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目只有一瞬,很快就变得莹润而温和,就像是世间质地最好的羊脂玉发出的细腻光泽。
扶荔遮目的手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目光下意识追随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那光来自她面前三步远的一座石台,石台上有一块西瓜大小的美玉,通透细腻,莹润如酥,正持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会儿扶荔的脑子不大清醒,没记起来自己是是穿越到洪荒世界的这回事。看见一块石头自身持续发光,她心头下意识升起一股警惕来。
——卧槽,会发光的石头!这得多大辐射呀?
她脚步一顿,停在那里不肯再往前一步。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安抚她,告诉她那是一块无瑕美玉,价值连城,只要她拿在手里,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只有前世记忆的倒霉蛋扶荔会信这个?
也不看看她遭遇过多少当面诈骗、电信诈骗、推销诈骗?那些骗子说的话,可比这好听多了。
见她愣是不肯再往前一步,她脑子里那个声音也急了,催促道:“你快拿呀,再晚就来不及了!”
扶荔:嘿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才不拿呢。你就是碰瓷儿的,要把我拉去东南亚嘎腰子呢。
那个声音更焦急了:“外面的人要进来了,你抢不过他们的。不信你看!”
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水波纹,待水波静止,就变成了一块高清显示屏。
计蒙,三霄,摩昂,还有她这次出门带出来的那二十多人,都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只不过,他们的形容都十分狼狈,有被捆住丢在地上的,有被人踩在脚下的,有被人砍做两截的,还有头破血流捂着伤口哀嚎的……
原本被抓住的白泽已经被放了出来,与白泽站在一处的乌压压一大片,为首的人身鸟头,一共有九个头。
那长着九个鸟头的人身侧,还站了一个身穿墨绿衣裳,拖着一条蛇尾的男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竟然在不停地变化。
此时的扶荔,不管是己方的还是敌方的,通通都不认识。
是以,她能用纯然好奇的心态去数那蛇尾男脸上的变化。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哇,竟然有九张脸!”扶荔惊异不已,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怎么有那么多脸?”
脑子里那个声音似乎是被她噎住了,好半晌才气急败坏道:“你的人都要死光了,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我的人?”
扶荔一怔,一线天光辟入脑中,如滚汤泼雪,又如曜日熥云,瞬间便穿透了那层薄雾,遮蔽她脑子的迷障化作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色一变,目光锐利地射向那块发光的白玉,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问:“你是谁?”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缘人,我是这蓬莱岛的灵,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有缘人?”扶荔挑眉,忽然就想起了西方二圣的“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可是洪荒世界,虽然已经有了规则,但大体还是奉行强者为尊。
就像西方二圣看上看上哪样宝物,一句“与我西方有缘”就能强行带走一样,所谓的缘分,说白了还是看你够不够强。
这蓬莱岛隐匿多年,突然冒了出来,说什么她是有缘人。莫说她已经做了多年蜀王,便是才穿越的那个小倒霉蛋,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扶荔心中嗤笑,面上却不露半点,适时露出了迷茫又惊喜的神色:“你是蓬莱岛的灵,而我是蓬莱岛的有缘人?你的意思是说,蓬莱岛之所以遁世多年,就是为了等我?”
苍老的声音笑道:“不错,有缘人果然聪慧。”
扶荔嘴角一抽:夸得也太不走心了吧?这就聪慧了?
“那……那你是要认我为主吗?我该怎么办?炼化你?还是有什么机关?”
玉石上的白光闪烁了一下,苍老的声音虽极力□□,却还是泄露了一丝急切:“不错。你上前来,把心头血滴在我身上,将我炼化即可。”
“我……可以吗?”扶荔不自信地问。
苍老的声音安抚道:“当然可以。好孩子,快上前来,免得夜长梦多。”
扶荔踌躇迟疑,三番两次抬起脚,却又落了下去,目光闪烁道:“可是……可是我只是个太乙玄仙而已,好多人修为都比我高,我怎么配拥有仙岛呢?”
“这种事情看的是缘分,与修为高低有什么关系?”那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外面的人已经分出了胜负,你若再迟疑,他们可就进来了。”
扶荔听了,神色一凛:“不行,不能让他们进来!”
她猛然往前垮了三四步,距离石台只有一步之遥,坚定地伸出了左手。
就在她手指触到玉石的前一瞬间,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吸力,玉石根本不受控制,钻进了内部刻着无数时间与空间阵法的镯子里。
扶荔嗤笑了一声,盯着腕上的镯子道:“只要没了你捣乱,蓬莱仙岛自然就是我的。”
她这镯子可是经圣人之手改造过的,进去了就别想再与外界有半点感应。
果然,那块玉石被收进镯子里之后,扶荔的视野骤然开阔,不但犀牛三妖都在她不远处,就连三霄与计蒙等人,也都飞在岛上高空处。
扶荔喊道:“姑姑,计蒙姐姐。”
双方的确分出了胜负,只不过他们才是胜的一方。白泽依旧被她的缚龙索捆着,九婴的九个头只剩下三个,正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喙边与胸前都是血迹。
至于那个脸上有九种变化的蛇妖,倒是没看见外伤,却已然昏迷了,拖着蛇尾软软地倒在云霄脚下。
计蒙对她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番脚下的仙岛,赞道:“不愧是蓬莱,果然名不虚传!”
