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有好玩的，悟空就闹着要下来，扶荔只好把他放了下来。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就手拉着手去玩秋千了。

扶荔趁机给殷华介绍了姜子牙和申公豹，请殷华帮忙找一处宅子。

从前她是孤身一人，借住在李家自无不妥。这次却是拖家带口的，她还得教徒弟，若是都住在李家，就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第136章 先哄悟空，再哄哪吒

其实殷华私心里是想把他们师徒都留在李家的,毕竟哪吒有多粘扶荔，她都看在眼里。若是知道扶荔要搬出去住，怕是还有的闹呢。

但扶荔明显是个知礼守礼的人,若是强行把人留下来，看似是免去了对方的麻烦，却会让对方很不自在。

因此，这个心思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就被殷华按了下去,点头答应了帮忙找宅子。

这边才商议好，就听见“哒哒”的脚步声，哪吒和悟空一先一后跑了过来。

哪吒在前，悟空在后，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风车，嘻嘻哈哈的跑到了近前。

就在悟空要往扶荔身上扑时,哪吒却抢先一步张开双手：“姐姐，抱抱。”

扶荔笑着把他抱了起来，见悟空目瞪口呆,又伸手摸了摸悟空的脑门，问道：“你们不是去玩秋千了吗？”

就算轮流着一人推一轮,也要不了这么快吧？

此时悟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手里的风车,瘪了瘪嘴说：“本来是要去玩秋千的,可近了内院之后,哪吒忽然又说要带我去玩风车。”

不管是在蜀中、在蓬莱还是在金鳌岛，悟空都是团宠般的存在，周围的人都很疼爱他，更不会对他耍心机。

他哪里见过哪吒这样的？

哪吒得意洋洋,还把小脑袋在扶荔怀里蹭了蹭，抱着扶荔的脖颈解释道：“这风车是新买的，我还没有玩过呢，就想着带着悟空一起玩。”

他还故意问悟空：“难道风车不好玩吗？”

悟空：“……好玩。”

好玩是好玩，但他心里却总觉得不舒服，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但他说不出来，旁观的四个大人却都心知肚明。扶荔好笑地和殷华对视了一眼，殷华把悟空抱进怀里，请他们先回客院休息。

悟空有些不高兴，但如今有外人在，他撅了撅嘴没说什么。

殷华把一行人送到了客院，便要带着哪吒离去。哪吒当然不肯，抱着扶荔不撒手。

“哪吒，听话。”殷华柔声哄道，“真人一行旅途辛劳，此时需要休息。等明日一早，真人自会来给你上课。”

听了这话，哪吒才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妥，愧疚地说：“姐姐对不起，我忘了你赶路很累。我先回去了，咱们明天再见。”

说完，他乖乖从扶荔怀里下来，又和悟空告别，并约悟空明天一起上课。

悟空可还在生他的气呢，见他下来了，急忙挤进母氏怀中，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根本不搭理他。

哪吒神情暗淡：“悟空不喜欢我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悟空气得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眼见哪吒还要开口，扶荔不想听他的茶言茶语，急忙道：“悟空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哪吒，你先跟着夫人回去吧，明日上课的时间还是和往常一样。”

她都发话了，哪吒无法，只好跟着母亲走了，留下扶荔哄泪眼汪汪的悟空。

当天晚上，扶荔是带着悟空一起睡的。

至于原因，当然是白天的时候，悟空被哪吒给摆了一道，受了刺激，有点蔫。扶荔不放心，就带着他一起睡了。

悟空这孩子一向心大，万事不萦于怀，每天晚上都是沾枕即睡。

但是今天晚上，他却是翻来覆去，到了半夜终于忍不住了，小小声问扶荔：“母氏，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我把他当好朋友，他把我当傻子哄。

扶荔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安抚道：“你们俩谁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哪吒才出生一年不到，又不像咱们悟空在胎里就有意识了。他就是个小屁孩儿，咱们不和他计较。”

悟空的心宽在这时候又发挥了作用，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

扶荔又道：“再说咱们只是暂时借住在李家，等过两天找到了房子都搬出去了。最多也就几天而已，悟空就暂且让让他，好不好？”

“嗯。”悟空用力点了点，没过多久就香甜地睡着了。

扶荔笑道：“真是心宽呀！”

羡慕这种心宽的人，永远不会有失眠的困扰。

因悟空还没到乐意读书的时候，扶荔并不强求。

第二天一早，姜子牙便带着申公豹来给她请安，顺便询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扶荔把从前在亳邑时，抄录的《诗》与《史》拿出了几策来，让姜子牙上午教悟空和申公豹礼仪，下午自学。

“这些竹简都来自商王宫，给你这几卷，更是商王成汤在位时的旧卷。《诗》中记录的是当时各地的民生风貌，《史》中记录的则是成汤对应施行的政策。你先好好看看，若有不解之处，等我晚上回来替你解答释疑。”

“唯。”

