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在感情方面确实很迟钝,属于那种别人不说她就很难会意识到的类型。
这也就是为什么慕容清尘至今还没与女主在一起,虽然他很早爱上女主,但却担心她不接受他所以才没有将这份感情言说出来,也正因为如此,女主才会以为慕容清尘对她的好只是表哥对表妹的好,而一旦她过早发觉这份感情……
想到这里,清芷唇边的笑意加深。
“陆姑娘,你觉得慕容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清尘哥哥啊,他是一个很温和、很温柔的人呢,除了敌人,我从没见过他对谁冷淡,永远都是那么温和有礼。”
“你很了解他,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楚暮雪微微一愣,似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自然是喜欢的,清尘哥哥陪了我那么多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是怎样啊……”清芷有些怔怔地轻喃着,过了半晌,才听到她轻声问道:“那,你的喜欢,是否像我对少澜的喜欢一样呢?”
“啊,这……”楚暮雪这次是真正地愣住了,“我……”
该怎么回答呢?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她对清尘哥哥的喜欢只是表妹对表哥的那种喜欢,属于亲人之间的感情,可如今被封清芷问起,不知为何她却迟疑了。
“不,不是!当然不是了!”她有些急切地否认,似乎想以此来掩盖心中的那一丝动摇与慌乱。
“真的吗?”清冷飘渺的声音,在这迷离夜色的衬托下带着一丝蛊惑,让她的心底愈发动摇,楚暮雪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她闭上眼睛,掩住眸中的不知所措与慌乱,同时也不敢去想心里那个愈发清晰的答案。
“我看得出来,慕容公子很喜欢你,不只是亲人之间的喜欢,还有男女之间的喜欢,那么你呢,陆姑娘?”清芷轻轻地问道。
“你说……什么?”楚暮雪猛地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清尘哥哥,喜欢她?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心底荡漾开一层层波澜,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这一刻,她感觉到她的心跳得飞快!
“慕容公子喜欢你。”清芷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喜欢?楚暮雪怔怔地看着清芷的背影,清尘哥哥,真的喜欢她?
“不,不可能的……”她突然用力地摇头,“清尘哥哥他只是……”
“为何不可能,陆姑娘,连我都看得出来,你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敲打在楚暮雪的心底,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我……”
她刚想辩解些什么,却又发现没什么好说的,她当真没有一点感觉吗?
从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如同一张密网,将她笼罩。
她忽然发现,从始至终,他的温和或许是对着所有人的,但他的温柔却从来只对自己一个人。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她总是刻意地去忽略,忽略他眸子深处那复杂难言的感情,忽略她心中那一丝丝的悸动。或许,她只是害怕而已,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还有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所以下意识地逃避。
“清尘,哥哥……”她怔怔地念着他的名字,这个只有她能唤的称呼,心底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她突然觉得她好卑鄙,清尘哥哥守护了她那么多年,等待了她那么多年,而她却只想着逃避,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她不想再让他继续苦苦等待,不想再让他伤心,其实,她也是喜欢着清尘哥哥的吧,因为只要一想到他会娶妻生子,像对她一样对待别的女子,嫉妒便爬满了她的心房。
“陆姑娘。”清冷的声音响起,将楚暮雪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你知道吗,少澜也喜欢你。”清芷转过身来,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飘飞,她的目光越过她,望进黑暗中那没有尽头的虚无,“我与他从小相识,就像你与慕容公子一样,可是,与他相识的十几年竟比不上你们相处的几个月。”
“怎么可能?”楚暮雪震惊道,少澜他……
“为何不可能呢?我一向了解他。”清芷淡淡道。
她的面容依旧是不变的漠然,就好像说的不是她的事,可不知为何,楚暮雪却仿佛看到了她淡漠表情下的落寞与悲哀,如潮水的压抑翻涌而来,令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对、对不起……”楚暮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底深处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与歉意几乎将她淹没。
“不是你的错。”清芷转过身去,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疲倦,“陆姑娘,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不起……”此刻,除了这句话,楚暮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下头,就在她快要转身的那一刻,白衣女子飘渺的声音响起:“陆姑娘,希望你能珍惜慕容公子吧,不是每一份感情都会得到回应。”
楚暮雪脚步一顿,而后快速转身向楼下跑去,此时她心中被那个陪伴她多年的名字占满,想要见他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强烈。
见到楚暮雪已离开,清芷收回目光,她有些感兴趣地想着,不知道女主会怎么做呢?人啊,在感性的时候最容易冲动了。
第36章 神医反派(5)
房间里,慕容清尘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归,他想坐起来,然而刚动了一下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这声音惊醒了趴在床边的楚暮雪,她直起身子,着急地问道:“清尘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雪儿?”现在是寅时,天还未亮,但听着声音,慕容清尘认出了是楚暮雪,连忙安慰道:“我没事,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慕容清尘说没事,但楚暮雪还是不放心,她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就算是真的扯到伤口也不会说出来让她担心。
咬了咬唇瓣,她心中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不管处于怎样的境地,清尘哥哥总是在为她着想,这样的他,怎能让她不喜欢呢?
“清尘哥哥,你别动。”在一片黑暗中,她慢慢地摸索到了他旁边,将手轻轻放在他背部伤口处的绷带上,当感觉到没有血液渗出时,她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时却听到他那压抑了笑意的声音响起:“雪儿,我真的没事。”
楚暮雪脸上一烧,连忙将手收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你先休息吧。”
以为楚暮雪是要离开,慕容清尘眉头一皱,挣扎着起身,令她吓了一跳,连忙小心地扶着他起来,“清尘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别走……”慕容清尘心里叹息一声,哪怕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还是不想让她离开,他……越来越贪心了。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轻轻环抱起她,像往常那样拥着她。
待在慕容清尘的怀抱中,楚暮雪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虽是像平时一样的拥抱,但经过了与清芷的那一番谈话,她对他的感情早已不同,“嗯……我不走……”她的声音带着丝颤抖,显出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雪儿,”慕容清尘有些疑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今天怎么了?”
