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任务
黑洞中传承百年的低情商, 以及黑洞中人自己都毫无察觉的霸凌行为终于惹恼了不落星……
才失去子行星不久,不落星的母星面积本就不大,现在又有黑洞中人对不落星进行暗箱操作, 赤条条的针对,不落星哪能忍。
“张峰接通讯啊!”
“张峰怎么还不接通讯?”
不落星首领大厅中,一名中年男子左右数着步子,手里的通讯几乎没有断过, 全都是打给张峰的。
张峰的生命数据在这位男子手里,非但没有消失, 还很活跃。
具有这一项权利检测不落星人生命数据的, 只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政管理员了。
有权,奈何对方拒接电话,这让他单独一位管理员很难担当, 责任之大,张峰又影响到了整个星球的经济,这位管理员有苦都难找人诉了, 他站在大厅里,抬头就是不落星的最权威的人。
“我猜一定是张峰干了什么事,通讯都不接了。”执政管理员一摔电子库,若有所思后又将地上的电子库捡起, 再看了一眼自己星球的首领。
不落星的首领脖颈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黑白交界线, 如刀切的直线上是首领的原生肌肤, 直线下直到指尖均已焦黑,甚至看不见肌肤纹理。
一头白发,孱弱地靠在大厅的王座里,望着自己身下的一切。
这位执政管理收好电子库安静片刻,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走到首领跟前跪下道:“十个亿,可能要在里面停工很久了。”
不落星的首领张了张嘴,声音苍老低垂,他说:“那就炸了,顺便把你说的那位带回来,我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闹出这么大的限制令给我们不落星,哦!对了!那个实验体,也带回来……”
炸掉,管理员能理解,炸掉黑洞入口,跟其他星球拼个鱼死网破就好,但是……
“实验体,谁?他?有点儿——难……”执政管理顿了顿,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答应后带人去黑洞中可能会被全军覆没,现在不说话,蒙混过去去到黑洞中也只用抓一个张峰回来,任务要轻松很多。
发现自己的部下竟然这么安静,王座上首领的眼睛看了过来,他凝视着自己眼下的这位执政管理,笑道:“一个实验体你们都拿不下?”
一个正常人被打成了实验体,再怎么难收拾那也不过是一个实验体,肯定能轻松解决,这不落星首领就是这样觉得的。
执政管理咬咬牙,丧气的说:“您,您也看到他的战绩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我们,我真的,很难拿下这个人!”
首领冷笑一声:“笑话!能被你们掌控还拿不下这个人?哪怕他成了怪物,你们都会有办法拿下!”
“可是,首领……”执政话才到嘴边,自己仰视的首领忽然挪了挪身子,他忙收回了自己想说的。
首领靠近椅背里,慢慢的道:“那是一个畜生体,你找现在的监狱要一个控制器,等到时候自然而言就有办法了。”
辰皑的档案被这些人详细看过,之前辰皑经历过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体内病毒注射的种类,他们全都知道。
执政管理跪着深深鞠了一躬,额头没有着地,对首领道:“控制器——好,明白了首领!”
接到指令,执政管理站起身,打算出去分部任务,才走两步。
背后的首领最后命令道:“记得别弄伤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好!”执政管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依然担心,他还是不敢小看辰皑的实力,就算他如首领所谓,他已经病了,他只是一个实验体,而这位管理还是不敢。
首领位置的下面只有他一人管理,任务艰巨责任重大,如果他有一个帮手,或是同级,兴许能帮自己出出主意,只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却还是被不落星的首领重用。
执政管理在首领的注视下,从大厅的一角走了出去。
他才刚刚踏出大厅门,身后的自动门还没有闭合,自己身上的电子库突然弹出消息,在视线扫到消息的一刹,他不禁绷直了身体。
[张圣贤紧急通讯!]
张圣贤?
张圣贤?!他不是死了吗!?
张圣贤不是被杀了吗?他怎么给自己通讯了?还是在这种绷紧神经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张圣贤死了,当然自己只是听说,若是真的张圣贤,那他的苟活能力未必也太强了。
回想过来,那不过是一条新闻,张圣贤未必真的死了,或许辰皑留手了让张圣贤苟命回来了。
执政管理再三犹豫过后,接通了这则通讯。
镜头的那一边真的是张圣贤!
执政管理瞪大眼睛,惊讶道:“我的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真的不敢信你还能活着回来!”
镜头那边的张圣贤点了点自己眼角的美人痣,笑道:“哈哈,苏涂,这么看着我干嘛?人家辰皑念旧情,我这不才回来?还好他没有赶尽杀绝啊!多亏了辰皑啊!果然这么多年没有白养!”
尽管自己跟张圣贤也没那么熟,只是最近张圣贤的战绩摆在那里,他攻上了冻冻星的王座,差点一举拿下冻冻星,这才使得苏涂对他的看法有了些惊人的转变。
见张圣贤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苏涂再松一口气,只有不落星执政内部才知道他的本名,两两见面后,第一时间叫不出自己名字的人很大概率是其他星球的人假扮的。
这张圣贤是个真货,而且也有一举拿下冻冻星的潜力,苏涂默默在心里劝自己应当将这个人好好利用起来。
“哦!是啊是啊……”害怕大厅里的首领听见,苏涂匆匆往前迈大步走了一段后,再转目告诉张圣贤:“你能活着就好啊!你能活着就好!竟然回来了,这里有任务要给你!”
张圣贤闻言一愣,试想方才自己不应该那样说的,不该多次提起辰皑的,不然可能不会有现在的这个任务。
“不会很麻烦的,你去黑洞里把辰皑带回来,再炸掉黑洞入口!怎么样?简单吧?”话毕,苏涂笑了笑。
张圣贤自己说是辰皑放了他一马,那他再去找辰皑应该会很安全,将他带回来也许会更容易,苏涂的想法比较直白。
见通讯那边的张圣贤还没有声音,苏涂接着说:“没事没事!辰皑的心很软,咱们不都分析过嘛?”