武王商汤乃是有名的贤君，听闻是成汤旧卷，姜子牙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扶荔又对申公豹道：“你日后的机缘在人族，礼和义都是必须要学的东西。这些恰好又是子牙精通的，先让他教你。你切不可因他是个凡人就心生轻视，不肯服他管教。”

申公豹忙道：“师姐放心，弟子会跟着姜师侄好生学的。”

他是对姜子牙有过轻视，但那都是进玉虚宫之前的事了。

在经历了昆仑山、峨眉山、金鳌岛和蓬莱岛之后，他早就意识到，姜子牙身上有许多自己缺失的东西。

如今有机会把那些东西学过来，他真正巴不得呢，又怎么会不服管教？

大不了……大不了等他都学会了之后，再摆师叔的架子嘛。

最后才是悟空。

扶荔并没有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就居高临下，而是蹲下来与他平视，商议道：“我要去给哪吒上课，你先跟着姜师弟玩儿好不好？”

哪吒？

触发关键词。

悟空猛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倔强地摇头：“不要，不要。哪吒是个骗子，母氏不要和他玩。”

“悟空乖，我不是要和他玩儿，是要去教他骗人是不对的，让他以后不要再骗人了。”扶荔在他背上轻轻摩挲，安抚他稍显激动的情绪。

听了这话，悟空觉得很有道理，站直了身子用力点头：“没错，就得让他知道，骗人是不对的。”

“那你跟着姜师弟一起玩，好不好？”

悟空有些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皱着小脸点了点头：“那好吧。母氏，你一定要快点教会哪吒。”

“好。”扶荔含笑摸了摸他的脑门，把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放进他手里，“钱袋交给你保管，若是学累了，就让你师叔和师弟带着你出去转转。你师弟让你付钱的时候你再付，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悟空用力点了点头。

扶荔吧唧一口亲在他的额头上，夸赞道：“咱们悟空真聪明！”

悟空瞬间红光满面，双手紧紧抱着钱袋，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母氏把钱袋交给我保管，果然还是我最厉害了！

=====

哪吒上课的地方，是正院的东耳房，那间屋子窗户大又向阳，殷华每天都着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哪怕是扶荔不在的日子，也从不懈怠。

今天的哪吒来得格外早，他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片刻之后想了想，把书摊开，翻到了今日要讲的新课那一页，大声读了起来。

倒也不是他多爱学习，而是他要摆出爱学习的态度，让扶荔还没进门就能听见他的读书声。

只看他的爹娘就知道，大人们都喜欢勤奋好学的孩子。

他又想着悟空和他差不多大，肯定要和他一起读书。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把悟空比下去！

握爪！

直到扶荔孤身一人走了，身姿轻盈如鸿雁，姿态一如既往的庄重而娴雅。

哪吒：“？？？”

他不信邪地勾起脑袋，往她身后看了又看。

确定了，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悟空呢？”他

忍不住问，“他不跟我一起读书吗？”

扶荔笑道：“悟空还小，玩心未散，读书的事等再过些年也不迟。”

哪吒：？？？

他满脑袋都是问号，扶荔关于孩子读书的态度，实在是超出他以往的认知。

“他都那么大了，可以不读书吗？”为什么我爹娘都不是这样说的？

扶荔解释道：“悟空乃是天生灵胎，虽然看起来和你一样大，其实出世比你晚，且心性纯稚，还未定性，就算压着他学他也学不进去。”

哪吒：学不进去就可以不学了是吗？是这个意思吗？那我以往的努力都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脸上就露出了委屈之色，眼眶红红，仰头看着扶荔，水汪汪的眼睛里是直白的控诉之色。

扶荔无奈道：“你实际年纪比他大，又比他更聪明、更勤奋。不管是你爹娘还是我，都不忍心浪费你的天赋，所以才早早为你开蒙讲书。”

哪吒心里已经信了，脸上的委屈之色却并没收起来，又确认般地问：“真的吗？”

“当然了。”扶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哪吒，你是独一无二的，不要去和别人比。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比不上你。”

哪吒高兴了，眼眶红晕未退，就嗤的一声笑得出来。

见哄住了他，扶荔悄悄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门站起身来：“好了，咱们开始上课吧。今天先不讲新课，把以前学的都复习一遍。”

第137章 哪吒道歉

说是复习功课,扶荔却在夹带私货，带着哪吒着重复习了“诚”与“信”的相关。

哪吒年纪还小，也才读了一年多的书,根本没看出她绕了个弯的心思。

但扶荔的目的依然达到了，顺利让哪吒想起自己昨天把悟空从她怀里哄走，转了一圈自己钻进去的事。

此时的哪吒出生才两年，算上在娘胎里的日子,满打满算也才五岁。若说他此时就对扶荔有什么男女之情,那可真是太冤枉人了。

他之所以一直黏着扶荔，就是潜意识里带来的熟悉感作祟。本质上他还是个小朋友，还是个本性善良正直的小朋友。

昨天哄骗悟空是遵从本心，却不耽误他反应过来之后觉得不好意思。

等所有的功课都过了一遍之后，哪吒就主动问扶荔：“姐姐，你能带我去找悟空吗？”

