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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抬起头,仍旧看着她,认真道:“清芷,可愿做我的妻?”

这一次,他用的是我。

第77章 帝王反派(26)

清芷,可愿做我的妻?

闻言,清芷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见她没说话,司空鸢搂着她的手缓缓收紧了几分,眸色渐渐转为幽深。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期待她的回答,却又生怕她的回答不是他所想听到的。

半晌,清芷抬起手,随后张开,手中是晶莹剔透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玉髓珠。

她缓缓开口,“君上,我希望我在的时间里,千雪国能永远如这般和平安宁。”

她顿了一下,随后道:“我很爱它,亦想一辈子守护它。”

司空鸢握住了她的手,连同玉髓珠一起包在了手中,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如你所愿。”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清冷微凉的气息洒在她皮肤上,“你守护它,我便永远陪着你。”

他的这番话仿若承诺,语气虽依旧清冷,却极为认真,触动人的心弦。

清芷睫毛微微一颤,半晌,她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你,君上。”

……

不同于雪翼鸟的速度,由司空鸢灵力幻化而成的冰凤凰速度极快,不过半天就离开了极北之域的范围。

等他们进入了丹陵国的地界,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极北之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冰天雪地,而离开了那里就看不到雪的存在了,因此丹陵国这里并没有雪,而且还是夏季,不过或许是因为靠近极北之域,哪怕是夏季,这里也依旧有着一股凉意,这种凉意放在夏天倒是令人感觉很清爽。

入目皆是青山绿水,景色幽美,的确是与极北之域不同的另一种美。

只不过清芷毕竟不是原主,这些景色倒是看得多了,所以没感觉到有什么惊艳的地方。反倒是极北之域的千雪国那里给她的感觉才惊艳,毕竟那样的冰雪帝国的确是极为少见的,而且那里的建筑简直太梦幻。

司空鸢大概想让清芷看一看这与千雪国完全不同的景色,因此在一处河边就停了下来,带着她从冰凤凰的背上下去了。

冰凤凰在他们离开后,身形便碎裂开,化作一点点闪亮的冰晶洒落向下方。

“你觉得这里如何?”

“还行。”她点点头,“虽然这里与极北之域完全不一样,但我还是更喜欢千雪国。”

“那我们随意走走吧。”司空鸢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在附近散了一会儿步。

不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子里。

这个小村庄并不大,大约几十户人家,一个个房子散落在地面上,村民面带笑容走动,河边有小孩儿在玩水。

有人无意中瞟到了清芷和司空鸢两人,顿时目光一愣,手中的东西直直落到了地上。

“仙,仙人……”

他结结巴巴地出声。

他旁边别的人听到这话,笑着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哪里有什么仙人,你……”

他的并未说完,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两个长得如神仙一般的男女。

清芷和司空鸢两人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毕竟他们的外表太过耀眼,无论是服饰还是容貌,亦或是气质。

面对着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司空鸢什么都没说,冷淡的目光扫过去一眼。

众人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寒意,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危险的人物。

“君上,你来丹陵国做什么呀?”清芷好奇问他。

“我……”

司空鸢的话还未说,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极为惊恐的呼喊:“雪鸢帝!”

那人指着司空鸢,目露惊惧,手指和身体不断颤抖着。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心中一震,继而眼中泛起惊骇之色,宛若听到了什么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的事物。

清芷还未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周围那些村民急忙后退,迅速远离了他们。

“快跑啊!”

“快跑!雪鸢帝来了!”

……

河边的小孩儿听到“雪鸢帝”这三个字,不禁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旁边的大人急急忙忙把他们抱走。

不过片刻功夫,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清芷有些懵,她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听到雪鸢帝这三个字就好像听到鬼来了一样?

“君上……”她侧过头,犹豫着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空鸢一脸冷然,也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经过他仔细回想后,才终于想起来一些事情。

“当年我带领着大军攻打丹陵国的时候,似乎有经过这里。”他猜测道,事实上,和丹陵国的那场战争过去了那么久,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隐隐有些印象,似乎是经过这里的。

清芷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当年司空鸢确实是率领着大军打败了丹陵国,还很轻松的那种。

过了会儿,她方才出声,夸道,“君上你可真是厉害,名号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看那些小孩哭泣的模样,她有些怀疑那些大人们到底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你听不听话?不听话就把你送到雪鸢帝那里去!”

“还哭?再哭雪鸢帝就来了啊!”

……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几幅画面,清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空鸢有些不解地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

“好了好了,君上你吓到他们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她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感受着手臂被轻轻摇晃,司空鸢把刚才的事直接抛到脑后,俯下身轻轻吻了她一下。

“好。”

……

离开那个小村庄后,司空鸢又幻化出了冰凤凰,带着她直接来到了丹陵国的都城,而且还非常嚣张地闯到了人家王宫里去。

然而清芷料想中的他们会被当成擅闯之人遭受攻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些守卫和士兵看到那只绚丽华美的冰凤凰时,脸色煞白,就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快!快去通报一声!雪鸢帝来了!”

……

底下的侍卫乱作一团。

清芷有些惊讶地扫视了一眼下方的情景,“君上你的名号也太过可怕了吧?”

清芷不了解当年的情景,自然不知道司空鸢攻破丹陵都城的时候就是站在冰凤凰的身上,以一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底下血流成河。

那一天是丹陵都城所有人的噩梦。

“不过是他们没用罢了。”司空鸢带着清芷从凤凰的身上下来。

不多久,丹陵国的君主就出现了。

他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模样,似乎是一路小跑而来,脚步匆匆。

“雪鸢帝,别来无恙,”丹陵帝王脸上挂着一抹友善的笑容,在清芷看来还有点讨好的意味,“不知您来丹陵王宫有何事?”

“与你谈谈。”司空鸢淡淡扫过去一眼,然而这一眼就让丹陵帝王背后的冷汗漱漱流下。

他摸了摸额角的虚汗,强行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是吗,原来如此,我丹陵国很欢迎君上的到来。”

“这位是?”他又看向清芷。

“我的妻。”司空鸢冷眼凝睇着他,那眼中的寒意令得丹陵帝王想起了当年的情景,这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原来是帝后。”他迅速地把目光收回,不敢再看,“来者皆是我丹陵国的朋友,快与我来吧。”

清芷本想反驳一下,毕竟她还没嫁给司空鸢,但看丹陵帝王这一副模样,她又默默地咽下了口中的话。

话说这真的是丹陵帝王本人吗?不至于那么狗腿吧?哪里还有一个帝王的风范与气势?

司空鸢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天怒人怨的事情?

