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理想和利益
管理处的人一见女人, 便立刻招呼她进来。
“张工，没有什么变异植物，是有财神爷找你呢, 快进来聊一聊。”
出乎意料的是，本来肖栖才猜测张炘岩的脾气，她应该甩手就走, 至少要生气一下, 但她却跨步走了进来。
她摘下了帽子, 露出一张年轻却格外沧桑的脸来。
“我知道, 是肖小姐要找我是吗？”
“是的，我找您来谈一个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找了您一天都不见人影, 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肖栖才站了起来, 伸出手与她握手。
“我看见你和她在公园里面转了一圈天。”张炘岩又看了一眼夏之言，解释道。
“原来您看到了我们。”夏之言终于明白为什么找不到人了，原来人家看到了她们，躲着呢。
不过至少让人看到了不是, 所以她们绕圈也不是没用的。
“是啊，毕竟大白天的, 基本上不会有哪个年轻的小姑娘冒着太阳来这游玩。说句实话, 我不太关注新闻, 但我还是听到了肖总的不少传言。”
张炘岩打量着肖栖才。
“当初美容药水的事件, 你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为广大的底层低级星球的公民找了一条出路, 所以我才来见你。”
“不知道你找我要做什么？你是个商人, 但是我可不太会赚钱。”
肖栖才没想到对方听到自己的并不是星耀发生的这次千亿投资事件, 反而是上次美容药水的事件。
但她突然明白, 自己当初给200多个低级星球的低利润政企合作项目，好像的确为自己赢得了一出好名声。
就像上次花颜爷孙俩一样，也是听到她的名字，就对她产生了信任。
这是好事。
肖栖才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让夏之言把自己提前准备的小盒子给她。
拿到盒子之后，肖栖才立刻打开了盒子，盒子打开，里面之后是一只更加精巧的木头盒子。
这个木头盒子红色的，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幽香，而再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有三颗被透明材料密封的果壳。
“我想找张女士的事情，和生态以及稀有物的保护有关，我之前碰到了一个朋友，她给了我一个神奇的果子，并且告诉我他们星球上这种果子快要灭绝了。我是个商人，却从这颗果子上看到了商机，但是我也想帮助这个朋友看看，能不能重新将这种果树培育起来，我如今要去她的星球上考察投资，如今缺了一位生态和地质专家，我听到了你的名声，所以才冒昧的过来试试。”
张炘岩接过了那个盒子，轻轻地往盒子上闻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随后又拿起被密封着的几颗果核仔细看起来。
“就为了这件事？”
“对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晚上可否一起吃个便饭？我们详细谈一下？”肖栖才知道对方了解自己，既然对方已经肯出来见自己了，那么就绝对对自己有所了解，也有意愿谈，所以干脆就直接邀请她谈了。
张炘岩犹豫了一下，观察了许久那颗果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夏之言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肖总不愧是肖总！对方居然这么就答应了！
吃完饭，肖栖才便给张炘岩专门做了一个展示，将9008星球上的情况说给了张炘岩听。
“我的确是有私心，因为我觉得这种果子值得开发，如果就此灭绝了，实在是我们所有人类的一个遗憾，所以如果能够拯救这种果子，培育出新的果子来，我相信一定会有市场，当然，也有利可图。”
肖栖才说道：
“其次我想看看能不能改造9008星球，毕竟就算能移栽到别的星球上去，环境生态不同，培育出来的果子的效果也不一定相同，所以最好是能在原来环境基础上重新培育种植。穆星媋是我的好朋友，她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我很重视这个考察。当然，我想邀请您应聘肖氏药剂的环境顾问，接下来，我们将会推出更多生态相关的产品，何况我们的产业链有一部分都是在低级星球上，更需要像您这种地质和环境都精通的专家来指导，当然，我也会给您开一个不错的薪水。”
张炘岩没有立刻答应她，反而是在沉默了之后问她：
“可惜你到底是个商人，做任何事情都更讲究利益，那我问你，如果我能帮忙培育这种果子，但是这个果子无法量产，你还会选择花钱和花时间去改造当地的生态吗？我又问你，如果这种果子无法培育，你的考察没有市场和价值，你还会投资那个星球吗？”
肖栖才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就是犹豫，就是否认。
张炘岩见此，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从政府的环境部门离开吗？因为他们研究生态研究环境，研究可持续发展，也是为了利益。你看星耀的环境改造得有多么好，空气清新，各种自然生态完美，这其中又投入了多少资源人力和钱呢？可是他们改造环境，让星耀变得更好的理由，不是为了环境，而是为了让星耀的这些公民这些高级的公民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而已。”
“他们聘请专家改造高级星球上的生态，但却绝对不会聘请专家去改造低级星球上的生态，那些他们从来不去居住，也不去使用，更无法谋取高额利益的星球，当资源耗尽之后，改造它的成本远远，高于抛弃它的成本。”
“他们开高薪让我去改造他们的旅游星球，让我去改造高级星球，让我去培育珍稀物品，却不是为了保护这些珍稀物品，而是为了让这些东西获得更大的价值。虽然你的美容药水拯救了一部分因为生态环境破坏的普通人，所以我才愿意来见你一面。但是现在看来，我却也发现，你和他们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商人，只重利益，我看错你了！”
最后这句话，张炘岩的眼中甚至有了几分的厌恶。
肖栖才眉头微皱。
果然是一个愤世嫉俗者，不过她这么说也没错，如果她没看到清神果有任何利益，她就算和穆星媋成为了好朋友，也不可能就因为和她交情好去帮忙改造星球投资星球。
想到这里，肖栖才也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的确是为了利益呀，如果没有利益，我怎么会花时间花金钱去做这些呢？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我或许愿意做，可是如今我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也没有那个资本，所以我只能以自己有利益的前提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张女士，同样，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利益足够的前提情况下，能够保护一个星球的生态和环境，能够促进这个星球的就业，让这个星球不被抛弃，让原来的族人能够生活在自己的家乡，这不好吗？既然都达到了一个同样的目标，那你又何必在意我在这其中是否获得了利益呢？难道他们不需要就业，难道他们不需要发展，难道他们不需要钱吗？如果需要，那就必须涉及利益，因为我们整个星际联合政府就是一个大的整体，是一个社会体系，就是一个利益链，每个人都是利益链的一环，只不过低级星球底层公民处在历练的最低端，能被轻易放弃而已！”
“如果什么利益都不讲，如果一辈子都投身于慈善事业，那么那个是传说中的圣人。说实话，圣人也需要钱才能去做事，而我不是圣人，但是只要有利润存在，我便会竭尽我所能去做，我觉得并不可耻，也与我对于朋友的友情和同情没有任何的影响。假如我能找得到两方共存的方式，我能在改造他们星球提供就业的前提下，为双方都创造利益，让这个星球恢复生态，又何乐而不为呢？难道一定要没有夹杂着任何利益的情况下，你才心甘情愿去做吗？那你学这些东西也没有付学费吗？”