扶荔笑眯眯的,明知故问：“这个时候找悟空做什么？”

哪吒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就是……我要向他道歉，昨天……昨天……”

他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是低垂着头,连耳朵都红成一片。

灵珠子脸红的样子，扶荔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本以为早就习以为常。但此时此刻，看着小绿茶哪吒脸红成熟透的苹果,她突然觉得挺稀奇的,便盯着看来看去。

哪吒低着头,手足无措了好久，却还不见扶荔来哄，就觉得有些不对。

他猛然抬头一看，正好把扶荔看西洋景的神情尽收眼底。

一瞬间的愕然过后,绿茶的本能让他立刻鼓起了脸颊，先行控诉：“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扶荔连忙收敛神色，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哪吒就双手揉着眼睛，哭唧唧道：“我就知道，姐姐根本不喜欢我，更不会在乎我。如果不是受师傅所托，你根本就不想来教我读书，对不对？”

扶荔：“……当然不是！”

哪吒：“你也不用哄我，我知道自己生性顽劣，连亲爹都不喜欢我，别人就更不喜欢了。”

扶荔神色一凛，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亲爹都不喜欢你？”

她从金吒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特意安排了蜀中医官家族的后代女医在李家，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消除李靖对哪吒出生有异的忌惮，让哪吒拥有一个父母慈爱的平凡童年吗？

如今的哪吒在母腹中呆了三年零六个月，还有生下来是个肉球，这两种异象都已经变成了生而不凡的象征。

试问做父母的，就算对儿女再没有要求，又有谁会不喜欢儿女生来不凡呢？

李靖是怎么回事？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突然这么严肃，哪吒茶不下去了，要哭不哭的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猛然打了个哭嗝，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扶荔：“…………”

——眉眼红彤彤的小娃娃不住地打嗝，真是又好笑又可怜。

她忙捏住哪吒的虎口，送了一缕灵气进去疏通全身经络，很快就把他那口气给顺了过去。

哪吒不打嗝了，脸却修成了猴屁股。

这回是真的害羞，又羞又恼的那种，都是感情，不带半点技巧。

若是在往常，扶荔一定要逮住机会好好嘲笑他一番。但是现在，她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哪吒，你告诉我，李靖私底下是不是对你不好？”

自两人相识起，哪吒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脸色这么阴沉，却意外的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不傻，谁真心对他好，他能感觉得出来，更知道扶荔是在生李靖的气，原因是李靖没有善待他。

在李靖故意找借口训斥他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委屈，却没有哭过一次。但被扶荔一问，却不知怎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他并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葡萄上凝聚出的露珠滑出眼眶，颗颗滚落，杀伤力比嚎啕大哭强了千万倍。

扶荔很快就受不了了，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素手在他背上摩挲顺气。

两人一个无声落泪，一个无声安抚。也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终于反应了过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常不爱哭的，刚才是沙子迷了眼睛。”

扶荔笑了笑，并没有拆穿他，而是说：“我当然知道了，哪吒可是最勇敢了，怎么会爱哭呢？不过你现在还小，就算哭也是正常的，没人会笑话你的。”

低着头的哪吒悄咪咪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无调侃之意，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拽着她的衣袖说：“姐姐，你能带我去找悟空吗？我要向他道歉。”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扶荔揉了揉他的脑门，牵着他的手一起去了客院。

院子里洒扫的人看见了，就报给了殷华，殷华就把哪吒的午食也一起送到了客院。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姜子牙和悟空都不在，只有申公豹捧着一册竹简坐在廊下，正一字一句认真地背诵。

他手里这卷是《诗》篇，前两篇姜子牙已经给他讲解过一遍。

因悟空闹着要出门去玩，姜子牙问了他，得知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玩耍上，便让他先把这卷竹简都背熟，以后有空可以直接讲解。

这种机会，申公豹从前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怕如今有了，他仍觉得不真实，生怕这就是一场梦，哪天一觉醒来就被打回原形。

因此，他不愿意浪费一寸光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他想着：就算这真是一场梦，师门、老师、师姐都是假的，知识总是真的。只要把这些知识都学到手，这梦也不算白做一场。

见他背得入神，扶荔便没有打扰他，还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哪吒不要出声，两人蹑手蹑脚绕过申公豹，从他身后进了屋。

又过了半个时辰，悟空欢快的笑声传了进来，申公豹这才回神，收起竹简站了起来。

“两位师侄，你们回来了？”

悟空从姜子牙背上下来，从买的东西里拿出一包烤肉，哒哒跑到申公豹面前：“师叔，这是给你带的。师弟说是羊羔肉，最是鲜嫩美味。”

