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成就是靠着这个带着父亲念书的孝子形象,获得了人家的认可。
背负求学,多光辉的形象啊。
大概,她这个没有姓名的姐姐,还是个看到父亲生病,不闻不问,自己去过好日子的人渣形象。
李木问:“现在怎么办?他这报道弄的跟真的似的,反响还挺好的。”
唐元元微微笑:“不急。”
她手里有录音,不过她现在并不打算用。
太单薄了。
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再用上,那才是绝命击杀。
“蛋糕,房租,人工成本都摆在那了,他的房租成本还远远比我高,四块五他肯定是亏钱的,”唐元元不信,唐安真能选择亏钱做,他只是个上门女婿,肯定要交账的,要是财务太难看,他就只能回去做饭洗衣服了吧:“现在云朵已经和蜜境的档次已经拉开来了,我是挣钱的,他是亏钱的,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已经急了。”
现在才刚开始,等唐安亏的钱越来越多,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淡定吗一定会想办法节约成本,拖供货商的账期,用廉价材料,等他的问题暴露的越来越多,自然会墙倒众人推。
唐元元笑:“现在,我们继续开分店,把战局拉的越长,他亏的钱越多。”
余芳芳今天心情格外的郁闷,抱着唐元元耍赖:“老板,你未来要捧的大明星现在心情不太好,想吃大餐。”
唐元元研究着地图册头也不抬,问:“什么事能让你心情不好?唐安又来恶心你了?”
即上次余芳芳被唐安赶出剧组之后,唐安又找房东高价买下了房子,大晚上的把余芳芳从家里赶出来。
余芳芳现在暂住在唐元元之前租住的老式小两居里:“跟唐安没关系,我原来以为,电视剧都是很离谱的,今天才发现,还是生活离谱。”
“你知道吗,王二牛竟然有爸,他爸就是沪市本地人,在这里,竟然还是个开厂子的老板!”
唐元元:“啊?”
“那怎么亲儿子不管啊?”
“他爸以前是下放的知情,跟他妈结婚一年多,遇上平反,摘了帽子就回城了,偷偷走的,连个地址都没跟家里留就跑了,她妈
气不过,也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余芳芳说:“他爸在城里又再婚了,娶了个老婆,她老婆身体不太好,流过一回产就再没生过,现在女人走了,他爸找到王二牛,给认回去了。”
唐元元惊讶:“是够扯的,王二牛回去了。”
“当然得回去。”余芳芳说:“为什么不回去,我叫他回去的,他没爸没妈活了二十年了,有送上门的好日子,干嘛不要啊,回去大把花老头子的钱,把他花的肝颤才对嘛。”
唐元元给她拍了两张百元大钞:“……算起来这也是好事,不过,我今晚有事,你自己去吃吧。”
余芳芳:“你啥事啊?比我还重要?”
沈昱妈今天过生日,唐元元答应了,要带很他一起回去吃饭,自然是不好食言的。
余芳芳郁闷的拿着钞票,整整三秒钟,觉出一点孤家寡人的意思。
旋即扭了扭脑袋,一个人去吃牛排,多爽!
沈家的小洋楼,沈夫人一大早就亲自指挥保姆把家里事无巨细的洒扫一遍,所有的房间插上鲜花。
到了下午,陆续的,家里几个孩子都回来了,老沈总还去老宅把亲妈也接了过来。
沈太太又嘱咐大儿媳:“你性子好,和谁都聊的来,你跟她多说说话,省的她不自在。”
大儿媳点头:“妈,你放心吧,小昱等了这么久的人,我指定不能给他掉链子,肯定好好跟她相处。”
沈太太又嘱咐女儿沈伊:“我们家,你的嘴最厉害,那孩子是个敏感的,又是第一来,你别开她玩笑,弄的她不自在。”
沈伊:“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是那么没数的人吗!”
“再说了,我觉得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打架挺行的,还把小偷摁在地上打过呢。”
沈太太很奇怪:“要是不敏感,为什么和小昱分手?小昱也不是沾花惹草的性子,又是自己辛苦等来的,没道理对她不好。”
“除了是家庭原因,其它的我想不出来。”
自己儿子刚分手那一阵,情绪很低落,弄的她也跟着担心了很久。
总担心,是不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唐元元,或者说错了什么话。
老沈总道:“你别往自己身上扯原因,被人家甩,只能说明你儿子没本事,活该他受罪。”
沈太太给了他一个白眼,“一把年纪了,又胡说八道。”
沈昱的车子开进院子,沈太太带头起身出去相迎,一大家子都跟了出来,就看见,沈昱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沈太太往他车上看了看,扶着额头,想昏过去,软软靠着老沈总道:“天,又来啊!方圆五公里,就他一个光棍了!”。
沈伊直言道:“小昱,你不是又被甩了吧!”
沈昱:“……你才被甩!”
老沈总道:“那人呢?不说好一起过来?”
沈昱摸摸鼻子,“她一会过来。”
沈太太又有精神了,“没分啊?”
沈昱:“……好着呢,我是那么容易被甩的吗!”
老沈总和太太对视一眼,心说,你还不容易被甩吗。
沈老太太在沈昱身上拍了一巴掌:“你这死孩子,人家第一次正式见家长,你不知道带人一起来?礼貌呢?”
沈昱冤枉的叹息一声,他当然也想和唐元元一起来,还想去她公司接人的,但是唐元元不让他去公司。
他的女朋友不乐意坐他副驾驶,她说车子是她的腿,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拨通了唐元元的小灵通:“……你到哪了?我已经到家了,我奶和妈都急着见你呢。”
“在有半小时就到了,你们放心吧。”
沈太太还是不太能放心,她可经不起再来什么意外了。
于是,等吃过晚饭,直接挽着唐元元的手到书房说话,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来,套到她手腕上。
“这是沈家祖传的翡翠,专门传给儿媳妇的。”
唐元元推拒:“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好孩子,”沈太太诚恳的道:“小昱这辈子认定了你,不会改了,我,我这做妈妈的,见不得自己的孩子难受。”
“上一次你们分手,他很伤心,一个人在山顶住了七天,瘦了十来斤,一直闷闷不乐的,整天都把工作排的很满,我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那么忙碌,那段时间,我天天都跟着睡不好,我都怕他猝死。”
“他对你是真心的,要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骂他,千万不要再抛弃他一次,行吗?”
沈太太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求,唐元元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重视和用心,她的座位面前都是她喜欢的素菜,沈家人对她都很热情,每个人都给她准备了见面礼,周道又礼貌,没有一点傲慢的地方。
唐元元能看出来,沈家人都很有教养,兄弟守望,父母恩爱,她并不讨厌沈家人:“不会。”
“我会跟他结婚。”
沈太太抓着唐元元的手腕:“那先订个婚?”
唐元元没有意见:“好啊。”
楼下,沈昱心不在焉的捏着拼图,目光盯着书房的方向。
老沈总好笑的道:“怎么,还怕你妈欺负她?”
沈昱知道,她妈不会,还是不由得紧张,他妈到底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去书房说:“没有。”
“出息,”老沈总道:“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信不过你妈了。”
沈昱:“大概是遗传。”
老沈总气的故意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妈在跟她谈什么?”