“我……”楚暮雪咬了咬下唇,她该怎么说呢?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在他面前,她所有的沉着冷静都早已丢失,她会紧张,会害羞,像个普通的女子一样。
楚暮雪心中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问,若不问的话,一想到他以后会娶别的女子,心间便骤然一酸。
清尘哥哥那么优秀,在祁阳城,哪个大家小姐不想着要嫁给他?更何况……她想起了这些年那个一直来找清尘哥哥的李家大小姐,虽然他不止一次地拒绝了她,但是……
少顷,她抬起头,似鼓起了所有的勇气,问道:“清尘哥哥,你……你喜欢、喜欢我吗?”
慕容清尘一愣,似想不到她会问这个。
半晌得不到回答,楚暮雪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失落一片片地涌上来,她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刚想挣脱出他的怀抱,却在这时听到他叹息一声,拥着她的怀抱紧了紧,“雪儿,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吗?”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可是,他实在是怕了,那个水影少主如此优秀,并不比他差,他害怕她会喜欢上他。
说出来也好,哪怕雪儿并不接受,但至少他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与君少澜竞争,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就连关心她都需要考虑这样的关心是否妥当。
喜欢吗?一种感动夹杂着喜悦的情绪充斥着楚暮雪全身,回想起他以前小心翼翼的宠溺与关心,她鼻头不禁一酸,积累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爆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回抱住他,埋首在他怀中:“清尘哥哥,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听到这几个字,慕容清尘愣住了,一股巨大的喜悦夹杂着一些不敢相信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脑海有片刻的空白,他听到他沙哑着声音问她:“雪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她埋头应了一声,声音中带了些鼻音,“清尘哥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等待。”
“傻丫头……”犹有些不敢置信,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一片暖意流淌,该是他说谢谢才对,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着今天啊,他所守护的女子,他珍爱的姑娘,今天终于回应了他。
……
黑暗中,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树枝上,夜风所过之处,树影摇曳,斑驳零碎。
风撩起她的长发,遮掩住了她的容颜,她望着屋内相拥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是期待啊,不知道明天君少澜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她想起原剧情中原主的结局,心中禁不住生出了一丝嘲讽,虽说也是原主蠢,但她可没欠他什么,他哪里来的脸那样做?
十几年来,原主一直爱慕着君少澜,在知道他喜欢上了女主时,虽感到伤心,却也不曾纠缠于他,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付出,如以前一样关心着他。
君少澜一心喜欢着楚暮雪,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感受,他习惯于享受原主的付出,却对她一如既往的冷漠。
男女主被白夙弄死之后,在剧情的后期,女主原本的仇家幕府宗意图称霸武林,众门派都团结起来齐心抵御幕府宗的进攻。
而君少澜自从得知女主死亡之后就几乎崩溃了,他不知是何人所为,亦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于是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湎于悲痛中,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
期间原主因为答应了水影宗主的请求而去看望过他几回,然而君少澜却把这一切的结果都迁怒到了她的身上,对她始终没有什么好的脸色,甚至借着情绪发作对她动手并打伤了她。
后来,幕府宗的动作越来越大,而君少澜得知了这个宗派就是以前灭掉楚暮雪所在的楚云山庄时,便认定了女主的死亡是他们所为,然后他强行振作起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为女主报仇。
在最后与幕府宗的战斗中,君少澜因依旧沉溺于悲伤中,被偷袭时来不及反应,就在千钧一发之刹,原主为他挡了一剑。
这一剑是致命的,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君少澜的神情仅是动容了一下,之后就归于冷淡,他早已不在乎其他人了,哪怕这个人是与他从小长到大的青梅,最后他说了一句令得原主直接死心的话——多管闲事。
原主彻底心灰意冷,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就这样怀着悲哀、不甘的心情死去了。
想到这里,清芷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身形一动,白影融于夜色中。
……
翌日。
“哐当!”门猛地被关上,君少澜阴冷着脸,周身寒气环绕,他站在门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屋内那相拥的两人。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楚暮雪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轻声唤道:“少澜。”
“雪儿,”他勉强提起一丝笑容,“你跟他……”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喜欢清尘哥哥,现在,我与他在一起了……”
“不!”君少澜有些激动地打断她的话,他握住她的双肩,逼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雪儿,你骗我的是吗?你根本不喜欢他,只是骗我的而已,你不可能喜欢他!不可能……”
他背后不远处,清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扯了扯唇角,似乎有些自嘲,半晌,她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楚暮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她用力挣开君少澜的桎梏,极为冷静地说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他,只不过以前从没发觉而已。”
“雪儿……”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站在原地良久,看起来无措至极。
“我,我去准备马车……”喃喃地说完这句话,他不敢看她,狼狈地转身离开。
……
再次出发,这一路上沉默得可怕,正午,众人到达出云城。
在客栈中订了房间,楚暮雪留在房中照顾慕容清尘,而清芷则是打算与他们分离,于是离开了客栈。
此时日光正好,清芷带上紫琴,独自一人走在溪流边。
“封清芷。”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清芷脚步一顿,接着侧过头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君少澜站在一棵高大的树木旁边,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俊美的脸上带着冷峻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少澜,你怎么会在这里?”清芷走到他面前。
“我?当然是特意来找你的。”他冷声道。
“找我?”清芷看起来有些讶异,“你有什么事吗?”
听她这样说,君少澜脸上的寒意更甚,“是你吧,雪儿与慕容清尘之所以在一起都是因为你说了什么吧!”
“我……”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君少澜打断:“我了解雪儿,她对这种事向来迟钝,若无旁人提醒,她是不可能会……”他冷冷地看着她,却是说不下去了。
清芷抿着唇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是,是我。”忽然间,她抬起头,双眸与他对视,“是我与她说的。”
“封清芷,你滚!”君少澜脸上怒气蔓延。
清芷却继续道:“你明知道,她心中的人是慕容清尘,只是她自己没发现而已。”
“那又如何?”