屋子里的哪吒听见悟空的声音，急忙跑了出来，喊道：“悟空！”

见他来了，悟空又惊又喜，一把将烤肉塞进申公豹手里，又回身从挂满东西的姜子牙身上拿出一个长匣子，欢快地跑向哪吒。

“哪吒你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申公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肉，转过身去，就见扶荔缓缓从正堂走出，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他只是见识少，并不是傻，立刻就明白扶荔和哪吒怕早就来了，只因怕打扰他读书，所以一直未曾喧哗。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会关心他，在意他的感受。

他眼眶一热，心里暖烘烘的。

姜子牙苦笑道：“师叔，快来帮忙，把这些东西都拿下来呀。”

他都五六十的人了，身上大包小包的挂着，一路上还得时刻注意着悟空，不让这比猴子还灵活的孩子跑丢了，真真是身心俱疲！

这副模样落在申公豹眼中，是又惨又好笑。申公豹大手一翻将烤肉收起，边帮他卸东西便调侃道：“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不会是把整个陈塘关的集市都搬空了吧？”

姜子牙道：“快别提了。小师兄是头一回上街，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什么都想买。”

“他想买你就给他买啊？”

姜子牙微微一笑，瞄了一眼悟空，见他正和哪吒一起拆礼物，便低声道：“师叔有所不知，在我们人族，像我这个年纪，一般都有孙子了。”

悟空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姜子牙抱着他一起出门，就跟抱着自己孙子差不多，一颗心可不就萌化了，他要买啥就买啥。

这种情绪，在妖族里绝对是年轻豹的申公豹体会不到，只觉得他是疯了。

姜子牙笑了笑，没再多说，拿着另一个长匣子向悟空走去。

这时候，哪吒已经把那个长匣子打开了，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卷起来的风筝。

两个小朋友一起拿出来，又一起把风筝撑开，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老鹰。

悟空得意道：“怎么样，威风吧？我第一眼看见它，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威风呀。”哪吒拿着风筝，心里更加愧疚了。他昨天还和悟空争宠来着，不像悟空一点都不记仇，出门逛街还记得给他带礼物。

哪吒一冲动，就脱口而出：“悟空，对不起。”

“啊？”悟空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对不起啊？”

很显然，昨天那回事，他早就不记得了，倒是叫哪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姜子牙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匣子递给悟空：“师兄，这是你的风筝。”

悟空欢喜地接了过来，招呼哪吒：“快过来，快过来，看看我的大老虎。”

听见“大老虎”，哪吒顿时顾不得旁的，赶忙把老鹰让姜子牙拿着，和悟空一起组装大老虎风筝。

没过多久，一鹰一虎便在空中共同翱翔，视线顺着风筝线往下，是两个孩子奔跑间洒下的欢快笑声。

第138章 两条消息

两位小朋友都不是小气的人,又有扶荔这个端水大师在，除了最开始悟空被哪吒茶了一下之外，两人相处十分和谐。

上午扶荔给哪吒上课,姜子牙给申公豹上课，悟空就这边跑跑，那边跑跑，偶尔跟着听一耳朵。

下午他便和哪吒一道玩耍,或者由扶荔领着他们去外面转转。

但这种和谐,在三天后打破了。

殷华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宅子，离李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

但哪吒得知之后，却像是天塌了一般，紧紧抱着扶荔的腿不撒手，一会儿直白哭闹,一会儿又茶言茶语，让扶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和殷华一起哄了好久，才算是让哪吒明白她为何要搬出去。

这种礼数与人情,并不是五岁的孩子能完全理解的。因而哪吒虽然听明白了，却对姜子牙和申公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如果扶荔没带他们俩，只带着悟空,根本就不用搬出去。

申公豹和姜子牙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苦笑出声,却也不好和一个小娃娃计较。

又过了两年，哪吒的文化课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姜子牙那边更厉害，只拿着扶荔每日给的竹简，就一边自学历代商王的政策得失,顺便还把申公豹给教了。

不过，申公豹在政治上没什么天赋，倒是在兵法上悟性惊人。他这两年里，更多的是学人族的礼仪与道德规范，倒是和哪吒殊途同归。

两年之后，太乙真人到来，接手了哪吒的教育，扶荔便专心教导姜子牙和申公豹。

至于悟空，虽然他还没到爱学习的年纪，但在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里，潜移默化也把蜀中的文字学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中原的文字，如今各地的文字都不相同，他便和申公豹一样，只学了大商都邑通行的文字。

商朝虽多次迁都，王室使用的文字却是一脉相承，如今朝歌使用的文字，和当初亳邑使用的相差不大。

在这两年里，扶荔仔细观察了李靖，想要找出他对哪吒态度恶劣的原因。

结果让她既诧异却又不怎么意外。

竟然是妒忌。

这种父母妒忌孩子的戏码，她前世不但在网上见过很多，现实里也见过。

因此她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明白，这种情况，是无法可解的。

孩子越优秀，这类父母就会越妒忌。若是孩子意识到了什么，故意示弱卖惨，对方也不会怜惜，更不会消除这种妒忌之心，而是会心态膨胀，变本加厉地打压甚至PUA。

扶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殷华入手，首先让殷华看清了，李靖对哪吒的过分严苛，并非是出自“望子成龙”的心态。