云霄嘱咐她:“好孩子,你就待在那里别动,待我处理了这些臭虫再说。”
扶荔应道:“姑姑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眼看他们这边已经占尽天时,她是吃饱撑的,才会跑出去捣乱。
计蒙冷笑道:“九婴,你早已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三霄娘娘。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再取其辱。”
只剩三个头的九婴擦去唇边血渍,不屑一笑:“束手就擒?计蒙,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断了脊梁,对着人族摇尾乞怜。”
他用铁鞭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铁鞭指向计蒙,大声道:“来吧。看在同为妖帝效过力的份上,莫要让我死在后学末进手中。”
妖庭辉煌之时,赵公明与三霄刚入门不久。在九婴眼中,可不就是晚辈吗?
计蒙的眼神复杂起来,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天命如此,非一族一群可以违拗。”
“天命?”九婴冷笑,“我妖族也曾有过天命,只可恨世事无常。妖族如此,巫族亦如此,人族的天命能持续多久,谁又知道呢?”
计蒙哑口无言。
她早就知道九婴对人族十分看不上,在他眼里人族和那些未开灵智的鸟兽没有半点不同,都是他口中的食物。
但计蒙却没想到,妖庭已经覆灭这么多年,三界生灵都已经确认人族才是天地主角了,九婴仍旧这般执迷不悟。
她转头看向三霄:“三位道友……”
云霄抬手道:“道友请,两位的战局,我们就不掺和了。”
这九婴也算个人物,不像白泽阴险狡诈,纵然双方为敌,三霄也愿意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计蒙拱手道:“多谢三位道友。”
她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执短戟,正色道:“九婴兄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兄长。你我早已不同路,此战也都不必手下留情。”
九婴目光锐利:“正合吾意!”
他已经伤得很重,不过数十招,剩下的三条命,就全部葬送在了计蒙手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捅进他胸口的短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计蒙:“刚才我让了你三招,给了你三次杀我的机会,你认识是不认识?”
计蒙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我认。”
虽然有三霄在,九婴今日是死定了。但计蒙能杀得这么轻松,的确是九婴故意露的破绽。
他本就是在求死,求死得体面。
“好。”九婴咳出了一口血,“我也不敢有什么大要求,只有一件小事,还请贤妹成全。”
计蒙有几分不忍,闭目点头:“你说。”
九婴道:“我有一个儿子,他身上承袭自我
的因果,已被我这些年积的功德化尽了。但他生性顽劣,像我一样不听人劝。
我也不敢奢求贤妹教导他,只求日后他若是闯出祸来,贤妹能保他一命。九泉之下,鸿蒙之中,愚兄感激不尽。”
看着计蒙点头,他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计蒙叹息了一声,一手一个把白泽和那会变脸的蛇妖提起来,走到扶荔面前,请求扶荔不要追究九婴带来的那些妖族。
“至于跟着白泽来的,方才臣已尽数诛杀。”
旁观了一场英雄末路,扶荔也有些感慨,便点了点头:“就依姐姐所言吧。”
“多谢大王。”计蒙道了谢,转身走到那些妖族面前,告诉他们可以走了。
那些妖族自以为必死,不想还能有一条生路,诧异之余,都感激不尽。
其中有一个毕方妖告诉计蒙,九婴并非从白泽那里得的消息,反而是九婴得到蓬莱出世之后,主动去找的白泽。
至于究竟是谁,他也不知道。
计蒙点了点头,向他道了谢,让他赶紧带着剩余的人手散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对三霄来说驾轻就熟,蓬莱岛生出的灵已经被扶荔彻底困住,根本撑不了多少年,这岛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按照占据洞天福地的流程,防护阵、杀阵、困阵、迷阵来一套,保证没有扶荔的允许,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搞阵法,正是他们截教的看家本领。扶荔有赵公明赞助,各种材料都不缺,由三霄带着她,前后不过两个月,就全部搞定了。
驻扎在峨眉山脚的追随者都搬了过来,大家各展所长,盖房的盖房,修桥的修桥,整理药园的整理药园……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手底下人才多,就是这点好。
恰好这个时候,扶荔感应到灵珠子出关了,立刻动用召唤术,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第117章 灵珠子,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灵珠子!”
扶荔惊喜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脸颊埋进他的怀里,用力汲取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灵珠子似乎有些茫然,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开的双手试探性地落下,一手扶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抚在她的背上。
好半天听不见他说话,扶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只一眼便大惊失色:“灵珠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自两人相识起,灵珠子总是高傲的,是意气风发的。哪怕面对她时脾气越来越好,也掩饰不住他骨子里的傲气。
可是眼前的灵珠子,却是憔悴又彷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失去了前进的动力,焦躁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扶荔又着急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颊,不住亲吻他的额头与眉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传达力量。
好半晌,灵珠子才猛然吐了口气,勾起唇角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扶荔道:“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你笑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灵珠子嘴角一僵,慢慢拉平,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真的没事,只是修为到了瓶颈,闭关许久仍旧参不透关节,心下难免烦躁。”
他用力抱住扶荔,脸颊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明明就在她耳边响起,却仿佛隔得很远:“你多陪陪我就好了。荔儿,你多陪陪我就好了。”
扶荔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对不起,灵珠子,让你压抑了那么久的本性。蜀国的王位我已经传给徽之了,往后咱们两个在一起,想出去游玩就出去游玩,玩累了就回蓬莱岛歇歇。你说好不好?”
她不会对自己曾经的选择后悔,却挡不住对灵珠子的愧疚。
那么好、那么骄傲的灵珠子,她怎么能把他变成这样呢?
