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判决书公开了,是精神改造,以儆效尤。
之前她和林洁妮没有举办婚礼。
为了向公众证明妻子不再叛逆,林洁妮拉着她,再一次结婚,也把仪式的流程展示给在电视屏幕前的民众。
第二次的婚事办得相当盛大。
第二次的新婚夜,尤丽丝宣誓会对法律忠诚,不会再有不为世俗所容的思想。
“是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会效忠于现行的制度,对婚姻法负责……”
她一字一顿,很努力地表态。
林洁妮却不高兴,将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像在扯老鼠的尾巴:
“躺在你枕边的是我,不是法律,你只要对我负责就好了,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
“不行的,你身为执政官,要以身作则,不能说这种没有担当的话……”
尤丽丝教训她。
林洁妮板着脸,把她按在怀里亲吻,把她满口的胡言堵回嘴巴。
婚后,正如尤丽丝所担保过的,她加入催婚大军,时而还会亲身上阵,和妻子林洁妮两个人一起审问叛徒,维护当下的制度。
她们琴瑟和鸣。
妻子给她买了只狗,让身为家庭主妇的她每天出门遛狗散心,还亲手制作了蛋糕庆祝她的生日。
尤丽丝拿肉骨头逗狗狗,问站在一旁不肯过来的妻子:
“不喜欢宠物吗?你都不逗它玩。”
“不喜欢。”
林洁妮有洁癖,讨厌飘飞的狗毛。
毛发如柳絮漫天起舞,把家具粘得脏兮兮的;每天要穿的衣服一旦拿出衣柜超过几分钟,也无法幸免于难,清洗起来非常麻烦。
但为了妻子能够开心,养狗的坏处她都可以忍耐。
“口是心非。我也是你的宠物,没见你躲着我。”
尤丽丝抱起狗狗,钻进妻子的怀抱,不出意外被充满占有欲地裹紧,就得寸进尺捏着狗狗的爪子,去扒拉妻子柔软的手指。
明明妻子是很喜欢小狗的,很喜欢她这只小狗。
可能买来的狗不符合妻子的心意吧,但她会让妻子爱上她们共同的宠物的。
林洁妮嫌弃地扭过头,皱了皱鼻子,却非常受用妻子的靠近,把她满满当当地裹进臂弯。
也难怪妻子会误会,以为她并不排斥真正的宠物狗了。
过了一会儿,狗子自己跳下去跑掉了,让林洁妮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被狗碰过的皮肤,低下头问妻子:“除了狗和蛋糕,你还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尤丽丝眼珠转了转,跃跃欲试提出了坏点子:
“我们可以不生孩子吗?我不想自己劣质的基因传承下去。”
林洁妮纵容了她。
虽然她知道,经过改造的妻子只是怕疼,才找的借口,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基因劣质。
林洁妮特意给妻子施加过心理暗示,让她不要把她母亲否定她的蠢话放在心里。
*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
尤丽丝还处在被催眠的状态吗?
她不知道。
系统的人格好久没出现过了。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想,以她的心智,她分不清。
她成功的婚姻得到了母亲们的认可,才华方面也大器晚成,艺术家、运动家的细胞全面发展,会弹钢琴也会跳芭蕾舞了。
当然,也多亏了优秀的伴侣,抽时间指导她,让她彻底摆脱母亲光环下的乌云。
两位母亲回来了,也复合了,搭伙过日子,笑容满面地表示为她感到骄傲:
“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孩子,我们很幸运。真想再生第二胎为国家做贡献啊,可惜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和执政官什么时候生一个?我们会帮忙带孩子的!”
母亲们催尤丽丝早日生产,被林洁妮代为四两拨千斤地回绝了提议。
愿望没有实现,母亲们不甘心,每天来看看她们,帮忙做家务;偶尔来得太早,被关在门外就耐心地等,没敢把模范妇妻从美梦中叫醒。
大冬天,鹅毛大雪纷纷飘扬。
尤丽丝在别墅里面睡得昏天黑地,像冬眠的熊裹着被子。
而白发苍苍的母亲在门口等待,等了太久,披了一身雪,两个人的脸和衣服都白花花的,分不出谁是谁了。
旧事不重提,尤丽丝放下了童年的不幸,客客气气地接待母亲,与她们相敬如宾。
她的幸福验证了基因检测不会有错,然而,果真如此吗?
很少见的情况下,尤丽丝独处,也会边做手工活,边轻声呢喃。
她对已然不存在的系统说:
“最初是你把我推向了她,推向了危险的lin,是你让我参加交际舞社团的……”
消失已久的系统听不到,也回应不了她的抱怨。
短短两秒,尤丽丝的眼神也不复清明,眨个眼的工夫就忘掉了之前荒谬的想法。
结局她得到了幸福,也变成催婚大军的一员,把体会到的美满向别人传递。
那是本心吗,还是原本的意志被扭曲了?
直到最后,尤丽丝都没有戒掉消费主义带来的瘾。
林洁妮把家政大权交给她处置,任由她支配两人的共同财产。
为了让她尽情挥霍,假公济私的执政官还会不择手段敛财,收受手下的人情,也收取民众的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