在不落星的执政党内部,其中包括张峰在内,都猜到了辰皑是心软重情义的性子,他们都有实例分析,辰皑的过往在他们的眼里及是依据,他会心软放过张圣贤这并无道理。
在不知道实情前,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乔系言联系不上,生命数据与苏涂断联,张峰还活着,但是就是不接电话,辰皑为什么会心软一切都靠他们的记忆。
辰皑是他们星球的‘最后’一个畜生体,他们再清楚不过,而且还被他们有效的驯化,一旦被驯化用途就大了,畜生体的攻击性极强,可以用来征战,杀伐,取人性命,无一例外的,辰皑都能被用上。
从监狱的尸堆里找到他时,上面有些人还谋划要不要杀了这种东西,清除掉他们星球的‘最后’一个畜生体,以防这只畜生体后期想着报复这些伤害过他们的人,成为一个祸害。
有些人想要除掉他,有些则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只是那天,这则诉求被首领驳回了,首领想要留下辰皑。
苏涂不清楚首领是看他年纪小还是战力高,反正当时苏涂看不上这个东西,如果战力高,他们的子行星就不会被掠夺,最后还不知这个东西怎么苟活下来的。
吹那么高的战力,怎么遇上硬茬全死了?一看有假!
苏涂始终不信这个家伙有用。
这一棵独苗被首领看上,苏涂贬低,他心中有偏见他自己清楚,叫人给他安排最不好的房间,伙食比他们的要低一等,一直以来这个畜生体都没有抱怨过。
首领说畜生体好受用苏涂不信,直到三年后……
“你叫个人帮忙把隔壁那个星球的——首级拿下,子行星的人好像快满了,去吧。”
不落星旁边的母星都没有不落星三分之一大,且长时间与不落星合作,首领只是因为自己星球的占地不够用了,就像叫人去暗杀他们星球的老大,然后自己夺取王位。
这种事,苏涂早已见怪不怪了。
接到安排后,苏涂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闲置的人手,基本没有能够完成暗杀的了,索性找人深挖其他门路,调出了新星劳模辰皑。
苏涂没想过他能干出什么大事,死外面了自己再安排人手去就是了,最好是完成结果。
即便有首领的重用,苏涂仍然对这个人有偏见,总之辰皑的命在他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如。
死外面就死外面吧!
不落星的飞船来去等了大概五天,苏涂自己分配的部下给了他想要的结果,那个东西将任务完成了,而且只用了一夜,据不落星的知情人所述,辰皑的杀人手段极其残忍。
给辰皑派发任务交接的人跟苏涂讲:“哎哎!他要的薪酬也少,你给他买点糖,他也高兴,哈哈哈哈哈,糖便宜——不如?”
买糖?
苏涂还是第一次听说能这样发薪酬,虽然瞧不起那个畜生体,但辰皑应得的薪酬苏涂还是少不了他。
这薪酬转手张圣贤,由张圣贤交给辰皑后,次日,张圣贤得到了一封辰皑写给他的一封感谢信,虽然自己歪歪扭扭,不过从字面意思看,辰皑的头都要给张圣贤磕下了。
那一点打出去的薪酬,不算什么。
如今,苏涂看向张圣贤,笑道:“他肯定还记得你的好!”
第52章 无能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段小吃街的喧嚣, 那些手里没有武器的矿工捡起了自己的镐子防身。
听到枪响后,庞沂第一时间将幼年体威什旅抱起来护在怀里,他并没有去找掩体, 而是带着威什旅先离开。
得了这么大块甜头,威什旅偷藏在心里暗爽,表面上自己的小手使劲拽着庞沂的衣领,心急又害怕的说:“我们没拿武器, 快回去吧,这里马上就有黑洞的管理层来了。”
庞沂大概知道, 就算黑洞中的管理层来了也于事无补, 这些不落星人已经拿起武器了,他们带头开枪的那位可能已经清楚自己的后路没有了,干脆在这儿开枪让更多的人和自己一样先尝尝死亡带来的痛苦。
这一贯都是不落星人的作风, 他们有过系统规训,“拖人下水”这及是他们死亡之前的必须执行项,不会误杀错杀, 只有不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
身后的枪响越发激烈,枪声后是接二连三的惨叫,接到指令的不落星人开始不顾一切的杀人。
“好。”答应了威什旅后,庞沂单手搂紧威什旅快步离开现场。
他没有带武器, 回击起来会非常困难, 更何况怀里还有威什旅在, 打起架来越发不方便,趁背后这些不落星人还没有彻底疯掉之前,不如先走。
随庞沂他们一起跑开的人流量有些大,在这条商业街上相较显眼。
身后忽然有人叫道:“那边有人要跑!拦住他们!是矿工把他们的手砍了,普通人腿打折!”
威什旅疑惑, 周围为什么没有冻冻星人?
自己的族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拥有黑铠防身或是进攻,如是敌方的枪弹没有特殊加工,黑铠在这种时候可以无敌。
差一点乱了脚步的庞沂忽然停住,冷吸了一口:“嘶……”
自己似乎怪怪的……
他怎么会没有战斗欲呢?这非常奇怪。
威什旅望着前面即将走来的不落星人,问庞沂:“怎么了?”
这些看上去十分残暴的不落星人,在庞沂看来,他们貌似没有可以让庞沂肆意处死的理由。
庞沂往前迈了两步,酝酿了一下道:“我,应该说我不想杀人了,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长时间吸附在庞沂身上的服钉被拆掉了的缘故?
威什旅也不确定,于是抬头望着庞沂道:“那我们就离开,不一定要打架,走吧!”
闻言,庞沂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应道:“好。”
他单手托着威什旅打算绕开这些不落星人,尽可能安全到家。
前面认清了庞沂的脸的不落星人毫不客气地指着庞沂,似有嘲讽之意的说道:“喂!看那!看看那是谁?!”
黑洞内外见到庞沂的不落星人的态度完全不同,黑洞外对庞沂抱有歉意的不落星人为多,黑洞内,这些不落星人他们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几个月前,还停留在辰皑被无故泼黑水的时候。
“呦!这不是!这不是那谁嘛!辰指挥?”
“怀里是谁的孩子啊?”
“不知你们听说没有,他啊,肚子里有个东西,可以怀上跟外星人的杂种!”
“哈哈哈哈哈哈!那岂不是成了个人妖!哈哈哈哈哈哈!他现在的老公知道吗?”