至于灵珠子说的,是修为到了瓶颈才心情烦躁,扶荔根本不信。
虽然直到现在,她在修行上也从没遇见过瓶颈,但灵珠子以前遇见过呀。那时对方的风貌如何,她又不是没见过。
就算她真没见过,她又不傻。
如果灵珠子只是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颈,绝对不会对前路迷茫彷徨。以他的本性,只需要勇往直前,也只知道勇往直前。
见灵珠子明显不想多说,扶荔并没有逼问,而是带着灵珠子游览蓬莱,兴致勃勃地问他想住在哪里。
“他们已经准备盖房子了,墨翁也问过我要建在哪里。我当时就告诉他不着急,要等灵珠子来了一起商量。”
看着路边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还有许多只在娲皇宫籍册上见过的树木,饶是灵珠子也忍不住惊叹。
“这就是蓬莱仙岛?往后真的是我们的了?”
“当然!”扶荔抬着下颚,骄傲又得意,“怎么样,用这里来做灵珠子上仙的道场,不辱没你吧?”
灵珠子被她逗得一笑,先前那股阴霾散尽,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语气也恢复了从前的昂扬:“那我得可得好好看看,选一处风水最佳、灵气最足的地方,建一座宫殿,好迎接女君。”
扶荔快乐地大笑,绕到他背后踮脚一跳,猛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出她所料,灵珠子反应迅速,几乎在她跳上去的一瞬间便伸手托住了她,把她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灵珠子。”扶荔凑到他耳边小声唤他。
“嗯?”灵珠子用力往后撇头,堪堪穿过精致的发髻,看见属于她脸颊的一抹莹白。
“灵珠子。”扶荔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先前大了些。
“嗯?”灵珠子多了几分疑惑。
“灵珠子,灵珠子,灵珠子……”扶荔一声比一声更响,到最后近乎是呐喊。
灵珠子的神情从疑惑到无奈再到纵容,句句有回应。
扶荔搂住他的脖颈,摇晃着手臂催促他快走,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等她笑够了,忽然道:“灵珠子,咱们再成一次婚吧。”
疾步前行的灵珠子猛然顿住,愕然到不知所措。
扶荔只当他没听见,大声喊道:“灵珠子,咱们再成一次婚吧。”
灵珠子回过神来,猛然吸了一口气,平复涌动的心绪,掩饰般地笑道:“你我早已成婚,早就是道侣了,又何必……”
“灵珠子。”扶荔打断了他的言不由衷,“上一次的婚礼政治意味太浓,我知道你不喜欢。但那个时候,我需要一场立后大典来稳定人心。
我不后悔,你也知道我不后悔。可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让你这么骄傲的人委曲求全,我也很难受。”
她从他背上滑了下来,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绷直的背上,声音恳切而充满柔情:“所以,灵珠子,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这一次不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请我师傅和咱们的两位老师来主婚。天地为证,日月为凭,鉴证两颗真心坦露相依。”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珠子紧绷的身体猛然放松了下来,短促而坚定地说:“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笑容如牡丹花般在扶荔脸上绽放,她迫切地想要亲亲他。身随心动,攀住他的肩膀就绕到了他前面去。
下一刻眼前一黑,一只灼热而宽厚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扶荔疑惑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蹭动,就像软毛的刷子在他心尖上扫来扫去,痒得他心头发颤。
“你别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我没动呀。”扶荔无辜又疑惑。
灵珠子本就算不上伶牙俐齿,被她噎了一下,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扶荔“噗嗤”一笑,一本正经道:“好好好,我不动。那么灵珠子,你能不能动一动呢?”
哄小孩子的语气,顿时就让灵珠子羞恼起来。他猛然把人箍进怀里,很恨地哼了两声。
偏偏扶荔却不懂得见好就收,仍旧就用先前那副语气诱哄:“你不要只是傻抱着我呀,灵珠子,亲亲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灵珠子没有说话,眼前的黑暗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就在扶荔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有温热的唇瓣压了下,啃咬厮磨,仿若狩猎的野兽。
点点刺痛自唇上传来,扶荔轻轻“嘶~”了一声,发狂的人猛然僵住,唇瓣再次落下时,便只剩下了轻柔与疼惜,好像道歉,又好像撒娇。
扶荔摸索着伸出手,从他背上慢慢滑到后脑勺,安抚地拍了拍,却又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按向自己。
她咯咯地笑出了声,灵珠子却第一次知道,原来仅仅是两唇相贴,也能痛入骨髓。
捂着她眼睛的手掌,不知不觉便松了开来,扶荔睁着迷茫的眼睛,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眶。
带着薄茧的素手轻轻抚上微红的眼角,扶荔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眼睛。
随后,两
人静静相拥,没有再说一句话。
蓬莱岛占地广阔不下金鳌岛,两人全凭双脚丈量,前后走了一个月,竟然连百分之一都没逛完。
但不管是扶荔还是灵珠子,都乐此不疲。若不是虹心作为代表来催促他们,只怕他们真的会用个三年五年的,把整个蓬莱都走一遍。
“大王……”
“停。”扶荔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我如今已经不是蜀王,你回去就通知大家,称呼统一都换掉,叫主君就好。”
她拉着灵珠子比她大了一圈的手举了起来,宣誓主权:“这位是你们男君。”
虹心:“……好吧,主君,男君,您二位的住处究竟准备建在哪里?算上布置阵法那段时日,大家都住了三个月的山洞和树梢了。”
虽然跟着来的不是龙族就是妖族,但大家在蜀国生活习惯了,还是更喜欢住在屋子里。
扶荔有点尴尬,和灵珠子商量道:“咱们还是先选地方吧,至于岛上的景色,往后有的是时间一起看。”
——真是想不到,她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
灵珠子绷着脸点了点头,对虹心道:“你们再等一日,明日一早便有答复。”
虹心生就一颗玲珑心,又是扶荔的近臣,在蜀国时也没少接触灵珠子,当然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当下她也不再多言,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确定她走了之后,灵珠子才猛然放松下来,踩上风火轮,带着扶荔在岛屿上空飞了三圈,终于选定了一块地方。
那地方北面靠山,东边是一片长满了不死树的林子,西面有九个泉眼,就是传说中的不老泉。正对面十分空旷,既可以做广场,也可以做演武场。
选定了地址之后,扶荔就把孕育仙胎的仙石取出来,安置在了其中一个泉眼上。
不老泉的灵气浓郁而温和,仙胎十分喜欢,带着仙石跳了几下,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欢悦之情。
扶荔笑道:“你慢点,别摔出去了。”
灵珠子伸手摸了摸,高兴地说:“他已经能带动仙石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化形而出,也是时候给他取个名字了。”
“名字?”扶荔心中一动,“你觉得……悟空如何?”
