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二楼下来, 青雀特意绕过傅斯彦,得到吩咐的佣人就上前带路,他微微颔首算是礼貌的回应, 期间没有和傅斯彦说过一句话。
青雀离开后, 偌大的空间内就只剩下傅斯彦和小叶。
傅斯彦的目光在小叶的手上停留几秒,说道:“舅舅舅妈什么时候给你找了家教?”
“都已经一年了,表哥你平常不是都不管我这个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好奇呀?”小叶并没有听出傅斯彦话语中的问题, 他上前拉住傅斯彦的手,抬头看人:“你不会对小青老师有想法吧?”
“什么?”傅斯彦听见小叶的话,不可避免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可不行, 小青老师人这么好,长的又好看,我还想着之后去学校找他呢。”
小叶说完又接着补充道:“你冷冰冰的连别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也一点都不浪漫,小青老师要是和你在一起了……”
听着小叶絮絮叨叨说的话,傅斯彦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这句话:“你皮又痒了是吧?”
“啊?没没没。”小叶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傅斯彦可没看起来的脾气这么好,他赶忙住嘴。
“我就是客观的发表一下看法。”趁着傅斯彦去厨房接水, 小叶放轻声音嗫嚅了两句。
傅斯彦听见了小叶的话也只是当作没有听到。
从宅子内出来, 青雀还有些恍惚,直到面前的公交车停下,他投了硬币上车, 找了个空位坐下,微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在脸上, 有些凉凉的。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打开微信,他看着置顶的几个人发过来的消息,眉梢微蹙,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全都编辑了回复。
【林熙阳:下午来学生会一趟。】
很简单的几个字,青雀也只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当面和他说。
他打开学院发的文件,开始浏览着要做交换生需要满足的条件,按照自己目前的情况一一罗列在了备忘录上面,准备着手需要的材料。
“下一站,比尔顿特学院,需要的乘客们请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从后门有序下车。”机械的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着进度。
公交车因为红绿灯停了下来,来往的行人穿梭在斑马线上。
停在了比尔顿特学院附近的站台上,青雀从后门下了车,一路上接受到了不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青雀全都忽略了,除了一道非常奇怪的。
他先回了一趟宿舍放东西,然后才去学生会的大楼,站在高耸的楼前,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许交谈的声音。
“你说这个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也觉得不像啊,要是真的出这么事情,肯定早就传开了,早就要求退学了才对吧。”
“可是明明之前还是没什么人关注的啊,去年年底就莫名其妙的开始被关注到了,而且凭什么那么多人都被他给迷住啊。”
许是有人先一步注意到了过来的青雀,及时住了嘴,并且拉住了同伴的袖子,示意人不要再多说。
就算青雀再傻,他也应该注意到了,这些人谈论的对象明显就是他。
他抿了抿唇,加快了步伐,坐上电梯的时候,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叩叩”两声,他屈手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听到了一声进后,他才推开门进去。
“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青雀疑惑的问。
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文件的林熙阳闻言,掀开眸子看向了青雀,那双向来平静无波澜的琥珀色眸子藏匿在眼镜后,难得的有了实质性的烦躁。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把手上的照片扔到了青雀的面前。
青雀微俯身捡起照片一看,脸上出现了迷茫的情绪,只见到照片上面很明显的是他从一辆豪车上面下来的模样,而站在他旁边的男人气质冷峻,五官也很出色。
“青雀,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林熙阳问。
青雀不知道林熙阳是从哪里找到的照片,这张照片有些久远了,还是去年年初发生的事情。
“是我。”他点头。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林熙阳这么生气呢?
青雀不解的蹙眉,他解释:“我和叶先生不熟,只是刚好顺路,所以送了我一下而已。”
林熙阳温润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低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青雀的话,他又问:“是吗?”
“嗯。”青雀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当时认识人的时候,他根本不长这个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上的人和他现在一样。
手札这么神奇,改变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抱歉,我只是有些没收敛住。”
林熙阳看着青雀苍白的脸色,以为是自己把人给吓到了,他站起身,走到青雀的面前,伸手扶住了人的肩膀,轻声道歉。
青雀摇头,“没关系的。”
反正他也总是被人给误会。
只是没想过是这种事情而已。
他卷而翘的眸子轻轻颤抖着,忽而抬眸看向林熙阳,说出口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为什么要生气?”