他们不落星人爱看热闹,也爱凑热闹,三五个知道点什么事就全部搬出来说了。
‘肚子里的东西’是自己的本意吗?庞沂想不明白。
他阴沉下脸,手动了动,两根手指从小吃的包装袋中勾出一双餐具。
“哈哈哈哈哈哈——啊!!!”其中一位不落星人笑着笑着,突然被一根横过的筷子插入口腔从后脑横出,生命也随着口腔中喷溅出的鲜血消逝。
方才还哄堂的笑声猝停,那些笑过的不落星人赶紧停下拿出武器,去找害人的源头辰皑。
后面的人群也随着这一位倒下的不落星人都开始隐蔽,慌乱和尖叫没在出现,只有商业街上一片沉沉的死寂。
一名不落星矿工道:“别忘了,人家战绩了得!”
“那你刚才还笑那么大声!还不快找!”这一位不落星的矿工头子骂道。
“刚刚你不也——嗯……”
几点血液溅到了矿工头子的脸上,一秒前还在跟自己说话的工人,现在就已经命丧当场了。
从飞来横筷的行迹上,矿工头子很快找到了庞沂,与其对视一眼后,尚未来得及闪避的他,一只眼在剧痛过后迅速失明紧接着自己也失去了意识躺倒在地。
庞沂看了一眼地上的横尸,再看看早就被吓尿在旁躲着的不落星人,他只手抱着威什旅提着小吃,靠近那人问道:“刚才你们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想活命就复述一遍。”
“刚刚,他们,他们……”还没说两句,那人就被吓抽了过去。
砰——!
极近的一声枪响。
后面的不落星人被庞沂解决了,前面的不落星人赶了过来,他没有留意。
庞沂闷哼了声,创口处传来剧痛。
他貌似有很久都没尝过这种滋味了,疼得让人发狂。
威什旅极快速地低腰去捂庞沂腹部的枪伤,想要将那里治愈,在他手退化成史莱姆碰到了枪伤处一刹,一股灼烧感涌上心头,他忍着疼,试着将那一处创口恢复。
庞沂转身处理掉了开枪的人,迅速低腰躲进一处住所,紧随着一声枪响,得到瞬息间图来的安全后,再马上抽掉威什旅捂在自己伤口处的手。
“不准,没有用。”庞沂一边说着,一边放下威什旅,他接连缓了好几口气,道:“不出意外,这个东西被量产了……”
庞沂看了威什旅一眼,再看看周围,这里似乎是一栋住民楼的入口。
威什旅被撂在了一边,他说不上话,庞沂身体里的子弹确实是克制冻冻星人的那款,只是说这样被量产出来效果没有当时大战时的那么严重。
“你看你都这么小了,就别这样了……”
庞沂倚墙坐下,他看着威什旅,又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最近有点喜欢你了,你要是消失了,我可能要难受很长一段时间,你这样陪着我就好。”
虽然心里有点凉凉的,但是仔细思索片刻企图给自己找个理由后再确认自己的心还是凉凉的。
威什旅乖乖面向庞沂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才道:“好。”
看着自己面前的威什旅,庞沂笑着问道:“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威什旅的视线已经在庞沂的手上了,他的手拱在那一处创伤前,他用衣物挡着像是怕威什旅看到,看样子很疼,说话期间他总是隐隐皱眉。
商业街里没有药店,退回去医院还要走很远的路,威什旅知道庞沂对他自己非常残忍,现在没有麻药,他想要把体内的子弹扣出来,只能以说话转移注意力的这种方式减缓自己的疼痛。
威什旅松了脸上的表情,点头道:“是啊,我小时候长这样,有机会你还可以看到我的少年期。”
“那你小时候长得——真可爱。”说着,一颗弹壳由庞沂亲自取出,他举到眼前看了看弹壳里面夹带着自身浑浊的血液,弹壳里的填装物空了。
他将弹壳扔到一边。
威什旅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体型小暂时帮不了庞沂。
庞沂伤口里掺杂着多种毒素的浑浊血液流出,自己却还是治不了,一种挫败感袭来。
很无奈弹壳是空的,阻止愈合的物质已经深入伤口了。
庞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威什旅,那个位置刚刚好,安全,他不用帮忙,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
不奢求别的,陪着自己就好。
只是威什旅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庞沂不知该如何调节,他缓了口气,笑道:“可能之后几天要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了,以后不会这么大意了。”
对方没有讲话,只愁苦着脸盯着庞沂的眼睛,好像马上就要哭了。
庞沂看了威什旅一会儿:“……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来吧。”
或许威什旅没有想到庞沂的目的,庞沂也没有料到威什旅的企图。
威什旅快步走近庞沂,庞沂迅速捂住自己的伤口,双方都避开了双方的意图。
两人在少有人在意的角落里蜷抱成了一小团。
威什旅将庞沂紧紧抱住,落在他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藏在了庞沂视线后的威什旅终于开口道:“我好无能。”
庞沂心里一怔……
威什旅为什么要这样想?
威什旅在自己心里一直都非常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嗅着威什旅身上淡淡的甜香,庞沂答道:“不啊,你很厉害……”
他一只手搂着威什旅,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你把我养得很好,有换洗衣服的时候我会面着镜子看看自己,跟你才几天,我就有了一个正常人的体型,今天可能是因为跟着你太久太高兴了,才大意的。”
“没事,没事。”说着,庞沂抬起自己的脸蹭了蹭威什旅的面颊,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两声脚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温馨。
庞沂只手搂着威什旅后又有些勉强地捂住伤口将其与威什旅隔开,再另只手撑地,让自己站起。
刚才还听到墙后有声音的不落星人,绕过墙面盲着眼连开数枪,地上除了些许血迹什么都没有了,他两步飞快进入居民楼。
很快一道黑影猝地飞过,血水在他的脖颈处绽开,闯入居民楼两步头首分离。
等到居民楼里没有其他声响后,庞沂从暗处走出,他是奔着地上的枪去的,威什旅提着一份小吃从暗处钻出紧紧贴着庞沂行动。
庞沂用拇指顶开弹匣,弹匣里就两颗子弹了,他不禁咂舌,扬了扬下巴,随后看向刚才这名不落星人扫射的几个点——子弹不是嵌进了地面就是与墙融为了一体,见不到一颗完整的。
算了。
跟在身边的威什旅发现了庞沂的手正在发颤,心疼道:“你先止血好不好?”
