资质上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