“那么,你是想在她还未察觉自己的心意前与她在一起吗?可她迟早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他们两人,”她望进他的眸子之中,“迟早会在一起。”
“封清芷!”
看着他一掌向她打来,清芷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寒意。
她并没有躲开,就这样站在原地。
君少澜心中大惊,想收回手,却还是收不及时!
被掌风波及,清芷猛地后退了几步,随后蹙起眉,神色漫上了一丝痛苦,之后她捂住心口,淡淡地看着他:“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君少澜颤抖着手,却是问不出来。
“你多了解她呀,但你我相识十几年,你却从未了解过我,而她只是一个与你认识几个月的人而已。”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然而却可以让人感觉得出来她淡漠之下的悲哀,透着浸入骨髓的无力。
这种情绪似感染了他,心间不知为何传来一丝钝钝的疼,他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可是,她喜欢的人是慕容清尘,你当如何自处?”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一女侍二夫?”
“荒谬!”一女侍二夫?怎么可能!
“你也知道是荒谬,那么你又想如何呢?”她问着,冷淡疏离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不在乎答案,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君少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似乎没什么可说,他抬起右手,看着这只刚刚将她打伤的手掌,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雪儿吗?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迷茫。
……
清芷一直走着,直到感觉不到君少澜的气息了她才停下,心口处传来一阵痛意,她有些无力地靠在了一旁墙上,单手捂住胸口,鲜血终于从唇角逸了出来。
啧。她心中哂笑,果真是个好竹马呢。
只是可惜了,因为受到世界规则所限,她并不能亲自向与剧情相关的人物动手。
哪怕如此想着,她面上却没表现出,暗自运功调息了一番,神色习惯性地维持着刚刚的表情,似乎仍旧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一般。
“这副伤春悲秋的样子真不适合你,封清芷。”身后,一袭白衣渐渐地走近了她,“几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来人的声音中带着些嘲讽,令得清芷不禁抬起头来,白色的衣,雪色的发,衣角艳丽的红梅,如画中人精致完美。
见到他,清芷有些讶异,白夙竟然比她先到了出云城?
第37章 神医反派(6)
本来还想着派人给他送东西去,结果却没想到人家竟然先一步找上她来了。
想到这里,清芷微微蹙起眉,却是没说什么,她倒是没想到白夙会比她先到。
将唇角的鲜血擦去,她身体离开墙面,表情恢复冷漠,一瞬之间已变回清冷淡然的幻琴少主。
白夙微微眯起眸子,这副冷淡的模样,果然是让他讨厌呢。
“真是一出好戏。”他饶有兴致地说道,并没有顾及到她如今的情绪,“看你现在这副冷淡的样子,却想不到你也逃脱不了这人世间的情爱。”
清芷扯了下唇角,别说她夸大,就白夙这情商,绝对注孤生。
“再怎么冷淡的人都是有感情的,”片刻之后,她抬眸注视着他,“或许有一天,您也会遇到让您在意的那个人。”
“笑话。”对此,他不屑一顾,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聊又多余。
“神医,与我一起来拿赤火莲吧。”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他唇角挑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精致妖冶的面容尽显寒意。
“答应神医的事,我自然不会忘记。”清芷淡然道,“赤火莲也是刚刚才被送来出云城,今日本想让人给神医送去的,不过既然您来了,那我便直接给您了。”
“不必叫我神医。”神医?他可不是,白夙有些嘲讽地道,“你们所说的神医,该是那些拥有医者仁心、且救死扶伤的人才对。”
虽然他很少离开九邪崖,但也知道江湖上他的其他外号,什么白发修罗,罗刹魔医,数不胜数,只不过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而已。
正道之人推崇医术,对于毒术,他们向来是持打压态度的,然而白夙的实力太强,医术出神入化,毒术登峰造极,武功深不可测,并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所以人们对于他,向来是忌惮惧怕的。
虽明面上叫他神医,但私底下不知怎么骂呢。
“这,我并不清楚别人所想,若是我,则认为身为神医,必是医毒本领高强之人。自古医毒同宗,相辅相成,两者之间并无太大的界限,同时也缺一不可……”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下,似乎是不习惯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以您的本领,若当不起神医之称,那么这世上还有谁能当得起呢?”
事实上也是如此,若不论立场与善恶,除却他那个没出过场、不知底细的师傅毒圣之外,白夙的医术毒术,的确处于这个世界的巅峰,若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用毒弄死了男女主呢?主角光环在他面前形如无物。
听完她这番话,白夙一怔,只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常态。
之后清芷转移了话题,朝他道:“白神、白夙公子,请随我来吧。”
说完之后,她迈步离开了原地。
见此,白夙扬唇一笑,也不说些什么,跟她一起离开了。
……
出云城西南角幽深寂静的巷子里,伫立着一座雅致幽静的院子。
小门童站在门口,不时眺望着远处的巷口,似乎是在等着谁。
过了一会儿,一袭白衣映入他的眼帘,他面上一喜,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又看到了白衣身后的一抹白色身影。
等到两人走近,小门童这才看清了白衣女子身后的人,白发,血梅,当即他脸色就是一白,声音颤抖:“少,少主,他,他……”
“开门。”清芷并没有解释什么,况且也不需要解释。
小门童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夙一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最后,他咬着牙将门打开,既然他是少主带回来的,那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他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小院里清静优美,小径弯弯曲曲通向四方,两旁栽种着各种花草,中央处还有一个池塘。
院子里的人不多,一眼望去只有一两人走动,见到清芷与白夙两人,便在原地行了礼。
来到了一座阁楼前,清芷见到一个绿衣少年向她走来。
“少主。”绿珑向她行了个礼,而后抬头,当看到清芷身后的白发男子时,他的脸色霎时间一白。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他低下头,同样向他行了个礼,随后便对清芷道:“您吩咐的东西,谷主已交给绿珑拿来了,现在放在房间里。”
“嗯,你退下吧。”清芷颔首,走过他身边进了阁楼。
“少主……”绿珑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听从了她的吩咐,轻轻将门关上后便退下了。
“啧,你手下的人还真是胆小。”白夙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的清芷,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看他们那一副担心他要将她怎么样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得很。
可就算他真要做些什么,他们以为他们还能阻止不成?