“……”庞沂换了一只手拿枪给威什旅看,另只手稳稳的拿住了,没有发颤。
因而不是伤势的问题,庞沂解释说:“称得上是老毛病了,不要紧,跟这个伤势没有关系。”
那场拳赛的后遗症,当时没机会治才这样,不过不影响庞沂输出。
威什旅冷道:“不行,你需要止血。”
既然伤口里的物质能阻止愈合,短时间里止血也没有用,缠了纱布也止不住,现在包了还是会流。
自己造出的东西打在自己身上该说不说,还挺疼的。
“我要是不呢?会怎样?你会哭一个让我看吗?”仗着威什旅是幼年体,庞沂逗弄了一下他。
第53章 战役
没有给庞沂反应的余地, 威什旅哼了一声,眼泪紧接着就掉了出来。
庞沂从戏谑到惊慌的变脸速度比他本身上战场换弹还要快。
此地似乎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一说,庞沂只看到了一个正在为自己流血而落泪的孩子。
一时不知是先该给自己止血还是先该跑去哄威什旅的庞沂, 本能的选了后者。
他两步大跨到威什旅面前,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才去抹威什旅脸上的眼泪,边抹边安慰道:“没事, 我,我没有很疼, 没事, 你别哭了。”
庞沂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孩子面着自己哭,很着急,着急到自己不知该去干嘛了。
“没事, 没事,我不疼,你不用担心我, 没事的,我,我习惯了,没事……”他一边不合适的解释, 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威什旅擦掉将要掉下来的眼泪。
威什旅滚落的泪水不断, 庞沂更加手忙脚乱:“……我真的没有事, 请你别,不要这样,别哭了。”
“那你快止血啊,否则我就一直哭下去。”威什旅虽然表面上在落泪,腔调却没变, 还是很稳,说起话来跟没哭过似的。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以眼泪成功要挟住了庞沂。
庞沂走到死去的不落星人更前,在他的身上好生摸索了一番后,从他腰间的皮带后抠出了一袋压缩过的便携医疗包。
他十分熟练地将这只医疗包拆开,当着威什旅的面对自己用药。
一枚止痛片,一支软管装的碘伏,两片被挤压过的棉花,一根缝针和线,还有一片医用敷贴。
庞沂麻利地将它们全都用了起来,止痛片含进嘴里,碘伏和棉花用在一起擦了擦伤口周围,再咽下止痛片给自己缝针,他单膝跪下,撩起自己的衣服,将针头刺入皮肉。
比起看威什旅表演哭,没有麻药的缝针过程似乎就没那么疼了。
“……好了。”庞沂站起身,让威什旅看了自己贴好的伤口。
也只是这一时不会往外流血了,待会儿说不准。
威什旅还是哭着的,闻言他猛地扑进庞沂怀里,庞沂顺势跪下让威什旅更好抱一些。
“我争取更像一点……”说罢,威什旅一头扎进庞沂胸口大哭了起来。
声音之大,庞沂全然忽视了声音会引来敌人的可能,他抱紧威什旅轻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
这里的哭声很快引来了那些徘徊在外面的不落星人。
听到脚步,庞沂赶紧抱着威什旅带往暗处。
一副影子慢慢拉长进入住民楼。
砰——!
“喂!在——”其后紧跟而来的不落星人立马被射杀,倒在了门口。
庞沂快步上前带走了两位死掉的不落星人的武器。
弹药补给足够,庞沂很快从商业街上杀了出去,商业街的入口处躺着几具黑洞中人的尸首,威什旅见到后不禁问道:“不落星人都是随身带着武器的?”
闻言,庞沂一愣,不落星人好像就是如此,于是答道:“……是。”
威什旅道:“看来,这段时间要有一场恶仗打了。”
黑洞中人给冻冻星交过保护费,一旦黑洞里面发生了什么暴乱,冻冻星将成为维护黑洞的星球之一。
“我要去黑洞!”
“按照规则!是我该去才对!”
一位常驻古堡的威什旅和一位刚见天日的威什旅在古堡内吵了起来。
常驻古堡的这位:“不行!你去了没意义!你这不刚刚才见天,需要多练练!”
“不!我就是要去!”刚从本体上脱落的威什旅拍桌十分不成熟的大叫道:“什么叫我才见天!你有时候不也用我的脑子!”
苏柚举起相机对准两位同时出现的威什旅,笑道:“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
“……”
两只威什旅互看了对方一眼,新出的那一只觉得苏柚说得别无道理,等把面前的这位打残废了自己再吃掉,让自己变大再去见黑洞里的庞沂——多好!
殊不知分体与分体之间的心声是串通的,常驻古堡的威什旅笑着骂了一声:“神经。”
“你说什么?!”
听到了骂声,当真两只威什旅就这样打了起来。
“庞沂是我的!”
“你都没跟他做过,你叫什么叫!”
“你放屁!你以为你做过了就很牛逼!?呸——!我要是有你这时间!保证让他下不来床!更别说乱跑了!”
“你懂不懂爱惜?”
“你个肾/虚玩意!还提什么爱惜?呦呦呦~有用?”
“……”苏柚望着眼前的一切,无奈地放下相机,转身朝楼上喊道:“上锦叔!他俩又打起来了!”
上锦是威什旅在皇宫之战中接到古堡里来养伤的将军,他受不落星的武器影响,目前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新生的威什旅略占上风,他拎着身下威什旅的衣领大声道:“你再说一遍!我就是要去!你才神经!”
占了下风的威什旅放出狠话:“今天我就是不让!你也休想去!我就不要国王给你批准!”
“可恶啊!你个混蛋!哼!我自己走着去!”新生的威什旅白了常驻古堡还打不过自己的威什旅一眼,随后一边加紧步子,一边拿着电子库给自己订票。
史莱姆分身打架很常见,老版的打不过新版的也不少,都是常事,不过苏柚叫过的上锦叔来晚了,新生有些叛逆的威什旅先走了,古堡里只有即将涉及征战的老版威什旅在了。
苏柚对姗姗来迟的上锦说:“上锦叔,刚刚又出现了一个,又跑了!”