清芷不懂得丹陵帝王心中的郁闷与恐惧,当年司空鸢一人就屠了半个丹陵皇室的人,还差点就一剑削了他的脑袋,那寒冰剑刃贴在他脖子上的温度他至今都还记得,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次见到司空鸢,他不是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丹陵帝王颤颤巍巍地命人为他们收拾了一座宫殿。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与他谈一会儿。”宫殿里,司空鸢对着清芷嘱咐。

“好。”

等到他离开之后,清芷才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美食。

看得出来这里的人确实是极怕司空鸢的,一个帝王能做成他这样,估计也该满足了。

她在宫殿里待了一会儿,在宫人尊敬暗含着惊惧的目光下,撇下他们,自己离开了宫殿。

丹陵王宫也很大,一路上遇到的人虽没见过她,但看她那么闲情逸致地逛着,便以为她是哪个官家小姐,于是也没阻拦。

清芷经过一处亭子的时候见到了几个年轻的男女。

“什么!真的是雪鸢帝吗?”

“我骗你们干什么!真的,我亲眼见到的!”

“皇弟说得没错,我也看到了。”

……

那几个男女衣着华贵,气质与一般人很明显不同,清芷听着他们的话,猜测这几个人应该是丹陵帝王的孩子。

也就是东清渊的兄弟姐妹。

她想了想,走了过去,却在靠近亭子的时候被宫人拦下。

“什么人?”

那几个男女中有人看了过来,然而见到了清芷的模样,他脸色霎时间一变,就如同调色盘一样精彩。

“是你!”他惊呼出声,这个人不是跟在雪鸢帝身边的那个少女吗?

“是我。”哪怕不清楚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一副认识她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清芷回答。

回完之后她还朝着他微微一笑。

哪怕清芷笑得很美,但在那人看来却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毕竟,能跟在雪鸢帝身边的,那能是什么善茬吗?

……

“你可明白?”一处华丽的宫殿里,司空鸢坐在座位上,眼风淡淡地刮过对面的丹陵帝王。

“明白明白!”丹陵帝王忙不迭地点头,这模样竟是比刚刚的样子还要狗腿了。

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不必再顾及什么脸面。

他心中憋屈,没想到这雪鸢帝到来竟是为了东清渊。

只不过哪怕他再怎么感到憋屈,也不得不强行忍着,毕竟他还想要自己的命。

虽然司空鸢来到这里看起来好像仅带了那个帝后,就两个人,但他还是掀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虽然王宫里高手众多,但是司空鸢若想要走,他们显然拦不住。换句话说,他不仅能轻而易举地离开,还能轻易要了在众多高手的保护之中的他的命。

而且事实证明,那些所谓的王宫高手他也不放在眼里,当年杀他们就如同切菜,更遑论几年过去了,他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了。

想到这里,丹陵帝王深深地呼出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妖孽?拥有司空一族血脉的人都那么恐怖的吗?

“孤还有一件事。”

“您请说。”他下意识就接了一句。

司空鸢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接着缓缓道:“孤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帝后相处的。”

第78章 帝王反派(完)

亭子里,清芷坐在几个皇子和公主的身边,与他们欢畅闲谈。

当然,这所谓的欢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觉得。

几个皇子和公主面色有些僵硬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还要时不时地附和着她的话,生怕不小心就得罪了她。

天可怜见,不是他们太过胆小,实在是雪鸢帝的手段太过可怕,这个少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否则等下雪鸢帝过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雪鸢帝会来这里,他们瞬间就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清芷老早就看出来他们脸上的勉强,不由得好奇地问,“难道君上那么可怕的吗?”

知道这个君上指的是雪鸢帝,几个人几乎都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给我说说呗,我有点好奇。”她笑着接了一句,也不管几人煞白的脸色。

“这,这……”坐在她旁边的男子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谁敢说啊?要是她跟雪鸢帝提起这件事,他就会知道是他们说的关于他的这些事情了,若他生气的话,那岂不是会来找他们算账?

想到这里,他心中感到有些凄凉,在他看来,找他们算账就等于要他们的命。

清芷才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她对于司空鸢以前的事充满了好奇心,又催促了他们几句。

……

怎么和帝后相处的?

丹陵帝王:“?!”

司空鸢的这个问题直接问懵了丹陵帝王。

他呆了半晌,直到感觉到冰冷的视线投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就,就那样……”他有些呐呐地回答,心中近乎是浮起了一丝惊骇的情绪。

雪鸢帝问他这种问题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借机找他的麻烦?

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他就下意识地否认了。

雪鸢帝想要找人的麻烦哪里需要管那么多,直接动手灭了那人不就行了?毕竟实力摆在那里,甚至都不需要想什么计谋之类的,修为高就是可以任性。

“那样?”司空鸢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脸上稍冷,显然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孤想知道与她成亲了之后该怎么办。”

他对于封后之事确实不了解,因此才随口一问,岂料他竟然敢敷衍他。

眼看对面男子的脸色越来越冷,丹陵帝王内心一抖,简直想哭了,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雪鸢帝毕竟还年轻,他都一把年纪了,这种小年轻人之间的风花雪月他实在是不了解。

“您可以多宠着您的帝后一点,尽量满足她平时的要求。”他硬着头皮回答,脑海中不断地遣词造句。

“孤当然知道,这还用你说?”司空鸢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带着丝不耐烦的意味。

丹陵帝王:“……”他有点想骂人了,既然知道那还问他干什么?

见他那番模样,司空鸢不再停留,起身离去,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冷淡地留给他一个字,“蠢。”

丹陵帝王:“……”他不说话总行了吧,合着这雪鸢帝就是故意来气他一顿的?

他不断提醒自己要忍住,那是司空鸢,不是别的其他人,这人一生起气来那是要人命的。

然而哪怕是这样,他的心中仍感到无比的窝火,但同时又不敢说些什么,生怕他直接一剑削了他脑袋。

别说,司空鸢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他一点都不怀疑。

……

清芷与那几个皇子公主聊了一会儿,半是微笑半是威胁地逼着他们告诉她所想知道的事、大概了解了当年的情况后,就告别了他们回到那处为她和司空鸢准备的宫殿中。

她刚刚坐下,就见到司空鸢回来了,于是起身,“君上你谈完*了?”

“嗯。”他颔首,走到她身边,缓和了语气,“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吗?”清芷有些惊讶,他说的回去自然是指回千雪国,但是也未免太快了吧,她才刚刚坐了一会儿而已。

“你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司空鸢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若是这样,我们过几天再回去也可以。”

“不了,还是现在就回去吧。”清芷直接摇头,她又并非真想留在这里,况且玉髓珠还没放回迦兰神树体内,要是姜元辰那三人发现了这回事,还不得急死?