“说句实话，你所谓的厌恶利益，厌恶资本，无疑是没办法获得利益，无办法成为资本而已！而我当想改变什么东西，当想做什么事情时，我会竭尽全力去做，去获得足够的东西，当我有实力去做这些事的时候，再来资格谈理想，谈建设，谈成就！”
肖栖才语气尖锐：
“我并不是要找你，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而已，如果我们理念不符，当然是尊重各自的选择。但是我的确是欣赏你的才华的，所以张女士，我希望您慎重地考虑一下，我出生于底层，我愿意为底层公民谋取更多的权利，愿意为改造星球的环境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但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利益和坚持，如果在这个前提下，你还是愿意跟我去9008星球，那你就来找我，我将于明天在星耀384号航空区域离开，去往9008星球。”
肖栖才说完，盖上了那个木盒子，重新将其封锁起来，然后对着张炘岩再次行了一个礼貌性的礼节，转身就走。
“餐厅的费用我已经付了，我希望您能够好好慎重地想一下，我期待您能转变主意，但是我更尊重您的选择。”
说完，肖栖才便离开了。
可以和理想主义谈理想，但是纯粹的梦想无私主义，她谈不了。
假如她有像万聿一样花不完的钱，她自然愿意去做一些力所能及对人类有贡献的事情，但是她没有那么多钱，她手底下还要养活那么多的工厂，她的产品线和基地还没建成，她有着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凭什么要她放弃利益呢？
手中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和资金，那么她想做的事情就永远完不成。
肖栖才打开了某个邮件，却对方却依旧没有回复，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即便被批判又如何？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就不会选错。
——
柏垣准备暂时留在星耀，忙着把那个生态药剂完善，顺便带领星耀的驻点研究实验室走向正轨。
姚方泉倒是想跟着肖栖才回4628星球，不过想到她此次是去9008星球考察，便也决定暂时留在星耀的办公室，帮她把剩下几个部门的人才招聘完善一下。
肖栖才亲自去了生态和环境的高级学府招聘，也找了两位学识还算渊博，但是没有什么实践经验，但是最主要的是愿意跟她去9008星球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分别名为王悦和严海宇，都是今年即将毕业的新生，有些把她的考察当成自己的毕业考察一般，不过都年轻勃勃十分有活力。
夏之言想去倒是出乎意料，最终，肖栖才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自己身边的确是需要一个处理一些杂事的助理来减轻她的工作量。
夏之言虽然学历不突出，但胜在好学，懂眼色，说话也机敏，倒是可以培养一下。
不过助理级别的人，她倒是愿意挑选一些经验丰富的人，会减少她的很多麻烦。上辈子她有几个助理，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人，能帮上她很大的忙，算得上得力助手。
不过年轻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无限的培养潜力，多给点机会，互相磨合倒也不是不可能。
星耀时间下午3点，肖栖才到达航空域，起飞，飞往9008星球附近的丙级星球嘉端。
第3日，到达嘉端。
就在她准备预约好的飞船准备紧急地赶往9008星球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赶来。
“没想到你们居然坐商务舱！难怪我在飞船上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你们！”
来人正是张炘岩。
【作者有话要说】
脱离生存去谈理想，就像脱离物质谈爱情一样。
第112章 9008星球
肖栖才对她一笑：“来了就好, 先在这等待吧，接我们的人马上就来。”
“你好像确定我一定会来？”
张炘岩倒是有些郁闷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肖栖才的面前, 最起码对方要惊喜或者惊讶一下吧，没想到瞧这反应，对方似乎早就笃定她会来, 怕是连她去9008星球的票都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我不会看错人的, 你讨厌利益是因为利益伤害了很多人的理想和家园, 但是如果利益能够帮助很多人完成理想, 帮助他们建设他们的家园，那你就不会讨厌这两个字，而我那天所说的一切, 就是在告诉你这一点。”
张炘岩沉默了。
因为她的确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想要改变一些东西, 就必须得掌握她讨厌的那些东西，比如利益，比如金钱，比如庞大的人力, 而这些都是需要一个关系去驱动的。
她当不成那个驱动者，她只能变成那个驱动的动力, 而肖栖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在全地质公园劳劳碌碌, 就算到死, 她的才华和学问都不能展现, 理想更无法实施, 最终只能郁郁不得志而死, 而如今有机会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 她再错过的话, 那真的就要劳劳碌碌到死了。
她反反复复地搜索着肖栖才的一切信息, 脑海中回荡着肖栖才坚定而又决然的话，那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她内心的灵魂和想法，撕破她内心的伪装和无力。
所以，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
如果连利益都创造不了，那她怎么能成为那个改变者呢？
瞧见张炘岩有几分窘迫，肖栖才善解人意地摇摇头：
“不必和我解释原因，来了就好，无论如何，我都欢迎你的加入，该给你的条件和薪资，我一分都不会少，也会尽量不让你失望，飞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听到她这么说，张炘岩放松多了，同时也认可了网络上对肖栖才的评价，的确是个好的老板。
——
为了这一趟考察，肖栖才花了小几十万雇用了一架小型宇宙飞船，又花了小几十万雇用了一个临时保卫队，当然，宇宙飞船上的设备以及保卫队的设备都非常齐全，基本上一些探索设备以及安全问题的话都不需要再额外去操心了。
对于具体哪天能到，肖栖才并没有告诉穆星媋，她所知道所了解的9008星球全是从她口中听到的，但是如果一件事从一个人口中得知，那么就一定会有她个人的思想和偏见，所以她决定暂时先不通知她，自己去考察一下，了解一下9008星球真正的情况，再去见穆星媋。
那个泛着土黄色的星球越来越近，他们将在本地的日照范围内降临，也就是白天的区域。
9008星球比4628星球还要小得多，整个星球上只有两处航空域，一处是临时搭建的航空域，另外一处还是当年为了商务开采建立的航空域。
9008星球和别的低级星球有区别的一点就是，上面并没有明确的联合政府执政模式，也就是说没有确切的政府的政治机构，外围甚至没有驻守的联合政府军队。
只有附近联合政府的巡逻队伍，偶尔会路过看一下情况。
当然，这并不是联合政府不想管，而是没必要，9008上面的科技太过落后，资源太过匮乏，派人去都没人愿意去。
而且本土落后，也几乎不具有威胁性，周边也没有危机，更不是重要边际，自然无需镇守。
很明显，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星球，落后而贫穷。
而如肖栖才所想，整个破旧的航空域，除了看到两艘小型的货运飞船在停驻，并没有像其他星球一样有繁忙的飞船港运，难怪没有票直达。
肖栖才这艘看着先进无比的宇宙飞船的到来，甚至还震惊了一下那些守在航空域的人。
所以他们一下来，就有一群穿着破旧制服的本地人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说着一口还算流畅的联合政府通用语，表示落地要收取落地费。