常驻古堡内的威什旅扶着桌子,检查了一下桌上必须带走的东西,还有上交给国王的请示资料,自己似乎没时间闹了。
上锦走到威什旅跟前问道:“国师最近怎么了,主体是不是生病了?不要紧吗?”
“不是,跟着那位去的威什旅磨损变小成为了幼年体,主体很着急。”威什旅边说边收捡起桌上的东西和资料,自己也该启程了,他仰头对上锦道:
“下一个分身按照这种速度,今天下午就会出现,常驻古堡的责任该干嘛他自己清楚,我这边还有和黑洞的合约,不能拖了。”
“我也想去!”苏柚两步跟上,她感应到了花雏跟着跟着就一个人跑黑洞里玩去了,把苏柚一个人留在了古堡里非常没意思。
威什旅看了苏柚一眼,几秒思索后,道:“那来吧,很有可能在去黑洞的路上就会打起来,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啊好啊!”苏柚激动着答应了。
在不落星上,张圣贤是威什旅的傀儡,不落星的执政管理可能还不知道,除了缉拿张峰和活捉辰皑的任务交给他以外,不落星的首领还有另一个暗部,他们的任务是强夺黑洞,得不到就毁掉黑洞。
放入不落星的三个傀儡里,威什旅已经盘清楚了,只是暗部的源头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毕竟傀儡身份受限不是所有东西他都能问,不是所有地方以这些傀儡的身份就能进。
不落星的高官还挺难抓的,威什旅只能从中打听消息,用傀儡攀得更高的权利貌似还有些困难。
不落星上,威什旅的傀儡视角。
应该是傀儡的工友,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黑洞里突然打起来了,罪名还是我们不落星的!”
黑洞里“莫名”停矿很多不落星人还蒙在鼓里。
齐单康指着自己的电子库弹窗回答:“你看其他头条啊,黑洞里对我们停矿了,说什么谁没给医药费来着……”
“啊?谁干的?妈的最近的食用添加剂翻了十倍!我草!这些人真该去抢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接连十几艘战舰从头顶呼啸而过,他俩顿了好半天没说话。
那位工友道:“上次这么大阵仗还是子行星跟冻冻星人打起来,什么乔系言指挥的吧,不知道,反正没打过。”
说着,那位工友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
乔系言,非常熟悉的名字啊,威什旅想得很慢。
终于,他透过傀儡问道:“乔系言?他很厉害吗?”
“什么啊?都没打过还厉不厉害,真是笑死,反正上一仗也是不落子行星跟冻冻星打也是他,只是部下损耗太大,好歹打过了,这回那部下隐匿了,鬼知道他为什么就打不过了?”工友点燃一根烟,放进嘴里,接着说:
“嘿嘿嘿,别说那部下确实挺惨的,要是换我,我早买船票跑了,老子跟你费尽心思打,到头来一人一嘴唾沫,真是不识好人心!”
威什旅想起来了,这跟庞沂有关,那部下就是庞沂。
齐单康也学着工友的样子点燃了根烟,有些蹩脚地抽着说:“我听说那部下是被关进实验室了,不是隐匿。”
工友叼着嘴里的半根烟,含糊道:“什么?那更惨了!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给他送些吃的进去的,就是当时忙,什么消息都没细扒,那些都是子行星上的事,母星收到消息要晚两天,唉,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人呢!”
或许这位工友是这位工友,其他的不落星人是其他的不落星人,观点不一,威什旅不可能因为这一个人就给所有的不落星人发好人卡。
齐单康望着工友,道:“他去其他星球发展了,现在改名换姓了。”
“那很不错啊,我有他那实力,我也去!”工友猛吸一口烟,叹道:“这里工资低,失信人员没人权,背后没靠山的没人权,说不好听了咱俩在这里抽烟,说不准一会儿就要被带走问话,啊哈哈哈!”
“人权是什么?”傀儡后的威什旅问到。
虽然这种问话有些怪异,不过工友还是耐心解答了威什旅的问题:“就是咱俩,没有身为一个人,一个星球子民该有的权利,本身的权利,别人平白无故给你一刀你都不能找人家算账!你就只能挨着!算了,说官方了我也讲不明白,反正这就是我理解的人权,在这里活得连狗都不如。”
“……”威什旅尽可能理解了一下。
威什旅身边的不落星工友望着远去的战舰,问道:“你说——那个去了其他星球的部下,会不会参加这场战役?”
第54章 争抢
万幸, 住房里有订餐热线,回来的路上庞沂将小吃都喂给了威什旅,自己有些饿了希望威什旅没有感觉到。
庞沂打开电子库, 登陆了热线下的网址。
[欢迎用户***登录,姜团外卖]
“威什旅,你还要吃一些什么吗?”庞沂问着,顺势倚靠进床边, 点了些自己想吃的。
威什旅搬了把凳子坐下道:“我想要喝的,最好是果汁这种。”
只有鲜榨的果汁才会促进史莱姆成长, 让威什旅尽快脱离幼年体。
“好。”
庞沂点了很多, 正好住所里有冰箱,两三天不会放坏。
确认有跑腿接单后,庞沂才将电子库放下, 走进浴室查看自己的伤势。
说来也怪,都这种乱象的时候了,竟然还有跑腿接单, 可能是人家谋生活吧。
庞沂这样想。
他撩起衣服,对着镜子露出自己腹部的伤,用指甲轻轻扣下粘在肌肤上的敷贴,敷贴下面酸痛酸痛还有些涨, 像是那层肌肤坏死了。
庞沂非常担心, 要是坏死了就更麻烦了。
如果没有威什旅, 这层肌肤坏死了无所谓,没人在意,哪怕是庞沂自己。
但是威什旅在,这一处伤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威什旅会因为它哭,会因为它自责, 会因为它担心自己。
这种对自己而言稀缺的情感因素,庞沂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曾经啊……
有乔系言和自己家人的时候,还想着争两口气,伤势什么的自己挺着,反正乔系言他们也不在意……
到了实验室最后,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眼睛一闭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呢,醒着也是累,死了眼睛一闭管他有没有人收尸,他自己都不在乎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庞沂可没吃过威什旅这一口,原来这种小伤是有人会心疼的,而且还会为此落泪。
他叼着衣服的嘴忍不住笑了笑。
庞沂用剪刀拆开了伤口上的线,堵在伤口处的团状血水流出,他赶紧扯来纸巾擦了擦,后又多拿了一些纸巾捂着伤满浴室的找药,终于,他从洗漱台下翻出了临期的医疗包。
看了医疗包底下的生产日期,庞沂心头一喜,这个还能用!