“那走吧。”他握住了她的手。

与来时一样,回去的时候司空鸢依旧是用灵力幻化出了冰凤凰,带着她一起离开。

目送着那只绚丽美丽的冰凤凰瞬间飞远,丹陵帝王不禁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尊杀神送走了。

……

清芷这回是坐在凤凰的背上,而司空鸢也随着她坐下,她待在他的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仍旧待在司空鸢的怀中,只不过周围已经换了另一个环境。

这是在冰澶宫中,司空鸢搂着她,半躺在软榻上,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前。

“醒了?”司空鸢原是在闭目假寐,但感觉到她醒来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清芷望着旁边半开的窗户,此时天色还有些暗,却可以看得到外面飘洒着的雪花,纷纷扬扬。

看上去好像是天还没亮的样子,想到这里,她又迅速地反应过来,难不成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还未亮,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他低首吻了一下她眉心,声音有些轻哑。

“君上抱着我一晚上了?”她抬起头,望着他白皙完美的下颔,问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嗯。”他眸色微软,“清芷,我今日就下旨。”

下旨。

清芷一下子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却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快了?”

“怎么会呢?”司空鸢搂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他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眸色如夜色暗沉,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意味。

“我可等不及……”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余音消匿于唇齿间。

……

不出清芷所料,司空鸢下了封后的旨意的时候,朝廷百官都直接懵了。

他们愣愣地望着王座上的帝王,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天呐,君上竟要立天曜长司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云神侍为后?

最为懵逼的恐怕是云向歌本人,不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君上怎么好端端地就要立小芷为后?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关系的?

“怎么,你们有意见吗。”司空鸢冷漠的眼神朝下方望去,那蕴含于其中的寒意与杀气直接震醒了众人。

一时间,百官全都疯狂地摇着头,急忙否认。

“臣不敢。”

“臣不敢有异议!”

……

有意见?他们哪里敢有意见?哪怕云清芷身为神侍,封后的话不符合以往的规矩,但是规矩是死的,如今君上说的话才是规矩。

千雪国可没有死谏一说,帝王的地位至高无上,他的话人们莫敢不从,死谏的话那就是真的死了。

朝廷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宫,进而传到了都城中,估计很快就会扩散至整个千雪国,毕竟帝王封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玉雪宫里的其他三人得知之后,那反应简直快要疯了。

可不是吗?除了送玉髓珠的时候,清芷什么时候与君上接触过了?况且以君上的性格,封后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过就是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感到震惊。

清芷被他们三人明里暗里问得心烦,头一次了解到原来待在玉雪宫里静心了那么久的人还能如此八卦。

她耐下心来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然后发现他们越问越来劲之后,就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离开了玉雪宫,跑到司空鸢所在的冰澶宫里去了。

……

“公子,您别伤心了。”宫殿中,尚桓站在他身边,心中不忍,出言安慰着他。

宁珏坐在窗户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望着外面的飞雪白絮,似乎想穿过道道阻挡之物望向对面的人一般。

“尚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片刻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尚桓嘴角动了动,还想安慰几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君上要立云清芷、也就是如今的云神侍为后,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可是,公子是真的很喜欢云神侍,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他该有多伤心啊。

宁珏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握紧了拳头,万般情绪纠缠在一起。

一切本来就是他一厢情愿。

他低下头,目光难辨。

宫殿中陷入了一片安静,唯有外面传来的细细风声。

“罢了。”半晌,他轻轻叹了一声,唇边隐隐有着一丝无奈。

他望着窗外的无尽雪色,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希望他所喜欢的姑娘,能幸福一生。

他会永远祝福她。

……

哪怕是要封后,但清芷的神侍身份依然在,因此她可以随意地在玉雪宫、沧雪殿和冰澶宫之间走动。

封后大典这天,举国欢庆,仪式进行得还算顺利,就是中途的时候他们的帝后嫌麻烦想出去走走,然后他们的君上就撇下他们全部人,幻化出冰凤凰带着帝后出去看千雪国的风景了。

极为任性的做法,然而对此百官们也无可奈何,他们也不敢离开,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仪式进行下去,然后颤颤巍巍地等待着两人回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今日千雪国的子民大都出了家门去祭祀。

有人无意间抬起头,便看到了有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自天际划过。

第79章 帝王反派(番外)

“迦兰神树的传说是真的吗?”

飞雪簌簌,天地间染上了一层白色,屋檐下,一个小孩缩在白衣男子的身边,他仰起头,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好奇。

“当然是真的。”白衣男子神情温和,他笑了笑,“鸢殿下,神树的圣辉惠及千雪国万千子民,”他停顿了一下,最后缓缓道,“它会给每个人都带来幸福的。”

“可是,”小孩侧过头,望向了飘洒在天地间的雪花,空灵飘渺的声音散落在风中,“你要是骗我的话,那该怎么办……”

……

“大人,这是从极北之域外面刚运回来的茶叶。”宫人在一旁倒着茶,茶面上升腾起了一股袅袅的热气,雾气氤氲,模糊了人的视线。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君然端起茶杯,缓缓道。

“回大人,寅时。”

寅时。

他浅酌一口,随后放下了杯子,起身,“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君上那里。”

……

此时天还未亮,王宫里的一切都笼了一层暗色,宫人提着灯走在前方,君然脚步轻微,与他一起在小道上行走。

他们来到了一座宫殿前,守卫进去通报,君然两人则是在外面等候。

哪怕天还未亮,但他却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的君王定是没有在睡着,或许该说,他把所有可以用的时间都放在了修炼上。

不一会儿,守卫出来了,他神色恭敬,“国师大人请进。”

“君然,你这个时辰来找孤有何事?”

他刚刚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帝王深沉冷凝的声音,其中甚至还隐藏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打扰了他的修炼,他当然不会感到高兴。

君然走进里面,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帝王,金丝暗纹的墨绿色长袍,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俊美绝伦,威仪不凡。

“臣见过君上。”

“好了,”冷烨帝有些不耐烦,“这种时候,这些礼节就免了,你来找孤有什么事?”他直入主题,并不想浪费时间。

“君上,可否让臣见一次鸢殿下?”君然请求道。

“怎么,几个月前你不是刚见了他一次吗?”冷烨帝神情微冷,“孤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不过是要了他一点血而已,这也是为了救珏儿的命。”

君然没说话,他微微低下头,眸光幽深,态度却极为坚持。

五年前,冷烨帝从他的身边带走了鸢殿下。

“君然,你这几年都住在宫外,”帝王冰冷的视线投向他身边的孩子,“当真以为孤不知道你把他藏在这里吗?”