沈昱:“什么?”
老沈总:“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
老沈总看着沈昱捏着拼图块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故意道:“你妈在帮你求婚。”
沈昱哄的一下站起来,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不喜欢别认替她做决定。”更讨厌被人逼迫着做决定。
老沈总满意的翘起唇角,这个儿子从小各方面就优秀,难得看见他也有失态的时候。
“跟你商量,你能做她的主吗?你在她面前,还不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沈昱:“我跟你不一样,也有硬气的时候。”
老沈总揶揄道:“是吗?不会就是上回分手的时候硬气了一回,然后就被甩了吧?”
不能说全中,的确是只硬气了一回。
然后就被甩了。
“我跟您是越来越说不着了。”
沈昱心里已经乱了,搁下拼图,大步踩着楼梯往楼上去。
书房的门却从里面开了,唐元元跟在沈太太身后出来,沈昱一双眼睛盯着她,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唐元元和平时一样,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心里怦怦直跳。
一个箭步跨过去,紧张的把人揽在怀里:“不用在意我妈的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想着蛋糕店的事,不想别的。”
沈太太:“!”她都是为了谁啊!
沈太太气的把唐元元拉过
来:“呵,我们沈家的规矩,镯子戴上了是不能退回来的,既然他不跟你订婚,认你做个干女儿也算传承。”
沈昱目光顺着唐元元的肩往下,这才看见,她手腕上一只名贵的翡翠镯子,迟钝了三秒,不敢确定的问:“什么、意思?”
沈太太不高兴的哼一声:“唉,我这当妈的,操碎了一片心,要给你们办个订婚仪式,有些人不领情,我只能改成认亲宴了。”
沈昱的唇角翘起来,眉梢上都是惊喜,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唐元元:“真的?”
唐元元点了一下脑袋,本来已经决定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沈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妈,“妈咪。”
沈太太不高兴的哼一声,挥挥手,“少来,先跟你媳妇庆祝去吧,最近一个月你就别过来了,元元过来看我就行。”
沈太太又想起来之前让保姆装的东西,递给沈昱:“这些燕窝你带过去,让阿姨每天早上炖一盅,元元还是太瘦了,得多补补。”
“对了,还有这几套四件套,你们那的还是前年的,这是今年的高支棉,回去给换上,床品很私密,还是用当年的好。”
前年的款?
唐元元抓住重点的关键词,这里面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
沈昱拿出来抽屉里藏了好几天的对戒,把女士的带到唐元元手上,满意的捧着看,说:“你大一的时候。”
“是,我答应你的时候吗?”
“嗯,”一切都过去了,沈昱云淡风轻的说:“小洋楼离复大太远了,我的时间更充裕,我搬过来最合适。”
唐元元就懂了,难怪这里的装修那么沈昱呢,还能一天就买好。
“都分手了,你还装啊?为什么不给卖了?”
沈昱把另一只戒指给自己戴上,和她的扣在一起,很闪亮,特别满意:“我不认为我们会一直分手。”
“我知道,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他的心愿就这么达成了。
一家高档饭店。
李木鼓着脸颊,直接踹开包厢门,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好笑的看着唐安:“说吧,找你爷爷我什么事?”
唐安两只手指交叠在一起,示意服务生给自己倒酒:“说起来,以前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怎么你就非要给我姐做狗,对我这么绝情?”
李木:“你给你那富婆老婆也是当狗吗?看谁都像同类?”
“那你应该去屠宰场转转,那里猪狗多。”
“不识相。”唐安冷嗤一声,挥挥手,示意服务生出去,这才道:“今天叫你过来,是要问你一件事。”
“我姐到底从哪里找来的钱?”
最初,唐安是猜测,唐元元拿店铺抵押拿的高利贷或者银行贷款,紧急收购厂子的钱倒也能解释的出来。
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唐元元能迅速和牛奶巨头合作,以她的身家,人家不可能看的上,肯定有人牵线。
她有钱买报纸的黄金广告,现在还有钱大规模开分店。
现在,他已经砸了大笔的钱,唐元元的店非但没有倒闭的趋势,反而名气越来越大。
他必须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支持她。
李木气死人不偿命的扯了个邪气的笑:“想知道啊,我就不告诉你。”
“你自己慢慢猜吧。”
“我对你这个吃软饭的实在是吃不下饭,你自己慢慢吃吧。”
要不是为了恶心唐安,李木都懒的过来应他这饭局,看了他的笑话,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李木转过身,大步往外面走。
唐安漫不经心夹着红酒杯轻醒道:“5年前,春城巷前面的柴河弯那里,吴婆子的两万块钱,是你抢的吧?”
李木的脚步顿住,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唐安满意的看着李木僵住的后背,扯起一丝诡异的笑。
他两只手轻轻的击掌:“我真是不明白,这种事你都肯为我姐做,你说,要是我告诉吴婆子真相,让她去报警指认你们,你和我姐,会不会坐牢?”
“知名蛋糕店创始人,是抢劫犯,你说,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唐安的每一个字,都似锤子砸在心脏上,嗡嗡嗡。
一瞬间,李木想到很多质问的话。
唐安怎么会知道?
除非,当时的他的确对那两万块动了心思,也想抢钱,所有守在那里。
不对。
他没有任何证据,吴婆子也没有,他们都不能奈何他。
唐安要是有证据,就会直接送去警察局,那他为什么要当面和自己说?
李木忽然想起来,曾经,唐元元就是用随身听让他录毛经理的。
唐安是故意的!
他故意提起来,还扯上唐元元,远在玉城的案子,沪市的警察都不会管。
一定有录音。
李木想通这一点,脚尖转了方向,再回过身,已经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抢劫犯?什么两万块?”
“哦,”他拖长了音调:“你是说,害死你妈的凶手妈啊。”
“我想起来了,她曾经要用两万块买他儿子一条命,后来那笔钱丢了,是你抢的?”
“唐安,没想到你这么黑,还做过抢劫犯啊?”
唐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天夜里分明看见,是你抢了钱,飞快的骑了自行车,一路你快的跟做贼似的骑回了家。”
李木就肯定了,原来当时唐安真的对那两万块钱心动了,但是迫于人言,又不敢签谅解书,于是他守在那里,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抢走。
但是被自己抢先了。
“我可没抢过钱,你可别冤枉我,”李木眼睛扫过唐安的大衣,硕大的口袋里,隐约有一点随身听的痕迹,他猛的手伸进去,捏着随身听举起来,扯起来一个邪气的冷笑:“你可真够毒的。”
“自己抢了钱,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唐安伸手过来抢随身听,李木一个侧身灵巧的避开,举着随身听好笑的道:“怎么,被我拆穿你在录音,急了?”
“抢劫犯。”
“你说的对,要是大家听见你这份录音,你的新闻肯定会爆的。”
唐安还要过来抢,李木啪的一声,弹开盖子,取了磁带,把随身听摔在唐安脑袋上。
唐安没躲过,脑袋上磕出来血,大喊门外的保安:“把他手里的磁带夺下来。”
李木把磁带含在嘴里,一个蹦起,手攀着门框,双脚照着第一个保安的胸膛踹过去,一脚就把对方踹在地上。
第二个保安攻击过来,李木一个蹲下扫荡腿,把他绊倒的功夫,他飞速起身,跳到楼梯上往下滑,走之前还不忘和唐安摆手:“再见!”
