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叛逆(1 / 2)

“有点热,肚子有点难受。”

威什旅的手顺着辰皑的脸划下,帮他擦了擦汗。

辰皑接着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还是对他做了手脚,如果没有那我道歉。”

辰皑目前还信不过任何人,哪怕是面前的这个,哪怕他刚刚还很照顾自己。

“你先别说话。”威什旅直起身,抬手切换自己电子库的浮窗,找到了战舰内的医生。

[威什旅:在监狱,带上东西过来。]

消息立刻显示已读。

辰皑看着威什旅的一举一动,看得出他有些慌,只是不知道他在慌什么。

辰皑微微抬起身,问道:“我怎么了?”

“洗清我自己,以免你以后再拿他给我泼脏水……”威什旅松了口气,哈腰再帮辰皑擦了擦汗。

威什旅看得有些淡,他说:“你心心念念的的东西就要出生了。”

辰皑颤着双手,抓住了威什旅的手问:“是这样吗?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我也是我妈妈孕育了三天生下来的。”说完,威什旅无比坚定地向辰皑点了点头。

上一次是被迫,好像过去了很多天,在那些实验员带来的催化剂的作用下,那只小怪物诞生了。

辰皑没有看见他,只是听那些带走他的人说,他来自水星。

现在,在这危机感稀松的环境下,身上少有感觉的疼痛被逐步放大。

辰皑小声道:“这样啊,你妈妈对你一定很不错。”

他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眉头微微蹙起,他卷着毯子缩到了一边。

“医生快到了,你再忍一忍。”

辰皑听见了威什旅的声音,又顾不得疼痛,转头望了望威什旅的电子库浮窗,看看上面的翻译。

“没事。”回答完毕,辰皑又将自己的头转了回去,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

不久,他的身体被人从后面双手端起,辰皑整个蜷缩着的身体被威什旅端进了怀里。

辰皑低声道:“……这样好像不能助产。”

威什旅:“我没有相关经验,我只知道你不舒服所以想抱抱你。”

辰皑的心颤了一下。

这颗心像是死寂了很久的一潭死水被人扔了一块石子,惊起了些许波纹,不过很快它又平静了。

“其实,你在旁边陪着我就好了。”辰皑看着威什旅的眼睛,他想疏远这个人,不光是他,是所有人。

但是又怕对方在遭到自己拒绝后心里不快,一时激发出的矛盾迫使辰皑继续道:“没事,抱着也行。”

威什旅略带笑意的说:“我想抱着。”

辰皑大口喘着气,回答道:“那,抱着就抱着吧。”

威什旅点点头没有说话。

联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辰皑担心是自己说了什么威什旅不高兴了,他赶紧岔开一个话题道:

“经验的话,经验,上次他们给我注射了催生剂,你要不要也……”

威什旅解释道:“我没有你说的‘他们’那么急,我想给你缓痛,需要这方面的经验。”

电子库的科普随着威什旅唤出的翻译浮窗弹出。

[aa科普:不同部位的疼痛对应的缓痛穴位自然不同,常见的有合谷、关元穴、足三里等。]

从威什旅的衣服里钻出了许多条柔软的深蓝色枝蔓,附着在了科普所说的穴位上。

作为第一个体验者,辰皑回应道:“……我不觉得会有用。”

威什旅:“试试。”

“……”辰皑只能在医生来之前,认威什旅处置了。

在那些枝蔓尖端的按压下,辰皑望着威什旅的眼睛,只感觉此刻非常的莫名其妙。

痛还是很痛,威什旅按的地方痒痒的,没有科普上说的效果。

一串急促的脚步从外面袭来,辰皑仰脸看了门口一眼。

医生进来了三个,他们放在推桌上的仪器抵在门口,正在慢慢往室内推。

冻冻星的战地医生上前道:“国师,我来了,让我看看情况。”

威什旅冷冷看了那位医生一眼,转目轻轻放下辰皑。

是穿白褂的,是穿白褂的……

辰皑将这些医生代入了实验员,他们会围着自己,放出一些鬼话刺激自己。

在威什旅的身体彻底脱离开自己之前,辰皑紧紧抓住了威什旅即将抽回的一条史莱姆枝蔓。

枝蔓的根系连着威什旅的肉,辰皑那样一拽,威什旅立刻就感觉到了,他停在床边没有走开,那根枝蔓反过来缠住了辰皑的手。

威什旅坐到床边:“没事,不要怕,不会跟他们一样的。”