男孩站在君然的身侧,攥紧了他的衣袖,没说什么,精致的小脸上神情清冷。

“臣……”

“不必说了,”他一挥衣袖,阻断了他的话,“从今日开始,让他回到王宫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勾起唇角,隐隐带着一丝阴冷的意味,“君然,只要你不阻拦孤,看在你到底养了他几年的份上,孤可以放过你。”

……

君然踏出帝王寝宫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冷烨帝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来到了一座偏僻的、被重兵把守的宫殿前,刚欲进去,就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国师大人,可以带我一起进去吗?”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向他这边小跑而来。

“我,我也想去看看他。”少年停在了他的身边,他的面容有些苍白,却无损那股清隽出尘的美。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很早就来了,”司空珏垂下眼睑,“可是父君他不让我进去。”

君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两人一同走进了宫殿里。

大殿里装饰精美,却是有些昏暗,显得分外冷清。

有宫人点燃了灯芯,火光驱逐了一部分黑暗。

宫人不敢停留,点完了大殿里的灯后,他就退了出去。

“鸢殿下。”君然看到那坐在台阶上的男孩时,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而司空珏则是有些犹豫地停了下来。

“君然,你来了。”男孩埋在怀中的头轻轻抬了起来,又看到一旁的司空珏,眼神瞬间冷冽,“出去。”

“鸢殿下,殿下他……”

“出去。”男孩又重复了一遍。

“我……”司空珏咬了咬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了。”

在他走后,君然轻轻一叹,“鸢殿下,他……”

“君然,”司空鸢打断了他的话,抬眸定定地看着他,“他们想要我的命。”

君然一愣,意识到了他话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只不过……“你别想太多,”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到底是你的族人,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况且还有君上在。”

司空鸢没说话,沉着眼眸,忽地有些嘲讽地一笑。

……

君然离开宫殿之后,就在外头看到了还未离去的司空珏。

“他还好吗?”他的声音中有些犹豫。

“殿下你放心,他没事。”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父君关在这里。”司空珏低下头,愧疚又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君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这样说着,他低下头看着尚显稚嫩的少年,心中浮起一丝心疼。

珏殿下自出生以来身体就一直很虚弱,若非有鸢殿下的血作为药引,恐怕他早就已经死去了。

“我,我不敢反抗父君。”司空珏的声音有些低落,或许该说,他也反抗不了。

他至今仍记得那个晚上,父君端着一碗散发着血味的汤药,神情阴冷地对他说:“司空珏,孤虽没时间再培养一个继承人,但是你若不喝,孤也可以直接要了你的命,省得你因为这病弱之躯而死去,也免了你再受一段时间的罪。”

在父君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帝位的继承者而已,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废物,哪怕他灵术天赋超绝,但在他还不能及他实力的时候,仍是一个废物。

他的决定他从来都反抗不了。

君然亦没再说些什么,他只是个臣子而已,哪怕权高位重,但也依旧是个臣子,冷烨帝的决定,他阻止不了。

……

有一天,司空珏慌慌张张地来到了他所在的宫殿里。

“国师大人!请您救救我弟弟!”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再加上身体不好,此刻显得气喘吁吁,“司空族的其他人想要他的命!”

“什么?”君然下意识地反问。

“他们想要吃了他!”司空珏颤抖着声音,拳头紧握着,眼中含着恐惧与不可置信。

……

房间里,冷烨帝一脸不耐烦地听着旁边几个男子在讨论。

“觉醒了司空先祖的传承血脉,若是让他得以成长起来,估计不久的将来就能超过我们的实力了。”一个带着发冠的蓝衣男子出言。

“可惜了,他没这个机会。”他旁边的那人冷笑,“如今时机已经差不多到了,我们也可以动手了,他的血肉,定是可以让我们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吧。”

“君上,我们可是您的族人,共同守护着千雪国,这种好事您可别一个人独吞啊。”另一个男子随后道,态度并不显得那么恭敬,毕竟,他们同是司空一族的人,司空烨还是他们之中的有些人的晚辈,而且他们的灵术修为不比他差多少,自然不需要像别的臣子一样畏惧他。

“孤知道。”冷烨帝眼眸阴冷,却还是应了下来。

……

他们在房间里大肆谈论着该怎么分食司空鸢,像是在谈论今天的晚餐该如何吃,言语间尽是疯狂。

君然站在窗外,如坠冰窟,他浑身发冷,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不可置信!

不知站了多久,白雪落了他满肩,他的身体仍旧一动不动。

“君然,你进来吧。”忽然,冷烨帝冷凝深沉的声音响起。

君然敛下眸子,缓缓走到了门前,踏入了里面。

此时那几个司空族的人已经走了,如今房间里只剩下冷烨帝一个人。

“君上,刚刚……”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冷烨帝淡漠地回答,如今的他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君然一下子沉默,过了很久,他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鸢殿下他是您的亲骨肉……”

“为什么?”重复着这三个字,座上的帝王突然笑了起来,与平时不一样,此刻他的笑容有些癫狂的意味,“他传承了司空先祖的血脉之力,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多少年下来了,司空一族的血脉越来越单薄,如今他……”

“亲骨肉?亲骨肉又算什么,灵术修为的巅峰才是孤毕生所追求的一切。”

“所以,他的出生也是您一手设计?”

“这是当然,”冷烨帝缓缓收了笑容,此刻他脸上的那抹疯狂隐了下去,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传承到这股力量呢?当然了,这其中我还借助了迦兰神树的力量。”

君然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君然,孤知道你心软,”冷烨帝的食指轻敲着桌面,出言威胁道,“不过你该知道,你反抗不了孤,也阻止不了孤的决定,若识趣点,就不要做些什么多余的事,孤可没时间再找一个国师。”

君然没抬头,此刻他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握紧,连指甲陷进去了都没有意识到。

“呵!”倏地,冷烨帝冷笑一声,他眸子一沉,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

君然闷哼一声,脸上一白,身形一震,紧接着控制不住地半跪下来,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有血契的存在,千雪国的子民便永远都不可能反抗得了司空一族。

君然仍旧低着头,他抬起手,拭去了嘴角的血液,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鸢殿下的母亲,他的表妹,同时也是冷烨帝的亲姐姐。

他到她死去的那一天才知道,冷烨帝曾做出过这等丧尽人伦的事情。

那一天是鸢殿下出生之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如今的冷烨帝,早已经不是人,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罢了。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他再怎么求情都没有用。

君然低着头,面色平静得可怕,眼中的情绪谁也看不懂。

突然,他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帝王,这个高傲自负且目空一切的男人,淡淡开口:“君上的决定,臣自然不会阻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或许是他此刻的反应太过出乎自己的预料,冷烨帝便接着问了一句。

“鸢殿下既然有了司空先祖的传承之力,那您为何不想办法让这股传承变得更加完整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烨帝眯着眼睛看他。

“君上也知道葬魂界的存在,为何您不把鸢殿下送去那里一趟呢。”他站起身来,平静地说着。

葬魂界,上古先能们的沉眠之地,入口位于无尽雪山,传说中的九死一生之地,据说若在其中得以存活下来,身体里的传承血脉会得以纯化,直至完整地继承血脉之力。

听完君然这一番话,冷烨帝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君然在想些什么,他自然能猜到。

只不过……

“既然如此,那孤便把他送去葬魂界。”他唇边勾起一抹自负的弧度,“君然,想必你应该能让他在里面活下来。”毕竟,最不希望司空鸢死去的人就是他。

“呵呵……”冷烨帝冷笑着,区区一个司空鸢罢了,又如何能逃得过他的掌心,再怎么强的天赋,那也要有以后才行,几年的时间,任他怎么成长,在他眼中依旧不堪一击。而他,只要吞食了拥有完整传承力量的司空鸢,那么这世上就无人可再敌他!