唐安从包厢里出来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李木叼着磁带的笑脸闪过,人像个泥鳅一样,滑到了最下面,大步跑出去饭店。
等他们跑下楼梯,李木的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96章
保镖问:“怎么办,要不要去他家把磁带抢回来?”
唐安一脚踹了过去,“你特么有脑子没?你以为自己真是□□!,不用坐牢的!”
“开车,载我去医院。”
李木拿走的录音唐安并不怕,李木才是真正的凶手,那份录音又定不了罪,只要他有点脑子,都不会主动拿磁带做什么,就是为了制衡自己的。
唐安本来也没有证据,甚至也不是苦主,并不能去提告,要是被人知道他在现场,他还有想要偷钱的嫌疑,所以他现在彻底拿李木没办法。
或许,可以从唐元元那里下手。
这事不宜迟。
李木回到家,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试听了一遍,唐安还这么把对话都录了下来。
后背不由得渗出冷汗,这孙子!
但凡他刚才反应再慢一点,就要着了他的道。
想了想,拨通了唐元元的电话。
沈昱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灵通,屏幕上“李木”上两个字闪烁,问:“要接吗?”
唐元元现在不想接。
李木的电话又连续敲了过来。
沈昱出于一种隐晦的心思,替她接通:“打这么急,或许是有急事。”
唐元元朝外面侧了侧,把小灵通贴在耳朵上
问:“什么事?”
唐元元的声音有点嘶哑,很轻。
李木没听出来,问道:“唐安最近有没找过你?”
沈昱跟着侧过去,脑袋枕在她肩上,轻易的就听见了李木的声音,勾起唇,指尖顺着纤细的锁骨探下去。
他巴不得李木现在就发现一些端倪。
唐元元心思已经转在事情上,没察觉到沈昱的心思,敏锐的抓住重点:“他找你了?找你干嘛了?”
李木就没明白了,唐安没找过她:“没什么,这孙子现在反应过来了,想弄明白我们那来的资金。”
唐元元:“反正现在云朵森林店铺的性质已经定下来了,他知道了也没所谓。”
李木:“我没说,先让他猜着吧。”
唐元元:“没别的事,我挂了。”
“还有事,”李木把话筒换了一边:“那个,唐安那孙子现在挺黑的,你跟他说话注意点,他可能会录音。”
“知道了,我挂了。”
“干嘛这么急着挂电话,”李木不高兴的鼓起脸颊:“你干嘛呢?”
唐元元:“刷题,忙着呢。”
李木:“唉,你新租的房子什么样啊,你啥时候请我去你家做客?”
唐元元:“过两天吧。”
“我先挂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不知道为什么,李木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有点不安,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清晨,照旧是唐元元先醒,大手压在身上,脸贴着她头皮,轻缓的呼吸喷在侧脸,有点痒,
唐元元想往外蹭,男人胳膊一捞,又把她搂的更紧了。
沈昱喜欢抱着她睡,可他胸膛太热了,唐元元经常半夜被热的跑出来,迷迷糊糊又给他捞回去。
唐元元把他胳膊抬起来,原本睡着的
人就掀开眼皮,脸揉着她的发丝蹭了蹭。
唐元元掀了被子下床:“我要去上课了。”
沈昱无奈的掀开眼皮,也跟着掀开被子下床,学生真是天下最辛苦的人了,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
“为什么把手镯戒指,摘下来?”
“都太贵了,”唐元元还记得那次拍卖会,沈昱拍的翡翠颜色跟这个很像,还有这钻戒上的宝石,她一看就知道是真的,价值好几百万的那种:“万一磕了,不划算。”
沈昱伸手,把她褪到一半的镯子推回去:“沈家的珠宝不是摆设,你未婚夫我挣钱的速度,还是比的上一个镯子的,下次拍卖会,我多拍几个回来,你就当地摊货那样戴。”
“都不许摘。”
把戒指也重新带上去,又眷恋的抚了抚钻石,一只太少了,应该多拍一些回来,让她轮着戴。
他想把最好看的珠宝都收集过来,戴在她手上。
唐元元看着手上的翡翠,有点恍惚。
她辛辛苦苦干好几年,所有的店加起来不过几百万,还比不上一只镯子。
难怪唐安那么造钱都不心疼呢,嫁人,嫁豪门来钱就是快。
她花十分钟洗漱好,有阿姨的好处就是,每天早餐很丰盛,还一周不重样,唐元元一般吃完饭就是去学校,空隙的时候就巡店,去个公司,每天都要去很多地方。
沈昱要在家运动一个小时才会去工作,不过这边没有游泳池,只有健身房,器材还没有小洋楼那边多,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跑步机,拎铁。
沈昱进公司的时候,范特助一眼扫到他中指上的戒指:“小沈总,您这是?”
沈昱的嘴角都压不住:“婚戒,订婚戒指。”
范特助:“您什么时候订的婚?”没听说啊。
沈昱:“这个月底订婚。”
“……”
这才月初啊,还有快一个月时间呢,范特助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刚求婚成功。
“恭喜了,跟哪位千金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的,”沈昱说:“很熟悉,唐元元。”
“!”
范特助下意识瞟了一眼沈昱的腿,吞了吞口水,他后来还特意问过江市的下属,张望的腿真的断了,现在是彻底老实了,对汪美玲唯命是从,再也没有花花肠子了。
“您开玩笑的吧?”
沈昱笑问:“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订婚宴?”
范特助吓的都咳嗽了几声,上一次订婚的时候,沈昱可没关心过这些事情,一切都是他母亲操办。
“您,怎么会呢!”
范特助觉得这也太扯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呢:“是唐小姐追求您的?”
唐元元比他想的还大胆!
他都敬佩了。
沈昱忽然也有了分享欲:“我先对喜欢的她。”
范特助沉默了三秒:“什么时候的事?您订婚忽然取消……不会就是为唐小姐吧?”
这也太不像沈昱的风格了。
沈家的规矩,核心业务是归长子,沈昱是幼子,他将来只能分到一部分家产,业务是分不走的,所以他一毕业没先急着进沈氏,而是先创业。
他跟宋小姐联姻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昱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竟然是因为唐元元,放弃了那么好的婚事。
“我很难相信,您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
沈昱反思自己,那几年的时间里,范特助是同他接触最多的:“我的表现不明显吗?”
范特助:“不是不明显,我从来不觉得,您是这么冲动的人。”
沈昱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商人,万事以利益衡量。
范特助从来都没想过,沈昱能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毕竟,那么大的利益啊!