夏之言站在肖栖才身旁，惊讶无比：“什么落地费，星际法上可没这个规定！你们是航空域工作人员吗？”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态度还是很坚决，表示他们也要工作，修理航空域，保卫这片安全，私人宇宙飞船来他们这里，收点落地费很合理。
“你们这简直就是大劫！”
夏之言正要继续理论，肖栖才却摇了摇头。
飞船上带了保卫队，拥有着先进的武器，发生冲突对方也不是对手，不愿意给，也可以逃过去。
她看到了这群人脸上的畏惧，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贫穷与走投无路还有畏惧。
于是，她阻止了保卫队的前进和夏之言的争执，问向年轻人：“你们要多少落地费？”
年轻人看到飞船里面下来一个个保卫队，脸都白了，但是想到什么还是咬了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星币……”
夏之言显然震惊了，她还以为这群本地人是土匪，要很大一笔钱，没想到居然是一百星币，这……一百星币，再星耀连顿饭都吃不起啊。
“我来给吧。”夏之言伸出终端就要转账，为了一百星币，的确不值得费口水争执。
肖栖才却没让她转，而是自己往年轻人的终端上面对面转账转了一千星币。
听到到账一千星币的声音，年轻人和其他人顿时面上一喜。
年轻人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只要一百就行，我给您转回去。”
肖栖才摇摇头，问道：“你们是本地人吗？”
年轻人点点头：“是的，我们都是本地的族人，外来者根本不会留在这个星球的，联合政府也没有派人来维护航空域，所以我们本地人自发组合成了小队维护航空域，清理垃圾，规划起飞通道等等，但是由于来往的飞船太少了，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营收，所以没办法，只能向每个落地的飞船收一点落地费当工资，毕竟，我们都还有家人要养。”
“但你们这么多人，一百星币够干什么？”夏之言好奇。
年轻人苦笑：“一支营养剂四个星币，一百星币够买二十五支营养剂了，一个月下来，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十支营养剂。”
四个星币的营养剂，那得差成什么样！
所有人都震惊了，再次对这个星球的贫穷有了真切的意识。
瞧见众人震惊的模样，男人甚至有几分窘迫：“我们也是没办法，林场就那么些，如果不是去林场做事，就只能在航空域做点事情了。”
倒是可以理解，肖栖才看过去，几乎所有人都是F级公民，甚至有人手上干脆没有终端，要知道，只有很多罪犯和最底层，才是F级公民。
看来，联合政府对于底层的管理，是真的不行。
那些大型的低级星球，人口众多勉勉强强管理一下，这种话语权和资源都没有的星球，大概率就是挂个名，移民出去或许都找不到一个好去处。
这也难怪穆星媋会如此焦虑。
“真的不用还吗？”男人再次说着那一千星币。
肖栖才点点头：“我现在正在寻找一种特殊的木材做工艺品，听说9008星球上盛产一种非常好的木材，所以想来看一下你们林场，你们本地人到底熟悉一些，多的星币就算给你们的带路费吧，你们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男人脸上冒出喜色，随后还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您是来考察的，我不应该来收取落地费的。”
“没关系，每个人都要吃饭，这是你们维护航空域的酬劳。”肖栖才说着，吩咐保卫和张炘岩几个人都下来。
不过，看到飞船上居然那么多人，年轻人有些为难。
“我们这边的飞车不够，只有两辆，可能去不了那么多人……”
肖栖才：“……”
最后，肖栖才只能带着张炘岩，夏之言，再带了三个保卫先去林场看看，让剩下这些人先等着。
——
几个人随着这个名为森诺的本地年轻人挤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中型飞车。
当然，这个飞车也是要付星币才能使用的。
整个星球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黄尘沙土，没有什么清新的味道，一路看过去，连绿色植物都很少见。
几个人才下来这么一会儿，就有点不适了，肖栖才便让所有人都戴好了净化面罩。
看到肖栖才的净化面罩，带路的森诺十分羡慕。
肖栖才净化面具有多，便给他分了一个。
“这个净化面具大概是100星币一个，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以后可以拜托商船带过来。”肖栖才说道，“长期在这种环境，对你们的健康可不好。”
由于肖栖才的慷慨大方，森诺回答问题也十分积极：
“虽然只是100星币，但是我们有钱都要用于购买食物，每个月从外面来这边的货船都不是很多，我们要将大部分的钱和空间都用在购买生活必需品上。至于面具，我们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了，其实也没有什么。”
说着，他却没忍住咳嗽了几下。
很显然，说是没有什么影响，说是已经习惯，但是空气里面的尘污的确对他们的健康产生了影响。
他们本地人似乎都没有任何净化空气或者防晒的东西，所以大部分人的面目有些黝黑，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黑色。
这个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没想到星际社会居然有星球能够穷成这个样子。
肖栖才假设自己重生的星球是在9008星球这种地方，她的路怕是会更难走了。
倒是张炘岩观察着环境，顺便插了句嘴：
“其实原来这个星球没被发现的时候，你们的空气中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尘土吧？”
森诺听到这话，神色顿时沮丧起来：“的确，那时候我们并不愿意居住在外面，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岩洞里，但是洞里的空气并没有现在这么糟糕，也对我们的健康没有什么危害。但是随着种植树木大力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外面修建房子，又规划了交通道路等等，我们星球的环境就完全变了。”
刚开始被发现被纳入联合政府的文明地域内，他们对于一切高科技的东西都好奇，车子食物衣服药品，无数想都没有想过的科技物品……这些好像是另外一个想象中世界的馈赠。
而那些人没有伤害他们，反而是指导他们学习语言给他们修建房子，修建各种交通设备。
最后，甚至教他们种植树木来赚钱。
本来是好事，他们终于摆脱了疾病和饥饿，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发展居然是成了这样。
环境变得糟糕，他们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也不甘心回到岩洞里过着地底人的生活，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迁移出去。
很快，飞车就到达了一大片的林场前方。
一片片的林场，围绕着一个偌大的湖泊生长，周边有漫天飞舞的黄色叶子。
所有的树木看着似乎只有一个种类，橘色的树干，黄色的叶片。
飞车到达林场前方就停了下来，需要步行进入林场。
走近，他们才发现，那些林场约有一半以上的树木都被砍伐掉了，还有一半是小型的树木或者是还没被砍伐的。
而到了林场这里，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和之前穆星媋给他们的装清神果的木盒子的香味很像，但是味道却更淡。
无数本地人穿梭在林场内，用原始的切割机器切割树木，分门别类地放到旁边的仓库里面，等待着外来商人的购买。
第113章 久等了
瞧见肖栖才这群人, 有一个仓库的人急忙跑过来跟森诺打招呼。
“森诺，你怎么来这里了？他们是新的买家吗？把他们带到我的仓库去看看吧，我库存了一批木材, 直径是最大的！”
那个人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而旁边也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看过来，似乎都要走过来找买家。