“臣,领命。”君然眉眼漠然,毫无波动地回应。

……

无尽雪山。

君然握着他的手,在一片白色透明的结界前停了下来。

“鸢殿下,臣与你一同进去吧。”

“不用。”司空鸢抬步走向那片结界。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他神情漠然,近乎是冷静地说道,“那么,我会让他们比我先死。”

君然一怔,还未来得及跟上去,他的身体就已经没入了那片结界中。

见此情况,君然脸色大变,他刚想跟上去,却见那道结界直接隐匿了起来,再无踪影。

“这……”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片雪色。

……

得知了这个意外,冷烨帝震怒,他直接把君然关到了寒冰囚牢中。

“若是几年后司空鸢没有活着回来,”帝王站在外面,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冷意,“那么,孤要你的命!”

司空一族的其他几人站在他旁边,脸色亦难看到了极致。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君然竟有些想笑。

这样似乎也不错,哪怕是在葬魂界里丧命,也总好过落在这群人的手中。

之后过了几年的时间,这几年里他一直待在冰牢中,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刑罚。

这是来自帝王的怒火。

他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左右不过一死。

直到有一天晚上,这一晚,君然仍像平时一样,不作声响。

寒冰通道上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抬起眼睛,看到一个侍卫把关着他的牢门给打开了,他的脸上带着未消的惊惧,仿佛看到过什么可怕的事物,连开着锁的手都是哆嗦着的。

“国师,国师大人,”他颤抖着声音,“鸢殿下,鸢殿下他回来了!”

鸢殿下回来了……

君然身形一颤,眼中泛起了一丝不可置信,片刻后,他猛地站起了身,“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卑职不敢骗您,”他连忙摇头,哆嗦着声音,“鸢殿下他,他让卑职带您出去。”

是真的……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朝着门口快速而去,“快带我去!”

……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扩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一路上有无数侍卫的尸体倒在了雪地里,有尖锐的冰凌自他们的身体穿插而过,自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君然收回目光,抿紧了唇,继续前行,脚步加快了几分。

血染王宫。

君然来到了主殿中,主殿那冰纹寒烟玉铺就而成的晶莹地面在此刻染了一层血色,无数散发着寒意的冰棱交错,簇拥着在大殿内生长,周围尽是侍卫的尸体,宛若修罗炼狱的场景。

有活着的人,也有死了的人。

他在靠近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

平素冷烨帝所坐的王座上此时坐了另外一个人。

王座下方,冷烨帝尸首分离,头部上瞪大的眼睛犹带着未消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血液扩散开来,顺着光滑晶莹的台阶流下。

一身墨色长袍的少年斜靠在王座之上,他一手握着剑柄,那由寒冰化成的剑尖抵在地面上,剑刃之上染着鲜红的血液。

精致俊美的眉眼间尽是冷漠,他望着下方一地的血色,目光毫无波澜。

“君然。”他看到了白衣男子的到来,淡然地唤了一声。

“鸢殿下……”君然内心复杂,轻喃着。

“司空鸢!赶快放了我们!”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尖锐难听的叫声。

君然侧过脸,便见到那几个司空一族的人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他们衣衫破烂,头发凌乱,血迹斑斑,失了以往的雍容淡然神态,似乎已经毫无反手的力量。

只不过仍旧有人不服气,看不清局势,不断叫嚣着。

当年不过一个弱小的孩童而已,此刻竟然敢坐在王座上,让人这样对待他们。

位于高处习惯了,他们骨子里都是骄傲的,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他们自然忍不了。

“呵。”司空鸢定定地看了他们片刻,倏地冷笑出声,随后他表情恢复了漠然,启唇冰冷下令,“把他们丢到黑渊崖底下。”

黑渊崖底下是无数的凶猛灵兽。

“司空鸢!你大逆不道!”

“尔敢!”

……

听到他这话,那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极致的怒火!

“不如你们尝尝被吃是什么感觉,”王座上的少年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然后再来告诉我如何?”

闻言,那几人大骂着他。

“押下去。”他无动于衷,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睨了脚下的尸体一眼,道,“这个也丢到黑渊崖底下。”

侍卫们颤颤巍巍地领命。

君然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君然,你要阻拦我吗?”司空鸢漠然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

“自然不是。”君然轻轻摇头。

“既然如此……”他抬起右手,那把被握在手中的冰剑被抬起,剑尖遥遥指向那个刚刚踏进宫殿的少年。

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长剑划破冰冷的空气,似一道冰蓝色的寒芒,直直刺向少年的方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叮!”冰剑落在了地面上,化为碎裂的寒冰,散落了一地。

司空珏愣愣地看着宫殿里的一幕。

“鸢殿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您何不放过他呢?”君然站在司空珏的身前,劝道。

缓缓地抿紧了唇,王座上的少年神情阴冷,眼眸幽深,似无尽深渊。

过了很久。

“呵,”他收回目光,“那就别让我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下方,唇中吐出冰冷的几个字,“百官凡有违逆者,杀。”

“鸢殿下……”君然看着他越过他走向殿外,轻轻呢喃着,有些恍惚地想着。

当年那个孩子,已经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主殿外夜色浓郁,天空中有飞雪洒落,纷纷扬扬,似要将这一片血色给掩埋。

他脚步一顿,继而抬头,望着前方无尽的雪夜之色。

“埋葬在雪之下,似乎也不错……”

缥缈清淡的话语散落在寒风中。

……

……

君然猛地睁开了眸子,入目的是房间里的装饰,他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呆坐了片刻之后,他将撑着头的手放下,从椅子上缓缓起了身,一手拿起外袍披在身上。

“大人,您要去哪里?”见他出门,宫人连忙问了一句。

“沧雪殿。”他脚步不停,淡淡回答。

……

穿过冰雪花园,经过一座座精致华美的冰之宫殿,他来到了沧雪殿。

本欲通过雪衣卫的看守从前门进入,不知为何他却犹豫了,于是停了下来。

他在沧雪殿里缓缓地走着,目无焦距地望着周围的景致。

“让我来。”