同时他又教导哪吒，不要因为父亲的否认怀疑自己。

两年来，不管是殷华那边，还是哪吒这边，都颇具成效。

李靖也是个体面人，但凡有一个外人在，都表现得像是一个严厉些的正常父亲。

且随着殷华越发清醒，明里暗里点了他几次，他渐渐也不再说那些打压哪吒的话了。

殷华不愿意把丈夫往歪处想，就觉得他这是意识到错误改正了，心中十分欣慰。

但扶荔却知道，对方很可能只是更会隐藏了而已。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只留在陈塘关等哪吒度过七岁那年的劫数，就不再干预哪吒的命数。

可李靖的表现让她心生警惕，决心多留几年，等哪咤彻底塑造了是非观再说。

=====

这天，众人一起为哪吒庆贺了八岁生日，扶荔忽然收到清虚道德天尊发的消息，让她于某月某日去青峰山紫阳洞，参加他的收徒典礼。

扶荔刚看完这条，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原来是道行天尊。这条消息和清虚的那条大同小异，也是请她去参加收徒典礼的，只不过时间和地址变了一下。

哦，对了，还有一点不一样，就是道行天尊特意标明了，他命中有三个弟子，要一次性收完，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看完消息之后，扶荔便看向同样点了手机消息的太乙真人，问道：“太乙老师，您也收到清虚与道行两位师叔的消息了？”

“收到了，收到了。”太乙真人感慨道，“早些年阖家洞府都还冷冷清清，诸位师弟都很羡慕贫道收了个好徒弟。哪知一转眼，大家都要收徒了。”

姜子牙思维敏捷，申公豹心思细腻。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太乙真人这份感慨很有些复杂。但他们接触到的信息太少，推断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扶荔却知晓，阐教叫十二金仙收徒，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徒弟代替他们度过红尘杀劫。

只不过，真收了徒弟的太乙真人才能深切体会到，一旦结缔了师徒关系，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变化。真到了要把徒弟们送上封神战场时，舍不得是肯定的。

但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已经不是舍不得就能改变的。不舍仍需舍，此后弟子在战场上一日，老师就得提心吊胆一日。

扶荔赶紧岔开了话题：“清虚师叔这次只收一个弟子，道行师叔却是一次收三个，咱们得准备三份差不多的礼物。”

准备礼物对扶荔和太乙真人来说，都不算什么负担，他们俩不缺这点东西。

同时准备三份，还

得是不相上下的，就得多花点功夫了。

不然他们师出一门的三兄弟，整日里吃也在一起、睡也在一起、学也在一起，把个人收到的贺礼拿出来一比较，同一个人送的还分出个三六九等来，那就尴尬了。

太乙真人道：“我那里还有很多自家炼制的法宝，功能、灵性都差不多的也能找出来七八件。你跟我去一趟乾元山，挑上几件就是了。”

他说的这七八件，自然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后天灵宝。

毕竟是自家门人，送贺礼哪能糊弄？

扶荔晃了晃手中的镜子，笑道：“太乙老师，你说晚了，我老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太乙真人定睛一看，果然镜面上是赵公明刚发过来的信息，说是给青峰山和金庭山的贺礼已经准备好了，叫她先回峨眉山，到时候他们师徒一同前去。

太乙真人冷笑道：“这老牛鼻子，手倒是挺快，显着他了是吧？”

哪吒小声和悟空嘀嘀咕咕：“老师和姐姐的老师是不是有仇呀？”

“不知道。”悟空摇摇头，也是一头的小问号。

扶荔赶紧给他倒了杯酒：“太乙老师，喝酒，喝酒。”

太乙真人嗤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不再说赵公明的事了。

这俩人平时都挺靠谱，只是一遇见和对方有关的事，就特别容易跳脚，还爱相互较劲。

散了席之后，扶荔带着悟空、姜尚与申公豹回到自家宅院，问他们是要留在陈塘关，还是跟着她去各洞天见见世面。

毫不意外的，姜子牙和申公豹都选择跟着她去参加拜师典礼。倒是悟空纠结了片刻，还是在扶荔和哪吒之间选了扶荔。

“我也要跟母氏一起去。”

扶荔拍板：“那好，明天先回峨眉，到时候一起去。”

至于哪吒那边，有太乙真人安排修行的课程，扶荔不好插手。她发消息询问了太乙真人，对方让他们先走，不用等他。

于是，第二天一早，扶荔一行人便去了峨眉山。

说来也是巧，峨眉山正在举办最新款手机的发布会，全网直播的那种。他们几个混了个现场，一人得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做伴手礼。