况且,唐元元和他的差距太大了,他当真以为,沈昱是因为看中唐元元的才能。
范特助还是很好奇:“我太难以置信了,您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唐小姐可不太像个女孩子。”
沈昱自己也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荒唐,是在男厕所。
那时候,他就是觉得,这小女孩勇气可嘉,也无比天真。
竟然跟他谈两万块的生意。
这件事过了,他就没再想,后来再见就是饰品店。
店长,售货员,所有人都拿那个撒泼的女人没办法,唐元元很聪明,没有选择动嘴劝说,而是立刻让她的衣服湿了,不得不起身。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唐元元挺有能力的。
她穿着最破的衣服,拿着高档的货,自如的走出店里,沈昱从未见过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能做到这样。
再后来就是随身听店,唐元元跟林菲儿起了冲突,被歧视,她一点也不惧,他以为自己会帮林菲儿,用挑衅的不屈眼神,倔强的瞪着自己。
买不到火车,钱砸在货上,她穿着破麻袋,编造着故事,林菲儿被她气的跳脚,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沈昱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像唐元元这么有意思,她像一棵杂草,顽强,野性十足。
后来,承包给她的业务果然很顺利的就完成了,每一次都带给他十分的惊喜。
沈昱猜到她的家庭应该不太好,意外窥见了唐元元脆弱的一面,那些艰涩的哭泣,好像是猫爪子抓在心上,他心里难受的厉害,再次花了人情帮她。
他欣赏她,肯定她,又有一点怜悯,其它的就没有了。
直到唐元元受伤,顶着一脑门的血,晕倒在他面前,一瞬间,他的心慌了,陷入一种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在乎这个女孩。
他不想再让她这么辛苦,想照顾她,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一瞬间的时候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面就顺理成章的和宋小姐提出解除婚约。
他慢慢等唐元元考来沪市,很顺利,她竟然真的考来了复大。
如果人真的有命运一说,他的命运大概是最顶配。
沈家是沪市有名的大家族,他从未体验过生活的艰辛,从小有三个保姆照顾,父母恩爱,他学习好,在别人还在懵懂的年纪,已经出国留洋。
现在,还能和心爱的女孩携手过一辈子。
他的人生,很圆满。
想到要订婚,和唐元元订婚,现在,他想要弄一场最完美的订婚宴。
“把沪市最好的几家婚庆公司资料都弄过来。”
范特助再次惊讶,毕竟,上一次订婚的时候,沈昱订婚当天都在工作,这是出席了试西装这些必要场合。
这区别,还真是大。
大概,只有唐元元能让他不计利益得失了。
沈昱自己选了好几个主题,觉得都不错,就是不知道唐元元会喜欢哪个,觉得她也该选一选,于是拨通了她的小灵通:“你在哪?”
唐元元:“上完课了,在去公司的路上。”
沈昱挂了电话,决定自己亲自过去一趟。
唐元元之所以要去公司,是因为钱婷婷打来电话,唐安又去了公司,要找她。
唐元元来看看,唐安到底想干什么,送上门来找骂。
唐安脑袋上一块硕大的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
于是她就这么干了:“怎么破相了呀?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可是靠脸吃饭的人,小心被你妻子扫地出门。”
“不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吧,所以这么闲,跑我公司来?还是你已经亏不起了,打算跑路?”
唐安:“对面有个咖啡厅,我们去那说话。”
唐元元:“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应该更不需要到咖啡厅去说话。”
唐安:“是关于李木的。”
唐元元想到昨晚的电话,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似乎有点奇怪:“李木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还需要你跟我说的?搞笑的吧你,还是你给我设了什么鸿门宴?”
唐安:“你就不想知道,李木曾经做过什么事吗?为你付出过什么?”
唐安的神色不
似作假,唐元元更好奇了:“你来我办公室吧,咖啡厅就不用去了,我对着你喝不下咖啡。”
唐安抬脚,跟着唐元元进办公室,关上门。
唐元元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懒散的转着椅子:“有屁快放,我跟你多待一秒都嫌难受。”
唐安:“五年前,柴河弯,是你指挥李木去抢吴婆子的两万块钱的吧?”
唐元元脑子轰的一下,手猛的抓着椅子扶手:“你说什么!”
唐安看见唐元元的手背青筋绷直,似是要突出皮肤,原来,唐元元真的不知道。
李木这只狗还真好用啊。
要是属于自己多好啊,可惜,自己喂养了好几年,竟然转投了唐元元。
她越是不知道,现在炸她的概率越大。
“你不用跟我装,”唐安说:“五年前,我亲眼看见,李木抢了吴婆子的钱,一路飞快骑车,跑回了家里。”
“是你指使他的吧?”
唐元元的血一捧一捧往脑门涌,忽然,拿起来桌子上的书就照着唐安的脑袋砸过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说这种胡话。”
“等等,”她目光扫过唐安大衣口袋,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她怀疑,唐安现在身上藏着录音机,原来李木昨天说的事是这个:“你为什么要捏造这种话?”
“我懂了,吴婆子的钱是你抢的,我说呢,好好的,她的钱那么凑巧就被人抢了,原来是你干的。怎么,警察要查到你头上了?你想找个替罪羊,你录音了吧?”
唐安看刚才唐元元那么激动,还以为能套出来话!
是唐元元反应快,还是,她不相信是李木干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唐安好笑的道:“你别跟我装,我那天看的很清楚,钱就是李木抢的,你说,我要是飞回去一趟,告诉吴婆子真相,你猜警察能不能查出来?”
“李木的大好前途可就毁了。”
唐元元:“你去吧,李木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事,少来框我。”
唐安:“我后天早上十点回玉城的飞机。”
“李木到底有没有干这件事,你不妨问问他,要想李木没事,在后天早上十点前,把你的店关了,送给我,我可以考虑不说出去真相。”
“仔细想清楚了,李木对你那么好,你可别连他的前程都不考虑。”
唐安满意的看见唐元元的脸绷直,满意的笑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唐元元沉着一张脸,拎起车钥匙,准备去财大找李木。
凑巧,李木正好开车来了公司。
唐元元盯着李木的脸,目光骇人:“你们所有人,下班!”
钱婷婷:“怎么了?要突然下班?我还在做新”
唐元元:“不许耽搁,你们现在都下班,立刻,离开公司。”
钱婷婷和几个公司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立刻都收拾了包离开。
隔着走廊,李木拎着车钥匙,脚步如同灌铅,和唐元元相互对视……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人都走干净。
唐元元怒视着李木:“你给我滚进来。”
李木抬起腿,这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忽然觉得无比沉重。
唐元元的手握成拳头,攥了好一会才问出来:“是你抢的?”
李木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唐元元:“不是。”
“你他妈是不是傻!”唐元元一看就知道,李木这是在骗自己,抄起办公桌上的本子劈头盖脸砸过去!
“为什么做这种蠢事!”
小小的馄饨店里,唐元元的拇指一下一下刮着手指,那是要拿自己的一切,换吴闯死刑的疯魔。
李木:“因为你已经疯了,你想过骗光她的钱,你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吴闯死刑,对吧?”
唐元元:“那也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李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元元,永远都不要做好人……没有好结果。”
夜色里,李木的肩背微微起伏,声音哽咽。
唐元元还记得很清楚,喉头艰涩:“为什么?”
李木是看见路边有有人倒在地上都不会去扶的人,他根本不多管一点闲事。
“因为,你根本不能接受吴闯死不了,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走上歧路,我怕你坐牢。”
“那你自己呢?”