“什么?”林熙阳没想到青雀会这么问自己。
事实上,他也说不清看到这张照片后的反应。
只是外面都在传闻说,青雀被包养了,他才有些生气。
“你不是只是把我当成初恋的替代品吗?”青雀的语气无辜的很,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满是纯真。
林熙阳却愣住了,他皱眉:“谁和你说的这些话。”
他的反应落在青雀的眼中,就是默认了的确有初恋,也确实把他当做替代品这件事。
“是很喜欢我的眼睛吗?”青雀并没有直接回答林熙阳的话,而是接着问道。
感受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了几分,好像是在紧张。
“没有。”林熙阳否认:“没有把你当做谁的替代品。”
青雀偏头:“可是外面都这么说。”
流言蜚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熙阳迫切的想要让青雀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他牵住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语气里满是柔和:“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隔着胸腔的皮肉肋骨,能感受到心脏有力跳动的节奏声。
青雀抽回手:“你喜欢我,不代表我一定要喜欢你的,自从你和苏御……一起,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的回答在林熙阳的意料之中,但从青雀的口中亲自听到,那个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雀。”他喊人。
青雀见到林熙阳这么紧张的样子,只是勾唇笑了笑,“你好好想想,还要这么对我吗。”
那天晚上回去,青雀把自己关在房间很久。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床的角落,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肆意,落在耳中带着些催眠的效果,床上摊开着非常多的东西,各种文件资料都有。
忙了一周,青雀差不多已经都准备好了,只是为了不让林熙阳和苏御察觉,他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想要让人转移注意力。
“叮咚”一声,搁置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青雀伸手去够手机,只见到泛着光亮的手机屏幕上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去当交换生,但是林熙阳和苏御肯定不会放你走,如果不想被他们知道,来找我。】
后面是附带的定位和房间号。
青雀面色微变,颤抖着手打下一串话。
【你是谁?】
【宝宝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非得要问的这么清楚。】
【真的好香,想把你*死在床上。】
看见后半句露骨的话,青雀觉得自己呼吸都暂停了。
他其实不想去,但是一想到还有几个麻烦要处理,犹豫片刻还是爬起来了,拉开衣柜,挑了件黑色的冲锋衣穿上,青雀拉上了帽子,蹑手蹑脚的拉开了门,确保四周黑黢黢的没有人。
他蹑手蹑脚的换上鞋出门。
借着朦胧的雨夜,他打了辆车前往目的地。
盛安市的国际大酒店内,顶楼的套房内没有开灯,青雀进去的时候都是昏暗的,他只能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微弱光亮看清四周。
“砰——”的一声,似乎是不小心带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青雀刚想要弯下腰去捡东西,就被人牵住了手,进来的这段时间内,他居然没有发现还有别人的存在。
“青青宝宝,你来了。”这人喊出来的称呼也黏腻的吓人。
青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抽回自己的手直起身,故作镇定的开口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直接开条件吧,怎么样,才能不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闻言,黑暗中的人没忍住笑了。
他上前两步,俯身凑近青雀,宽厚的手掌触碰在人的腰间,他说:“答应陪陪我的话,我就不告诉他们。”
“什么?”青雀听见对方的条件,脱口而出的就要拒绝。
嗫嚅的唇瓣却被人精准无误的用手指给抵住了,他听见对方说:“先别着急拒绝,放心,我不会亲自上你的。”
露骨的直接的话语让青雀的耳尖泛红。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第52章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 在比尔顿特学院里,你是绝对逃不掉的,除非你退学, 可如果那样, 你就拿不到毕业文凭了,要是转学的话,应该也不行吧。”
黑暗中,贺朔州的视力好得惊人。
他清晰地捕捉到青雀纠结的神情, 看对方咬着殷红的唇瓣,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苦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那……你要说话算话。”青雀抬眸, 喊出人的名字:“贺朔州。”
“哈,那当然了。”贺朔州听见青雀喊自己的名字,嘴角咧开, 露出个诡谲的笑容。
十分钟后,青雀就开始后悔了。
被人拉着进入了最里面的房间,和预想中的卧室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间惩戒室,四周都冷冰冰的,中间有个皮质的椅子。
他刚被按坐下, 椅侧就 “咔嗒” 弹出几道束缚带, 精准地扣住手腕与脚踝,让他无法动弹。
刺眼的光亮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的周围, 仍旧还是黑黢黢的。
他就像是被摆放在祭台上的,奉献给神的美味佳肴。
贺朔州把袖子撩上去了些,走上前靠近人, 他随手挑了把剪刀,很轻易的就把人的衣衫给剪破了,露出了底下莹润的肌肤。
“好冰……”青雀没忍住低呼出声。
下一秒,肌肤上就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感觉,他垂眸一看,竟是不知何时,贺朔州把蜡烛滴在了他的身上。
火红色的映衬的肌肤愈发白皙。
青雀微微蹙着眉头,垂着眼睫没有出声。
贺朔州却似乎执着于让他发出声音,他看清了旁边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没有喜欢的?”他问。
青雀咬着唇,暗道,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在心里骂我吗?”