森诺见此, 急忙摇了摇头：“我还是陪买家再看看吧, 你家的树木虽然大, 但是没什么香味。”
那人只能摇着头走了。
没想到森诺倒是有些职业操守, 拒绝之际，还侧身对肖栖才低声地说道：
“他家的树木虽然大，但是质量不好, 经常空心, 您要买树木的话，我带你去看这个林场里面最好的卖家吧！是杰瑞家，偷偷地跟你说吧，他还用了之前的老式养殖技术, 所以他的树木虽然生长慢，产量低, 但却是品质最好的, 很多人都愿意定他家的, 我也是看你大方, 才跟你说的。”
“老式养殖技术？行, 那带我去看看。”
肖栖才和张炘岩对视了一眼, 决定去看看, 这个所谓的老式养殖, 或许会对于他们项目的考察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很快, 森诺就带着肖栖才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林场外围的房屋内。
与其说是一个房屋，倒不如说是一个地下室，因为是在地下。
但是房屋内装载了现代化的灯具，所以很明亮。
不过，意外的是，听到森诺又带了买家来，走出来的那个老人却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还不到今年的树木砍伐的时候，别带人过来了！不到12月，我是不可能砍树的！”
“杰瑞，我知道你的规矩，这回是新客人，他们第一次来购买，主要先考察一下，或许可以等你两个月，当然他们很慷慨。”
森诺解释道，又在老人耳边用本地语言耳语了几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杰瑞的脸色缓和了些。
杰瑞这才打量着肖栖才几人：“你们要多少方木材，准备做什么用，什么时候需要？”
这专业的话一下子难住了几人。
肖栖才走近旁边堆着的一摞木材，拿下呼吸面罩，即便那摞木材被保护膜覆盖着，但依旧闻到了比外面更浓的味道。
她看向杰瑞：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需要采购的不是木材，而是你们这种树结的果子，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种植的果树会结果吗？”
“果子？”杰瑞顿时脸色大变。
他紧张地看着肖栖才几人，又看了她后面三个全副武装的保镖，似乎猜到了什么，随后紧急地关上了往外通道的大门。
随后极其谨慎地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果子的事情？”
“事实上，现在我们种植的所有树木，都是经过我们星球上特有的清神果树改良的，但是，如今，所有的树已经不结果了！”
肖栖才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改良不会改变植物的属性，就算结的果子不同，也不至于不结果吧？其实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一个公司来挑选新品种的果树的，而你们星球上有记载，原本有一种果子非常美味，我们才顺路过来的 ”
肖栖才并没有暴露穆星媋，而是找了个理由解释。
“有记录？难道是初始发现我们星球的那群人，他们难道连这个都记录了？”
杰瑞的神色有几分凶狠，但却又迅速收敛下来。
他打开一摞木材保护膜，轻轻抚摸着树木粗糙的橘黄色表皮，叹了一口气：
“我们曾经有果子不假，但是这个果子的产量实在太低了，当年那群人就算尝了，也不可能将主意打到这种果子身上。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看到所谓的记录的，但是我说实话吧，自从这群人发现我们的树木能做工艺品，且有独特不可替代的香味之后，就派了植物学家过来进行培育改良，我们现在的树木之所以那么快能够长出来，能够往外售卖，都是因为他们的改良。但是改良后的树木虽然一两年就能卖了，但改良后的所有品种，除了有点淡淡的香味，其实早已和之前截然不同了，树木的硬度材质颜色全部不一样了，当然，也不会再结果了。”
杰瑞眯着眼看着几个人：“如今只有少数几个核心的族人才知道清神果树是会结果的，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
肖栖才没想到居然一下子被杰瑞问住了，于是她便索性不再隐瞒：
“是穆星媋，你认识她吗？”
杰瑞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有几分激动。
“原来是她，我就说难怪还会有新的商队来我们星球！她回到星球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们还以为……”
杰瑞顿了一下。
“没想到你们还是来了！既然如此，那我带你们去找她吧。”
星球的骄傲和天之骄子，原本取得了巨大荣耀，以为给星球带来了希望，没想到却还是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众人对她有失望，更是明白拯救家园这件事的艰难。
族人们其实已经开始在计划能不能申请挑选到哪个星球上去了，还是被联合政府锁定，随意让整个种族听天由命。
没想到，穆星媋却坚持不同意他们现在就发申请，而是坚信她选择的人一定会来。
可是他们等到现在，几乎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肖栖才却出现了。
肖栖才听到杰瑞的诉说，有些感叹，没想到穆星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定，如果她真的不来这一趟呢，那她会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态在等待呢？
森诺在一旁听到肖栖才他们居然是来找穆星媋的，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林场这边看了，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表示要将那一千星币的落地费还给他们。
“那一千星币就当作引路费吧，谢谢你带我们来这边，我们才能看到这些林场的真实情况。”肖栖才说道。
森诺听到这就更不好意思了，表示要和杰瑞一起带他们去族地。
他们原住居民的初始族地，是整个星球中最为复杂神秘的地段。
路程也比较艰难。
而肖栖才也在这里见到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了陆地行走的陆行车。
有些环境生态，车子不适合在空中飞行，只能陆地行走，所以陆地行走的汽车依旧存在，像这种贫穷的地方更是如此。
当然，使用的能源和发动机结构和肖栖才原来世界完全不同了。
据说是因为要穿越大片黄沙飞舞的地方，飞车的窗户会被泥土扶住，看不清方向，加上信号不好，也不能用信号导航，所以选择陆地行走的汽车，更加适用于9008星球的生态，也更加安全。
不过陆地车倒是够，所以所有人都去了，保卫队们甚至还帮忙携带了不少的设备。
这段路大概走了小半天才到，比去林场之外的环境更加恶劣，黄沙和泥土漫天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沙土雾霭，见不到任何的植物动物，简直就像是一颗荒星，当然，水源也极其有限，一路走过去，都没看到树木江河湖泊。
杰瑞解释，9008星球上的湖泊本来就很少，大部分还都是人造的，如今用于林场的灌溉，当然基于此，大部分星球人都汇聚在林场周围生存。
张炘岩是这方面的专家，根据9008星球的环境和杰瑞的说辞，立刻明白，其实这些林场的建立挤压了9008星球上的地下生存水源，这就会导致其他地方的环境生态更加恶劣。
这也难怪这个星球上并没有实现什么机械化采矿之类的污染，但环境就越来越糟糕。
终于，穿越比沙漠一样恶劣的环境，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周围围了一大圈的树木，郁郁葱葱分外高大，比之前见过的林场要漂亮得多。
当然，树木中央，依旧是一大片的湖泊，湖水看着清澈漂亮。
