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我喜欢你(2 / 2)

左臂的窟窿血流不止,她逐渐脱力,步伐稍显踉跄,转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怎么称呼?威胁是必要流程,说给他们听的。其实我真想说的是……我放你走,我俩交个朋友,如何?”

巫有并不相信。

森林城里的人说“1+1=2”都要值得怀疑一下。

她语气淡淡:“嗯,方便你找到我?”

计弦:“我只是喜欢交朋友。”

巫有:“这样啊,好巧。”

计弦:“嗯?”

巫有:“我不喜欢交朋友。”

计弦:“……”

她干笑两声:“哈哈,你还挺幽默的呢。”

巫有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没觉得自己幽默。但当务之急是安全地离开这里,然后去找上线算账。

她推着计弦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某种预感先感官一步挤入她的直觉,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后便清晰地感受到地面与空气中传来的异样震动。震动隔着好几个温区一层一层传来,随后到达的是隐约的人声。

“你最好快点。”计弦被扯得一仰身,随后也察觉到异动,语气既没急切也没窃喜,“估计是我的支援要到了,到时候你可就逃……”

“不是。”

巫有开口打断:“不是你的支援。”

“除了我的……”

计弦的话戛然而止,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那些人声显然并非赶路,而是撕心裂肺的、惊恐无比的尖叫,就好像正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逐着,向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而来。可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被某种东西吞噬,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弱。

这绝不是支援,而是逃命。

计弦还在怔忡,巫有伸手便将她推开,拿着身份卡冲向刷卡器。

“咚!”“咚!”

一扇又一扇金属门被撞开的钝响由远及近而来。

“是那个!”

计弦在短暂的发愣后惊呼出声,也顾不上左腕的伤了,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出口奔来,甚至一改之前表现出的成熟,完全慌作一团:“是那个……绝对是那个!快,快快快……快开门,不然都得死……都得死!”

而剩下的四个人惊恐更甚,或爬或跑,生怕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手电筒掉落在地,炽白的灯光在黑暗中打了好几个转,晃得人眼睛泛花。

巫有将身份卡贴在读卡处。

“滴!”清脆的一声,然后,“人脸验证失败!您还有2次机会。”

……出个门还需要人脸认证!

怎么不再加个人机认证让她选消防栓呢?

巫有扭头看向计弦:“人脸!”

她用食指与中指夹着身份卡,手腕微动,那身份卡就如飞牌似的向计弦飞去,而计弦一伸手便稳稳捏住了。

计弦的生理反馈是完全真实的,在性命攸关时机,巫有不担心她在这里卡自己。

大不了就用她的尸体验证。

巫有奔向那扇厚重的门,左手搭在把手上,微微带力,随时准备拉开。然后果断转身,举起手枪,瞄准那在旋转手电筒照射下时隐时现的晦暗。

“咚!”

越来越近。

“咚!”

最后一道门被冲撞开来,一股几乎要冰封一切的酷寒奔涌而来。因门缝而溜入冷库的潮气骤然凝结成霜,在这一瞬间,恍惚飘飘然落下雪来。

“滴!验证成功!”

身后的门传来解锁的震动,巫有向前一步,将门拉开一条缝的同时,冲着雾腾腾的声音来源,扣动扳机。

“砰!”

旋转的子弹破开寒气疾驰而去。似乎击中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击中了空气。

巫有继续用力拉门,冲着虚空射出第二发子弹。

而就在此时,一团黑白交织的冷雾冲着她扑面而来,裹上她的枪口。

巫有立刻准备松手弃枪,可下一瞬,那团冷雾便瞬间凝聚成型,停留在她枪管上的赫然是一只……

巫有:……?

她微微一愣:“白鼬?”

轻巧到几乎没有重量般站在她枪管上的正是一只白鼬,通体雪白,只有微微晃动的尾巴尖是黑色的。此时,它黑而圆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是那只被用于试验的兽人种白鼬。

巫有意识到,它可能是冲着她来的,就像翎生一样,是被某种由[眷属]这一异能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场所吸引,那么接下来……应该会触发判定流程。她浑身肌肉紧绷,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她得有耐心。等待[眷属]生效,或者,一个契机、一击取胜。

“……”

与此同时,另一旁的计弦也愣在当场。

她微颤的视线在巫有与那只白鼬间游弋,哪怕门已被拉开一条缝,她也不敢移动。

一动,就可能被锁定,然后被当作食物。计弦从不怀疑这只小巧兽人种的攻击性:尽管它的长相可爱到几乎能当作宠物来看,当年为了控制住它也死了上百人。

计弦生出一股难以克制的绝望。

她身上有着微量异能,但异能的来源正是这只兽人种,这能怎么斗?

将死之际,计弦居然有点想笑。

她的目光落在那穿着夜行衣的清洁工或者摆渡人身上,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感受到她略有加速但仍保持均匀的呼吸,她能感觉出来这家伙的战斗意识很强,甚至能压过她这个身上携带微量异能的异能者。

可是再怎么强,都是以普通人类之躯面对一只掠食性的兽人种。

忽然,计弦的眼皮不受控地一跳,她看到黑白交织的雾气再次弥散开来,是那只白鼬开始转变形态了。白鼬形态是迷惑人类的,而它的真实形态则是极具杀伤力的雪雾!

死定……嗯?

计弦一愣。因为雾气散去后,落在枪管上的居然是个身材极小巧的短发少女。它脸小而眼圆,一刀切短发整体是白色的,只有发尾带着雾腾腾的黑,如同悬浮般轻飘飘猫蹲在枪管上,手臂抬起,向前探身,贴近那穿着夜行衣的人。

贴到几乎能呼吸交织的距离时,它鼻子微微耸动,然后偏头一笑,露出锋利的犬齿。

计弦看到了它左肩上的枪伤,鲜红的血液浸透纯白的裙衫,蜿蜒至枪上,又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而就在计弦觉得下一秒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咬住那人的脖颈时,她听到了含含糊糊的两个字。

“喜欢。”

计弦:“……”

她听错了吗?

下一秒,少女形态的白鼬再次张口,这一次计弦听到了一句清晰的——“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啊?”

计弦:“……啊?”

“……”

等等,等等,她想,她现在其实已经死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