“我做,总比你做好。”
唐元元眼睛微微湿润,盯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
“啪”的一声,廊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沈昱的脸色惨白,宛如一张纸,眼里写满了慌张与恐惧。
第97章
沈昱的指尖痉挛,竟然动不了。
他深黑的眼珠凝着深重的雾气,紧紧擒着她,像是她下一秒就会不见一般。
“订婚宴,我想了好几个主题,现在流行办西式的,但中式的我觉得也不错,我不知道应该选哪个了,喜糖,你觉得用巧克力还是还是奶糖好?对了,还要做新衣服,你要去一趟裁缝店,师傅给你量一下尺寸。”
唐元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稍等一下,可以吗?”
沈昱问:“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唐元元:“我这你处理完就可以说。”
沈昱的脚步还是不动,问:“不会有变化,是吗?”
唐元元:“是。”
沈昱就转身出去,如同雕塑一般,守在走廊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木眼里都是茫然:“什么意思?”
唐元元:“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要跟沈昱订婚了,以后我们还会结婚。”
李木薄薄的眼皮里鼓胀出清透的液体,唇瓣都是颤抖的,“为什么,是他?”
“可以是我吗?”
唐元元只觉得难以置信:“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个心思。”
“你,怎么会呢?”
他们只是一起合伙做生意,李木这个人,自私冷漠,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敌意,他像是一头孤狼,看谁都不顺眼。
他追求的东西粗暴又直接,钱,很多钱。
唐元元很多时候都觉得,他跟自己是同类,不相信人心,不向往情爱。
李木跌进深渊里一般,他十岁就成了孤儿,接受杀父仇人的抚养,听着赵顺母子的各种污言秽语。
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孤独的走下去,进了一趟货,一个麻袋扔进来,就这样,家里多了一口人。
他喊人的时候,唐元元会捏着笔杆子偏过头回应:“什么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他们一起做生意,她陪他打架,有危险的时候也不曾丢下过他。
他有了一个人的陪伴。
这个世界好像不是那么让人恶心了。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
她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怎么会和另一个人结婚呢?
李木不明白。
他们两个,才是最适合
一辈子同行的人。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唐元元:“订婚是我自己的事。”
李木说:“唐元元,我原本一个人过日子,我他妈一个人日子过的好好的,是你突然闯了进来。”
“你他妈闯进了我的生活里!”
“我知道了什么是孤独,你让我不再孤独,你不可以中途抛下我,跟别人走。”
都是沈昱。
一定是沈昱诱惑她的。
这一切都是沈昱的错。
唐元元追出去,挡在沈昱身前,“你要打他,你先打我。”
李木的眼球都要吐出来死死瞪着唐元元,难以置信的往后踉跄两步,转身大步离开。
唐元元:“你要去哪?你车没开。”
李木只是头也不回的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该去哪里。
沪市很繁华,人很多,他站在路口,竟然找不到应该去的方向。
谁还会在乎他?
他又该在乎谁?
这个点,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孩童背着书包被大人牵着回了自己的家,上了一天班,疲累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的家,又在哪呢?
因为唐元元要考沪市,他爆发出了极限,考上了财大。
他们曾经一次又一次,坐上挤爆了的火车,背了沉重的货物,心里念着的都是早点回到家。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再也不用挤人山人海的火车,不用背沉重的货物,出入开车,不用自己亲手做活,可是,那个跟她一起回家的人,丢了。
他被抛弃,又成了一个孤儿。
李木不知不觉蹲下身,呜呜哭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车上,沈昱捏着唐元元的手腕,他们的婚戒还在她手指上,跟她那么相配:“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吗?”
被抛弃一次就已经够了。
再被抛弃一次,他受不了。
唐元元说:“如果,在你和李木之前注定要辜负一个,我只会选他。”
沈昱却还是把手指扣进她的指缝,紧紧的十指相扣,喉头梗塞:“谢谢。”
“谢谢你。”选我。
唐元元下了车,一步一步走到李木面前。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木看见面前的鞋尖,仰起头,脸上还挂满泪痕,“你跟他分开,分开。”
唐元元只冷静的看着他。
李木起身,往后退两步,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唐元元看见他的车子进入小区的方向,到底不放心,拨通了李木宿舍的电话,叫他一个小弟徐飞过去照看李木。
想到余芳芳现在正好住在李木楼下,又拨通了她的座机,让她照看一下。
余芳芳去楼上转了一圈,回来给唐元元回电话:“人是回来了,不过心情很不好,差点要把我给吃了。”
唐元元揉揉额角,“没事,我已经叫他同学去陪他了。”
余芳芳把电话搬到沙发上,仰着打电话道:“唐元元,我该怎么说你你呢,在感情上,你就是个白痴。”她早就说过,李木指定对她有意思,她还不信。
唐元元正烦躁着呢,没功夫闲扯:“你注意下一下吧,要是有明显的动静,你给我打电话。”
余芳芳这边挂了电话,门上传来开门声,她惊的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顺手拿起水果刀。
王二牛捏着钥匙从外面走进来,肩上还有一只背包。
余芳芳扶着心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来贼了,你回来干嘛!”
王二牛抓抓头发:“我住这啊。”
余芳芳无语:“你爸不是有大平层吗,怎么,才认一天就把你赶回来了?你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小时候就没尽到过做爸的责任,怎么,他是想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吗?你带我去见见他,看我不骂死他。”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王二牛高兴的说:“你跟我下楼去,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余芳芳就在楼下,见到了一辆豪华的大宝马!
王二牛憨笑着拿出车钥匙:“以后,你开这个去剧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余芳芳:“我开?”
“还有这个!”王二牛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新的小灵通:“你拿着,以后你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了。”
余芳芳酸酸的撅着嘴巴,便宜爹还真挺好用的:“你爸给你买的,我要干嘛,得了吧,自己拿着用吧。”
王二牛憨憨的道:“我用不上,我又没很多朋友要打电话。”
余芳芳:“王二牛,你什么意思啊?”
王二牛:“就是,这些都归你。”
余芳芳:“唉,你现在怎么也算是个小太子了,没点配置怎么见人啊,别说傻话,好好跟你爸后面学,管理厂子。”
“我不喜欢管理厂子,”王二牛说:“我就是个草包,我就想跟着你,保护你,做你保镖,逗你开心。”
余芳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傻!”
王二牛小心的说:“跟着你,最好。”
要是没有余芳芳,大概他还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不对,应该早就在蹲监狱吧。
余芳芳让他吃饱饭,还给他工资,让他学本事。
她会拿甜甜的蛋糕逗弄他,给他喝汽水,虽然总是骂他是大笨妞,可是,每次她都笑的好开心。
他只想一辈子都过这种日子。
余芳芳爸爸出事了,好在现在他爸有钱,可以让余芳芳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
余芳芳眼珠子乜过去:“你真的是一只大笨牛!”
王二牛只憨憨的笑,又献宝的拿出来钱:“啊,还有钱!”
“你去买蛋糕也有钱花了。”
余芳芳是不可能不上班的,卖蛋糕只是暂时的,她才不要完全接受王二牛的圈养,不过拿着小灵通,开大宝马兜了一圈风,这种感觉太好了,她好想炫耀。
于是拨通了唐元元的小灵通了:“我也有宝马车了,我还有小灵通了。”
唐元元都懵了:“啊?!”
“你打劫银行了?”