他们顿时眼前一亮，这大概是他们穿越大半个星球，见过最好的生态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9008原住居民最大的生存基地，原本这一大圈的周围的林场也是用来建造树木的，但是随着环境越来越差，我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最后甚至还为了保护这一圈的林场和外面的商人发生过冲突，所幸的是，这一片的湖泊和林场终于保留下来，这也是我们9008原始居民唯一的圣土了。我们本地人的核心族长，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始居民，他们的家都在这里。”杰瑞解释道。
“走吧，这里不欢迎外人，但是你是族长的孙女穆星媋的朋友，来帮助我们的投资人，就可以进去了。”
直到这时，肖栖才知道，原来穆星媋居然是族长的孙女。
如果按照这个星球原本的生态环境的话，穆星媋少说也是一个小公主了。
可连接了外面无穷无尽的星际社会，他们整个族群就变得渺小，部族的阶级也迅速变化。
而穆星媋这个“小公主”也不再是公主，但她依旧勇敢承担了族人的命运，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努力去学习，去改变自己家园的命运，去走出广阔的世界，寻找星球的希望。
当然，看起来穆星媋能升级公民卡，走出去，也是花了全族之力。
依旧是临近林场要开始步行。
穿过茂密的林场，往前方走去，是一片片的房屋，这些房屋，也让这个星球终于有了一些现代化的气息，看着像是一个农村村庄。
村庄门口的守卫看到杰瑞带了陌生人前来，顿时跑来过来，谨慎地将他们围住了起来，表示这里不欢迎任何外来人的进入。
好在杰瑞和这些守卫用了本地语言跟他们解释交流了一番之后，为首的那个守卫终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杰瑞表示，目前大部分人用联合政府通用语，但是在族地，他们本地人还是习惯用初始语言，当然，也是不想让年轻彻底遗忘种族的文明。
他刚刚是在和守卫解释肖栖才的来历，并让他们去请族长和穆星媋。
而不久之后，穆星媋和一群人就来了。
她见到肖栖才十分激动，飞快地跑了过来。
甚至眼眶也在那一瞬间变红。
“你终于来了！”
肖栖才点点头：“是的，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有久等！”穆星媋眼中有泪花闪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说完，她急忙招呼后面几人过来：
“爷爷，爸爸妈妈！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肖栖才，因为有她和他的朋友，我才能得以完成考试，拿到名次，也是她给了我们投资金，说会来我们星球考察，她真的来了！”
几人听到她的话，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求不养肥，每天两三块钱，在榜掉收，都不想申榜了啊啊啊[裂开][托腮]
重温了一下战国时期的历史，想写女帝大一统的心再次蠢蠢欲动，过高的表达欲和过低的天赋让我崩溃[可怜]
第114章 地下岩洞
穆星媋给肖栖才几人介绍了最前面的三个人, 年纪最大的老人是她爷爷，也就是族长桑沃德，旁边两个是她的爸爸妈妈孟强俞和孟晓。
桑沃德听到穆星媋的话, 浑浊的眼中也分外激动。
他率先走过来，朝着肖栖才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苍老的躯干弯下腰。
随着老族长弯腰, 其他所有人也都弯腰行礼, 给予肖栖才一行人最崇高的敬意。
不知为何, 看着这一幕, 肖栖才有些心酸。
她急忙扶起了老人：“不必行此大礼，我这次是应穆星媋的邀请来星球上进行商务考察的，如果考察成功, 我将启动对你们星球的投资改造。”
而听到肖栖才的话, 其他本来不明所以的人愈发激动。
原来如此，原来是穆星媋请来的救星！
森诺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接待了这么一个大人物，与有容焉的同时, 却坚持要把那一千星币还给肖栖才。
肖栖才争执不过，最终又送了一叠的便携净化面具给他。
森诺原本拒收, 但是穆星媋看不下去, 才终于收下东西结束了推让。
“如果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 一定告诉我！”森诺临走前, 对穆星媋大声喊道。
穆星媋点点头。
而有了族长的允许, 很快肖栖才一行人就被允许进入了居住地。
黄色的叶子飘散在地上, 没有人打扫, 铺了一大层, 看着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穆星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因为这些叶子在被腐蚀后会融入地下重新变成养料，所以他们没有打扫的习惯。
不过除了叶子，其他的垃圾和肮脏的现代化塑料金属制品倒没有出现。
穆星媋家的房子是最大的，但是比起星际社会的那些房子，显然他们家的房子还是上百年前的款。
也就是说，大概这些现代化的居住区是联合政府的人刚发现这个星球时为他们建造的。
虽然款式老，但十分干净整洁。
因为没有什么招待肖栖才的东西，穆星媋显得格外不好意思，最终还是妈妈孟晓拿出了一种据说是湖中捕捉的某种生物做成的肉干招待了肖栖才几人。
拿出来的自然是最好的，肖栖才再三推诿不过，便和几个一人拿了一块尝了尝。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鱼干没有任何的腥味，反而是有一种甜味，咀嚼起来非常有韧劲，但却无渣。
而穆星媋也在解释，如今整个星球的居民主要食物来源，还是向星际社会购买的各种营养液，因为有那些营养液，他们才能得以保证充足的营养，健康成长，寿命也才会延长了不少。
而他们本地的食物大概就是湖里面的一些生物，还有一些原始的种植作物，但是那些作物的产量都普遍不高。
从前环境恶劣的时候，他们星球的人经常会有人饿死，所以即便对现在的环境有所抱怨，但是比起饿死来说，至少现在的社会让他们不会饿死。
而他们的仓库里面则全部是一些采购封存起来的营养液，分门别类地标好了什么年龄阶段吃，连小孩子吃的也都是采购的营养剂。
别的食物自然也可以采购，但是别的食物都没有营养剂保存的时间久，营养剂密封的状态可以保持很久不会坏，更方便携带购买。
当然，营养剂也是最便宜的食物。
穆星媋还带了肖栖才几人去看了他们当地人种植的一些作物，有些蔬菜粮食类的作物是别的星球也就是联合政府引进来的，但是那些引进来的作物都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态，只有几种勉勉强强可以种植，产量也大打折扣。
而本地的一些作物产量也都普遍不高，营养成分单一。
而到了湖边那种有些泛着微黄的水，肖栖才也看到了他们从水中用大网捞出一种圆圆的长着七八个鱼鳍的水下生物，这种生物本地人称之为飘肉，浑身黄黄的，剥掉皮之后的鱼肉却是洁白无瑕，这是他们主要的肉类食物了，孟晓给他们吃的肉干就是这种鱼类做成的。
至于禽鸟类，这个星球上几乎没有，动物类的典型，还有一种钻在黄泥里面的生物，但是非常难捉，捕捉的代价非常大，所以近些年，以来他们已经不再捕捉那种生物为食了。
介绍了整个族群的生存环境之后。
穆星媋终于谈到了最关键的一点，清神果树。
其实，现在的9008星球的原住居民大部分都已经忘记了清神果树长什么样，他们眼中大概只有各种品种的改造性树木了，因为那些树木能让他们赚钱。
而实际上也是如此，因为清神果树长得在地下，当初又的确卖出了高价，所以当时他们这些居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可持续发展，但凡找到这个树就兴奋无比将它砍伐下来，高价卖给来收购的商人，换取一栋房子，一辆飞车和家庭购买食物的星币。
到最后面，他们发现的这种树木越来越少，才想起可以培植，当然，培植改育这个方法也是由联合政府或者是那些看到有利可图的商人派过来这边勘察的植物专家提出来的，这才有了后面各种各样清神果树的改造以及现在的树木林场。
但是，即便后面，看到了不对的老人呼吁所有人都不要再砍伐售卖原始的清神果树，但大部分人也架不住诱.惑，偷偷买树，所以近百年下来，最终清神果树面临绝迹。
“我们仅剩的几棵清神果树，就在这唯一没被破坏的地下天然岩洞里。”
老族长双目含泪。
原本这是他们种族最后的秘密基地，但是信任肖栖才，更信任穆星媋，所以邀请她和张炘岩一同下去了。
两个实习助手和保卫本来也想下去，但是肖栖才却摇了摇头：
“没事，他们相信我，我也相信他们。不会有危险的，万一有危险，我会发信号给你们。”