第118章 灵珠子:四海太熟,不好下手呀
“悟空?”灵珠子点了点头,赞道,“好名字。”
这名字不单单是好,灵珠子看着眼前的仙石,冥冥之中自有一种直觉——石内的仙胎,就该叫这个名字。
见他也赞同,扶荔十分欢喜,双手扶住仙石,把耳朵贴在石头上,柔声问道:“你呢?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回应她的是透过仙石传出来的,格外欢腾的胎动。
扶荔哈哈大笑:“好,好,就叫悟空。”
地址选定之后,建造就很容易了。他们甚至不必请旁人帮忙,灵珠子自己就能搞定。
两人先是在仙石旁摆了张桌子,凑在一起画设计图,偶尔也问一句仙胎的意见。
一个还没出世的胎儿懂得什么?当然是他们俩说什么好,他就觉得什么好了。因而仙胎十分捧场,给足了两人情绪价值。
灵珠子本是要参照蜀王宫来建的,被扶荔给否决了。
当初建造蜀王宫时,扶荔特意摒弃了仙术,使用的都是人力。偏她又不舍得过分损耗民力,其实建造得不怎么样,只有两个小型的建筑群,一个是属于王的,一个是属于王后的。
又因为王后根本没住过自己的地盘,只要他待在蜀国,就是和王一起住的。所以,太子册立之后,连新建东宫的麻烦都省了,直接划给了太子。
当初那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如今又没有那些顾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既然准备建造成宫殿的形式,自然要高大壮丽,不壮丽无以壮威。你是大罗金仙,我将来也必然能修成大罗金仙。
还有悟空,他可是天生地养的仙胎,成就能小得了吗?咱们一家子居住的地方,当然得恢宏壮丽。”
仙胎带着仙石在一旁蹦蹦跳跳,极力表达自己的赞同。
灵珠子看看扶荔,又看看仙胎,哭笑不得地点头:“行吧,听你们的。”
任由扶荔涂改了自己的设计稿,灵珠子忍不住吐槽:“你退位之前我都得听你的,退位之后我还得听你的,这不白退位了吗?”
扶荔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啐道:“去你的!”
但见灵珠子能若无其事地拿从前的事开玩笑,她就知道对方已经没有心结了,脸上忍不住绽开灿烂的笑容,比盛放的牡丹更为艳丽。
设计图有了,下一步就是准备建筑材料。
他们俩都觉得,既然是在蓬莱仙岛上修建房屋,当然得用蓬莱原产的材料,才算得上原汁原味。
于是乎,位于北方那座山,就被他们俩盯上了。
两人先观察了一下山脉的走向,便在不破坏山体灵脉的前提下,各自操纵法宝,掏下来好多大条砖。
接下来,扶荔再次旁观灵珠子用炼气的法子盖房子。与上次不同的是,等灵珠子把房子“炼制”完毕之后,她又里里外外补充了许多阵法,保证房子自带攻防体系,自带清洁体系,自带温度调控体系。
哦,对了,还得来一个大型聚灵阵,给其余阵法的正常运转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
“快帮我想一想,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扶荔磨着灵珠子。
“已经很全面了。”灵珠子肯定了她的思虑周全,右手握拳击在左掌心,“下一步就是布置家具了。”
说起这个,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诶,可惜从前那些家具,都被你留在了蜀王宫。”
——好多都是他从各处专门替她搜罗来的呢。
扶荔闻言,有点尴尬,解释道:“主要是那些东西在王宫里摆了那么多年,已经成为王宫规制的一部分了。
我又在位太久,新王再怎么聪慧也免不了人心动荡。若我再把日常用品都打包走,那不是给孩子雪上加霜嘛。”
她抱住灵珠子的手臂,恭维道:“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嘛。你那么厉害,我想要多少宝物弄不来?”
灵珠子瞬间就支楞了起来,骄矜地抬着下颚,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但下一刻,他就犯起了愁:“如今四海都已臣服,我也不好再去他们那里寻。可除了四海之外,哪里还有大量宝物可寻呢?”
扶荔听得眼皮子一跳,心说:你的这个“寻”,虽然写作“寻”,但应该读作“强”吧?
心里虽这样想,嘴上却给他出谋划策:“你觉得……南方不死火山如何?”
四海是龙族的地盘,不死火山是凤族的地盘。同样都是旧时代的霸主,就算凤族的存货比不上龙族,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只可惜麒麟一族直接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然……呸呸呸,扶荔呀扶荔,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堕落了!
不过也好快乐呀!
想想她蜀国的江山,除了一开始的锦江部是主动归附,剩下的地盘不都是用各种各样的名义抢来的吗?