闻言,清芷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吗?
原剧情中的白夙阴狠且残忍,性格阴晴不定,但凡得罪他的人,不管正道邪道,不管实力强大与否,最后都逃脱不了一个死的结局。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最喜欢折磨人,看着他们被毒药腐蚀而扭曲的姿态,看着他们因痛苦而生不如死的样子,整个就一变态。
他如此的性格与做法,哪怕是得罪了不少人,但被得罪的人却大多不敢来报仇,反而是对他避如蛇蝎,这也足以见他的恐怖了。
男女主的朋友杨恒当初不就是因得罪白夙而死的吗?那时他带人去围杀白夙,最后却是被他反杀。男女主本想为他复仇,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有点难办。清芷这样想着,并没有理会白夙的嘲讽,而是走到书桌旁,拿起上面的包裹,将它拆开,随后一个白玉盒子显露了出来。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朵比手掌大一些的莲花,红色莲瓣层层叠叠,簇拥着中心的白色莲蓬,花瓣尖端边缘处转为金色,整朵花似乎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淡淡的红色光影映在白玉壁上,华美之至。
同时,赤火莲浮在盒子里的清水上,令人惊诧的是这水竟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光。
“白夙公子,这是你要的赤火莲。”清芷将盒子递给了白夙。
白夙一手接过,看着里面红色的莲花,眸光微微闪动,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就是莫名地让人感觉他的心情很好。
“里面的水是乱云涧里取来的,一旦赤火莲离开了乱云涧水,不出一天便会枯萎。”清芷嘱咐道。
说完之后,清芷向身后的柜壁靠去,扶着椅背的手微微握紧。
刚才被君少澜打了一掌,到现在心口处还隐隐作痛,虽说这也是她作来的,但是……
等着。她心中冷笑。
白夙盖上盖子,随后望向她,精致的面容上扬起一抹笑意:“封清芷,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看在你守信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听到这话,清芷有些意外,不过在想到白夙的性格后便释然了。
一个做事向来凭喜好和心情而定的人,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杀人与否,毫无顾忌,任性得可以,让人在憎恨惧怕的同时还对他有着一点微妙的羡慕。之所以会这样说,不过是因为现在他的心情好而已。
“对,说吧,看哪些人不顺眼?我可以考虑帮你杀。”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不需要杀人,”她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道,“若白夙公子无事的话,一月后可否与我去一趟幕府宗?”
“一月后?”白夙百无聊赖地敲了敲白玉盒子,“若我说,有事呢?”
“若真有事,那我便不麻烦你了。”
“哼。”白夙哼了一声,便向门口走去,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封清芷,如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他只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困惑,不稍片刻后就迈步离开了。
白夙走后,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接着,绿珑小心翼翼暗含担忧的声音响起:“少主,您在吗?”
“嗯,你进来吧。”里面传来清芷清淡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绿珑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进入了里面。
环视房间一圈,他见到清芷坐在桌子边,而那个白发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稍稍一愣,白夙走了?
思及此,他放下心来,只不过……
“少主……”绿珑一脸犹豫,想问自家少主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为何江湖上凶名远扬的白夙为何会与她一起回来,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
只不过想问的问题太多,绿珑反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清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件事,你莫要管。”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也别与谷主说。”
“……”绿珑有些无奈,过了片刻,他应了下来。
哪怕很担心,但是看起来白夙似乎对自家少主并没有什么恶意。
算了,他还是相信少主的。
“对了少主,这次您应该要在出云城这里待一段时间吧?”绿珑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到那时顺便去一趟天镜湖吧。”
天镜湖?清芷蹙眉,待想起来一些事情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一年啊。”
“少主!”过了一会儿,绿珑突然惊呼出声,“您的琴怎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紫琴上有一条琴弦已经断裂开。
清芷纤长的手指拂过那处断开的琴弦,唇边的笑意微微淡了下来,“无事,只不过是意外而已。”
来出云城的过程中她与女主男主他们曾遇到过多次刺杀,无意中损坏了它,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绿珑,等下你随我把琴拿去弦乐坊那边一趟,让他们将它修好。”
“是,少主。”
第38章 神医反派(7)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清芷除了在无聊的时候去逛一下出云城,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同时她让手下去收集了关于幕府宗的一些情报。
幕府宗就位于出云城外不远处的青云山上,是原剧情中灭了女主所在的楚云山庄的仇家,女主此番前来出云城,目的之一也是为了调查幕府宗。
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了女主初步确定当年灭杀了楚云山庄的仇家是谁,如今她正在四处收集证据,准备报仇的事宜。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现在另一个男配皇甫燕也已经与他们相遇。
说到皇甫燕这个人,她倒是有些印象,其本人性格略为奇葩,且行事风流,喜好看美人,原剧情中他遇到女主之后,便觉得她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美,于是对她进行了多次纠缠,令得女主不胜其烦。
只不过,这与她无关。
这时,清芷忽然想起了她送去弦乐坊的紫琴,思索着他们也差不多把琴给修好了,于是就离开了院子,独自一人出了门。
……
出云城内一家客栈里。
小二的手中端着茶水,踩着一层层楼梯,来到了三楼之上。
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又经过七拐八弯之后,他最终来到了尽头处的一间房间门前。
“神医?”心中充满着对里面那人的惧意,他连敲门都不敢敲,只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唤了一声。
“进来。”没过多久,里面传来男子清冷的嗓音。
小二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并做好了无数的心理准备之后,他才动作轻巧地推开了房门。
简约整洁的房间里,一身纤尘不染的雪梅白袍的男子坐在桌子前,他背对着他,摆弄着桌上那堆不知名的药物。