他赶紧撕开医疗包的外包装,随后端上洗漱台,就着龙头里流出的清水,庞沂一边擦拭伤口周围,一边回忆自己学的那丁点疗伤的技巧。
浴室外的威什旅听着浴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有点坐不住了,可能是受自己部分组织的影响,威什旅总能感觉到庞沂很难受,却看不见他在干嘛。
威什旅敲了敲门,从外面叫道:“庞沂,让我进去。”
庞沂含着衣服,有些费劲的问门外的威什旅:“不用进来,进来做什么?”
威什旅非常坦诚的回答庞沂道:“我知道你不太舒服,我想进去看看。”
庞沂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待会儿可能真的需要麻烦威什旅了,现在只好反手将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放威什旅进来。
入眼便是血淋淋的洗漱台和被血糊腰间的庞沂,威什旅紧锁眉头上前揪心的说:“你流了好多血。”
流血伤痛庞沂对此都十分麻木了。
庞沂还是那句话:“没事。”
“怎么可以没事?这个东西不是你这样用的!”威什旅厉声上前,一把夺过庞沂手里的镊子。
庞沂笑着看了看幼年体威什旅,道:“那有劳你了,帮我换药吧。”
威什旅沉默着答应了……
他拿起镊子,夹住一团棉花沾了些碘伏,小心翼翼地在那片伤口附近擦拭着。
庞沂低头看着正在工作的威什旅笑了笑,他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不清楚。
腹部沾了碘伏的位置凉丝丝的。
身下的威什旅忽然问道:“你不去医院吗,星际一般的医院都有……”
“之前没条件,现在不是有你嘛,我为什么要去医院?”庞沂答得倒是理所当然。
以前都是草草的自己解决,省下来的钱供乔系言花,很难有条件去一次医院。
威什旅再次厉声道:“……那你以后要经常找我,听见没?”
庞沂幸幸道:“好好好。”
威什旅又道:“以后不允许不疗伤,听见没!”
“嗯。”庞沂很自然的答应了。
“以后……”
望着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渐行渐远的威什旅,庞沂突然打断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嗯,知道了。”
“哼!”威什旅在医疗包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瓶粉末状的消炎药,他再麻溜地用一只干净镊子夹起一些棉花沾了一些消炎药轻轻点在伤口里,每一个步骤都非常小心,他怕弄疼庞沂。
威什旅趁机道:“疼你就说,哭出来也好。”
假死的时候,威什旅有幸见过庞沂落泪,现在完全是出于报复。
庞沂面着镜子,道:“哭不出来。”也没有那么疼。
“嘁!”威什旅只好作罢,专心帮庞沂处理伤口包扎。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钟,门外传来一阵脚步,想必是他们点的跑腿到了。
咚咚咚!!
庞沂哼笑一声,问威什旅:“现在好了,我点的饭,谁去拿?”
“放外面!”威什旅用稚嫩的声音大喊道。
咚——咚咚!
庞沂像是故意调侃威什旅似的道:“你看,人家听不见!”
威什旅扯起嗓子,大声喊道:“放外面!麻烦你了!”
外面的敲门声还是有,跑腿的似乎没有听见威什旅的声音接着敲门。
咚——咚——咚!
庞沂饶有趣味的笑着说:“万一人家想要小费呢?怎么办?”
威什旅一咂舌,扔下手里的那些行头,快步跑去开门。
门开一瞬,威什旅愣住了,幼年体的威什旅与门外成年体的威什旅对视一眼后,门外的成年体威什旅先行笑道:“呦!贪着干嘛呢?这么久不开门?”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站在门外的那只成年体威什旅挑眉道:“奇怪吧?谁家有钱人乘客机啊,我自驾来的!当然快!”
“按照规矩,你是不是应该……”门外的威什旅被另一位吸引去了目光。
浴室里的庞沂帮自己缠好了纱布,走出来问门外的成年体威什旅:“应该什么?”
“是庞沂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说着,门外的威什旅扔了手里的食物和果汁,叼着一朵新鲜的玫瑰将方才还来势汹汹的庞沂逼到了墙角。
庞沂只觉得别扭,他记得威什旅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今天遇上的特别特别的别扭?
还没有腻歪结束,威什旅将自己嘴里的玫瑰横着送进了庞沂的唇齿间,庞沂只好从命咬住那一支威什旅递来的玫瑰。
站在成年体威什旅身后的幼年体叫道:“现在还没轮到你,请你出去!”
共体的史莱姆与史莱姆之间会产生敌意,幼年体磨损严重,价值几乎没有了,只会被新出的史莱姆吃掉融为一体。
成年体威什旅不耐烦道:“出去?哦!对了!刚刚说的规矩,我现在就应该执行,吞了你!”
成年体威什旅刚想过去执行这一项残酷的仪式,突然被身后的庞沂拉住。
成年体威什旅转头看向庞沂,委屈道:“你敢拦我!”
“我不允许你吞掉他!”
庞沂话音刚落,威什旅猛地将其拽进自己怀里:“不让吃?那吃你?才放出去两天就忘本了?”
庞沂知道他想干嘛,不过视线里有那只幼年体在,庞沂不忍心,挣扎道:“没有,怎么会,这不让你进来了嘛。”
成年体威什旅立刻察觉到了在庞沂视线里的威什旅,嫉妒道:“还看着他!”
威什旅抱着自己的手突然紧了些,庞沂一时答不上话,只好直直盯着成年体威什旅的眼睛,问道:“那现在呢?”
“哼!”不等庞沂同意与否,也不等后面的幼年体要做什么,成年体先让自己享受了起来。
带着舌尖一条剔透的银线,威什旅道:“我也才刚刚见世面,你应该先让着我才对!”
庞沂眼中满是漠然:“让你了就不吃他了?”