灵珠子如闻纶音,拍手笑道:“好主意,就去不死火山
走一趟!”
他说走就要走,话音还未落,风火轮就已踩在了脚下:“你稍等几日,我去去就来。”
“嗖——”的一声,就飞走了。
——他要去取送给扶荔的礼物,当然不能让扶荔参与。
“诶?”扶荔尔康手。
但她明白灵珠子的心思,也就没强行跟去,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便和仙石告别,准备去处理一下占据蓬莱岛时的遗留问题。
=====
当初白泽带来的手下都被计蒙杀光了,九婴带来的那群除了战死的,都被计蒙求情放走了。
但还有两个俘虏一直没处理,一个是白泽,另一个就是那个九张脸不停变换的蛇妖。
计蒙已经告诉她了,那位虽然长着蛇尾,却并不是蛇妖。
更准确他说,他根本不是妖族,而是巫族,还不是籍籍无名的巫族,乃是大巫相柳。
相柳长着九个脑袋,也就是有九条命。当初巫妖战场太惨烈,战后相柳消失,所有人都觉得他把九条命都留在了那场大战里。
可后来大禹治水时,他不知从何处得知大妖计蒙隐姓埋名相助大禹,便出来给计蒙捣乱,不幸被大禹所杀,又去了一条命。
那次之后,他九条命就剩下一条,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潜心修行,企图把断掉的八个头重修回来。
也不知是时间太短了,还是修行的方向出了问题,那八个脑袋没修回来,倒是把八张脸都修到了最后一张脸上。
——不是他想时刻变脸,而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计蒙她把住处定在了一个山渊之下,据说环境和她早年隐居的漳渊十分相似,只是灵气比那里浓郁多了。
选好了地方之后,她干脆就把漳渊的那副家当都搬了过来,重新布置了一番。
迁居蓬莱的所有人里,她是第一个把住处搞定的。
她是从巫妖大战之后就隐居漳渊的,居住风格比较远古,就是在山渊底的崖壁上掏个洞口,把山腹掏空,设阵法、引灵渠、种仙草。
从外面看,就是朴实无华的一个山洞,进去之后才知别有洞天。
用来理事和待客的厅堂很大,照明之物是鲛人的油脂制作的蜡烛。在神话世界里,鲛人烛是真的能燃烧千年,省去了很多更换的麻烦。
至于她为什么不用更加方便的夜明珠?
那就是个人爱好了。
计蒙把她迎了进去,又让四个小妖去偏室里把白泽和相柳抬了出来。
白泽身上还捆着扶荔的缚龙索,相柳好一些,身上没捆什么法宝,却被计蒙每两个时辰封一次经脉,保证他无力逃跑。
四个小妖把两人放在地上,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扶荔先走到白泽身边,低头打量了他一番,白泽扭头躲避她的目光。
扶荔嗤笑了一声,又去看相柳。相柳仿佛破罐子破摔,躺在那里权当自己是具尸体,两眼一闭谁也不看。
但他不睁眼,扶荔也不会放过他,好奇地问:“你们俩一个妖族的,一个巫族的,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相柳闭目不语,让满脸警惕地看过来的白泽变成了个笑话。
扶荔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但嘲笑的对象却是相柳:“哈哈,我知道了。虽然巫妖两族都已没落,但相对而言,巫族更加没落。大巫相柳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向曾经的敌人摇尾乞怜,不寒碜。”
白泽面色一变,暗道:坏了!
果然,相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对妖族更是恨之入骨,偏偏巫族比妖族更没落又是事实,他无力改变只得无能狂怒,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相柳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扶荔的目光仿佛在喷火:“你放屁!”
扶荔连忙后退一步捂住鼻子,嫌弃道:“咦,好臭!”
她是有意使激将法,明明白白地让相柳看出她的轻蔑之意。
愤怒的相柳根本无暇分辨,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族看不起他,看不起他们巫族。
“你有本事就放开我,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扶荔乐了:“你是什么时候生的?我又是什么时候生的?咱俩之间差了千万岁不止,就算你能打赢我,又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相柳一噎,哑口无言,气得直磨牙。
第119章 灵珠子:不讲武德!
吵了几个回合之后,扶荔基本摸清楚了,相柳的性情有些认死理,道德水平还算高,就是不太懂得变通。
道德水平还算高,是和白泽相比;不太懂得变通,是和计蒙相比。
莫说是计蒙了,就算是和已经死了的九婴相比,相柳也得被划分到不会变通那一档里。
九婴与白泽一样,不愿意放弃身为妖族大圣的骄傲,不想靠人族谋取功德消解自身的因果。
但又与白泽不同,他是个真正的慈父,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不再受因果纠缠之苦,这些年陆陆续续地积攒功德,竟然真的把儿子身上的因果解清了。
要知道,人族才是天地主角,只有襄助人族做大事,才是积累功德的捷径。九婴这些年名声不显,显然他的功德不是通过人族积累的。
也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事,才能把他儿子身上的因果洗清?
说回相柳,对这种有道德有底线,还对旧主忠心不悔的,扶荔非常欣赏。哪怕对方和她不在同一阵营,甚至是她的敌人。
也因为这点欣赏,扶荔不愿意折辱他,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叹了口气,对计蒙道:“计蒙姐姐,把他放了吧。”
“唯。”计蒙二话不说,立刻解除了对相柳经脉的封锁,笑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大巫莫怪。我家主君已发话,大巫随时可以离开。”
恢复了自由的相柳不可置信:“你真肯放我走?”