小二根本不敢多看他,瞟了一眼之后就立马移开了目光,生怕被他注意到一样。
他以前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见到白夙,这段时间可*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这位爷可一点都不好伺候,性格阴晴不定不说,那洁癖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小二暗暗打量了一下房间,哪怕这里从未有人住过,且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可这位爷还是不满意,最后这里的东西可以说是按照他的要求都给换了新的,不仅如此,他要用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新买的。
面对他各种各样无理的要求,他们也只能照办,连多说一句都不敢,还好他出手阔绰。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嘀咕了一句,这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臭毛病!偏偏性格还那么凶残,叫人不敢反抗。
“爷,我把茶放在这里了?”小二来到了另一张桌子前,问这话的同时心中惴惴不安。
白夙没看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便一心专注于手中正在调制的药物。
小二把茶水放了下来,刚要走,这时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桌上的东西,待看清楚它的具体模样之后,他顿时一愣。
那是一把长剑,此时长剑出鞘,黑色的剑身流转着幽幽冷芒,寒光湛湛,单单是看着便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是,毒圣的随身佩剑?小二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毒圣虽早已隐退,但在江湖中仍旧是大名鼎鼎,对于他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他记得毒圣的身上的确是有一把黑色的随身佩剑。而仔细想想,白夙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拥有这把剑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样看来毒圣还是很喜欢白夙这个弟子的呀,连自己平常所用的剑都能随手送给他。
他心中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不走?”正在这时,男子冰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虽是问句,但很明显可以品到其中包含着的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小二回过神来,被吓得顿时打了个激灵,冷汗漱漱而下。
“这就走!神医,我这就走!”他忙不迭应道,心里暗骂自己刚刚的走神。
没敢再停留,他端着托盘,飞快地离开了房间,连头也不敢回,活像后面有鬼在紧紧地追赶自己一样。
白夙仅瞟了他的背影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心下不屑,就这胆子,连封清芷那女人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她看到他时可从来没有害怕成这样,或者应该说她从没害怕过他。
没再理会其他的事,白夙又重新将注意力投入了面前的药物中。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周围安静的氛围,仔细听那似乎是争吵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
白夙所在的房间是在三楼,平时三楼甚少有人走动,再加上这里是处于尽头的房间,远离喧嚣,平时显得极为清静。
窗口之外是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上的行人一向不怎么多,白天时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吵闹声,因此一向喜静且习惯安静的白夙在这几天倒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只不过如今外面却是有了些异常。
想到这里,白夙走到窗边,将窗打开,目光朝外面望去。
然而他在看到街上的场景,或者该说在看到那个白衣的女子时,心中颇有些讶异。
封清芷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街道上,清芷正被一群家仆包围了起来,她的面前站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华服男子,他左手捂着右手臂,仿佛受了伤一样,皱着一张脸哎哟地叫疼着,看起来极为夸张的样子。
“你竟敢撞到本公子身上,害得本公子旧伤复发,识相点就快向本公子道歉!”
面对此话,清芷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我刚刚并未撞到你。”
“没撞到我?那本公子的旧伤怎么发作了?”
“这可就要问问您自己了。”
“我说你刚刚撞到了你就撞到了,要不然本公子这手臂上的旧伤还能自己疼起来不成?”他上下打量着清芷,眼神露骨放肆之余带着一丝惊艳,嘴里嚷嚷着,“要不然这样吧,你跟本公子回去一趟,好言与我说几句话,兴许我就不计较你刚刚的无礼行为了。”
这一冲突很快引起了周围行人的注意,这条街道上人虽不多,但当他们都停下来观看时,周围倒也一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时指指点点无奈叹气,口中谈论着什么,又用惋惜的目光看清芷,令得她不禁蹙起眉。
刚刚她在这条街上走的时候,这个人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就突然捂着手臂喊疼了起来,她确信自己没有碰到他分毫。
这碰瓷的手段也未免太过……
三楼之上,白夙大致扫视了一眼底下的场景,随后便有些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他的手指落在了木窗上,刚欲关起窗户,这时却又听到了那个男子的声音。
“识相点就乖乖听本公子的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你知不知本公子是谁?还敢在我面前端着。”
白夙动作一顿,随后他长指轻抬,指间一根细长的银针滑出,针尖隐隐闪着幽幽红芒。
啧。他瞟了底下那一直在嚷嚷着的人,心中冷笑,废话可真多,不如就用他来试试赤火莲的功效吧。
话说,封清芷的性子那么软的吗?竟有这耐心任由这等人在自己面前乱吠。
街道上,那男子见清芷一时不说话,顿时略显得意地一笑,然后朝她的方向伸出手,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把人拉扯走了。
清芷不明显地蹙了一下眉,白袖下的手微微一抬,就在她刚想动手时,就突然听到那个朝她走来的男子闷哼了一声,脚步亦随之一停。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男子就这么停在了她面前不远处,双目睁大,面色渐渐变得通红,仿若火烧一般。
“少爷你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了?”
“脸怎么会这般红?”
……
周围的家仆看到他的异常,顿时担忧地朝他围了上去,众道声音混合在一起,略显嘈杂。
“好热!好像有火在烧本公子!”他慌张地跳起脚来,神色惊恐,大声嚷嚷。
清芷稍稍一怔,随后她眸光掠过那人的肩膀处,见到了一根极不易被发觉的细长银针,她抬起头,便瞥到了不远处客栈三楼窗户之后的那一道白色身影。
白夙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随后把窗关了起来。
清芷收回目光,又见到眼前这个刚刚拦住她的男子此刻皮肤发红,对着周围的带来的家仆大声吼道:“还不快带本公子去看大夫!”