夏之言只能点了点头。
地下岩洞的入口是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通道的路口处有两块非常大的石头。
正常人自然想不出巨石后面会是岩洞入口。
老族长和他的儿子两个人合力，才将这两块巨石给推开，推开之后一个地下通道便出现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通道并脏，里面的泥土经过了岁月的洗礼，比人工磨合的还要干净整洁。
几个人一步步地往前走，他们拿着的是比较原始的便携式发光筒。
也不知走了多久，歪歪扭扭的一个通道之后，面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甚至出现了光亮。
几人立刻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一出通道，肖栖才几人就震惊了。
只见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湖泊，湖泊的水像是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平静无比，湖泊周边，是无数枯萎了的巨大的红色虬状树木枝干。
星际社会的游戏世界和虚拟世界已经做得很逼真了，可是数字做出来的，人造的东西，再怎么逼真也比不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经过亿万年岁月腐蚀的天然岩洞，如同水晶一般的湖泊，以及那无数年来蜿蜒生长的树木，即便枯萎，也可窥见它是如何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扎根生长的。
洞天福地，这是肖栖才心里唯一的想法！
难怪会生长出清神果那样像是传说世界中的灵物来。
张炘岩简直舍不得眨眼，这位见多识广的专家，眼中也露出惊艳之色：
“天然形成的地下岩洞，难得的是这里面空气清新，没有瘴气毒气以及特殊金属矿物气息，加上头顶上天然形成的遮蔽空镜，绝对适合人类居住！”
他看向老族长：“你们的族人，以前应该就是在这个岩洞中居住吧？”
他眼睛很尖，往岩洞旁边看去，甚至看到不少人工的痕迹。
桑沃德点了点头，带他们往旁边一个岩洞角落过去，推开了一扇像门一样的东西，
果然里面别有洞天，是一间间小的空格房间。
因为那个门上面留了空间流通了空气，所以这个空格房间里面并不憋气，反而是温暖舒适。
“从前我们就是居住在地下各大岩洞里面，在地下生存的，只有白天或者是天气温暖的时候，我们才会走到陆地上去寻找食物。9008星球曾经很早之前有无数个这样的岩洞，养活了我们整个星球上数10万的族人。可是随着我们星球被发现，科技文明进入我们星球，一切就变了，先是岩洞被破坏，我们建立了地面的房屋，接下来是岩洞里面的清神果树被砍伐，改良的林场大规模地建立起来，而这些林场都利用了地下的湖水和表面的湖水，这就导致地下岩洞的湖泊也不断地萎缩，而那些清神果树也一颗颗地被人砍走卖掉。目前这个岩洞算是我们9008星球上仅存的最大的，还有湖泊的岩洞了，本来之前最后一棵清神果树还在这里顽强的发芽结果，可是今年也枯萎了。”
“改良版的清神果树结出来的是土黄色的叶子，但实际上，在地下岩洞的清神果树结出来的叶子是红色的，就像它的果实一样红艳漂亮。”
老族长看着那一棵最大的矗立在湖泊的中央，已经枯萎的清神果树，眼中流下了泪水：
“我们也尝试用它的种子去种植果树，可是我们尝试了无数次，才发现，清神果树并不是果壳能种出来的。”
“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棵清神果树，结完最后几颗清神果之后枯萎而死。”
文明的入.侵融合的确带来了好处，因为现代高科技带来的药和食物，所以他们得以延长寿命，减少死亡率。
因为有更加宽广的房屋建造，所以他们能扩大生存，扩大繁衍，人口规模也从10万，涨到了上百万。
可是发展的代价却是所有的原生态环境全部被破坏，被破坏也就算了，新的生机并没有迎来，这颗星球上的环境恶化，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
而随着那些树木的质量越来越差，前来采购木材的商人定价越来越低，甚至干脆直接放弃了跑来这个偏远的星球采购，所以他们的收益也越来越低，快要养不活自己和家人了。
他们这个星球上的人的确有幸全部被纳入了联合政府的公民体系，但却都是被授予的最低等级公民，因为没有贡献。
F级公民，连一个正式考试入职的资格都没有，穆星媋是近年来唯一一个E级公民。
升级公民卡，是老族长呼吁所有的族人倾家荡产地筹钱完成的，为的就是让她考出去。
穆星媋从小就聪明，加上清神果，果然考上了唯一可以让普通人改变命运的精算师大赛。
可即便她走到联合政府的顶端，她发现她依旧改变不了整个星球命运，企业和政府机构的的确是需要人才，可以给她很好的待遇，但是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去改变一个低级星球的命运。
那个低级的没有什么作用的星球，政客不会答应，商人也不会答应，因为没有利益，因为不值得。
因为一旦松口，那么整个联合政府成千上万这种地理位置偏远，生态环境恶劣的星球，都需要改造，财政支出不了，而也会侵.犯到那些原本属于高级公民的利益。
穆星媋刚开始满怀信心，可是直到发现低级星球的公民连参加比赛都会被人算计，直到发现满世界都追求利益，越往上走，都是一样的，连首都星耀也是一样。
那些高等级公民看得到底层的痛苦吗？看得到，可是他们愿意去改变吗？不愿意，因为不值得，因为改变的前提是牺牲自己的利润。
穆星媋和一些企业谈过的，谈得越多越绝望，几乎所有企业都告诉她，让她答应签约，会改变命运，会赚钱，不要去管小地方的事情，她的故乡自然有政府去管。
可是她哪里甘心？哪里甘心全族人捧出来的自己，抛弃族人和自己贫穷的星球去过好日子？
最终，穆星媋想了很久，放弃了那些高新的企业，选择了肖栖才。
她的脑子的确不够活络，可是她看着肖栖才的美容药水工厂开始在白云星域的一些低级星球生根发芽，她看着肖栖才能从底层一步步走出来，拥有自己的产业和公司，她也看到她为了自己的员工柏垣，与大家族做斗争，被全网黑的同时宠辱不惊，拼死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在肖栖才身上，看到了无穷的潜力与力量。
她是个精算师，她连接所有的可能，终究，让她选择赌一把，坚定地选择了肖栖才。
她没有资本和脑子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但她可以追随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鼓励，每一个鼓励都是我坚持的动力[玫瑰]希望能克服最近这段艰难的日子！[比心]
第115章 肖栖才的决定
得到允许之后, 张炘岩在岩洞内采集了各种样本，记录了许多视频图片资料，准备拿出去用更专业的仪器研究。
而肖栖才一行人出去之后, 则暂时在穆星媋的家里住了下来，他们的飞船所携带的仪器也在一趟一趟的陆地行驶的路行车的运输下被搬了过来。
而这些天，肖栖才和张忻岩便在穆星媋的陪伴下走遍了几乎整个9008星球, 采集了无数的标本和资料。
王悦和严海宇两位年轻人也出乎意料的不怕苦, 帮了不少忙, 倒是让张炘岩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 在这过程中，他们看到了贫穷和无助，看到了底层的文明在高级文明的冲击下走向破落的命运。
自然也看到了贪婪、欲.望和悔恨。
但是被破坏的地下岩洞却不会因为他们原本族人的悔恨而恢复生态, 这是要经过亿万年的沉淀才会重新形成的东西。
有部分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开始各种找办法离开星球。
也有像老族长一样的人在苦心寻找外界投资，试图力挽狂澜的族人。
几天后，所有的人都汇聚在刚刚整理出来的小实验室门口，等待着张炘岩的最终数据分析。
特别是穆星媋和族长几人, 在他们看来，这是决定他们整个星球命运的时刻了, 所以格外紧张。
终于, 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 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忻岩从小房间走了出来。