威什旅勾了勾庞沂腰间的那条界限:“那你先喂饱我。”
“……”庞沂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另一个,再看看与自己肌肤之贴的,他默默放下手拉下了那一道界限。
成年体紧紧禁锢着庞沂,笑道:“这还差不多。”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立在房间中央的幼年体威什旅,厉声训斥道:“外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吧!提走!滚另个房里吃去!滚!今晚别出来!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幼年体小声道:“他受伤了……”
看了看庞沂腹部的伤,成年体清楚后对幼年体道:“你屁大一点自然治不了这伤!别多管闲事!今晚给你治好了!现在——滚!”
幼年体气愤地从门口拎走了食物,顺势帮他们关上门,再按成年体说的将自己反锁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成年体威什旅再转向庞沂,他脸上的漠然让威什旅感觉不太好,威什旅委屈道:“我也是他,为什么你要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以大欺小,我不喜欢以大欺小的人。”庞沂把脸撇开,不看威什旅。
看到爱人撇过脸去不看自己,威什旅心里很不是滋味。
成年体的威什旅赶紧解释说:“没有,我,我没有欺负他啊,我只是语气不好了一点而已,只是语气不好而已,根本就没有欺负他啊!”
庞沂闭着眼道:“你就是有!”
庞沂话毕,威什旅带着哭腔跟他道:“我也是威什旅,我跟他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你不心疼我,你还跟他说话?我难道你就不爱了吗?为什么?我难道不被人喜欢吗?”
庞沂叹了口气,望着不知何时掉落在枕边的玫瑰,他道:“刚才是我言重了。”
处理这些与威什旅的情感事故马上就会让庞沂感到疲惫,恨不得将自己跟威什旅一样分开,威什旅有多少自己就分多少。
成年体威什旅哭着在庞沂耳边道:“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这回,庞沂终于转过了脑袋,看向了威什旅。
正面后,庞沂盯着威什旅泪汪汪的眼睛,道:“别哭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幼年体在庞沂面前哭过一次的原因,其他‘威什旅’见可以有效控制庞沂便都纷纷效仿了起来——学着哭,庞沂不配合就哭!庞沂不说好话就哭!庞沂不喜欢自己就哭!庞沂冷落自己就哭!
没有哭是解决不了庞沂的,如果没用那说明哭得还不够!
成年体威什旅的眼泪落到了庞沂脸上,庞沂低声道:“别哭了。”
“别哭了好不好,我现在让你还不好吗?我……”
话音未落,只感身上的禁锢多了许多,那种只属于威什旅的香气覆面而来,比不上上一只威什旅,这只虽然有着他本身最最原始的香味,但是复调激烈又粗暴。
正如常驻威什旅形容的他的新生——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在这股香气的熏陶下,庞沂逐渐迷失沉醉,浑身都不禁软了下去。
越是沉醉,那股香就越是浓烈,浸入深处不断熏陶让里面也留下持久的香气。
忘记过去了多久,肆意着香气的漂亮香水瓶打翻在了充满自己味道的容器中,倾倒干净后又嵌入了一支,仍然是复调激烈又粗暴的那支香。
似乎又过去了很久很久,装有香水的容器溢满,不住外溢容器里的香,外面的香瓶这才停止继续。
威什旅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创造出的成品入睡。
庞沂的梦中,那间小房子里。
桌上星河色的糖果又多了一罐,旁边的暖炉燃了起来,他将原本尘封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本灰蒙一层的桌上现在一尘不染。
他拉开了封闭已久的窗帘,阳光将整间屋子填满,外面的雪好像快化了……
次日。
一阵咳嗽声将威什旅惊醒,他忙起身帮身边的庞沂盖了盖被子,收手时,手背蹭到了庞沂滚烫的肌肤,顿感大事不妙。
这下威什旅就慌了,努力反省昨晚干了什么,怎么让庞沂着凉了,还是自己的史莱姆原浆影响到他了?
外面不是很冷,庞沂也不至于是冻感冒的。
威什旅把脸凑近,听着庞沂急促的呼吸,脸被其呼出的气体焐热,威什旅轻轻喊道:“庞沂,庞沂。”
辨别出了威什旅的声音,庞沂疲惫的睁开眼,说:“嗯……我有点难受,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送你去医院。”威什旅百感焦急地起身,立刻就被庞沂伸出的手拉住,他晃了晃头:“不用去,陪陪我。”
威什旅摸了摸庞沂的额头,急道:“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这里没有用,拖着会更累。”
庞沂再次道:“躺下来,陪陪我。”
他清楚自己的状况,去医院没有用,治不了根,这都是他“自愿”的。
望着虚弱在床的庞沂,威什旅只能照做,安奈住心里的焦急在庞沂身边躺下,顺势将其搂进怀里。
“没事,跟你没有关系,是病毒感染,不用自责,没事,没事……”安慰完威什旅,庞沂合上眼很快睡着了。
还是梦里……
“我们马上就能赎你出去了。”
“是爹的不好,爹不怪你。”
“没事没事,出去了我们一样好好生活,妈在呢!妈在!”
辰皑将头搭在铁栅栏上,望着那一家三口,孩子在里面父母在外面。
他远远的静静地望着。
那天,他发烧了,第一株病毒就是如此,趁他体内还有抗性,留他在那里看了一天,直至那个人的父母离开。
第二日高烧不退,辰皑还是撑到了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第三日随体内病毒的增多,他走不动了,只能躺在地上等明天也好死亡也好……
一周后,意识恢复了些许,他迅速挪到栅栏边看那处笼子——空了,里面的人被接走了。
望着远处空掉的笼子,辰皑心里漫起了一丝能够被母亲赎走的幻想,或许出去还有希望——可惜了,那是三个亿,自己命贱来个千百条都顶不起。
庞沂早已意识到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他睁开眼,对威什旅说:“威什旅,谢谢你来接我。”
一宿没睡的幼年体威什旅终于等到了花雏的回复。
[花:昨天战舰上面没有信号!不对!他怎么就到了!客机也没这么快啊!我跟踪的这只还在啊!他什么时候跑去的?难不成那才是最近新生的第一只?]