焰中仙罗宣已经混成了研发部门的老大，底下领着二三十号人，要么精通阵道，要么精通器道，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发布会结束之后，罗宣主动找了过来，先是和扶荔叙了叙旧，又告诉她：“教主那边招募神官，我已经报名了，准备应聘火德星君。”

他又劝扶荔：“我看你资质虽好，命数却和仙道不合。莫要听外人说什么仙道贵、神道贱，都在天道之下，哪里分什么贵贱？趁着招聘大会还没开始，你也报个名吧。”

扶荔知道他是好意，偏有些事不能说破，便笑道：“师叔放心，我已经报过名了。凭我的本事，怎么着也能做个帝君吧？”

罗宣便哈哈笑了起来，拍手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拘泥的人，不然也不敢厚着脸皮到你面前说这种话。”

他认识悟空，却不知道姜子牙和申公豹，低头和悟空打了招呼之后，又拿眼神往两人那边示意：“这两个也是你的弟子？”

扶荔先让两人上前见礼，介绍道：“姜尚是我二弟子，这位申公师弟是我老师新收的，由我代为教导，也和弟子差不多了。”

因为封神的各类二创太多，申公豹这个角色也是有好有坏。

所以初接触时，扶荔冷眼旁观，既不打压他，也不帮助他，就只是看他行事。

申公豹虽然没什么见识，行事还有些畏缩，对为人处事处处都比他强的姜子牙也有些妒忌，却从来没有给对方使过绊子。

妒忌之心是人之常情，不能控制自己的妒忌之心才是关键。扶荔自来论迹不论心，申公豹能克制住忮忌之心，便算得上心性纯良。

至于他身上那些毛病，只因缺少受教育的资源而已。

后来又见他分明对灵宝十分渴望，却仍舍得把仅有的两件灵宝之一送给悟空做见面礼，扶荔就更觉得他本性并不畏缩，只是以前手里没有好东西，不得不精打细算。

两相叠加下，扶荔对他好感倍增。再加上她本就是代师收徒，申公豹在她这里的待遇，和姜子牙不相上下。和罗宣说起来时，十分坦荡自然。

第139章 清虚真人和黄天化

因着扶荔的缘故,罗宣对姜子牙和申公豹的态度一下子就亲近了起来。

他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才问道：“你们二位对神道有兴趣吗？”

两人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申公豹的神情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句：“多谢师叔替弟子操心。”

这就是变相拒绝了。

他虽然是山林里偶然成精的豹子，却也有一些妖怪朋友，大家的目标都是得道成仙,自在逍遥。

对于昊天做了天帝之后才兴起的神道,大家普遍都不了解，自然是听信普罗大众的判断，觉得神道束缚甚多，不如仙道自在。

这种最初的认知，是很难改变的。

被他委婉拒绝，罗宣也不在意,又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捋着胡须笑道：“弟子天生便没有修仙的资质，若是能成神，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罗宣就非常热情地教他如何登陆报名网站,怎么填报资料。

扶荔诧异：“连报名网站都有了？”

罗宣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已经报过名了吗？”

“我是报过来啊。”扶荔道，“但我是直接在教主那里报备,那时候教主还没发招聘信息呢。话说，这报名网站是哪来的？”

罗宣三下五除二帮姜子牙弄好,得意地笑道：“是我看了教主发的群消息之后,特意连夜编辑出来的。教主试用之后觉得很好,就让大家都在网站上报名。”

扶荔问：“哪个群。”

“当然是所有弟子都在的那个。”

扶荔赶紧在镜面上调出“群消息”，点开“截教百万弟子群”，又搜索关键词，果然看到了罗宣方才说的那些。

由于截教弟子众多,弟子群也有好几个，分别是：亲传弟子群、内门弟子群、

外门弟子群。

还有就是这个百万弟子群，截教所有弟子都在群里。但平日里，扶荔却很少看这个群里的消息。

“厉害！”扶荔对罗宣竖起了大拇指。

罗宣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姜子牙，还鼓励道：“文昌星君属于文职，不需要有多高的修为。我观你自有一股清华之气，想来平日里没少读书，与这个神职正好相合。”

姜子牙笑道：“借您吉言。”

罗宣告辞离去，扶荔抱着悟空才一转身，就像赵公明在不远处含笑而立，对她道：“叙完了旧就走吧。”

“老师。”扶荔欢喜地走了过去，姜子牙和申公豹连忙跟上。

赵公明伸手把悟空接了过来，一边往前走，一边引着悟空说话：“小悟空，有没有想师公呀？”

悟空嘴巴多甜呀，立刻就说：“想，可想了！”

赵公明逗他：“既然这么想我，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呀？”

悟空道：“我想师公，但更想母氏呀。她要在陈唐关教哪吒读书，一直走不开，不然我早就让她带我来了。”

“嘿。”赵公明笑道，“还真难不倒你！”

悟空冲他做了个鬼脸，信誓旦旦：“因为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嘛！”

