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丽丝忙活完手头的琐务,溜溜达达走过去,和一个正倚着咖啡机休息的大佬搭话。
对方是个很面善的中年女人,应该会对她和和气气吧。
“您看我的心理问题严不严重?”
她睁着滴溜溜的红眼珠,神态和语气都怯生生的。
即使刻意挑选了一个交流难度低的目标,她的社交恐惧还在发力。
大佬觉得她像只兔子,就摸了她的脑袋一把,柔声道:
“你看起来很乖很老实,不像有疾病的样子啊。”
尤丽丝就对她阐述自己的症状:
“我乱花钱,花得特别疯……”
“那是因为你从小没有接触过很多钱,也没有人教你理财,长大拿到巨款自然就管不住手。
这不是需要研究的大问题,慢慢改正就可以了。我哪里敢对着林博士的妻子班门弄斧呀?”
大佬应该是认识林洁妮的,也对林洁妮的水平心悦诚服,就不敢对尤丽丝的疾病发表看法,含混不清地糊弄过去了。
她一定想,林博士没说有事,那林博士的妻子就绝对没事;就算真的有事,林博士自己也能解决,不会喜欢别人多此一举地插手。
她硬要介入,帮林博士的妻子处理问题,不就吃力不讨好了?
尤丽丝也猜到了她的顾虑:
“林的地位真的很高啊……”
“是啊。她的心理学知识储备,远远在我之上。”
大佬笑了笑,把喝空的纸杯丢进垃圾桶,就回到工作区域专心做实验了。
尤丽丝一个人晃晃悠悠待到中午。别人都忙,就她不忙。
研究所很干净,随便拿吸尘器吸几下,地面就一尘不染了。
玻璃也不用她动手擦,喷上特制的水雾,开启自动擦玻璃机,机器的长杆会带着抹布在玻璃表面左右横扫,把污渍和水痕都尽数抹去。
就这么无所事事直到中午。
午饭时分,尤丽丝在食堂打了五个菜,有荤有素。
被多看了两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招摇,尴尬得脸都红了,拘谨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是有点像饭桶了。”
“饭桶?迷你饭桶吗?你的体型明显偏瘦了。”
打饭的阿姨对她很友好,开了个玩笑,给她免费多盛了一勺肉汤。
“你是哪个区的?”
边盛汤,阿姨边打听。
“保洁区吧……大概。”
尤丽丝也很羞愧,自己并不是如阿姨所想,在这里当精英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家政服务员。
阿姨惊讶得顿了一顿,手停在了半空。
她透过打饭的窗口,能看到尤丽丝一头银白的发披在肩后,连睫毛也是白色近乎透明的无瑕,皮肤更是如初雪一般柔软,还穿着洋气的小裙子,没有比她更不像保洁员的人了。
“我还以为,你是对外交涉区的新人呢。冰雪捏成的人物一样,谁见了你,脸上都会不自觉挂出笑的。很适合搞外交哦,孩子。”
“这个……我是第一次听说。”
尤丽丝挠了挠脸颊,搪塞过去。
其实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很大逆不道的想法:
外交?没有必要吧。国际奉行的准则是互不打扰,尽量减少接触。
时至今日国与国已经没有很大的区别了,只有地域的不同;诸国使用的是同一套法律,称为“世界通用法”。
该轮到下一个人取餐了。
尤丽丝点了点头,冲阿姨告别,就端着盘子来到放着包包的座位。
*
下午也是风平浪静,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记录一天的经历时,尤丽丝叼着笔,以第二人称,让系统当她日记的见证者、与沉默的对话者。
不敢写出系统两个字,她用“兔子”作为代称:
[兔子,你希望我摆脱不幸的婚姻,迎来圆满的人生,我好像已经达成目标了。
可惜你不在了,变成只会叮叮叮的傻瓜,不然真想让你看一看啊,也为现在的我骄傲。]
写完,她很满足,却也没那么满足。
丽莎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她很关心共渡会的后续。
成员们都还好吗?
麻烦是否还在继续,又是否会牵连到她?
以前她总是及时行乐,说是要“有今天没明天地活”,尽情体验当下。
但当真有了生命危险,她又怕得不得了,像只护食的仓鼠,守住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囤来的美好生活,生怕被敌人夺走。
也是她和从前不同了,拥有了更多的东西。
有了无可挑剔的家室,也有了一份薪资优渥、自由度又高的工作,尤丽丝将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也就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她渴望迎来圆满的结局,没有人受伤,大家都很幸福。
她祈祷着,愿望能够实现。
可惜的是,世事总是不如常人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