好像是看出来了青雀的心中在想些什么,贺朔州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粉色的项圈上,他轻笑了一声,偏头说:“之前送你的礼物,你好像不喜欢,都没见你带着。”
“咔哒——”一声,尺寸刚好贴合的项圈被扣在了青雀的脖颈上。
后面还留着两指的地方,方便人把手伸进去。
青雀被迫仰起头看人,那张昳丽的脸上,眼尾绯红,就像是抹开的胭脂似的。
贺朔州没有忍住,他俯身,舔舐着人的眼尾。即使青雀立马闭上了眼,他也能感觉到湿润的舌尖扫过眼尾,眼皮,隔着单薄的皮肉想要接触到内里的眼球似的。
“这么漂亮的眼睛,要是取下来,放在福尔马林里面,做成标本也不错。”他又听见了贺朔州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
青雀没忍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在害怕啊,好可爱。”贺朔州眼中的兴味愈发浓重。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红色的绳子缠绕在白玉似的肌肤上,勒出的软肉散发着勾人的气息,躺在深红色被褥上的少年眉眼秾艳,肤色赛雪,就连骨子都仿佛是极美的,萦绕在空气中的香味惑人。
浑身的水光就像是在人身上覆盖了层黏膜似的,显得有些糜乱。
“呜……”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他才会泄出一丝轻呼。
贺朔州看着宛若盛开的花瓣,心中的无名火燃烧的愈发旺盛了,但他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床边,欣赏着这一幕。
说不清后面是怎么昏过去的,青雀只知道他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无依无靠,随风飘荡,起起伏伏间,天地都开始缥缈。
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都酸软的疲惫,提不上丁点力气,他撑着床沿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堆破布,脸上露出了烦躁,踉跄着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后胡乱找了几件衣服穿上。
青雀头也没回的就出了门。
等到贺朔州拎着早饭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满地的狼藉,空气中那股香味似乎都变淡了不少,他伸手勾起床头柜上的粉色项圈,凑到鼻子间一闻。
浴室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青雀蜷缩在花洒下面,水流冲刷着他略显单薄的躯体。
用力搓着身上的痕迹,肌肤红的像是要溢出血珠,青雀倒抽一口凉气,思绪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深红色被褥上。
那些画面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望着朦胧的镜子,眼中并无多少波澜,轻声呢喃道:“如果非要这样,就只能给你找点麻烦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青雀想到自己的门还没锁,便踉跄着站起来想要去关门,可脚下一滑就朝着前面扑去,即使他反应迅速的撑住了洗手台,却也不免发出了一阵动静。
“青雀?你没事吧?”听到了嘈杂的响声,苏御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推开青雀的房门进来。
青雀只觉得一阵刺痛,他出声回应:“我没事。”
“可是我听到……”苏御觉得有些奇怪,不免想到昨晚起来喝水时听到的动静,早上也没有看见青雀。
他特意找人盯着宿舍的,一收到青雀回来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结果人居然一回来就在浴室洗澡吗?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苏御的脸色微变,放轻脚步朝着浴室走去,看着那扇门,他说:“青雀,你是不是不舒服?”
若隐若现的声音隔着紧闭的门传了出来。
“没有。”
青雀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以为是人已经走了,他关上花洒,擦干身体后披上了浴袍。
可是没想到,一拉开门就看见了靠在桌子旁边的苏御。
苏御的视线犹如实质的将他给包裹。
看着青雀露出来脖颈,锁骨上的红痕,往下,甚至是匀称的小腿上都有暧昧的红痕。
“青雀,你……”他声音陡然间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不可置信。
青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人居然没走,他的脸色骤然间苍白下去,说出口的嗓音都在颤抖:“苏御,你怎么没走。”
“我不能待在这吗?”苏御眉梢微挑,心中的愤怒将他的情绪点燃,他看着青雀后退的动作,眸色微沉。
“你昨晚出去,是去找哪个野男人了?”
听到苏御说的话,青雀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捏紧,他故作镇定,看向苏御的眸色也坦然了几分:“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苏御嗤笑一声,上前拉住了青雀的手腕,力道大的仿佛要把人的手骨给捏碎,听到人吃疼的呼喊,他垂眸看见了手腕上刺眼的一圈红痕。
“你喜欢玩这种?”他说。
青雀听出了苏御的话中之意,只是他的注意力大多都在自己的手上,他轻颤着眼睫,“你松开。”
“我不。”换做之前的苏御,绝对是青雀说什么,就会做什么的,可是现在青雀却背着他和别的人上床了,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被猛地甩到床上的时候,青雀还有些恍惚,后背火辣辣的疼,他咬着唇,那双绿眸被浸润的潋滟。
苏御欺身压了上来,滚烫的身躯几乎要把让给灼伤,青雀伸出手想要把人推开,“苏御,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苏御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咬上了青雀的唇,肆意的搅弄着人的口腔,汲取着对方的呼吸。
青雀因为缺氧的脸色有些泛白,他轻喘着气,接受着宛若狂风暴雨的吻,蛮横的很。
苏御扣着青雀的手腕,将人的双手按在头顶。
青雀疼的受不了,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湿润的睫毛不停颤抖着,绿眸中满是惊慌和无措,他偏过头想要避开人的对视。
可苏御好像确实到了气头上。
他捏住人的下巴,强迫人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苏御滚烫的呼吸扑在青雀的脸上,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无措:“不是说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提吗,为什么要出去找别人?”