扶荔无奈道:“大巫是忠义之辈,小仙不忍折辱,靠嘴又问不出来,只好把你放了。”
“那我可走了啊。”相柳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见无论是扶荔还是计蒙都没来追,确定他们是真要放了自己,立刻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计蒙这才问:“主君就这么把他放了?”
扶荔道:“不放还能怎么办?养着不得花钱?”
至于杀了?
别闹,那可是相柳。当年大禹杀他那一回,简直流毒千里。
他的血液又腥又臭,流经之处寸草不生,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大禹命人在他血液所过处填土,填一次被腐蚀一次,三填三陷,才算是把那股腐蚀性给遏制住了。
饶是如此,那些地方也长不了草木了,只好建了座镇妖台,希望能永远镇压住。
扶荔总结:“结果你也看见了,这不是又逃出来了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计蒙默然,好半晌才点了点头:“主君说得是。”
按理来说,相柳只有九条命,禹王杀的就是第八条,如今再杀一次也就彻底杀死了。
可想到相柳那九张面容不断变化的脸,计蒙实在不敢赌他到底还有几条命。
虽然巫妖的诞生、崛起和消亡都是同步进行的,但巫族与妖族终究不同。妖族不管有几条命,死完了就彻底没有了,谁知道巫族是不是有什么续命的秘法?
扶荔转向白泽,笑道:“相柳是放走了,但这不是还有一个吗?问他也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呀,白泽大圣?”
白泽冷笑道:“相柳不说,难道我就会说吗?”
扶荔笑得可就甜美多了:“没关系,我不忍则辱相柳,却非常忍心折磨你。”
说完就拿出手机,呼叫前蜀国刑部侍郎滕顺。
滕顺是妖族,还是蜀国的本地妖族,本体是悬崖上的一根粗藤,化形之后便一直隐居在山中潜修。
直到扶荔的势力在蜀地大肆扩张,并贴出告示,招揽有才之士,不论出身,不问种族。
那时候的滕顺还很单纯,几乎没怎么和人族接触过。他又只是个普通小妖,没有高大上的传
承记忆,不知道人族和妖族的恩恩怨怨。
他只是眼馋告示上所说的“待遇从优”,所以就跑去锦江部自荐了。
扶荔考察过后,发现他在律法一道很有天赋,便着重教他这些。等到蜀国建立,先是安排他进刑部做员外郎,后累晋刑部右侍郎。
如果不是六部尚书妖族已占了两个,扶荔需要搞平衡,他也不会一直在侍郎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十年。
他虽名义上不是尚书,扶荔给的待遇可一点都不比尚书低。
入了刑部之后,他不但继续深研律法,还刻苦钻研刑罚。什么只让人痛苦却不伤根本的,不怎么痛苦却损耗根基的,表面无伤脏腑溃烂的,表面溃烂内里完好的……
不管上头想要什么效果,他都能轻松满足。再嘴硬的犯人到了他手里,也撑不过三轮刑罚。
这,就是刻苦钻研的成果。
没过多久,滕顺就来了。
他的气质半点都不符合刑官刻板印象,反而像个品性温良的才子,堪称春风化雨。配上他硬挺俊美的长相,恰是刚柔并济,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人必定文武双全。
“臣滕顺,拜见主君。小妖见过计蒙大圣。”
他走进来,先和扶荔与计蒙相互见了礼,便笑容温和地看向白泽:“主君,就是他吗?”
“不错,就是他。”扶荔只交代了一句,“别轻易让他死了。”
滕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未再多言,上前提起白泽就走。
白泽也不知为何,面对这个修为不如自己,看起来也很温和的妖族,竟会觉得不寒而栗。
“你要让他把我带到哪里去?”他忍不住质问扶荔。
扶荔没搭理他。
滕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若清风拂面,语气柔和如水:“放心,是个好地方,有许多你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咱们可以慢慢玩。你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我一直都很喜欢。
没过多久,滕顺就派了个小妖过来,告诉扶荔可以把缚龙索收回来了。
扶荔知道,此时白泽,必然已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当下从善如流,念咒收回了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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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珠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形容有些狼狈,周身的气压很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显然此去结果不尽如人意。
扶荔拿了套新衣裳让他换上,又拉着他坐到梳妆镜前,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问道:“凤族还藏了多少高手?”
与一直很活跃的龙族不同,凤族自从隐居不死火山,就突然沉寂了下去。除了孔宣这个被赶出来的太子,没在洪荒闹出半点水花。
一个原本很强大的种族,失败后安静不闹腾,不代表实力不行。相反的,他们很可能在积蓄实力,等待下一次崛起的机会。
灵珠子暴怒:“不讲武德,十七个追着我一个打!”
扶荔:“…………”
——貌似你是去抢劫的吧?
“这也太不要脸了!”扶荔惊呼,“那十七个都是什么修为?”
灵珠子道:“四个大罗金仙,九个太乙金仙,四个太乙玄仙。”
扶荔微微点头:“基本上就是凤族的全部战力了。”
她搂着灵珠子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赞道:“群狼环伺还能全身而退,不愧是你!”
镜中的灵珠子得意地挑了挑眉,下一刻又忍不住鼻翼煽动,咬牙道:“我自化形起,还没吃过这种亏。不行,我得找两个帮手,把场子找回来!”
扶荔是不倾向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但那得有个前提,就是我方武力胜于对方。
比如曾经的东海龙族,被灵珠子以一己之力胖揍了个遍后,他们就一起登门,表示他们是爱好和平的,更不想和东海起冲突。
前世的一句至理名言,扶荔至今记忆犹新: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错,这些年的实践也证明了她没错。
因而,灵珠子一说要请帮手,她就脑子转动,几乎顷刻之间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人选。
“咱们去找孔宣,和凤族深入交流,他肯定很乐意。”
堂堂凤族太子,元凤亲自生的嫡系血脉,却在父亲死后和弟弟一起被赶出了不死火山,心里怎么可能没气?