面对着众人期待的神色, 她也没有藏着掖着或者卖关子, 直接开口说道：“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我找到清神果树的繁衍方式了, 所以的确有办法重新复活清神果树！”
此话一出, 穆星媋等人顿时欣喜若狂。
可是下一秒, 张炘岩却迅速泼了一盆冷水：“但是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能够培育新生的同时，需要大量的成本。”
“大概需要多少星币？”肖栖才问道。
张忻岩并没有直接说，反而是摇了摇头：“我说的成本除了金钱上的成本，还有时间上的成本。肖总，如果你以利益考虑的话，这基本上是一个无法盈利的项目，我知道你在金钱方面肯定可以做出选择，但是除去金钱，它所需要的时间成本……”
她伸出了一只手指。
“一百年！至少百年，这里面的这些传统的老清神果树，基本上有上千年的历史，他们的根系缠绕在一块，当达到一定的时间之后，会萌芽而出，诞生出新的清神果树，而千年万年的老清神果树，则在结果之后慢慢地枯萎。所以，基本上每一个岩洞内只有一棵清神果树，即便有的看起来有几棵几十棵上百棵，但是它们的根系都是相连的，处于同一个植物系的生态系统里面。”
“而要利用他们没有死亡的根系，创造适合它生存的环境，让它重新活过来，长成一棵树的大小，就算利用现代科技，用外部的环境模拟因素干涉，也至少要百年。如果没有时间沉淀和果实里面特殊的成分累积，你所要的清神果不会有那种提升脑域的效果。”
“所以肖总，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现在花钱投资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制定一个改造和生态模拟计划，或许从族长家的那个岩洞开始会快一点。就算你营销厉害，能卖出天价，但是要到盈利，也至少要百年之后了。100年的时间，是普通人的大半生，我知道您还年轻或许等得起，但是百年内这个星球的生态一定会恶劣到无法居住，如果你不投资改造的话，他们在这100年之内应该早就搬离。所以要不要投，就看你的了。”
所以要做这个项目，真的是慈善项目，就算100年之后可以将前期投入的这些成本赚回来，也要很长的时间。
原来比经济成本要付出更多的是时间成本。
肖栖才还没有说话，穆星媋和她的族人们就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知道，正常商人都不会投资这样长时间的成本的，前期100年的付出，赌一个仅仅是有可能盈利的项目。
万一百年之后清神果树不结果，那这个项目就是血本无归。
同时，张忻岩对整个星球生态的判定更让他们担心，没有外部干预，不改造，他们百年内一定会搬离，这就说明，最多几十年，他们就已经要提早搬离这个环境越来越恶劣的星球了。
当然，如果要搬的话，肯定是越早搬越好。
谁会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呢？如果不是抱着细微的希望，他们又怎么会倾家荡产，堵上一切让穆星媋去等待，去考上精算师大赛呢？
所有人都沉默着，所有人都看着肖栖才。
他们的脸上有希望，有期待，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肖栖才也沉默着，思考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穆星媋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看向肖栖才，主动说道：
“肖总，如果真的没办法，那我也不怪你，你能来这一趟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张忻岩女士的环境判定对我们也很重要，让我们需要知道提前离开，提早做计划，已经够了。”
肖栖才知道穆星媋在这时说这种话，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也不想让其他因素干扰她的判断，所以给她一个台阶下，所以才找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的确，投不投资的确是她的事情。
以商人的利益来分析，这的确是个不值得投资的项目。
但是百年项目，千年基业，真的就该在这一刻放弃吗？
其实她如果有足够的资本，她的确可以投这个项目，毫不犹豫，不计成本和利益。
可是现在研究基地、速行飞车、美容药水和新项目，所有的项目都需要大把的资金投入。
为了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未来和回报，去浪费大把的资金，去选择漫长的时间得到回报，值得吗？
不，一点都不值得。
可是，脑海中这个星球的人努力谋生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那些亿万年的环境生态伤痕累累，印在脑海中，像是诉说着一场文明的掠夺。
她突然想起曾经和最好的朋友讨论过的一个问题，如果她有钱了，她会做些什么？
她最好的朋友的回答是，如果我有钱了呀，我一定会让所有的小孩子都有书读，会让所有生病的穷人都有钱治病。
为什么她那样说，是因为她们那时候没有钱读书，也没有钱治病，所以她们即便看不到社会生态，社会阶级，看到的只是底层，也说出了那样的话。
如今，这个星球就是生了病，如今这个星球的人没办法生存。
她要去赌吗？她要无私地去赌吗？她已经达到有钱的范畴了吗？她有资本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了吗？
没有，她还不够格，没人到眨眼就随意挥霍的程度，这个阶段，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她未来的规划和发展，都有可能将她才刚刚起步的事业扼杀在摇篮中。
可是啊，她是商人，更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同理心，有着普通人冲动，脑海中有情感会影响判断！
于是，最终，肖栖才还是点了点头，平静地看向张炘岩：
“张工，去评估吧，评估具体的规划给我。”
意味不言而喻。
一瞬间，所有的族人眼中都闪现泪花。
——
在张炘岩写出的所有生态改造计划中，最难的一点就是要停止对当前环境的破坏。
那些林场虽然可以给本地人谋取一时的利润，但是利润却并不高，并且会破坏原本的生态，他们汲取着本就不丰盛的水资源和地下营养，这会导致整个地上的水资源和地下营养越来越贫瘠，岩洞生态绝对不可能恢复。
而有一个问题是，如果他们仅剩的一点种植树木售卖木材的生意都没有了，他们就可能会面临着没有经济来源，没有食物。
而如今这个星球上已经比原来存在了数十倍的人口了，且不说生态的破坏，他们已经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了，就是那么多人要养活都难，毕竟这些人即便吃营养剂为生，也不是个小问题。
“肖总，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和爷爷他们去解决吧，如今这个星球上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我们的原住居民，是我们本族人。即便我们种族已经远不如之前的有凝聚力了，但我爷爷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何况，为了我们星球的未来，为了能保留这个星球，我们会不计一切地去做任何事情，即便暂时的辛苦，也要换来未来！”
穆星媋的眼神比肖栖才想象中的还要坚决。
她大概能猜到他们会做什么，也大概能猜到他们或许会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但这都是星球改造必须要做的事情。
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
于是，肖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再给你们一个主意吧，除了林场，你们的那种圆球鱼，或许也可以成为星球的特色，找到商机。因为它的味道很奇特，而这种生物的繁衍会比林场要快速得多，如果你们愿意放弃林场而养殖这种鱼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设立一个新的食物产业链。”