这时,旁边隐隐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君然一怔,然后随着这道声音走了过去,最终来到了一扇半开的窗前。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在一方书桌前,少女坐在墨衣男子的怀中。

清芷待在司空鸢怀里,一手抢过他手中的笔,声音清脆,“鸢鸢你写了那么久,肯定很累了,让我来帮你写一会儿。”

“我……”他刚想说他不累,却被少女抢了话,“你放心,我可以完全模仿你的笔迹写字,保证那些大臣看不出来是我写的。”

她这番话信誓旦旦,倘若那些大臣听到的话估计都想哭了,哪怕她不模仿君上的字,他们就算看出来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呀,敢对帝后有哪怕一点点的不满,君上都会教他们重新做人。

毕竟君上太宠着帝后了,如今她都可以踩到君上的头上去了。

司空鸢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纵了她。

他没说些什么,将下颔抵在了少女的肩上,看着她模仿着他所写的字,唇边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宛若冰雪消融。

君然站在窗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过了片刻,他轻轻转身,离去。

一直紧绷的情绪悄然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笑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样就很好了。

第80章 光暗之争(1)

“清清!你回来啦!”清芷刚刚睁开眼睛,就突然听到了一道欢脱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一挥手。

“啪叽!”某个朝她脸上扑来的系统直接被她给一巴掌糊到了墙上。

“缪缪,你就不能安分点吗。”清芷优雅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起身。

“清清,人家告诉你一件好事!”一反常态的是,这次缪缪并没有因此而控诉她的“罪行”,它很兴奋地飞了起来。

“什么好事。”清芷其实有些不太感兴趣,但顾及到了它的面子,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清清,在你去做任务的这段时间里,慕九和如风的任务失败了!”它扇着小翅膀,兴奋地绕着她转了几圈,“你说这是不是好事?是不是?”

当然了,要相信缪缪,如风任务失败它没太大的感觉,哪怕他也是一个积分超过自家宿主的执行者,它主要是对慕九任务也失败了的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任务失败之后,他们两个直接被倒扣了那个任务十倍的积分,毕竟沧澜星系的任务有些特殊,因此才扣得那么狠,虽然排名还是没变,但这对它来说距离第一名大奖又进了一大步。

“哦?这是怎么回事?”清芷来了些兴趣,怎么说慕九与如风也是积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两人联手竟还会失败?难道沧澜星系的任务已经变得那么可怕了吗?

她依稀记得,沧澜星系那边的全都是有关于未来星际背景的任务,任务大多是维护星际和平之类的,而且通常一个任务会涉及到许多个星球位面,极其容易翻车,只不过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应该不太可能。

“听说他们遇到了我们司命轮回界的对家,天命界那边的人哦,好像是清清你以前得罪过的人。”

听到缪缪这样说,清芷倒是有些惊讶。

天命界算是一个与司命轮回界差不多的存在,只不过两家却是死对头。

她以前还曾经在某个界面里遇到过那边的人,据说是个大佬级的人物,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任务目的相反,所以她狠狠地坑了对方一把,导致他任务失败,目前他在满宇宙地追杀她。

当然了,对此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身处不同的阵营,任务这种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况且他也不可能跑到司命轮回界来找她。

沉思了一会儿,清芷打算出门去找人了解一下情况。

只不过巧合的是,她想要找的人之一正好在这附近。

她刚刚离开房间走了不久,就在一个拐弯处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姿态慵懒随意,白色的衬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肌肤。

男子微微侧着头看她,俊美精致的面容夺目而摄人心魄,唇畔含着一抹笑意,一双桃花眼美丽而迷人,仿佛盛满细碎的星光,衬着左耳的蓝色水钻,三分慵懒,七分邪气。

“hello,清清,*好久不见~”他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我说慕九,你怎么会在这里?”清芷眉梢微抬,问道。

他们两人也算是认识多年的伙伴了,虽然她的系统不怎么喜欢他,或许该说是讨厌才对。

缪缪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男子,眼前这个长相妖孽骚气的人,正是积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它暗搓搓想要弄死的对象——慕九。

“任务失败了,想到这边玩会儿放松一下呗。”慕九一手揽住清芷的肩,唇畔一勾,“咱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走,我带你玩去。”说着,在清芷看不到的地方,他眼角余光瞥向缪缪,带着一丝得意。

缪缪愣愣地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家的宿主被人拐走了。

这还得了?!缪缪心中恨得牙痒痒,它看慕九不爽很久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抢它的第一名大奖,还因为他总是想抹黑它在清清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幸亏它聪明机智,才没让他得逞!

“我说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去。”慕九的系统小泗在一旁催促。

“噢噢。”

于是,俩系统一边聊着一边朝清芷和慕九所去的方向赶过去,只不过,聊到关键的地方双方就有了争吵。

“这次的第一名大奖绝对是我和清清的!”

“切,前面的几次哪次不是我跟我家宿主的?”

“那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家宿主还没来执行部门而已!”

……

双方吵着吵着,谁也不服谁,缪缪哼了一声,直接揭人短:“小二,再跟我吵,我把你的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司命轮回界。”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小泗直接炸毛了,谁让它有个懒得起名兼起名废的宿主呢?它好不容易才让宿主松口同意改了它的名字,才不想又换回原先的名字,虽然现在这个名字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原来那个好多了!

清芷听着身后俩系统吵吵闹闹的,也没理会它们,反正那两只一直那样,时不时吵一下,她老早就习惯了。

她问了慕九关于他和如风任务失败的事情。

“哎,你也听说啦,”慕九讶异挑眉,“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个疯子而已,他听说我们和你认识,直接发疯了似的也不顾自己的任务和我们同归于尽了。”然后任务就失败了。

其实他很好奇清清当年到底是怎么得罪人家的,导致人家那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在坚持不懈地追杀她,只不过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说,对此他也没辙。

最后慕九带着清芷去玩了一款星际网新出的超大型网游,清芷好久没玩游戏了,这下一放松立马就沉迷上了,以至于两个大神联手,虐得别人哭爹喊娘。

就这样萎靡堕落地过了半个月,直到任务分配部门那边通知她该做任务了,她还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想了想,清芷直接把系统丢出了房间,“缪缪,你先帮我去挑一个任务,等一下我再回去做。”

缪缪瞥了一眼在一旁笑得妖孽的慕九,痛心疾首,清清,慕九不怀好意呀,你怎么就不相信人家呢!他就是想让你沉迷玩乐,从而不想好好做任务,这样第一名大奖就是他的了!