第55章 残次品
失去主导权的幼年体威什旅相当不满, 他点了很多流食,一并发给了花雏。
几百年不知多少次分化里,就最近出的这些分化体最不让人省心, 跟自己争抢是一回事,还当面为非作歹,有自己的脾气也就算了,实则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说规矩, 幼年体的威什旅也没有遵循规矩,按照规矩, 被磨损到最后的威什旅应该由新一任威什旅吞噬才是……
昨天晚上有庞沂拦着, 这只幼年体威什旅这才幸免被吞。
算了!这里已经没规矩了!
对面的花雏迟迟没有下单,这只幼年体威什旅有点着急的发出了下一条信息。
[威什旅:上面的我都要!全部给我买!]???
花雏面着自己的电子库弹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板是破产了?
虽然跟过威什旅很久,花雏暂时还不清楚自己的老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只是简单的没钱吃饭吗?会不会是什么暗号?
老板会不会出事了,花雏甚至联想了一下那些菜品前面的第一个字,猜想这会不会是一种藏头诗, 自己的老板在求救?
她将这些字全都连起来读过后才发现并不是。
[花: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威什旅:不要问,买单就是了,我是威什旅本人!不会错, 不会上当!]
[花:威什旅本人其实, 其实, 他不这么说话的。]
[威什旅:?]
[花:威什旅本人来了也看不上这些东西,吧,大概,你稍等!]
[威什旅:古堡里的那位没说?有一只磨损的他在黑洞里?]
[花://惊讶,是你啊!哦哦哦!你等一下, 我马上,现在人多信号不好!你等一等!]
远在黑洞外面的战舰上的花雏暗骂了自己一声,满是自责地打开了威什旅给的链接,一一下单。
[威什旅:好。]
这只在房间里无人在意的威什旅松了口气,好歹今天肚子不会空着。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垃圾,准备一会儿取外卖的时候顺便扔出去,想到昨晚自己吃了两份,外面跟另一只威什旅缠绵的庞沂什么都没吃,这只幼年体威什旅坐不住了,他要出去理论理论。
咣——!
一夜不见,流体摄入过量的幼年体威什旅有点横着长了,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不过因为开门的声音太大,让那只“后来者”注意到了。
看到了横着长的幼年体,那只还在床上的成年体威什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藏不住的慌乱,他着急说:“……来帮帮忙,他病了,刚才还在跟我说话的,现在不省人事了。”
“……一定是你干的!他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你!你们新长成的是不是还不懂规矩啊!他不是本星球的人!什么叫我不行?你看你行了?”幼年体骂骂咧咧地走到床边。
“你怎么弄的!怎么弄成这样了?”幼年体威什旅用他稚嫩的声音问成年体威什旅道:“你有没有问他晚上吃饭了没有?真是在他面前把自己当个人看了!点的两份晚饭!你是没看到吗?”
说完,幼年体威什旅白了成年体威什旅两下,随后爬上床跪在床边轻轻抚摸庞沂的脸,不烫也没有惨白的脸色,他试着叫了两声:“庞沂,庞沂……”
床上的庞沂没有回应。
成年体脸上的表情在听到了幼年体说的话以后,越发难看:“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没有吃饭?”
幼年体威什旅白了他第三眼,道:“你怎么不看看你昨天进来说了什么?做什么?他哪有机会吃饭?还有!你们新出的一批分体!我会想办法回收的!不懂得疼惜爱人就算了!还搞歧视!智商不完美!后代都有可能智商受限!”
“……我!你!是你——没有先告诉我!我才……”
不出所料,成年体威什旅还是把错归结在了幼年体身上。
不等面前的这只成年体解释清楚,幼年体威什旅直截打断说:“难道是我的问题?你当个跑腿,手里提着的是两个人的饭里不知道?我都说了你们新生的一批智商有缺陷!不能生存!”
“庞沂,庞沂……”幼年体威什旅叫了庞沂两声,没有反应,他学着成年体威什旅的语气埋怨起了面前这只成年体威什旅:“刚刚?刚刚还有反应?”
幼年体知道这只成年体想说的了,肯定是赖自己身上,甩锅又让这么一个幼年体背,为了不给这只成年体机会……
幼年体一边瞪着成年体一边质问他道:“刚刚你怎么不抓紧时间带他去医院?现在好了!不省人事你知道叫我了!刚刚他醒着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
“他说要我陪陪他,不去医院的……”
成年体威什旅此刻甚至没有机会过多解释,幼年体大声质问道:“他说不去你就不去啊?万一死了,你负责是吗?他是个人!不是玩物!”
幼年体威什旅严肃又稚嫩的声音褪去,床上的庞沂迟钝地抬起手,勾住幼年体的小手捏在掌心间,低声笑道:“没事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要紧。”
“你看吧!人家不想去医院!万一医院要打针,人家害怕怎么办!”
庞沂何时怕过打针?
这不像是一个成年体会说出来的话,幼年体已经开始怀疑,这批新出的成年体是不是畸形了,智力下线了,今后出来的成体是不是也是像他这样的智商,自己后来的分体是不是要完蛋了。
床上的庞沂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幼年体威什旅的小手,低声道:
“昨天的伤还是很痛,麻烦你帮我换下/药,不要这么执着去医院了,他们应该是想要抓住我的,如果不,昨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那种地方找我,非要逮着我不放……”
闻言,幼年体威什旅先是留意到了昨天庞沂留下的伤,紧接着是昨天开枪的那一行人的目的,然后就是自己的分体,难道没有将那一处伤治愈吗?
床上的庞沂慢慢翻过身,面朝天花板。
“我……”距离庞沂腹部伤口最近的成年体威什旅马上悟到了幼年体眼神里飘过来的意思,他赶紧掀开被子看幼年体所意会的地方。
经过了一晚,庞沂似乎并没有受益,那个伤口还在,绷带上已经染血,威什旅的能力似乎对这个伤口无效。
幼年体威什旅眼里一万个心疼,他迅速蹦下床,快步走进浴室拿来医疗包,帮忙给庞沂换药。
那只成年体在拆开绷带后,狠心割开了自己的手,将那一抹蓝色的流体放出,企图用这些填补庞沂的伤口。
除了让自己尝到了新鲜的疼痛感,庞沂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还是拆开纱布什么样子尝到痛后仍是那个样子。
成年体威什旅忍不住问才冲进浴室拿医疗包的幼年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