不过这种养殖业对肖栖才来说，完全只是鸡肋，但是没办法，这个星球上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源，矿产资源也没有，旅游资源也没有。
何况这么偏远交通不便的地方，就算改造完成，岩洞重新长出来，发展旅游，大概率很多人也不愿意来。
如果他们要抹去林场的话，那么经过她的思考，唯一能有点作用的，大概就是那种圆球鱼了，因为她亲自品尝过，味道非常独特，如果采取量少为贵的营销方式的话，或许能卖出去，得到一点利润。
但是这些利润再分配给原来的农场农民的话，她所能赚的钱，估计就是交点税的钱的。
甚至极有可能不够请改造生态，雇佣养殖专家的钱。
穆星媋顿时眼睛一亮。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选择肖栖才原因之一了，肖栖才的年纪虽然比她小了很多，但肖栖才所能想到的，见识到的东西永远比她要高。
她伸出双手扶在胸前，恭恭敬敬地向着肖栖才行了一个族中最庄重的礼节。
“谢谢您给我们希望，谢谢您的选择，我和我们整个星球的人都会一生铭记您的功劳和帮助，您将永远是我们的恩人，而我也发誓，此生会竭尽全力效忠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去吧，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自然有我的利益所在，不要把我想得太好，等解决完这件事，你就和我一起回4628星球吧。”肖栖才摇摇头，并不想看到穆星媋因为种族把自己卖给自己。
她招人，希望对方是真的想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报什么恩，这样她会觉得自己扼杀了别人的梦想，道德绑架。
很快，穆星媋就有动作了。
老族长桑沃德吹响了古老的号角，召集了整个星球的所有人汇聚在一起。
这还是肖栖才第一次见到这种如此人多的大规模的聚会，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很团结，即便经过了百年的星际文明的冲击，他们对于吹着古老号角的族长，对着那悠扬似乎从远古而来的号角声音，依旧有着最尊崇的敬意。
肖栖才没有参与他们的集会，只是站在高地上遥遥望着。
此刻，那一片区域黄沙漫天飞舞着，扑在他们那黝黑粗糙的面庞上，那一刻，所有人的面庞朝着族长和穆星媋，像是看着光亮升起的希望所在。
他们吟唱着许久未曾吟唱着的古老歌曲，不知名的曲调悠扬的传遍整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来自古老的庄严的誓言。
那是他们骨子里血脉里传承的文化与信仰，那是他们对自己土地的热爱与期待。
他们跪着在地上，亲吻着诞生他们的土地和星球。
这一刻，那些遥远的先进的科技文明似乎在他们身后远去，百年文化的融合，终究没有破碎他们的气节和傲骨，他们始终不曾遗忘从骨子里继承的文明。
而在新的一轮的文明升级中，他们将选择继续守护自己的星球和土地，为此选择放弃他们目前赖以生存的林场。
穆星媋穿着传统的用着树藤麻条编织的红色长袍，她跪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诺她会不计一切地养活所有人，承诺着他们最新的选择将给这个星球带来最后的生机和希望。
她从最热闹最发达的星耀回归，她没有被利益和欲望诱.惑，留下来享受自己原本可以璀璨的人生，而是回到了这个最贫穷，但却是让她最热爱的地方，不肯放弃她的星球，族人和梦想。
即便是隔得很远，肖栖才似乎依旧能看到她漆黑的双眼熠熠生辉，绽放出最亮的光彩。
肖栖才突然觉得，她的决定一定没有错的。
第116章 什么生意能赚一千亿？
最后统计下来, 9008星球99%以上的族人都答应了临场的暂停转投养殖业。
当然，他们已经签订了的木材合同要继续履行，但是已经不再出售下一批的木材了, 林场也要配合张炘岩的计划整改。
而剩下1%的人，他们被依旧能守着他们的林场，但是不能再扩张, 并且被击中到了一个林场区域, 族长让他们发誓, 以后不再自称9008星球的族人, 让他们以后无论生死繁荣，永远不得进入其他人的地盘。
是靠着现在的林场谋生，还是追求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大部分人选择了追随未来, 少数一部分的人遵循了内心的现实。
当然，这并不可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但是99%以上的人却依旧选择了做一场豪赌, 他们都有和穆星媋一样的理想，都有对这个星球的热爱, 所以才能坚定自己的选择。
但是99%的人选择要星球的未来, 这种力量, 比普通星球要可怕得多。
当然, 这也会让整个星球上的改造和事情好办得多, 做事积极性非常高, 甚至于无数人愿意为了自己的星球免费劳作。
肖栖才看到这一点, 同时让族长桑沃德向联合政府申请了经济自治, 由本族人自己管理本星球的经济。
一个废星, 不知道要迁往哪里，自己拉了投资要重新建设，要自己去管理，不用别人操心，简直就是大好事，当地星域立刻就同意了！
你自己爱怎么整怎么整吧！别让我操心就行。
所以很快，经济自治再次落到了本族人的手中，这也为星球大刀阔斧的星球改造迎来了条件。
而很快，姚方泉重金招聘的生态养殖专家也来了。
他们将为整个9008星球创造十大养殖基地，雇佣本星球大部分的青壮年劳动力，去改善所需求的环境，去重新创造新的未来。
不过，雇佣工资却是他们自愿请求的，只需要提供网络和食物。
网络是他们下一代学习的基础，食物是他们成长的基础。
这个条件并不是肖栖才提出来的，而是穆星媋和所有的族人自愿承诺的，因为他们知道肖栖才在利用百年来投资他们一个几乎不可能有回报的项目。
既然是救他们，那么就等盈利之后再来发工资，他们不着急。
肖栖才感动于他们的凝聚力和牺牲，但是该给的工资还是安排了下去，顶多目前没有像美容药水项目一样有绩效工资而已，比起时间成本和岩洞改造，那些工资是最低的投资了，她不至于一边做，一边卖惨，自己的选择，自然愿意去付出代价。
不过，肖栖才没想到的是，肖栖才上次给穆星媋的那一百万星币，剩下的也全部被她用于购买营养液以支撑早期族人对这个星球开发改造时无法有任何盈利的时间。
她没有把这个功劳归功于自己，她将这100万的营养剂全部归功于肖栖才，因为钱本来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
这就让肖栖才不管去往这个星球的每一个地方，总有人用那种崇高尊重的眼神看着她。
那一瞬间，好像做什么都值得了。
有钱，去做有意义的事情，真的值得。
规划完生态养殖那种圆球鱼以及地下岩洞改造的事情，肖栖才便准备回去了，两个大学生王悦和严海宇在得知自己现在跟着的老师居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怪才张忻岩时，兴奋地表示要留在这里当她的助手，顺便学习。
他们自己愿意的话，肖栖才自然愿意让他们留在这里，同时也给了驻留在这里的研究人员以及工作人员和专家一大笔的外出差旅费用。
几乎在同时，肖栖才干脆又招了一批愿意来这里工作和做事的年轻人。
不过，她让姚方泉招聘的时候用了张忻岩的名气，这就让不少相关专业的学生甚至趋之若鹜，想来实习。
当然，她也没想到张炘岩的名声居然会如此响亮，好像自己不仅多了一个人才，更是多了一个鱼苗一样。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事。
张忻岩自然知道肖栖才打了她的名头去招聘，但是她却并不在意，看着一个个学生热切期待的眼神，她似乎突然明白肖栖才当初那番话的真正意味了。
她当初学，她读的书，上的课哪一个不要花钱的呢？
既然有如此多的年轻人愿意和她一起学习，那么她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将她的理念传承下去，让未来有更多的专家能投身于生态的保护与建设呢？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事情，同时也能完成项目，同时也能获得利益。
不知不觉间，张忻岩的心态已经改变了。
而这番改变，今后为肖氏药剂，或者说整个联合政府带来了无数有环保理念的环境人才。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