缪缪觉得自己有必要揭发慕九的阴谋,拯救一下自家宿主,它飞到她耳边,还没说几句,就被刚想重新进入游戏的清芷嫌烦地一手拍到了墙上,“现在别来烦我,否则我把你丢到系统管理部那边去升级。”

缪缪:“!”

一听到要去系统管理部那边升级,缪缪立马怂了,“清清,人家这就去给你选任务!”它急急忙忙扇着小翅膀飞离了房间。

慕九一手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啧,果然没出息。

……

清芷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车身有些摇晃,似乎是行在一条不平稳的路上。

她尚未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就听到了马车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祭司大人,我们快要到达雾之森了。”

“嗯。”闻言,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而外面的人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出声。

清芷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以及原主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接收完所有的信息后,她神情一冷,随后立即朝外面的人下令:“柯亚,命令他们停一下!”

“祭司大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外面的男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清芷的声音冷了一分。

“不不不,下职不敢。”他语气有些慌乱,生怕清芷误会,说完之后他立即让马车和周围的随从人员停了下来。

“很好,”清芷声音淡然地继续下令,“现在,我们原路返回,先不去希兰城了,命令车队前往雷御城。”

“可是,这里离雷御城很远……”刚刚说到一半,柯亚就默默住了口。

算了,祭司大人的决定他还是不要怀疑的好。

随后车队全部掉头,往来时的路行驶而去,越来越远离了身后的雾之森。

清芷待在车内,梳理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有些相似,人类都是可以修炼的,但是在大陆的势力划分方面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个大陆名为神泽大陆,寓意为神的恩泽,是一个东方与西方风格结合的大陆。

大陆之上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帝国与势力,但总的来说分为两大阵营——光明势力与黑暗势力。

光明势力是由光明神殿所统领的势力,而黑暗势力则是由黑暗神殿所统御的势力。只不过大陆上的人们大多是信仰光明神殿,当然了,黑暗的力量亦不容小觑。

自古以来,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就处于对立方,双方之间的摩擦与战争就从未停歇过,而这个世界的任务剧情就处在这样一个光暗争斗的背景中。

与前面的几个世界有些不同,这个世界的剧情不是以爱情为主线的,这个位面并没有女主的存在。

男主秦诺是一个世家之子,从修炼废材到修炼鬼才的转变,他一步步成长,先后接触了帝国势力、公会势力,逐渐蜕变为一代强者,最终他加入了光明阵营,与光明神殿一起对抗着黑暗势力。

而原主水清芷也是光明阵营的人,还是光明神殿的职员,身份不低。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城市,而光明神殿则位于神泽大陆八大主城之一的光明之城里,当然了,这说的是它的主殿。实则光明神殿并不只有主殿,它的分殿遍布了许多的帝国许多的城市。

原主水清芷的身份是个大祭司,只不过是位于苏格曼城的光明神殿分殿的大祭司。

这次她离开苏格曼城也是有原因的,前一段时间她带领着分殿的人摧毁了黑暗神殿在邻城的分殿,有着很大的功劳,因此主殿那边传来命令,让她前往光明之城接受升职,正式成为光明主殿的祭司。

光明神殿的主殿当然与分殿有着很大的差别,同是祭司,主殿祭司的身份要远远高于分殿祭司,因此,这是一个莫大的殊荣,原主亦很高兴,于是才离开了苏格曼城。

大型城市之间都有着传送阵作为连接双边的通道,传送阵花费巨资建造,而苏格曼城作为一个大型城市,当然也有传送阵的存在。

本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光明之城,只不过这个传送阵却被黑暗神殿分殿的人给炸毁了。那些人是原主去摧毁的黑暗分殿逃离的余孽,他们不想让原主好过,这也说得通。

传送阵被毁,重建需要许多的时间和金钱,原主无奈之下只能先前往离苏格曼城比较近的希兰城,想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前往光明之城。

清芷刚刚过来的时候正是原主去往希兰城的路途中,穿过雾之森后就离它不远了。

只可惜这件事情是蓄意而为,原剧情中原主进入雾之森的时候,就遭到了黑暗势力的人的围攻,最后她不敌,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毕竟光明分殿大祭司这个身份并不低,也有许多人想要她的性命,原主的仇家可不少,都是黑暗势力的人。

清芷在马车里闭目假寐,之后渐渐地睡了过去。

……

两天之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小镇,小镇名叫莫桑镇,是通往雷御城的一个必经之地,而之所以前往雷御城,是因为这个地区就它离希兰城最近,同时拥有着传送阵的存在。

神泽大陆的版图非常大,因此大多数的城市之间相隔得很远,想要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往,需要走好久的路程,因此才有了传送阵这种东西。

只不过能用得上传送阵的人身份都不低,毕竟一般的人根本支付不起使用它的费用,所以它也只是为少数人服务。

“祭司大人,我们可要在莫桑镇休息一晚?”马车外,柯亚小心翼翼地问。

“嗯,你去安排一下吧。”

随后柯亚在小镇里找到了一个旅舍。

手指轻轻撩开车帘,一袭白色祭司长袍的女子走下了马车,墨发披散,她一双眸子是漂亮瑰丽的金色,容貌极盛,姝丽冷艳,眉目间却带着淡然清冷的气息,给人一股圣洁疏离的感觉。

清芷下了马车后,瞟了眼拉着马车的高大骏马,这是一种名叫风速马的魔兽,因为它的奔跑速度很快,一般被人用作拉马车的魔兽。

与上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那些拥有奇特能力的兽类被称为魔兽。

柯亚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清芷进入了旅舍中,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打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她一边沐浴一边在想着这个世界的任务,目光散漫。

说实话,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些难做,困难之一便是她的身份,因为她是光明神殿的人。

这个世界的反派是黑暗神殿的大boss——黑暗圣皇。这个反派可牛了,面对男主秦诺和光明神殿的联手,最后他率领着黑暗神殿挫败了他们,荡平了光明神殿,而男主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清芷在思考着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才能完成任务,想了一会儿,最后她决定这个世界她要改变完成任务的方式,帮助男主与光明神殿一方,至少不能让他们败在黑暗神殿的手中。

所以说这个世界她打算跟反派作对了。

但这也没办法,这个世界的身份不同于前面的世界,她如今与反派站在不同的阵营中,是敌人的关系,光明神殿与黑暗神殿向来是死敌,看到对方都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

友好和谐相处估计是天方夜谭,她觉得她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得到死敌的青睐。

而且加入黑暗神殿的话也很不现实,原主的魔法属性是大陆之上极为少见的光属性,光明神殿那些稍微有些地位的人都是光属性,倘若是投向反派阵营,估计还没见到黑暗圣皇就先被黑暗神殿的其他人发现了。