“……”辰皑仰脸望着威什旅的眼睛。

他还是心慌,方才得到的安全感,现在尽数溃散。

冻冻星的战地医生拍了拍辰皑的手腕,道:“放松,放松。”

看见了翻译字幕,辰皑抓住了毯子,‘放松’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件难事,除非那人出去把自己的工作服换了。

一股凉意从手腕处传来,渐渐的那条手臂木了,很快是全身。

辰皑对麻药有抗性,它夺不走自己的意识,他还睁着眼,环顾着床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讨厌这种感觉,在这种状态下,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他们会趁机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一些自己不清楚的物质。

辰皑已经形成了这种记忆,一旦浑身失去知觉,那周围的危机感将会涌来,将自己包围。

因为情绪应激紧张,辰皑的呼吸愈发急促,大口吸呼之间,一股甜味浸入自己的喉咙,一直往下。

两条纤细的来自威什旅身上的史莱姆枝蔓,伸进辰皑嘴里在其嘴里被融断后,辰皑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一点。

威什旅安抚了辰皑之后,转脸问医生:“有氧气面罩吗?”

“有。”想到病人可能不是很需要,那位战地医生没有拿出来。

既然自己的上上级要求了,战地医生不得不办,他从推车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面氧气罩递给威什旅。

威什旅接过氧气面罩,转向辰皑。

这里面的人似乎只有威什旅,辰皑信得过些许,氧气罩戴上后,凉凉的令人舒心的气体沁入。

很快,辰皑有了困意,合眼前他一直看着威什旅,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直至一方先睡去。

辰皑睡着了,威什旅这才顾上了那几位战地医生。

其中一名战地医生注意到了威什旅看过来的眼神,便道:“国师别急,很快的,很快的。”

冻冻星的幼崽出生时,没有哭声,没有表情,是一只非常纯粹的史莱姆,他们只是颜色不一,形状都是圆的。

“出来了。”战地医生扯开了辰皑身上的毯子。

有一个还没入行的医生躲在人后,小声说道:“啊?怎么是个男的?”

“……”全场声音戛然。

一部分人望着刚刚说话的医生,一部分人则小心的看向威什旅。

威什旅盯了那人一眼,笑道:“你没见过吗?看来你学术不高,回去重修。”

“国师,他是刚刚来的,不要计较,来看看你们的宝宝!”负责接生的战地医生忙抱来了他与辰皑的孩子。

颜色偏暖,如果他爹是星空,他则是与日出黎明一色。

他竟然有一颗冻冻星人不会有的心脏,心跳显见。

威什旅没有嫌弃他,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宝宝长得漂亮,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再抱进怀里。

两只冻冻星人都伸出了自己的史莱姆触须碰了一下。

幼崽将触须缓慢地收了回去,慢慢分析……

也是接触以后,威什旅对自己孩子的好感这才升温,因为他身上也有辰皑的味道。

孩子刚刚生出的枝蔓搭在了威什旅的手指上,问道:‘爸爸?’

史莱姆与史莱姆之间的共振不需要知识,也不需要翻译,出生就会。

威什旅:‘是。’

暖色的宝宝再问:‘母体也是——爸爸?’

史莱姆状态下的冻冻星人对周围的感知都很强,只是常人看不见他们的眼睛,不代表没有。

威什旅点了点头:‘是。’

暖色宝宝道:‘他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你有办法吗?’

‘很想有,目前还没找到,他很期待你的样子,如果等他醒来对你没什么兴趣的话……’

威什旅想做那个自私且残忍的人,让他独享辰皑,留父去子。

宝宝问道:‘你对我不感兴趣是么?’

威什旅勾唇笑了笑,应道:‘你比我想的聪明。’

‘算了,跟你争没意义,等我的爸爸醒来,他就不要你……’

威什旅强行抽走自己的史莱姆枝蔓,结束了这段不愉快的史莱姆共振。

百年老登竟然被自己的孩子贴脸了。

按威什旅以往的脾气,这孩子会被自己笑着脸从战舰上扔出去,自生,灭不了,他有权活着只是不能出现在自己眼前——否则见一次扔一次!

可惜了,威什旅不能那样做,辰皑想要这个孩子,要留着才行。

孩子的那条被威什旅抛弃的史莱姆枝蔓在威什旅的指尖摸索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老登的史莱姆枝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