王二牛在厨房做饭,余芳芳仰面躺在沙发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眼睛弯弯:“是我的骑士,献上的。”
唐元元对着小灵通不由得陷入深思。
沈昱看见她难得发呆,从背后贴上来:“在想什么?”
唐元元唇边翘起一点温柔的弧度:“我在想,世界上,或许还是好男人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沈昱,李木,都在默默照顾她。
沈昱问:“你是在担心李木吗?你要去见你弟吗?”
“不去,”唐元元刚才一直在细细想这件事:“这都是好几年前的案子了,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要是听了唐安的威胁自乱阵脚才是真的害了李木。”
唐安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旧事?
看来云朵森林的财务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也是,本来他以为能耗死自己,现在,他的店可能会死,大概是真的狗急想跳墙了。
李木怔
怔躺在床上想了一夜,拿上存折,车钥匙,直接去了沈氏。
“先生,先生,你没有预约,不能见我们沈”
李木就这么闯进来,沈昱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问:“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汽水?”
李木一张脸阴沉的能滴水,“砰”的一声,把东西拍在桌子上:“这里面有60万,还有一台车,都还给你。”
“你把唐元元还给我。”
沈昱目光扫过这两样东西,这大概是他所有的东西了,“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李木:“你生来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有唐元元一个,你把她还给我。”
沈昱:“我是什么都有,但最想要的,也只有一个唐元元。”
“不是只有你付出了,我也等了她六年。”
很漫长,很漫长才等到。
*
钱婷婷收了盒饭,担忧的问唐元元:“你和李木到底怎么了?他今天的饭又没怎么动。”
整整三天,两个人都不说话,李木整天冻着一张脸,靠近他一米范围内,她都觉得冷。
自从那天唐元元叫她早下班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很怪异,只要唐元元来公司,李木必定拿了车钥匙离开。
唐元元也是头疼,不是她想跟李木冷战,是李木现在跟她冷战。
“没什么,有件事他想不开,过几天他想开了就好。”
钱婷婷又问:“你吹过晚饭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买饭?”
唐元元摇摇头:“我吃过了,一会你跟我去新店去验收一下进度。”
钱婷婷:“那现在去吧,一会要晚高峰了,再迟工人就要下班了。”
工人还在忙着一些边角料的细碎事,整体上已经装修好了,唐元元又细心的检查了一些五金细节,很满意,果然,专修公司,还是要大店才靠谱。
小规模的公司短视,有时候会用次材料以次充好,大公司虽然贵,但质量有保障,她决定,以后还是都和正规的大公司合作。
唐元元和钱婷婷验收完,满意的走出店里,锁上门。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太太往这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塑料瓶子,那瓶子上的盖子已经拧掉了。
正好,沈昱的电话这个时候进来,唐元元低头接电话,没注意。
“回家了吗?”
“刚从店里出来,现在回去,估计要一个小时。”
“我差不多那时候也能到家。”
“那我”
“去死吧!”鸭舌帽下,老人的双目迸发出恨意,挥动手里的瓶子朝唐元元的脸上泼过去,脸上带着爽快的笑意。
“走开!”
办公室里,沈昱豁的从椅子上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面却是一阵嘈杂的撕心裂肺的混杂声。
关键时刻,钱婷婷扑过来,打翻老太婆手里的瓶子在地上,一阵腐蚀性的液体流落在地板上,冒出白烟。
“啊”的一声,钱婷婷捧着手,钻心的疼痛让她额上冒出来冷汗。
她的手上被硫酸溅到了。
唐元元抓住老太婆,打掉她的帽子,是吴婆子!
唐元元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你是不是有病,你儿子撞死我妈,你还要来害我!”
“我看你想坐穿牢底!”
吴婆子眼里都是恨意,道:“只要能毁了你,我坐牢又有什么关系,我死在里面都行。”
唐元元那个恨,唐安是真狠,要是没有钱婷婷,自己的脸就得毁了:“有种,你不怕是吧,没关系,你孙子现在应该五岁吧,你对我下毒手,我就去欺负你孙子,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吴婆子哇的哭出来,眼里都是绝望:“你还有脸提我孙子!”
“你不用欺负了,他快死了,没几天活头了。”
“他心脏上有个洞,要不是你指挥李木抢了我的两万块,我们怎么会这么困难,连手术都做不起,我儿子给你妈抵命还不够,你还要索我孙子的命,你要索命,你索我的命啊,为什么找我的孙子,他还那么小,他才三岁啊。”
唐元元额角青筋都绷出来。
唐安,可真够毒的!
他就是条毒蛇!
唐元元:“是唐安跟你挑唆的吧?我没抢你的钱,是他抢的,你报错仇了,还有,你要是愿意指正唐安,我可以出钱,给你孙子做手术。”
吴婆子却疯魔的道:“你少来骗我,当年我那么求你,你就是要我儿子的命,我不会上你的当的,就是你,指挥李木,偷走了我的钱,我要告诉警察,让你们都去坐牢!”
唐元元冷笑一声:“你先坐你的牢吧。”
钱婷婷事情一出的时候立刻跑回店里用毛巾擦掉,再用大量冷水冲洗,可硫酸的腐蚀性太强,她手上被溅到的地方足足有五厘米长,以后都会留下疤痕。
唐元元盯着她手上的腐烂处,眼睛微微湿润道:“你是不是傻?这种事也冲上去?你不要命了?”
钱婷婷道:“我以前跟李木发过誓,要是有危险,一定要保护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唐元元诧异:“你跟李木发誓?”
“嗯,”钱婷婷说:“那时候,我家里人不是老来找麻烦吗,李木很怕我连累你,她让我发誓,要是有危险,要保护你,绝不能连累你。”
唐元元没想到,当初李木死活看钱婷婷不顺眼,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两个人一起往医院外面走,才出电梯,沈昱像是一阵风,穿过大厅的人群,跑到唐元元面前,紧张的把她死死搂进怀里,上下检查一遍才放心。再看见钱婷婷被烧坏的腐肉,瞳孔里闪过后怕,惊惧,重又把唐元元紧紧搂进怀里:
“幸好,幸好你没事。”
“太好了!”
钱婷婷的听见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有什么东西放下了,微微笑起来。
第98章
沈昱恨不得把唐元元圈在家里不许出门:“你这个弟弟太毒了,你暂时先别管店里的事了,交给我。再过一周,孔家的创始人九十大寿,我过去港市一趟,孔家人会卖我这个面子,等他走了你再扩张店铺。”
唐元元不同意这个想法,孔家人的确会卖沈昱这个面子,但沈昱这么过去,无凭无据的,活像告人家状。
再说,让唐安就这么调离沪市,也太便宜他了。
“不要把我当成兔子,我也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唐安手里能用的牌也就这些了,他不傻,这再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要是他直接沾上违法的事就是葬送自己的一辈子,他不敢来直的,也就能用这些伎俩了。”
沈昱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这心里总是不安:“那我给你请个司机,又能给你开车,也能保护你,你让我安心点,总行吧?”