青雀的嘴唇被吻的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却被苏御再次吻住,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尖锐的牙齿咬破了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青雀剧烈挣扎,伸出腿想要把压在身上的人给踹开,却被苏御用膝盖死死压住。
“别乱动。”苏御的手扯开人单薄的浴袍,看着锁骨触目惊心的痕迹后,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俯下身,在人的身上覆盖上新的痕迹。
青雀疼的弓起身子,眼泪打湿了浅色的被褥,留下一片深色,他的嗓音都在颤抖:“苏御……我听我说……”
“说,你要说什么?”苏御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他直起身,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人。
青雀轻轻喘着气缓神:“我没有和别人上床。”
“那你身上的痕迹怎么来的?”苏御明显不相信青雀说的话,皱着眉问。
伸出舌尖舔了舔泛疼的唇瓣,青雀小声解释:“我昨晚只是想出去买点吃的……然后就遇到了贺朔州……”
他说着就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欲言又止,“我不是主动的……”
听见青雀的话,苏御愣住了,浑身的怒火也好像被一盆无名的水给冲灭了。
“是他强迫你的?”他问。
眼见着青雀没有说话,苏御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他的眸色微沉,伸出手想要去摸人的脸,却被青雀理解为他想要继续动手,偏头躲开了。
苏御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旁边的外套给人披上,想到刚才看到的痕迹,的确不像是普通的东西留下的。
他起身去了客厅,拿了医药箱过来,放轻动作给人上药,房间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格外奇妙。
全程都只是保持着沉默,没有再开口说过话的青雀垂着眸子,泛红的眼尾和被咬破皮的嘴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第53章
从那天回来之后, 青雀就开始发烧了,似乎是被吓到了,又像是身体接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作息, 连着一周都在医院里, 窗外的雨水也就连绵的下了这么久。
面色苍白的少年靠在病床上,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都空落落的,鼻息间萦绕着酒精的消毒水味。
青雀低垂着眼睫,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晌后,他从枕头底下, 摸出了那本手札,一页一页的翻开来看。
“嘎吱——”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他才把手札合上后放回了枕头底下。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按例询问青雀,“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闻言,青雀终于掀开眸子看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检查的医生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简直都快震惊了,原先白皙的肌肤上, 蜡烛, 皮鞭……各种道具的痕迹。
“那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你的体质不是很好。”医生如实说道。
“我还要上学,不能早点出院吗?”青雀眉梢微蹙。
“这个看你的自主想法, 我只是建议。”医生说。
望着医生离开的背影,青雀又垂下了眸子,柔和的光落在他的身上, 显得有些落寞又冷清。
“青雀。”忽然,他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青雀掀开眸子,只见到进门的两人,穿着端正得体的林熙阳似乎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而苏御的身上还穿着球服,显然都是一忙完就赶过来了。
“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林熙阳看着青雀的脸色,有些心疼的坐到了床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摸了摸人的头顶。
青雀没有抗拒人的触碰,他呆呆的眨了眨眼睫,“没有,我想出院。”
“不行!”苏御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人的话。
闻言,青雀似乎有些伤心,他抿着唇不说话。
“不开心?”林熙阳的余光扫过苏御,最后回到了青雀的身上,他轻声说道:“为什么想这么快回学校。”
“天天待在医院里,好无聊。”青雀给出的理由也的确能够让人信服。
于是林熙阳沉默了片刻,点头妥协道:“好。”
“可是病历本上面写着……”苏御猛地站起来,明显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林熙阳收回指尖,抬眸时眼底浮现了层寒霜,他扭头看向苏御,说:“小御。”
只是一个称呼,苏御就噤声不说话了。
青雀突然抓住了林熙阳的袖口,指尖都有些发颤:“我过两天还有场考试。”
林熙阳安抚性的拍了拍人的手,柔声说道:“别担心,我会帮你去找老师要资料的。”
虽然青雀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林熙阳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也不会拒绝,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仍旧在飘着细雨。
青雀穿着厚实,带着围巾,把下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漂亮到惊心动魄的绿色眸子,他低垂着头,乖巧的跟着人上了车。
坐在车上,他被夹在林熙阳和苏御的中间,和两个人都挨的跟近,苏御伸手牵住了青雀的手,像是遇到心爱的玩具似的,把玩着人纤细修长的手。
“回去要好好补补。”苏御低声呢喃出声,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青雀说的。
青雀侧眸看了苏御一眼,刚好对上了人望过来的目光,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下一秒,面前就多出了一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里面的水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苏御满脸都是求夸奖的样子,一副——快看我,我贴心吧的感觉。
“不是渴了吗,怎么不喝。”见青雀还没伸手来接,苏御皱着眉说。
青雀接过保温杯,吹了吹后抿了两口,轻声说:“谢谢。”
“还有一段路程,要睡一会儿吗?”林熙阳担忧的话语顺着风钻入了青雀的耳中。
青雀也的确有些困,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车上的时间似乎都凝固了,安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青雀靠在椅背上,低垂着头摇摇晃晃的,
黑色的车一个拐弯,崎岖的道路坎坷,两人同时伸出手扶助人。
“呜……”可即使如此,青雀还是醒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视线先是在前面聚焦了片刻,而后收了回来,坐直了身体。
林熙阳先一步收回了手,苏御见青雀的举动,这才悻悻然的也收回了手,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青雀卷而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打开扫了两眼,瞬间就看到了那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就一眼,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冻住了,挨着他的人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
林熙阳的目光落在泛着光亮的手机上,询问道:“怎么了?”