众家仆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背着他离开了。
一时之间竟没人去管清芷了。
见此情况,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清芷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三楼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
……
白夙在关了窗之后,就继续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药物上。
刚刚那人的反应倒也不出他所料,这不过是赤火莲的其中一种功效,他略一调制,便把蕴藏于其中的灼热药性提取了出来,因此他刚刚才会感到那般难耐。
过了不久,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白夙将注意力从眼前的药物中移开,分出了一丝心神瞟了房门一眼,“谁?”
他稍微感到不解,除却这里的小二得他命令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来敲他所在房间的门。
谁这么不怕死?
门外的人没有马上应声,白夙顿时不耐烦地转过头,懒得去理会了。
而就在这时,隔着一道房门,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传了进来,“白夙公子,是我。”
封清芷?
白夙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房门。
第39章 神医反派(8)
“有事?”白夙暂时搁下了手中的东西,来到了门口,一手打开了门。
房门之外,白衣女子独自站立着,与平常相似的打扮,只不过这时候她却没有带着自己的那把紫琴。
这个淡淡的思绪仅在白夙的脑海中停留片刻,一闪而逝。
“方才多谢白夙公子相助。”清芷放轻了声音,朝他道了谢。
听她这话,白夙撩起眼皮,一手抵在门上,动作慵懒随意,他不以为意道:“我只不过是觉得他吵到我了而已。”
“不过,刚刚那人……”清芷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问他。
白夙一眼便看得出来她想要问些什么,扬唇笑道:“放心,他没死。”
见到对面的女子听了他这番话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不禁嘲讽道:“怎么?他刚刚那样对你,你还担心他的身体情况?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他的话未说完便止住,但后面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显得极为嘲弄。
“罪不至死罢了。”清芷面色不变,说着她又瞧了一眼白夙,清冷道,“不管如何,还是多谢你刚刚出手相助。”
“告辞。”朝他道别之后,清芷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这里。
无趣。白夙淡淡地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唇角一扯,随后收回了目光。
……
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
“少主,这是前段时间您要我们查的情报。”绿珑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清芷身边的桌子上,而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清芷搁下笔,一手拿起它们翻看着,大致地扫了几眼。
幕府宗是江湖上的一个大势力,地位并不在幻琴谷之下,当然,这只是表面,实际上它的真正实力远比幻琴谷强,因此,这些搜集来的资料并不算完整。
只不过,这也足够了。
“对了少主,”过了一会儿后,一旁的绿珑有些犹豫着出声,“绿珑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告。”
“说。”
他低下头,附在她旁边耳语了几句。
“寻容吗?”听完他的话,清芷眉间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师弟他何时到?”
“我也是方才收到的消息,应该是快了,大约下午吧。”绿珑回想了一下,继而有些不确定地道。
而绿珑的这一番话倒也不假,下午的时候封寻容就来到了这里。
“师姐。”随着遥遥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一身青色长袍的俊美少年踏入了院子中,他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俊逸出尘,笑意如暖阳和煦。
“寻容,你怎么会来了这里?”见到他进来,清芷连忙起身。
“师傅给我指派了一项任务,要我去完成,因此我才出了谷。”封寻容走到了她面前,眼眸弯弯,笑意粲然,“师姐,我听师傅说你在这里,所以经过出云城的时候就顺便过来看你一趟了。”
事实上,封寻容的身份与封清芷一样,同是被封吟辰捡到的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当年封吟辰见他天赋异禀,便将他收为了自己的弟子,教导他要帮着身为师姐与谷内少主的封清芷。
两人时常在一起练功,也算是一起长大到了如今,因此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在态度上,封寻容都对封清芷很亲近。
“我们也有些时日未曾见过面了。”清芷有些感慨道,之后又关切地询问着他的近况,“这段时间,你可有认真练功?可曾懈怠过?”
“自然有认真练功。”闻言,封寻容顿时无奈一笑,“有师姐做着榜样,我怎敢不努力呢?”
清芷微微颔首,没有丝毫心虚地就接受了他恭维般的这一番话。
“话说师姐,你来出云城这边是有什么事要做吗?”隔了一会儿,封寻容又问道。
“不过一些小事罢了,不足挂齿。”她淡淡道。
见自家师姐这样说,封寻容便明白了她是不想告诉他,于是也只能作罢。
不过这时他却忽然猜测,师姐莫不是还是为了那个君少澜才出的谷吧?
少年低下头,想到那个当着整个江湖的面落了自家师姐面子的水影少主,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清芷回到了座位上,见他还在思考着什么似的,便问道:“寻容,你要住在这里吗?若是如此,我便让绿珑派人为你准备一间房间。”
“不,不用了。”听到她的声音,封寻容回过神来,直接摇头拒绝了,“我应该是等下就要离开出云城了,师姐,我还有任务在身,等完成了师傅交予的任务,我再回来看你。”
因为时间有些赶,封寻容没在这里待多久就与她告别离开了。
在送他离开了院子后,清芷欲回到屋子里,然而刚刚走了几步之后,她脚步忽然间一顿。
“怎么了,少主?”跟随在一旁的绿珑脚步也一停,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事,你先退下吧,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跟着我。”
绿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是。”
待绿珑也离开之后,清芷又重新坐回了院子中的那把椅子上。
“说吧,时深,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在脑海中淡淡问道。
时深,司命轮回界管理部门的精英成员之一,只不过当年在她还待在那边的时候,他也是在她手下被她蹂/躏过的。但听说自她离开管理部门之后,他就混上了一个挺高的职位。
“我来处理你之前所说的世界法则影响这件事。”司命轮回界那边传来一道清冷斯文的男声,“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后面不会再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了。”
“就为了这件事?”还特地来跟她说一声?
