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脑机里调出了监控,逐帧分析。
突然脑机传来电磁声,监控暂时失效。看来马上进入跳跃点了,过了这个跳跃点就到七区了。
短暂的失重和黑暗后,耳边传来小孩的声音,“叔叔你可以搜身,我身上没有钱。但不能跟这个阿姨一样,污蔑我。”
空警用脑机扫描他全身,没有荧光反应。
“看吧,我就说…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拿了包,没有拿钱…我只是想妈妈了。”
“唉,可怜孩子。”
“我就知道他不是坏人,都说了没有偷钱,小孩子哪里会说谎。”
“刚刚劝她又不听,非要找空警。”
周围乘客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那我的钱会凭空消失吗?关你们什么事啊?你们被偷钱了?还是说你们准备赔偿我的损失?”
女人瞪着一圈看客,顺了顺气,“啰里吧嗦的真想把你们舌头都割掉!”
空警遗憾的摇摇头“女士,目前没有证据是他偷了你的钱。”
那女人骂道,“这么一点小钱都要偷,你这辈子就值这点钱了。”她转身,拿上手包,没法计较就算了,准备离开,
“空警,能否核实一下他的身份信息。”白榆弯腰,从褶皱的裤脚里翻出几张叠的细细的耀币。
“因为我看见,他把钱藏在了我裤腿里。”
周围的乘客突然安静下来。
空警把那几张耀币递给女士。
“女士请你点一下是不是丢失的数目。”
这时,星舰开始下行,马上落地七区。
七区又叫达尔城,是诺玛星的“后花园”,在星舰俯瞰,目之所及,都是深色浅色的绿,阳光下如绸缎般。
再加上有飞行器管制,天空清爽,跟十二区不一样。十二区各式的悬浮车会像蜂群在空中无序穿梭,五颜六色的光污染。
那个“小孩”见事情败露,没等空警用脑机扫描脸部,灵活地向下一钻,直接朝别的舱跑去。
白榆没有要追的意思,她往后一靠,重新系紧靠背上的束缚带。
星舰起飞和降落是最危险的时候。
空警好言提醒,“女士,先回座位。”
没想到那位女士愈发火大,一把推开空警,撸起皮草的袖子,“你怎么当的空警?连个小孩都抓不住,我自己来。”
“那不是小孩,那是侏儒。”
白榆第一眼见那小孩,就觉得他比例实在奇怪。明明是小孩的身体,头颅确实跟正常男性差不多。
脸又涂的黑乎乎的,恐怕是特意躲避盘查吧,还能让他看起来更可怜。
那个女士本来高跟鞋走路就不稳,巨大的冲力下她往后倒去。
耳边传来轮子与地面摩擦的轰鸣声,白榆疲惫地闭上眼。
“我不想多管闲事。”
下一秒睁开眼,伸出手。
“嘶啦”一声,那是皮草撕裂的声音。
只见女士的领子被一只有力的手拎住,皮草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顺着手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白榆等她站稳便松了手,“动物皮草质量也不怎么样,下次买人造的得了,便宜又好看,裂开也不心痛。”
那女人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因为这就是人造皮草,人造的质量也不好。
“帮了你个大忙,怎么谢我?”
“你要多少钱?”女人惊魂未定,扶住椅背,还喘着气。
白榆揉了揉眼睛,还是有些困,“运气你了,赶上限时免费活动,不用钱,一会儿下车,记得直接去找空警。”
星舰刚停稳,白榆单手解开束缚带卡扣,从过道出来等,舱门向外喷出一股白烟,在工作人员手动操作下,舱门弹开。
*
另一边,十二区的军区医院里。
朝露把病号服丢在病床上,恢复的很快,今天可以拆除固定板了。久违的伸直左臂,从灰色的套头卫衣里伸出来,搭上同色系的卫裤,
朝露从单人病房里出来,刚关上门,对面的门开了。
周辞柯一身质感很好的西装,剪裁合体,美中不足的是这颗猕猴桃一样的脑袋,像偷穿大人衣服,特别违和。
朝露五指并拢,在眼前手动遮住脑袋,“不就去吃个饭么,你好装啊。”
周辞柯摊了摊手,“我的格调,你欣赏不来,说明你比较没品位。”
电梯下行到白榆的楼层,有推着病床的医生挤进来,两人一人一句才暂停,因为被挤进电梯的最里面,胸闷气闭。
朝露听见一个医生抱怨,“都怪王医生休假,自己去七区快活了。然后吧病人丢丢给我,钱么又不多起来,活么做不完。”
同行的医生也叹了口气,“他之前也不这样啊,病人给你,工作也不交接。不过最倒霉的是42床…”
朝露若有所思,她调出白榆的语音,在耳机里仔细听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也是…七区。
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