至于苏御,则是直接伸手就要去够人的手机,却被青雀息屏的举动给止住了。
“没什么,就是垃圾短信而已。”青雀含糊的敷衍。
但明显,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只是保持着沉默而已。
最后,黑色的车缓缓的停在了比尔顿特学院的门口,门口的栏杆升起后,车辆很顺利的就开进了学校,来到了宿舍的门口。
一辆豪车在学校内并不足以引人注目,吸引人的无非是从车上下来的人。
看到一行三人下来,尤其是被搀扶着的青雀的时候,许多人都震惊了,还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却在对上苏御暴躁的视线后立马收回了手。
上楼进了宿舍,青雀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总是提不上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恹恹的,时不时就要含颗薄荷糖提神醒脑。
他觉得,自己该找个时间去看看。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思绪翻涌着,最后汇聚成一团黑色的龙卷风把他给吞没了。
昏昏沉沉中,他又被拉着陷入了梦境,梦境中的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都黑黢黢的,无数只手朝着他伸了过来,或是落在脸上,脖颈上,手腕上……
全身都被肆意的摩挲,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的。
青雀瑟缩着想要后退,却被扣着脚踝拉了回去。
“别过来,滚开……”他皱着眉反抗。
“好香啊……”
“好想吃掉,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
青雀感觉到有黏腻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了衣领,他锋利挣扎着,四肢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给束缚着,无法动弹。
黑暗中,许多泛着冷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好像他是摆放在餐桌上的佳肴,等待人品尝。
忽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青雀被捏的生疼,想要说话,可喉间的嗓音却怎么都发出不来。
恍惚间,他看到了好多张熟悉的脸。
“变美了,就要面对这些事情啊。”
“青雀,青雀。”几道焦急的呼喊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青雀猛地睁开眼,额头密密麻麻的都是细汗。
“你终于醒了,做什么噩梦了,小爷我差点就要把你送医院里去了。”苏御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青雀呆呆的眨了眨眼,林熙阳拿着湿润的热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他呼出一口气,脸上毫无血色。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苏御的询问声接连不断,他只得抬眸看向人,放轻声音说:“我好困,想要再睡一会儿。”
“那你睡吧,我在旁边陪你。”苏御说。
面对人的话,青雀总不好再拒绝,他看向林熙阳那张温润的脸,模糊中和梦境里的人重合了。
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青雀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的时候,青雀的状态好了不少,简单收拾好之后就按照课表去上课了,骤然间回到熟悉的环境,青雀还有些恍惚。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低着头专注自己的事情。
在青雀的眼中,只有好好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不免想到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结果被迫中断的安排,早上的几节专业课下课后,便拿着退会申请表去了学生会的大楼。
办公室的林熙阳似乎很忙,听到了声音也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两眼,青雀把一堆东西放到了桌上。
“会长,这都是要签字的。”他说。
林熙阳微点头,接过东西放到了右手边,见到青雀还没有离开的举动,他询问:“是急着要吗?”
青雀点了点头说道:“都是最近三天的事情,我想着早点弄完了一起拿出去。”
看着林熙阳甚至连内容都没有看,就开始签文件,莫名的,青雀觉得有些心虚。
“好了。”林熙阳把签好字的文件全都递给了青雀。
拿着文件出门,青雀抽走了自己的那份,剩下的全都给了各个部分的负责人,他低着头看着申请表底下的落款。
大病初愈后的身子总是格外虚弱的。
青雀也有意借着这个缘由和苏御保持安全距离,对方的脾气阴晴不定的,但因为他还生着病,每次都只是忍耐着不发火,后面来找他的次数都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朔州知道他进医院的事情,后面也没怎么来找过自己。
一时之间,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除了,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提高了些。
第54章
某天傍晚, 青雀刚从便利店打完工出来,鬼使神差的,他居然绕路去了学校, 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大老远的,他就看见了正弯着腰,在翻垃圾桶的乞丐。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青雀瞳孔骤缩, 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他一把攥住对方的袖子,力道大得像怕眼前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是你。”那乞丐本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清青雀的脸时, 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是熟悉又陌生的,是脱胎换骨后的模样。
自从拿到那本手札之后, 青雀不止一次想要找到这个乞丐,但每次都落空,久而久之, 他都快忘记了,这是时隔四个月再次看见人,他的指尖都忍不住在颤抖。
“现在变得好看了, 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乞丐轻轻挣开袖子, 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听不出喜怒。
青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眼睫剧烈颤抖着:“你早就知道手札的用处, 是故意给我的,对不对?”
并不是觉得他是学生,那本手札可以用来打草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同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乞丐偏头反问,避而不答。
青雀知道这是对方在默认,他的眼尾泛红,“变美了的确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影响。”
“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乞丐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随心所欲,过的开心点吧。”
闻言,青雀其实觉得有些迷茫,他还想继续追问,可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小伙子,愣着干啥?” 旁边卖烤红薯的摊贩见他在寒风里站了许久,鼻尖冻得通红,递来一句关心,“这天多冷啊。”
“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乞丐呢?”青雀的嗓音都在颤抖。
“乞丐,这大冷天的,哪里还有乞丐出来啊。”
这摊贩吆喝着喊了几句,又扭过头来和青雀说话:“要是出来早就被冻死了,而且我在这里卖了很久了,也没有见到过乞丐啊。”
青雀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摊贩的话让他心头一颤。
难道真的是他产生的幻觉吗?