第二天,清芷一行人动身,就在他们要离开莫桑小镇的时候,却发生了点意外。

“祭、祭司大人,我、我好像看到了神子殿下!”马车外传来了柯亚激动而结巴的声音。

“真的?”清芷一边问着,一边下了马车。

“对,绝对没错!就是神子殿下!”这回他的语气已经肯定了,其中依旧难掩激动的情绪。

于是清芷朝着前方看过去,一支队伍的身影落入了她的眼中。

那支队伍大约有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白色的长袍,胸口处戴着一个金色小巧的徽章。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位于前方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如竹,一袭精致华贵的白色金边神袍加身。

他左耳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金属耳饰,白色的长发纯粹如雪,垂至腰侧,如辰光星屑,散发着点点光辉,银色的眼眸璀璨如星辰,眉目精致如画,完美得不似真人,唇边笑意如春风和煦,单是看着便心生亲近之感。

护身银光在他周身隐隐闪烁,显得圣洁而高贵,缥缈出尘,如仙人降临。

令人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到无比的耀眼。

而清芷……清芷她被闪到眼睛了。

……

她默默地将视线挪向一边,心里有些犹豫,她到底是该上前去打声招呼还是装作看不见直接离开呢?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会儿,那边的人已经看到他们了。

“神子殿下,那边的似乎是我们神殿的人。”少年旁边的一个白须老者看到清芷一行人的装扮,沉思了一会儿后就恭敬地向他汇报着。

光明神殿的人一向喜欢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长袍,再加上胸口的光明神殿的标志徽章,别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他们的身份。

清芷隔着一段距离听到了那个老者的话,这下她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了,于是带着身后的人朝着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神子殿下。”她在队伍前停了下来,右手置于左肩处,朝着少年行了一礼。

“你是?”少年唇含笑意,那双璀璨的银眸温和地注视着清芷,声音如泉水纯粹清澈,似能涤净人的灵魂,洗去一切黑暗与罪孽。

清芷听着这道天籁之音,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她在心中不断地感慨着,同时也不忘解释,“回神子,我是神殿在苏格曼城分殿的祭司,此次应主殿之令,前往主殿接受祭司的洗礼仪式。”洗礼仪式即是祭司升职的一个别称。

眼前这个少年名为白曜,是光明神殿的神子,光明圣皇在大陆之上的代言人,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大陆的人都认识他。

神子白曜年纪轻轻便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实力,他仁慈善良,圣洁高贵,完美无瑕,似乎一切的溢美之词放在他的身上都不为过。

他是整个光明势力所崇拜尊敬的对象,同时也是整个黑暗势力恨之入骨不择手段想要铲除掉的人。

光明神殿光明圣皇之下的第一人,名副其实。

听完她的解释,白曜身边的白须长老沉思了片刻,随后神色稍霁,“神子殿下,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主司巡仪的白衣祭司前段时间在与亚特斯城黑暗势力的战斗中不幸殒命,恰逢这位祭司立下了大功,摧毁了洛希城的黑暗分殿,因此祭司长便打算把她调到主殿来接替这一职位。”

“原来如此。”白曜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他看着清芷,温声夸赞道,“你做得很好。”

“神子谬赞。”清芷摇摇头。

“既然你要前往光明之城,那为何不直接使用传送阵呢?”白须长老皱着眉有些疑惑,光明之城离这里那么远,若是坐风速马拉的马车,至少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是这样的……”清芷把苏格曼城的传送阵被炸毁的事情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黑暗神殿的人做事愈发猖獗了。”听她说完,白须长老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愠怒。

传送阵是连通着各大城市的通道,倘若被炸毁,那么则会给那个城市的人带来很多的麻烦。

白曜亦轻轻蹙着眉,漂亮的银眸中染上了点点忧色。

“神子为何会来莫桑镇?”清芷问。

“是这样的,这几日我和神子听闻落日谷中似乎有黑暗神殿的人活动的痕迹,因此经过这附近就顺便来看看了。”白须长老代替白曜回答。

落日谷就在就在离莫桑镇不远的地方。

“原来如此。”清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该如何唤你呢?”前事告一段落,白曜微微一笑,凝望着她。

“神子,我名为水清芷。”

“嗯,清芷,你如今是要去雷御城吗?”他又温声问她,音色轻柔澄澈,如脉脉流动的潺水,令人听着便感觉到舒适到了心里去,哪怕是突然如此亲密地唤着她,却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任何的唐突。

清芷知晓这位神子素来亲和,因此也没介意,点了点头,“对,我想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去往光明之城。”

“如今我与长老正要去一趟落日谷调查一番那里的情况,稍后也会回光明之城,”他唇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轻柔微笑,询问着她的意见,“清芷,去往雷御城的路上可能会有黑暗神殿的人,很危险,不如你随我们一起吧。”

他神情温和,哪怕身居高位,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询问之时声音柔得醉人,任谁听到都不忍心拒绝他。

清芷也不例外,更何况她也算是下属,神子的请求不好拒绝,于是她笑着同意了,“好,多谢神子的关心。”

听到她同意,柯亚等随行之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天呐,他们竟然有朝一日可以与神子同行!在这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如今白曜正要和长老与其他随从人员前往落日谷,清芷等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莫桑镇。

落日谷距离莫桑镇并不是很远,坐着马车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就接近了目的地。

只不过,那个白须长老所说的事情却是真的,这个地方还真的有黑暗神殿的人存在。他们刚刚下了马车,正准备要步行进入谷内时,就遭到了对方的拦截与攻击。

“何人敢擅闯!”

伴随着一声低沉若钟鸣的大喝声,空气中的元素隐隐暴动了起来,浑厚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与此同时,前方深谷中有一抹暗色扩散开来,静谧的、深沉浓重的黑色宛若死亡的光线,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压,朝着清芷这边的方向迅速蔓延而来!

感受到这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众人的脸色一变,就连白须长老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清芷站在较前的地方,她微微眯起眼眸,眼看那股大型暗元素攻击碾压着空气而来,神色一冷。

就在此时,一袭白袍站到了她的身前,白曜轻轻抬起右手,柔和圣洁的白光在一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那股暗元素攻击被拦截了下来,紧接着溃散在空气中。

元素碰撞间气流不断翻搅,他一头长长的雪发在风中翩跹舞动,那只纤长白皙的右手之上有一团纯净的白光在隐隐闪烁。

眼见白曜轻而易举就拦截下了这道攻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却是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意外。

毕竟作为光明圣皇之下的第一人,他绝不是徒有虚名,纤细的身体之下蕴藏着的是摧城焚河的恐怖力量。

白曜缓缓收回了手,唇边的轻柔微笑隐隐褪了几分,他望向前方,声线缥缈,“似乎并不只是一般的黑暗神殿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