孔宣自幼颠沛流离,磨掉了属于孔雀的傲气,却并没有磨掉自身的傲骨。看起来好说话,不代表他没心气。
灵珠子以手击案,畅然笑道:“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就找孔宣。走,去金鳌岛。”
孔宣是多宝真人座下二弟子,心思缜密,做事有章法,还特别能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多宝真人对他喜爱非常,常留在身边帮忙处理教务。
一来他们俩是请人帮忙,二来也是给多宝真人这个掌教大弟子面子,没用手机叫人过来,而是亲自登门相邀。
到了金鳌岛之后,他们俩先去拜见了通天教主,又去拜见了多宝真人,禀明来意之后,才去见孔宣。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一听说去找凤族的麻烦,孔宣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师兄师姐稍等,我去找老师告个假,随时都可以出发。”
他出了自家洞府,还没走到多宝真人的宫殿,就碰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火灵圣母。
“师姐,你回来得正好。”孔宣惊喜地上前。
火灵圣母这一次出去,玩得极嗨,心情好的不得了。看见孔宣过来,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堆东西塞过去:“都是各地的特产,师弟拿着玩儿吧。”
“多谢师姐。”孔宣知道她是个直爽人,不爱虚假客套,直接便道谢收下了。
火灵圣母满意了,这才问:“你刚才说我回来的正好,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孔宣道:“也不算是难处,只是有件私事请师姐帮忙。”
“你说。”
于是,他便把扶荔夫妇约他一起去打凤族的事说了,请火灵圣母前去助阵。
对于孔宣的身世,火灵圣母一清二楚,听说自家师弟要回去报仇,摩拳擦掌道:“这种事情,当然要算我一个。我听说凤族善用火的一抓一大把,这回正好碰一碰,看看谁才是玩火的行家!”
第120章 孔宣:还有谁?
禀报了多宝真人之后,四人便一起去了南方不死火山。
原本灵珠子是不想让扶荔一起去的,但扶荔担忧他的安危,说什么都要跟着去。他拗不过,只好怏怏不乐地带着她一起去了。
有了孔宣和火灵圣母助阵,灵珠子一点也不担心对付不了早已偏安一隅的凤族。
可是,他又生出了新的烦恼。
——他去凤族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寻些宝物来讨心上人的欢心。却没料到凤族的人口虽比不上龙族,高手却比龙族多,他准备不足,败了回来。
如今找了帮手大家一起去,其中一个还是凤族名正言顺的太子。孔宣是他们的同门,还特别讲义气,他们几次找过去帮忙,对方从来没有推辞的。
看在这个份上,这次把凤族打服之后,也得完完整整交到孔宣手上。就算凤族有再多宝物,但看在孔宣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再出手
去“拿”了。
可除了龙族和凤族这两个上古族群之外,还有哪里一定有宝物呢?
四人遁术都不差,哪怕不死火山地处南极,也没过多久就到了。
扶荔没来过这里,原本以为此地既然有不死火山,周遭空气一定极为灼热,就像是西游记里的火焰山一般。
哪知当灵珠子指着下面,告诉她不死火山就在三十里外时,扶荔非但没感觉到热,反而有刺骨的寒意直往身体里钻。
她事先没有防备,又和心理预期反差过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怪异道:“这里离不死火山那么近,怎么这么冷啊?”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路上都没开口的孔宣忽然道:“到了。”
四人停住云头,一起往下看去。灼灼火焰蒸腾,山脚处艳红如秋枫,越往上颜色越淡,到半山腰时只见蓝汪汪的一片。
再到山顶,火焰竟成了透明色。如果不是从上头往下看去,视线模糊扭曲,根本就察觉不到山顶处也有火焰在腾腾燃烧。
孔宣的声音有些冷淡:“凤族迁徙到不死火山之后,便用阵法圈了方圆三十里,把阵法之内所有的火属灵气全部攫取到了不死火山。”
“怪不得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冷。”扶荔了然,却也不觉得凤族做得有什么过分的。
洪荒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凤族纵然在争夺洪荒霸主时落败,被天道趁势驱逐,却也是“巨兽虽倒,其势不衰”。举族迁徙到这等蛮荒之地,依旧能做这片地界的霸主。
巫妖统治天地时,凤族不敢过分,两族又忌惮凤族是百足之虫,既然他们只是划了一块地方便安分守己,巴不得呢,当然不会前来讨伐。
至于新立的天庭,实力比之妖族天庭差远了,根本无力管辖。上次灵珠子来时,凤族敢展露那么多的战力,也未尝不是借机伸展一下獠牙利爪。
毕竟谁人不知,如今的洪荒,名头最大的就是玄门三教?
说到底,还是因为如今的天庭太弱,与洪荒的各方势力呈支强干弱之势。
只要天庭壮大,凤族自然会安分下来。
因着灵珠子昨天才来过,凤族正处于神经紧绷、全员戒备的状态。他们四个才在不死火山上空停留不久,就被一队巡逻的火烈鸟发现,立刻发了信号出去。
火灵圣母哈哈大笑:“本来我还在纠结,咱们是主动出击给他们个惊喜呢,还是等他们先发现给他们个惊吓?如今他们先发现了,咱们就直接开打吧。”
说完就取出太阿双剑,对着那一群火烈鸟俯冲而下。
她牢记今日的目的是替孔宣和灵珠子这两个师弟找场子,半点都不觉得恃强凌弱有什么好羞愧的。
当年凤族不也是欺凌弱小,把才出壳不久的孔宣赶出不死火山吗?