众人都大笑起来。

一行人到了赵公明的洞府，他问了些人间事，又把三教弟子占据的各大仙山福地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清虚师叔这次要收的弟子，叫做黄天化？”扶荔听见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原著里关于他的情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黄天化是在自家后花园玩耍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风吹走了。那阵风就是清虚弄出来的，为的就是把黄天化带回青峰山做弟子。

这种古典小说里的奇遇，神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一阵风把人家孩子弄走，也不跟父母说一声，只怕黄飞虎夫妇找儿子都要找疯了。

赵公明道：“是叫黄天化，据说还是朝歌贵族之后。”

扶荔补充道：“武成王黄飞虎的长子，自然是贵族之后。”

她皱着眉问道：“清虚师叔把人家孩子抱走，告诉人家父母了吗？”

赵公明的神色尴尬起来，掩饰般地摸了摸胡子：“这……这我也不知道。”

却是他想起自己当年收扶荔的时候，也是吹了一阵风把人刮了出来，为此还引得灵珠子打上门来要人。

他心里有点埋怨清虚：你说你要收徒弟，好好收不行吗？干嘛要cos我的流程？

从他尴尬的神色里，扶荔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点头道：“明白了，根本没通知人家父母。”

“他怎么能不通知人家父母呢？”赵公明突然义愤填膺，“私自把人家孩子掳走，那黄……”

方才只顾尴尬，没记住黄飞虎的名字。

扶荔好笑地提醒了一句：“黄飞虎。”

赵公明立马接上：“对，黄飞虎。那黄飞虎突然丢了儿子，多着急呀！”

为了表示自己已经诚心悔过了，赵公明还当场拿出手机，给清虚真人打了个视频。

清虚那边正忙着呢，忙着哄孩子。

黄天化时年三岁，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刚开始被风吹得飞了起来，他还觉得挺有意思。随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他慢慢就开始害怕了，又偶然往下看了一眼，吓得哇哇大哭。

从昨天他到乾元山开始，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下的就是哭。小孩子的声音还特别清亮，哭起来没完没了，清虚真人被闹得满头是包。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而黄天化哭闹了两天，小孩子的直觉让他知道眼前这人不会伤害自己，也对这突然出现的美妙音乐产生了好奇，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来看去，寻找声源。

清虚真人见此，更是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接通了视频，赵公明那张留着大胡子的古铜色脸庞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赵师兄，怎么是你呀？”

因赵公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清虚和他说话时，态度也十分随意。

但此时的赵公明，正借着他向自家徒儿表态呢，板着一张脸不悦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怎么，可是做了亏心事怕见熟人？”

清虚真人：“”

——他简直一头雾水，觉得赵师兄今天八成是吃错药了。

“师兄啊，我这边正乱着呢。你要是有正事呢，就赶紧说，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想到黄天化如今的岁数，赵公明对他现下的处境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面上不显，心理却是幸灾乐祸。

——哎呀呀，还是我家徒儿最好了，根本没有哭闹，只会一本正经地讲道理。

他对扶荔笑了笑，再次面向屏幕时，板着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有正事了。我且问你，把黄天化从武成王府带走时，你可曾通知其父母？”

清虚真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之色，呆呆地说：“我掐指算过了，数年之后他父亲会有一劫。那时候他也正好学成，正好下山去救他爹。到那时候，他爹不就知道了吗？”

赵公明：“…………”

听了这个理由，连干过同样事的他都觉得很无语。

恰在此时，他又听见扶荔漫声问道：“老师当年也是这样想的？我家里又有谁要遭难了？”

赵公明用手捂住话筒，小声对她说：“我没他那么缺心眼儿，就是想先把徒弟扒拉到碗里，再通知家属。”

跟徒儿解释完后，他才一本正经地把清虚真人数落了一通，让他赶紧通知家属。

“孩子还小，拜师宴上若是有父母护着，不哭不闹的，不是更圆满吗？”

清虚真人恍然大悟：“哦~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赵师兄，多谢你了，还好有你提醒我。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的？”

最后一句，是他的真诚疑惑。

赵公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恩将仇报呀你！

“行了，你还是快带着孩子再去一趟朝歌吧，人家两口子找孩子怕是要找疯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不再给清虚真人表达疑惑的机会。

扶荔、姜子牙和申公豹都忍笑忍得很辛苦，悟空则是捂着嘴窃笑，还把脸埋进母氏怀里，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

孰不知，他颤动的小肩膀已经把他给暴露了。

赵公明大手一伸，就把他给捞了过来，一边呵他痒痒，一边恶狠狠地说：“好哇你，竟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哈……师公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

悟空痒得四肢乱踢，一会儿变成猴，一会又变成人。

姜子牙和申公豹都很惊讶，没想到相处多年的悟空竟然也是妖族。

把他好好收拾了一顿后，赵公明才放过了他，得意洋洋道：“我收拾你容易得很，看你往后还乖不乖？”