“当然不是。”他语气淡然地答道,“这次你进入任务世界没有带上协助的系统,任务期间有着许多限制,因而有些事情你不能及时得知,就比如我刚刚检测到……”
“检测到什么?”
“你的任务就快要失败了。”时深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清芷一怔。
在听完时深说完后面的话后,清芷立即起身,她来不及多想,快速地拿过一旁的紫琴,脚尖一点,直接从高墙那里离开了。
白影如练如风,一闪而过。
……
屋顶之上,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只余下一片淡淡的残影。
清芷朝着时深所提供的位置飞快地赶过去,一时之间只恨不得自己的轻功没再快上那么几分。
按时深所说,剧情发生了点偏差,如今慕容清尘与君少澜提前遇到了白夙,她若再不过去阻止,只怕……
虽然慕容清尘等人的武功都不弱,但是以白夙那恐怖的毒术,放倒他们再简单不过,否则自古以来为什么人们最不想得罪的就是那些神医、毒医之类的人?
想到这里,清芷的心中难得地升起了一丝焦急,若男主出了什么差错,她的任务可以说是直接宣告失败。
清芷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在一片草地上,君少澜和一个紫衣男子捂着胸口,似受到了什么创伤般倒在地上,行动艰难。
“慕容清尘!”突然,似看到了什么,他们两人竟同时惊呼出声。
白色衣袂掠过空气,如流水浮载,长剑闪着幽幽黑芒,切割开气流,行如疾风。
“我玩够了,你也该去死了。”
一身白衣的妖魅男子长身玉立,唇角勾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他一手执着黑色长剑,眉宇间含着丝丝狠意,剑尖划破空气,直直刺向慕容清尘!
来不及了!清芷眼一眯,看着慕容清尘的方向,她停了下来,指尖划过琴弦!
“当!”黑色的剑一偏,划过慕容清尘身侧的空气,白夙的动作微微一顿,收回长剑,继而抬眸,看向了不远处屋顶之上的白衣女子,唇角微动,封清芷。
慕容清尘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危险暂时解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心下一松,靠着墙壁艰难地站直了身体,顺着白夙的视线看了过去,却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封少主?”
随着他的这一声,其余两人皆看了过去。
君少澜心中很讶异,为何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不过他仅扫视了清芷一眼后,便低下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夙公子,可否给清芷一个面子,不要为难他们?”身形一闪,清芷来到了下方,缓缓向他们走去。
虽是如此说,但她也不敢确定白夙是否会放了他们,抑或是将她也一并迁怒进去,但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阻止他,否则那一剑下去男主有很大的可能会没命。
“不为难他们?理由。”白夙收回目光,抬起剑,白皙的手指划过剑身,眉间染上淡淡的寒意。
“不知他们哪里触犯到您了?”
“这重要吗。”白夙微眯起眸子,他杀人,哪里需要理由,想杀便杀。
“那,”清芷皱起眉,“你上次答应帮我的事……”
“帮你的事?呵,”这时白夙也想起了当时他对她所说过的话,但是此刻他却冷笑道,“你是想用那个条件来救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清芷听着这话,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现在看起来似乎比刚刚更生气了。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白夙直视进她的眼睛。
“可是……”
“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只不过,”白夙抬步走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寒,“非要放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手中那把黑色的长剑,剑尖遥遥指向了她,轻笑道:“这样吧,你代他留下,如何?”
第40章 神医反派(9)
代他留下?
清芷看着眼前的剑尖,似乎有些诧异,随后她敛下眸子,令人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半晌,她轻轻地点头,“好。”
“清芷!”
“封少主!”
君少澜似乎想起身,然而因为受了重伤,又重新摔了下去,他愤恨地瞪向白夙,“白夙,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闭嘴!”白夙眼底划过一丝狠色,不耐烦道。
“你!”作为水影宗少主,从未有人敢这么与他说过话,君少澜内心愈加愤怒。
“为了他们,值得吗?”没再理会君少澜,白夙转过头,问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眸中有着一丝疑惑。
“没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只不过是……”她声音轻浅,似乎有些犹豫,未曾说出后面的话。
“封清芷,没看出来你这么舍己为人。”白夙有些嘲讽地道,心中却无端地添了一丝烦躁,令他的神色愈发冷寒,“既然你这么想救他们,那么……”
他朝她轻轻一笑,笑容绮丽,手中握紧了长剑,身形如风,黑色的剑贯穿空气,剑风飒沓,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而去!
“清芷!”
“封少主!”
耳边传来几声惊呼,清芷却好像没听到般,仅是看着朝她而来的剑,神色未动分毫,一如既往的漠然。
就在千钧一发之刹,剑尖猛地在距离她身前一寸之处停了下来。
白夙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了些许,他淡然地收回长剑,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长剑入鞘,他也不看其他人,红唇轻轻吐出了几个字:“真是没意思。”
他走过清芷的身边,白衣渐行渐远,只听得他最后一句话传来,“封清芷,记得,你欠我一次人情。”
这等转折,君少澜等人都没有预料到,不过白夙已走,这让他们都不禁松了口气。
清芷心中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赌对了。
白夙这个人还是挺注重承诺的。
“你们如今情况怎样?伤得可严重?”她收敛了心神,望向他们的方向,关切问道。
“我没事,仅是受了一点伤而已,不碍事的。”慕容清尘连忙摆了摆手。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哪里会像他所说的一样没事?白夙一向下手狠辣,如今他身受重伤,刚刚还差点死在了他的剑下,只不过此时他也不太好意思再去麻烦她了。
“封少主,这次多谢你相救。”慕容清尘朝她拱了拱手,内心沉沉一叹。
他本是得到一些关于幕府宗的线索而与君少澜出来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的,可结果他们竟然碰到了白夙。
若非她到来,如今他只怕已经……他先前本还想去为杨恒而向白夙报仇,可未曾想到在他面前他竟什么都做不了,还差点连累了君少澜和跟着他们的皇甫燕。
只不过让他感到心惊且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白夙的武功实在太过强大了,他们似乎毫无招架之力,这未免过于诡异,无论是谁,再怎么天赋异禀,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内力吧?