唐元元点头,被人关心着的感觉不错,她并不反感:“这个当然可以,不过,告状的事就免了,我有一些思路,云朵森林一直在亏损做市场,我有关注他的三角债务,他的原料用的也是最次的,这些烂摊子迟早会爆出来。”她只想把唐安彻底打趴下,不想他再换地方祸害别人。
沈昱其实也一直关于唐安的动静,给唐元元透露了一个大消息:“云朵森林找天虹证券公司做了一份假的咨询报告,你弟最近一直和一些大老板混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他打算签约加盟店,只要有资金源源不断的进来,他就亏不了钱,后面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上市,股民进来,就有源源不断的韭菜割。”
唐元元诧异:“他亏本做店,还会有人加盟他的店吗?”
沈昱道:“这是一种新的快速挣钱方式,用低价快速亏出客源,名气有了,那些小城市的中产小老板不知内情,只会被客单量吸引,他们想的是背靠资本,却不知道,资本的目标是他们手里的加盟费,一家店就有20万,华国地大物博,有多少城市,一个城市要开多少家蛋糕店?”
“靠着这些,唐安就可以迅速扩张到一定的数量,上市就顺理成章,那才是真正大头。”
唐元元惊讶:“那股民不是要亏很多钱?这不是作假?!证监会难道不管吗?”
沈昱说:“只要咨询报告给出的利润率是达标的,上市就没有问题,所以我说,你弟已经买了咨询报告,他们的加盟会在这周六,你要是想彻底搞臭他,那是个好机会。”
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唐元元捧着下巴,惊出一声冷汗:“我以为自己懂的已经很多了,没想到,总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比如商标,她开了几年的店,却不知道,商标这个东西,原来是要另外注册的。
又比如,上市还能有这么深的水,证券公司还可以出假报告,这种烂生意还能上市,最后股民还要为此买单,唐安本人,却可以随时抛弃所有的股份套现走。
她还以为,是因为唐安的胜负欲膨胀,原来人家想的是快速积累自己的原始资金。
唐元元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不知道的区域很大。
要是没有沈昱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信息。
这就是上层和普通人的信息差。
沈昱揉揉她脑袋:“书本上只会写咨询报告的真实性,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你走上社会,见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唐元元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幸好,她有他这个大靠山。
唐元元又觉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
李木怎么也没想到,唐安连这么恶毒的招数都想起来了,竟然想要彻底毁了唐元元。
他绷着一张脸,提了一根棍子,砰的扔进车车里。
必须要给唐安一个教训。
车子才冲出去,唐元元的车却从斜刺里冲出来,把他的车逼停在路边。
唐元元关上车门,手敲了敲车门:“下车。”
李木只是降下车窗,一脸的不屈:“你让开。”
唐元元从里面反扣开驾驶门,自己打开门,果然从座位底下找到棍子:“你要干什么?”
李木绷着一张脸:“跟你没关系。”
唐元元一脚就踹在他车上:“下车!”
“你疯了,干嘛。”
这车是李木花的最大一笔钱,爱车如命,每天都自己洗车,唐元元可太清楚了,他果然就下来了。
唐元元气的给了他一脚:“你是不是想去坐牢,你还嫌不够乱。”
李木:“我又不蠢,我戴了脸罩的。”
唐元元要给他气死:“你当警察都是吃闲饭的,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抓?”
李木不屑的道:“难道警察还能是万能的?泼硫酸这种鬼主意他都想的出来了,唐安不还是人模狗样的当着大老板,从他当上了什么孔家的女婿,他干了多少缺德事了,哪个警察去抓他了?”
唐元元:“李木,你给我记清楚了!”
“就算警察有很多事办不到,但作为公民,就得敬畏法律,守着底线。”
李木鼓着脸颊道:“就算我有事,那也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唐元元:“我们合伙做生意,我就得管着你,你敢找死,我还能打你。”
李木楞了一下,转过脑袋,冷哼一声:“装。”
“你要嫁人去了,你心里根本不在乎我。”
唐元元:“我不在乎你我来找你,我吃饱了撑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唐安嚣张?等着唐安自己报应?”李木忽然开口说:“你要这么说,有的等了,再过八九十年,他总能病死。”
唐元元:“用不着那么久,我们现在就有机会扳倒唐安。”
“只要毁了他月底的招商会就可以。”
他们厂子里劣质的原料照片可以大大降低云朵森林的信誉,有效阻止他们的招商加盟会,只要他们能拿到证据就行。
两个人在厂子周围转了一圈,借助一棵树爬了进去,这会子是下班时间,只有门卫大叔靠着椅子看电视,两人顺利的就翻入生产车间。
人才到门口,直冲天灵盖的臭味扑面而来,俩人差点给恶心的吐了。
打开手电筒一照,是鸡蛋的臭味。
用过的鸡蛋壳就随手丢在筐子里,不知道几天没有清理了,地板上有粘腻的鸡蛋清,烘焙的蛋糕机,搅拌机里也是油腻腻的。
李木咂舌:“他们都不洗的吗!这都多久没洗了,唐安都不管的吗?”
这得滋生多少细菌啊。
还有蛋糕坯的边角料,料理台上到处都是的。
唐元元:“他现在忙着忽悠加盟商,还要想着打通关系买检测报告,至于厂里的卫生问题,他根本没在意过吧。”
看来那些供应商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里是次原料,简直是垃圾货。
至于广告上承诺的进口牛奶,根本就是个幌子,牛奶桶上连个牌子都没有,就是那种纯白的塑料桶。
唐元元觉得很荒谬,她看过的任何一个厨房都比这个厂子里的生产车间都干净,光是卫生问题已经这么差了,还不知道生产过程中有多少不规范。
唐元元的生产车间的是都是她自己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参与了,才定下的工作流程,绝不允许员工夏天穿凉鞋在车间操作,严格洗手,头上带帽子,穿干净的工作服之后才制作蛋糕,所有的生产工具当天用完之后全部清洗,保证客户入口的都是干净蛋糕,所有的员工全部经过培训,合格以后才生产。
他们的生产车间干净的让人舒服,这里乱的像是垃圾场,甚至地上还有很多烟头。
那么多兢兢业业做蛋糕的小店没有前途,这样的店却能到处扩张,还是上市的苗子?
有钱人赚钱就是这么容易。
孔家人知道唐安是这么做生意的吗?可别是一丘之貉。
唐元元又跑去会计室,在电脑里操作一番,果然找到真正的账目,直接打印了一份,又删除了打印记录,直接揣走。
好死不死的,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在门卫室看电视的保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手电筒正好扫过来:“谁!”
李木蹲下来:“快,踩我肩膀走!”