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青雀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翻动的纸张上映照出光的形状。
不时有捧着奶茶的女生红着脸,把情书塞进他的桌肚内,邻座假装看书的同学,目光总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青雀只是垂眸翻书,指尖划过纸页时,会想起那个消失的乞丐。
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庆举办的日子,难得的是个好天气。
青雀抱着书本穿梭在长廊上,怀里的书不经意间滑落下去,他蹲下身捡起,余光却瞥到了一双被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他抬眸,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傅斯彦。”他启唇,轻轻喊出人的名字。
傅斯彦的目光在青雀的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今天的他是国旗下演讲的学生代表。
“嗯。”轻轻的一声回应。
青雀往旁边挪了两步,给傅斯彦让出通行的路。
拿完资料刚从屋内出来的林熙阳走了过来,青雀很快就收回思绪跟着人往外走。
校庆举办的日子,人声鼎沸,随处可见的学生都穿戴整齐的出现,按照流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先是校长的讲话,然后就轮到了学生代表。
其实都是很枯燥,官方的话术。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讲述的人太过出众,不知不觉的,青雀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他看着站在高台上演讲的傅斯彦,记忆中模糊的画面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散开在面前。
“小雀,在想什么?”林熙阳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青雀收回视线,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最近在忙什么,脸色这么差。”林熙阳虽然最近很忙,但也经常关注青雀,再加上两人住一个宿舍,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潜移默化的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因为专业课变多了。”
青雀随便的就找了一个理由应付对方,这段时间他对林熙阳和苏御忽冷忽热的,对方居然也并不生气,就像是对他的退让,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借口去了趟洗手间,远离了喧嚣的嘈杂,他觉得这种安静的环境才比较适合自己。
身后的隔间内似乎传来了些许压低的声音,青雀心中了然,面上却当作毫无察觉的扭头就走。
然而,当他刚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青雀脚步一顿,心中惊讶,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转身朝着内里走了回去。
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浓郁到极致的灰色眸子。
然后,入目的便是蔓延的猩红。
他的面色泛白,洗手间内的声响戛然而止,看着站在面前的贺朔州,青雀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啊。”贺朔州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冬日里刺骨的雨水。
青雀对于贺朔州是有些害怕的,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今天是校庆,你在这里做这种事情,不怕被人看到吗?”
“呵。”贺朔州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勾唇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笑容:“看到了谁会乱说,我直接把眼睛挖掉就好了,舌头也可以割掉。”
听到人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么令人胆战心惊的话,饶是青雀早就有所准备,也还是不免心惊。
他的眼睫轻轻颤抖着,给自己壮胆似的,目光绕过人瞥向了那扇半敞开的门,好在看到那人似乎只是昏过去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地上的猩红,他又有些诧异。
许是看出了青雀的心中在想些什么,贺朔州启唇说道:“只是颜料而已,他追着我来表白,可只是看到这个就晕过去了。”
“不像青青宝宝,居然能忍一个晚上。”说到这个,他的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兴奋。
青雀咬唇,没忍住说道:“你闭嘴。”
“林熙阳和苏御还不知道你要去当交换生的事情吗?”贺朔州自顾自说道:“我以为都这么久了,他们也该发现了,不过好像确实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呢。”
“这样最好。”青雀懒得和贺朔州多说。
对方看起来除了比他高些,体质也见不得比他多好,可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居然还不算小。
青雀挣扎了好一会儿,手腕都磨红了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是吗?”贺朔州挑眉:“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他们能带给你的资源呢,不过想想,青青宝宝这么漂亮,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做什么非得自己送上去呢。”
听到人甜言蜜语的情话,青雀的心中并没有动容,他揉了揉被人捏的发疼的手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
贺朔州闻言脸上满是笑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的也对。”
青雀转身就要走,却被贺朔州先一步拦住了路线,对方身上阴冷的像是中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后退了两步,皱起眉。
“不过,我只是不舍得看这么漂亮的宝贝被人糟蹋,你怎么确定,去别的学校就能摆脱现在的生活呢?”
这话说的确实没有问题,青雀也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手札带给他的奇怪体质,老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他没有家室没有背景,孤零零一个人,要是真的有很极端的人缠上自己,他肯定会完蛋的。
见到青雀沉默的没有说话的样子,贺朔州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哂笑一声,俯身凑近了人,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比尔顿特是你最好的选择。”
苍白的指尖撩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漂亮至极的碧绿眼眸,贺朔州那张过分阴柔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志在必得:“如果需要利器帮你的话,我也可以是个选择。”
养了只狗,难道他还要再养条蛇吗?
