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良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穿上体面的很。
特意买让老六上学撑场面。
“你买你的,我买我的。”沈青枝把裙子往沈青苗怀里塞。
她毫不留情道:“你以为省城跟沈园村一样?人家姑娘夏天都穿这个,你穿你那的确良去,才叫人笑话。”
“笑话?”房好女拔高了声音,“的确良是好料子!谁不羡慕?”
“在省城,的确良早过时了。”
沈青枝语气平淡,像一巴掌扇在房好女脸上。
房好女三人不信,的确良卖的紧俏的很,供不应求。
沈园离县城近着呢,他们上城里经常看卖衣服的柜台。
房好女翻个白眼,二闺女有钱烧的。
总买不实用的东西。
她又拿出个小巧的化妆包,打开,里面口红、面霜、香粉摆得整整齐齐。
“早晚洗脸抹这个,别跟个土包子似的。脸上干活晒得黢黑,上了学好好捂捂。”
“涂脂抹粉?那是狐狸精才干的事!”
房好女急了,伸手就要把化妆包扫到地上。
“咱沈家姑娘要的是本分,不是妖精样!”
“娘!”沈青苗拉住她,眼里又怕又慌。
沈青枝的脸彻底冷了,“你不懂,就听懂别人的话。我也天天涂脂抹粉。再说妖精样怎么啦?那也得美女才能做妖精。”
房好女被她的话惊的不行,同时害怕起来。
二闺女回来后一直好脾气,这是头一次冷脸。
“我,我就是觉得她去上学,不用这些。”
“用不用,你说了不算。”沈青枝深吸一口气,“明天你们一起去省城看看,别总活在沈园这个犄角旮旯。”
“不用。”房好女懦弱的摆手拒绝,“我不去,车上也坐不开。”
“车的事不用管。我找车,你们都去。”沈青枝很坚决。
“你爹也去?”
“去。”
沈万良别看最近去了京市,有沈青枝的面子在,他没受过委屈和白眼,除了道路颠簸,一路上舒舒服服。
当家的也去,房好女不再说话。
沈青苗面对二姐准备的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无所适从。
家里给准备的,是她一直渴望,现在终于可以得到的‘体面’。
姐拿出来的这些,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她不敢碰。
沈青苗心里有些恐惧,仿佛面对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省城,到底是啥样的?该穿啥?
沈青枝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体面不是穿的确良就行的。腰杆子不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得自信起来,这些东西你带着,用不用随你。
同学笑话你的时候,不许哭鼻子。”
房好女听着刺耳极了,“我看你在外面学坏了,忘记自个也是从沈园爬出去的了。
你和老六一口锅里吃饭,你能出息了,她没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不行啊?
她现在可是大学生,去了省城专心读书就成。”
“我没忘。”沈青枝看着她,“正因为没忘,才不想老六也遭一遍罪。”
沈青枝很难忘记她当时面对的艰难处境。
难民一样流落香江,即便她有后世锻炼出来的强大心脏,面对嘲讽、奚落,也常常无所适从。
那段时间乡巴佬是贴在她身上撕不掉的标签。
说英文也被嘲笑不配。
房好女嘴动了动,没说话。
花花听后,站出来打圆场道:“娘,二妹说得有道理,县城的售货员还涂红嘴唇呢,也没人说啥,都夸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