“去门口接应我。”
唐元元踩着李木的肩膀,攀上墙,翻了出去,唐元元立刻开车到门口,李木从大门跑出来,借着开车的车门直接跳了进去。
唐元元是不怕车子暴露的,因为车牌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摘了,更何况,除了账目,他们没有偷任何东西。
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冲出去,远远的把保安甩在了身后。
唐元元指尖愉悦的敲着方向盘。
到了目的地,李木下车,扶着车门,回头问:“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唐元元:“因为他有妈妈,沈昱的妈妈跟我妈挺像的,我喜欢她。”
其实沈太太和张兰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张兰草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家务活,穿洗的发白的土布,沈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工作,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打扮自己,喝下午茶。
可她们给她的感觉很像。
李木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吸完,扔在地上,狠狠碾碎,砰一声关上车门。
“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
*
蛋糕厂里,保安开了灯,在各个车间检查一下,发现也没丢什么贵重物品,自己要是上报,还可能会被问责,干脆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唐安于是也就不知道,厂里的账目都被偷了,唐元元还拍了厂里的照片。
唐安自负的筹备着招商会,他本人也从不把生产车间这种小事放在眼里,他觉得,这些都是下面人的事,而他,是操控大局,指定发展方向的人。
转眼一个月过去,招商大会如期展开,地点是在沪市这边最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
唐安穿着贴身剪裁的高定西装,俯瞰在场的中层小老板,唇边漾起得意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胜利,成功操持了云朵森林的上市,成为知名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跑进来,对他鞠躬:“唐总,唐总,麻烦你给结一下账,我儿子是给你厂子里供牛奶的,已经四个月没结到账了,我们收牛奶就是挣个辛苦钱,真的没钱再往里面垫了呀,我孙女的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唐安气的脸都绿了,眼睛瞪向保安,示意他们把人给弄出去:“奶奶,你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欠你的牛奶钱,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厂子里从来不欠账,我账上有的是钱。”
可惜,唐元元已经把唐安真实的财务状况告诉了供应商,又花钱买通其中一个颇有领导能力的,挑唆了十几个供应商都来要账:
“唐总,你账上既然有钱,把我的塑料包装钱结一下吧。”
“唐总,你把我的白糖钱结一下吧。”
“唐总,你把我的水果钱结一下吧,我那水果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唐总,你把我的鸡蛋钱结一下吧,我是小本生意,店里实在要周转不过来了。”
在场的几十个小老板,都是很有潜力的加盟商,顿时议论纷纷,“不是说孔家的女婿吗?”
“怎么这么多要账的?”
唐安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自从他搭上了现在的妻子,再没有为钱窘迫,出现这么丢人的事。
唐安保持镇定,维持着笑道:“肯定是那个技术环节出现问题了,厂子里基础的事情我没管过,这样,你们先到隔壁去,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欠多少材料费,我秘书全部给你们处理,你们先跟我秘书去隔壁。”
“放心,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少大家的。”
“你撒谎!”唐元元笑盈盈的走进来,手里握着蛋糕店的真实账目,一直手里拿的全是照片:“你的蛋糕店表面上看客似云来,生意红火,其实售价接近成本价根本不挣钱,你想的是快速扩张,获得加盟费,达到一定数量上市。”
“各位老板,你们所看到的财务报告,检测报告都是假的,我手里的才是云朵森林真实的盈利,根本没有盈利!”
唐安:“你胡说八道,你是嫉妒云朵森林所占的市场份额,我作为创始人,我可以肯定的说,云朵森林的盈利非常好,每个月都很喜人。”
“别装了,”唐元元好笑的看着会场里的老板们:“各位老板,有没有谁想看看云朵森林真实的财务报表的?我手里的就是。”
有个老板带头:“我有兴趣。”
后面大家都跟着起哄,唐元元带头把报表扔出去,这报表她复印了几十分,李木一本一本扔出去,很快就人手一份了。
唐安一张脸铁青,想要人把唐元元扔出去,可惜唐元元也带了人勾来的,谁都动不了她分毫。
唐元元愈发笑盈盈的道:“这就生气了?我这里还有你那垃圾一样的生产车间照片,你就别想着捂嘴了,在我出发来这里之前,已经把照片寄给了各大报纸的记者,现在,他们都在拍你的生产车间呢。”
“大家都看看云朵森林的生产车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吧,看看这个牌子,到底是不是唐总说的那么好,值得加盟。”
照片往天上一撒,漫天飞舞,唐元元还特意给唐安也撒了一把,照片绕着他纷纷扬扬飘落,令人作呕的卫生环境,好像隔着照片冲了出来。
唐安瞳孔放大,怎么会这样呢?
唐元元好笑的道:“你是不是在想,怎么会这样呢?”
“唐安,你自诩不是凡人,是天生要成功的人,却连最基础的万丈高楼从地起的道理都不知道哦。”
“你没有从最基础的基层开始,跳过了这个环节,你就得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蔽。你以为你花了高额的工资,下面的员工就会乖乖听话,你根本不知道,没有好的管理制度,管理层只会想着一起捞钱,员工只想着偷懒,蛋糕厂子又不是他们自己家的,谁会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做啊,你飞速搭起来的班子就是个草台班子,根本就谈不上任何的责任心。”
“明天云朵森林数据造假,厂子管理不善,用劣质原材料的新闻就会见报,你的品牌没有任何的加盟价值,你想快速圈钱的梦破灭了。”
各位老板看到这些东西,纷纷骂人,“这不是坑人吗?”
“没想到孔家这么大的家族,竟然还用这种缺德招数骗人。”
唐安淡淡扫了一眼唐元元,整了整西装,平静的道:“各位,厂子我是全权交付给厂长生产的,至于厂子里是什么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是大家请放心,我觉得没有隐瞒过财务状况,我们的报告也是正规的公司出的,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唐元元冷笑一声:“唐安,我有时候挺佩服你这点,丑事拆穿,却从来不心虚,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对了,这个,你大概还没听过吧,我播放给大家听听。”
唐元元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里面,酒店里的对话完全播放了出来:“唐元元,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通过我妈给我打感情牌吧……”
宴会厅的大门处,孔雪并肩,和沈昱走了进来。
到这里,唐安的脸色终于惨白,心里慌乱。
张兰草的遗像,是故意的,唐元元是故意扰乱他的心智,套他的话的。
最开始,唐元元就已经想着怎么弄死他了。
唐安慌张的跑到孔雪面前,去抓她的手腕。
但是孔雪避开了,如同看垃圾:“以前,你说你姐姐看见爸爸病了就跑了,你只能一个人带着父亲求学,可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姐姐竟然是这么离开你们父子的。”
“唐安,我跟你无话可说,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会递过来给你。”
孔雪转过身,看向沈昱:“小沈总,多谢你,让我看清真相。”
“没关系。”沈昱拉过唐元元:“这是我未婚妻,希望你别怪我们。”
孔雪道:“要是没有你们,我还不知道,这个蛋糕项目是这么做的,要是上市了,那才是坑了我们孔家的名声。”
唐安不自觉软了腿,往后踉跄一步。
今天,本来是他成功的日子,现在,他又要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沈家,沈昱,他听说过,沪市最有钱,却很低调的大家族。
之前他隐约听人说过,唐元元的可能背靠沈家,说是沈家的亲戚,他还以为唐元元是故意扯着沈家的大旗。
她竟然真的攀上沈家!
对,不然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买了检测报告,知道自己今天开招商大会?她能拿到自己厂里的照片,孔雪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凭什么唐元元这么命好?在玉城有徐小凤给她引路,在沪市还能攀上沈家?
而他,又要一无所有了。
硕大的三层蛋糕,是为庆祝今天的成功而准备的,唐安慢吞吞走过去,用指尖沾了一块,放进嘴里。
美味。
就像世俗的成功一样,让人痴迷眷恋。
唐安满足的把这块象征的成功的蛋糕抿进口腔里,顺手将一只金属的蛋糕叉子塞进袖口里。
然后他走过去,往唐元元走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跟妈妈说了什么,她才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吗?”
“过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