大家都是以强凌弱,要羞愧也是凤族先羞愧。他们是来报仇的,还能因为仇人比他们弱就抬手放过吗?
凤族的反应十分迅速,火烈鸟的信号才发出去,就有无数羽族从山顶、山腰、山脚各处涌出,按照区域不同各自集结在一起,由本群中修为最高的统领。
灵珠子的目光猛然定在山顶处,又嘱咐了扶荔一句,便提着火尖枪飞跃而下。
他和火灵圣母都是天生的火灵之体,任不死火山的温度再怎么灼热,对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作用。
因此,他们俩是毫无顾忌。可扶荔就不得不顾忌了。
孔宣也没动,站在云头上仔细观察各处羽族,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看来,被赶出去的不止我一个呀。”
当年元凤麾下有八大族群,分别是金凤、彩凤、火凤、雪凤、蓝凤、雷鸟、大风与鸿鹄。
凤族迁徙不死火山,却并非所有凤族都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像雪凤顾名思义,冰天雪地才是他们的主场。可那茫茫三十里冰原,却并无雪凤的踪影。
蓝凤与鸿鹄皆是水中霸主,不死火山的火焰正好克他们,哪里是他们的久留之地?
这三个种族也就罢了,毕竟属性不合,就算没人驱赶他们也会自行离去。
可刚才孔宣冷眼看去,能御雷电的雷鸟与掌控飓风的大风两族,竟然也不见踪影。不死火山中所有的种族,竟然都是火系的鸟类!
扶荔听了,笑道:“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凤族自断臂膀,咱们收拾起来也少些麻烦。等把这些羽族都打服了,首恶全部诛杀,你这个凤族太子正好溯本清源,以元凤嫡出的名义,把那些被驱逐的羽族全部召回来。”
到时候两派相争,派系之中又各有小派系,正好方便孔宣制衡揽权。
孔宣笑道:“日后还望师姐多多指教。”
在这方面,只怕三教所有弟子加起来,也挑不出比扶荔更擅长的了。
扶荔笑道:“好说,好说。”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见所有凤族已聚集得差不多了,正在高层的指挥下分成了三拨,一拨去对付火灵圣母,一拨去围攻灵珠子,最后一波自然是防着云头上的他们俩了。
扶荔道:“孔宣师弟,你该下去了。”
孔宣对她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双臂一展飞跃而下。
不同于火灵圣母和灵珠子的拳拳到肉,孔宣有心震慑,一出场便使用了伴生神通——五色神光。凡是靠近他的凤族,连人带法宝都被一阵彩光收走。
几乎是眨眼之间,围攻他的人就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胆战心惊,不由自主往后退,看他的目光满是恐惧,没有一个敢上前。
偏偏指挥他们的人第一个就被孔宣收走了,可谓是群龙无首,能忍住没一哄而散,全得益于平日的训练严苛。
孔宣冷笑了一声飞回云端,对扶荔道:“师姐,据说你有一件法宝,名曰缚龙索,不知能捆几个人?”
扶荔挑眉:“自然是有多少捆多少。”
昨日滕顺把白泽提走之后,没多久就请她收回了缚龙索。听孔宣说要用,她念了个咒语就取了出来,一条长长的金索浮在空中。
她明知故问:“师弟要捆谁?”
孔宣道:“小弟放出来一个,师姐就捆一个。”
“好!”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云头上就放了一串羽毛华美艳丽的凤族。
孔宣再次跳了下去,环视四周,犹若睥睨天下:“诸位,还要与我动手吗?”
有个拿锤的咽了咽口,鼓起勇气举锤上前,喊道:“敢擅闯我凤族不死火山,简直找死!”
但他的锤根本没近孔宣的身,就连人带锤一起被五色神光收走了。
孔宣再问:“还有谁?”
再无一人敢上前。
孔宣这才道:“吾乃元凤长子孔宣。”
在场的羽族听见“元凤之子”的名号,骤然骚动起来。
大家都离他远远儿的,相互交头接耳,彼此交换着眼神,分明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来瞥。
好半晌,才有两个金仙修为的火凤上前,警惕又恭敬地行礼:“原来是大太子,属下不识,望太子恕罪。”
孔宣抬手虚扶:“不知者不罪。”
言下之意,如今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若再敢与我动手,我可就要加罪了。
那两个火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既是我族太子,又为何帮着外人攻打我不死火山?”
孔宣被这厚颜无耻给气笑了,冷笑着反问:“你当真不知?”
那火凤脸上一红,讪讪而退。
他原本也是欺孔宣年轻气盛,觉得他不愿提及被族群赶走的事。见人家不是那等要脸不要命的,他没了依仗,自然不敢再多言。
那边的灵珠子和火灵圣母见他已稳住了局势,不免有些着急,下手更加狠辣起来。
凤族的四个大罗金仙,一个带人去攻击火灵圣母,一个被孔宣给收了。灵珠子这个来过一次的刺头,有幸分到了两个。
本来那两个大罗金仙还准备分出一个去对付孔宣,但灵珠子的攻势骤然凌厉,任何一个都不是对手,让他们谁都不敢走,也谁都不敢让对方走。
如此一来,两人的战力反而降低了。
扶荔在云端用靶镜观战,见他们在战场上就隐隐起了内讧,就知道这些同居不死火山的凤族,内部也不太平。
有靶镜相助,她很容易就窥破了那两个大罗金仙的真身——一个是金凤,一个是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