可为何他……
“清芷……”另一旁,从地上站起来的君少澜有些犹豫地唤了她一声。
闻言,清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见此情景,君少澜心中一涩,他想起上次自己伤到她的事,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愧疚。
上次是他控制不住情绪,这才迁怒到了她。如今他有心道歉,但看她此时疏离的态度,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以前她何曾对他这样冷淡过?
“清芷……”他嗫嚅了半晌,不知该起什么样的话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刚发生之事的异常来。
“你跟白夙认识?”他想到刚刚的那一幕,声音不禁沉下了几分,白夙竟然因为她而放了他们?着实太不可思议。
听到君少澜这样问,慕容清尘也看向了清芷。
刚刚他就想问此事了,只不过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不管怎么说,是她救了他。
“算是吧。”她淡淡地回答。
“清芷,白夙这个人太危险了,你不要与他往来,最好远离他。”君少澜皱起眉,劝说道。
是吗?她笑了下,“可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对我说出这句话的呢?”
君少澜愣了一下,清芷……没等他说些什么,另一旁的躺在地上的紫衣男子出声了:“喂喂,你们别只顾着自己说话呀,这里还有我这个伤患者呢,刚刚那个白头发的下手也太狠了,我现在起不来了。”
清芷瞟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步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呐,美人,在下皇甫燕。”与美人近距离接触,皇甫燕表示心情很好,这种情况下也不忘揩油,头一歪挨到她肩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脸庞带着抹惑人的笑,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耳旁,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丝暧昧的气息,“你叫封清芷是吗?我叫你小芷儿吧……”
清芷身体微微一僵,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她没有想到这个男配竟然如此厚脸皮。
抿了抿唇,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将人从她身上推开,也不管这一推会不会推出个好歹来。
事实证明,这一推确实推出了问题,从某个重回大地母亲怀抱的人那阵阵的抽气声便可以听得出来。
慕容清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这一摔貌似挺严重啊,不过一想到这是某人自己作死,他便掐灭了心中的那一丁点儿的同情。
“皇甫燕!你态度放尊重点!”君少澜冷冷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人。
想起这些天的针锋相对,皇甫燕嗤笑出声:“你又凭什么管那么多?”
“你!”君少澜哑口无言。
皇甫燕还想再讽刺那么一两句,却见清芷已转身将要离去,他也顾不上理会君少澜了,连忙拉住她袖子,“小芷儿,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放手。”清芷淡淡地道。
“不放,你先扶我起来。”
清芷目光淡漠地看了他良久,直到他讪讪地放开袖子,她才缓缓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皇甫燕充分地让清芷明白了什么叫做死缠烂打,这令她非常后悔,若知道会导致某人天天“造访”,她那天就不会扶他那一下了。
再一次将皇甫燕送走,清芷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吩咐着一旁的绿珑,“如果下次他再来,不必让他进来了。”
“是,少主。”绿珑一边应着,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能将自家少主逼到如此地步,那个人还真是不可小觑。
“绿珑,派人准备水,我要沐浴。”缓缓起身,清芷淡淡地对绿珑说道,也不想再思考关于皇甫燕的事,若有机会,她还是早点把他打发走吧,虽然他现在天天来找她,但她也清楚他并非是真的喜欢她。
皇甫燕是一个颜控,对于美人,他总是多出许多耐心,死缠烂打也在情理之中,这一点原剧情中也曾说过。
啊,对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吧。
夜幕降临,墨色渐染了周围的景物,黑云之中,皎月隐约浮现。
清芷坐在石桌前,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优美的琴音逸泻而出。夜风卷过大地,白色的裙摆飞扬。
被风吹落的枯黄叶子轻轻刮过地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伴随着隐约朦胧的琴音,荡起一丝独特的韵律。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衣角的红梅艳丽如血,在黑暗中显出一丝妖色。
琴音停止,清芷抬眸看向面前的白发男子,轻声道:“我还以为,白夙公子你不会来了。”
“哼,我今日心情好,”白夙睨了她一眼,“不介意陪你去一趟。”
是吗。清芷心中笑笑,将紫琴留在了石桌上,“那我们走吧。”
刚刚起身,清芷的动作便顿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瞟了一眼白夙穿着的白衣,不禁沉默了下来。
话说,他们就这么穿着白衣去真的好吗?
干坏事穿这么显眼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怎么?”见她一时停住,白夙眼尾一挑,有些奇怪地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最终清芷还是没把先前的担忧说出来。
以白夙的性格,应该是不可能会为了这种事而换上其他颜色的衣服的。
算了,那她也没必要去换了。
……
夜色苍茫,天上依稀有寒星几点,一弯凉月悬挂在天际,月色冷寂,浮云缥缈。
青云山上,树丛茂盛,层层叠叠,交织相错,于地上打下一片凌乱的碎影,在一片空寂之中,隐约有两道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清芷望着前方一片苍茫的景色,脑海中缓缓凝现出了幕府宗的三维全息影像地图。
要说来这还多亏了时深,本来这种事情是系统的任务,只不过……算了,那只蠢缪估计也只会帮倒忙。
感知了一下具体的路线,她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白衣男子,果然,白夙的轻功并不在她之下。
原剧情中虽没有具体描述白夙的武功,但从一些隐约的细节方面便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武功远在男主男配等人之上。
想到这里,清芷微微蹙眉,白夙的武功似乎有点太过强大了,甚至连她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到了何种地步,武学天赋再怎么高也不可能在这年纪就到这种地步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她脑海中掠过一丝思绪,想到了什么,莫不是……
或许是感觉到了清芷的目光,白夙微微侧头,红唇轻勾:“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