青雀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和被冷血的蛇盯着没有什么区别。
青雀后退了两步,和人拉开距离,他沉默了两秒之后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好在贺朔州也没有再阻拦自己。
回到了校庆的现场,人声鼎沸的欢声笑语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鼓掌声,抬眸看去,原来是站在高台上的傅斯彦完成了演讲。
“好厉害啊。”忽然间,他听到了一声惊叹,扭头看去,他认出来了,这似乎是傅斯彦的追求者之一,家世很不错的贵公子。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却仿佛没有感受到温暖,就像是生活在阴暗地里的老鼠。
“在发什么呆呢?”一只手很自然的就搂住了他的肩膀,扭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苏御。
一头张扬的红发热烈似火焰,桀骜不逊,乖张肆意,散发着昂扬的活力和生机。
青雀拂开苏御的手,他轻颤着眼睫,开口说道:“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下午没有排课,我带你出去兜风吧?”苏御也并没有接着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不想……”青雀到嘴边的话语微顿,拐了个弯回应:“我不太舒服,想要待在宿舍休息。”
苏御原先皱起的眉头在听到青雀的话后,拧的更紧了。
青雀知道苏御肯定会生气,但他就不想顺着人,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人失落似的叹气:“好吧,那还是待着好好休息吧。”
从操场大厅回到宿舍之后,青雀就脱了外套挂在椅子上,他整理了下杂乱的桌子,从底下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牛皮文件袋。
脑海中不免又想到了今天贺朔州说的话。
总要试试的吧,万一呢……
他呼出一口气,把文件袋放到了抽屉的最下层,而后才爬上床休息,昏昏沉沉的就陷入了睡眠。
第55章
脑子里的思绪胡乱的像是一团浆糊, 等到青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长几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刚走出房间的青雀看到了满脸期待的苏御, 对方朝着他招了招手, “快过来。”
青雀顺着对方的意思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余光瞥向了林熙阳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最近很忙,你别看他了,看我。”苏御有些不满的把青雀的头给掰回来, 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委屈:“雀雀,我可是特意给你去买的,都还热乎着呢。”
苏御大部分的时候会表现的很强势, 但实际上,似乎也只是小孩子气性,得不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生气耍小性子。
青雀扫了一眼长几上的食物就收回了视线, 他伸出手摸了摸人的头发,“外面刮风了吗?头发这么乱。”
被人摸头的行为有些像是在对待宠物,苏御不太喜欢。
但如果对象换成青雀的话, 也不是不行,对喜欢的人宠爱一点怎么了。
“嗯,看样子好像又要下雨了。”苏御就近挑了一盒蛋糕, 打开后递到了青雀的面前, 轻声回应。
茉莉青提味的千层,散发着香甜的奶油味,绿色点缀在上面显得很清新, 睡久了的青雀也被勾的有些恶了。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块塞到唇齿中,弥漫开的味道和预想的差不多。
“你不吃吗?” 青雀小口抿着叉子上的蛋糕,见苏御没动, 疑惑地抬了抬眼。
苏御坐在青雀旁边,闻言抬眸时,眸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吃。” 他回答的简洁。
青雀便要将新的勺子拆开,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层塑料薄膜,后脖颈忽然被轻轻扣着,苏御俯身靠近,落下了个转瞬即逝的轻吻。
“味道确实不错。” 苏御直起身,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唇角,语气意味深长。
“那你吃吧……”青雀胡乱的把蛋糕塞给了苏御,低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害羞了?” 苏御凑过来,呼吸几乎要落在他脸上,眼底漾着戏谑的笑。
青雀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耳廓红得快要滴血,眼底却平静无波,只抿着唇低声道:“别闹。”
“又不是第一次亲了。” 苏御捉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作势又要靠近。
青雀猛地往旁边挪了半尺,微蹙眉,加重了语气说道:“别亲了,我还没吃完。”
“好吧。” 苏御看着他白玉般的脸颊染上绯红,终于笑着退回去,却依旧支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慢慢吃。”
青雀的动作慢了下来。苏御的视线太过专注,他能很明显感受到苏御的目光,就像他才是那块香甜的蛋糕似的。
磨磨蹭蹭过了半小时,苏御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朝他走来。
“不是,等等……”青雀条件反射的开口。
苏御诧异的挑眉,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
“你……” 青雀欲言又止,总不能直说怕他又做什么逾矩的事。
“放心。” 苏御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声音沉得发哑,“你还生着病,我还没禽兽到这个地步。”
“嗯。”青雀点头。
“身上的伤还疼吗?” 苏御忽然放软了语气,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未褪的浅青淤痕上。
青雀愣了愣,才摇头:“不疼了。”
“贺朔州这两天到处躲着我,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等他一出现就抓来跟你赔罪。”
苏御的声音冷了几分,指节都捏得泛白,“他那么喜欢那些东西,全都在他身上试试。”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不对劲,青雀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嗓音含糊的说道:“阿御,我明天还有课,想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的瞬间,青雀反手扣上门锁,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才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亮他泛红的耳尖,也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看似正常的生活居然持续了半个月,春天都来临了。
手札上最后的那个任务居然还没有更新出来,青雀没少缠着问,但其实,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他不敢想要是任务完成了,他的生活会不会再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改变。
那是一天多云,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洁白的云朵漂浮在空中,交错着随风摇曳的树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青雀坐在长椅上,垂眸正在看手上的书,面前的光亮却忽然被高大的身影给笼罩了,他抬眸,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站在他面前的人却似乎有些受伤,挨着他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佯装不经意的说道:“你的资料不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不去申请?”
“我改主意了。”青雀回应:“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是吗?”贺朔州对于青雀的选择似乎感到有些诧异,他从喉间泄出一声轻笑。
“嗯。”青雀点头。
他掀开眸子看向坐在旁边的贺朔州,“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我旁边,不怕遇到苏御吗?”
说起来,前段时间,苏御撞到他和贺朔州一起在食堂,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就干架了。
事后,人顶着那张攻击力十足的脸和他告状:“是贺朔州盯着你的视线太过分了,我才没忍住的。”
“好歹算是朋友,他下手也太重了吧,而且又不止只有我对你做了那些事。”
一说到这个,贺朔州就觉得锁骨处还隐隐发疼,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全都吹拂在了青雀的耳垂上:“可是我忍不住找你啊。”
“别靠这么近。”青雀伸手推开人。
虽然半个月里,贺朔州的确收敛了不少,但他还是知道人骨子里的恶劣的,要不是因为那个破约定,他才不想和人有交集。
“对我好冷淡啊。”贺朔州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些受伤的表情,配上那过分苍白的脸,显得楚楚可怜的。
青雀眼睫轻颤,握着课本的手用力了几分:“贺朔州。”
“生气的时候喊我的名字也这么好听。”贺朔州好似并不在意似的,调侃着凑到人的面前。
“青青宝宝,什么时候有空陪陪我。”他问。
青雀脑海中闪过些许片段,语气淡淡的:“最近没空。”
“就是喝杯茶的时间也不行吗?”贺朔州垂眸盯着青雀泛白的指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
“不行。”青雀的拒绝给的很迅速。
贺朔州的身上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是淡淡的清香,但有时候又很苦涩,青雀不是很喜欢,对方知道了之后,每次见他都会喷香水。
还是特意让他挑选的味道。
贺朔州的尾音压低了几分,指尖触碰到人的手腕,“几分钟的独处时间都不可以吗,青青宝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我坏话了?”
青雀浑身一僵,被人给说中了,苏御没少和他说贺朔州的变态行径。
“你和林熙阳之间不是有约定吗?”青雀转移话题。
“食髓知味后,我怎么会舍得放手呢。”贺朔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味,对比林熙阳给的那些东西,他觉得,还是青雀更值得。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青雀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对方的下一句要说些什么。
“好,你说不说就不说。”贺朔州点头。
青雀合上手中的书本,一副不想和贺朔州多说的样子,瞥了眼钟楼的时间,他差不多也该走了。
“后天晚上有场宴会,林熙阳和苏御肯定会带你去的,但是你最好找个理由推掉哦。”
贺朔州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青雀的耳中。
青雀诧异,回过头对上人的视线:“为什么?”
“因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呀。”贺朔州的语气十分无害,就像是在诉说一件云淡风轻的小事。
青雀不觉得贺朔州是随口一说,他也就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林熙阳和苏御就会开口和他提。
灯光昏暗的客厅内,他缩在沙发上看手机,忙碌的从外面回来的林熙阳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又扫了眼正在剥葡萄的苏御。
“熙阳,你回来了。”青雀看到了林熙阳,他有些欣喜似的站起来,朝着人伸出手。
薄薄的镜片后,林熙阳的眼底满是笑意,他随手放下文件包,走到了青雀的面前。
“嗯,今天怎么这么乖?”林熙阳任由青雀把自己给搂入怀中,说出口的嗓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青雀埋头抱住人,鼻尖都是对方身上冷冽的香味,可那眼底却冷冷的,他含糊的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正在剥葡萄的苏御不乐意了,抽了张纸巾擦拭手,直接伸手牵住了青雀的手腕,微用力就把人给拉了出来。
“雀雀,我还在给你剥葡萄呢,你怎么能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呢。”苏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青雀轻轻颤了颤眼睫,顺势就勾了勾人的指尖,轻声说:“我也陪了你很久呀。”
实际上,其实是苏御一直在陪着青雀。
但听到人示弱的话,苏御也没有过多纠缠,摩挲着手下滑腻的肌肤,他拿起刚剥好的葡萄,递到了青雀的唇边。
青雀就着对方的手,卷走了葡萄含在唇齿间,甜滋滋的汁水迸发开来。
“过两天有个宴会,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林熙阳出声说道。
“什么宴会?”青雀问。
“就是朋友之间的宴会,雀雀,你就跟着我们去吧。”苏御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他养了只这么漂亮的小鸟。
林熙阳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等着人回答。
卷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层阴影,青雀似乎是在纠结,半晌后他才说:“可是我没去过那种……我害怕。”
很怯懦但也很符合他立下的人设。
“没关系的,跟在我身边就好了。”苏御不像林熙阳,每次出席各种宴会都要和人交流应酬,表面功夫做的很足。
他向来随心所欲,也不喜欢那种拐弯抹角的谈话,所以一般不是和狐朋狗友在一起聊天,就是不去。
“可是……”青雀还没有忘记贺朔州跟他说的话。
“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林熙阳出声了,他的指尖轻轻的擦过人殷红的还泛着额水光的唇,语气轻飘飘的。
“可是熙哥,那场宴会……”苏御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瞥到旁边的青雀,他就住嘴不说了。
两人之间的暗波涌动,青雀只当作没有察觉到。
他弯腰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的抿着,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思考问题或者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会喝水。
“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