悟空赶紧朝扶荔张开手，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逃出来，灵活地钻进母氏怀中，奶声奶气地告状：“母氏，师公欺负我！”

扶荔无奈道：“可他是我老师，我也管不了他呀。”

于是，赵公明更得意了，还嚣张地对悟空做了个鬼脸。

悟空本来已经蔫了，却又被这个鬼脸刺激地炸了毛，气愤道：“等我下次见了师祖，一定向他老人家告状！”

赵公明挑眉：“那得看是你先见到他老人家，还是我先抓到你了。”

说着，做势就要去抓他，把悟空吓得吱哇乱叫，空气里充满了无良大人们欢快的笑声。

第140章 悲愤的清虚真人

转眼就到了黄天化拜师那天,峨眉山以赵公明为首，带着扶荔、申公豹两个弟子，还有悟空和姜子牙两个徒孙,一起去了青峰山。

也不知道清虚真人是怎么和黄飞虎夫妇沟通的，反正带着儿子来拜师的黄飞虎和贾丹椒看起来神色如常。

就是清虚真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让前来观礼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只是碍于人多口杂，大家心里的疑惑不好问出来。

但赵公明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带着徒子徒孙大步走过去,扶荔等人见过礼之后，清虚真人正要和扶荔说话，就被赵公明一把拉住。

“清虚师弟，咱们俩好久不见，找个地方说说话去。”

清虚真人直觉不该跟他去，恰好这时太乙真人来了,他连忙道：“叙旧什么时候都行，赵师兄，太乙师兄来了,我不好不去迎接。”

对上他松了一口气的脸，赵公明挑了挑眉,顺势松了手：“那行，你去吧。”

清虚真人一溜烟就跑了,丝毫没有发现,看着他背影的赵公明,目光近乎怜悯。

他对太乙真人特别热情，说话特别大声：“哎呀，太乙师兄，你可算是来了,小弟都等你好半天了。

诶，对了，师兄不是去陈塘关收徒了吗？怎么不把我那师侄也带过来？今日许多同门都在，也好让师侄认认自家人。”

太乙真人颇有城府，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因为心虚才变得话多，却并没有说破，若无其事道：“我那徒儿年纪还小，不到认识同门的时候。等再过几年他大了，自该来拜见你这位师叔，你的见面礼可要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清虚真人自以为逃过了一劫，笑容自然了许多，侧身抬手道：“师兄请进，好些同们都已经来了，正好大家一处说话。”

太乙真人微微颔首，跟着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赵公明在路边负手而立，正瞅着这边笑。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见赵公明忽然对他使了个眼色，往清虚真人那边努了努嘴。

因为徒弟的事，这俩人多年不对付。只要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就免不了要出现相互斗嘴的画面。

这也是为何清虚想摆脱赵公明

时，看见太乙真人来了，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可清虚真人却忽略了一件事：两个一见面就掐的人，不对付归不对付，却也有着惊人的默契。

这边赵公明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努嘴，太乙真人便立刻了然，紧皱的眉头霎时松开，唇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赵师兄先到了，倒是小弟来迟一步。”

清虚真人有点兴奋：开始了，开始了！赶紧的，吵起来。你们吵起来，就不许再来祸祸我了哟！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撤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紧，却是太乙真人顺手抓住，不悦道：“清虚师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赵师兄来了？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清虚真人：“……准备什么？”

——你们俩掐架，从来不都是零帧起手吗？还需要准备什么？

偏这时赵公明也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抓住了他另一只手，似笑非笑道：“想是师兄弟们多日不见，彼此都生疏了。太乙师弟，咱们可得好好和清虚师弟叙叙旧。”

“赵师兄说得是。”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满脸深以为然。

清虚真人：“？？？诶，不是，两位师兄，我这还得迎客呢，有话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呀！”

扶荔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笑眯眯地说：“师叔尽管与老师们说话去，这里有弟子招呼，必然不会堕了师叔的颜面。道行师叔，您说是吗？”

“没错。清虚师兄，你就跟着两位师兄去吧。有我和师侄在，这里乱不了。”道行也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微笑着对清虚真人摆了摆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道行！”清虚气成河豚，一边被迫跟着走，一边跳着脚骂，“你个不讲义气的，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道行，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道行真君叉着腰嘎嘎直乐，对着清虚的背影喊道：“清虚师兄，你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这也太贱了，旁观的扶荔都想替清虚真人打他一顿。

可当务之急，还是接待八方来客，扶荔就只当没看见。

这边扶荔和道行真君一起，帮着清虚真人接待同门，那边的清虚真人却是水深火热。赵公明的思维跳脱，自觉奇准；太乙真人心眼多如蜂窝。被这样两个人联合盘问，清虚原本想保住的秘密，通通抖落了个彻底。

却原来，他抱着黄天化重回朝歌之后的遭遇，不出赵公明所料。

若黄天化的父母就是凡夫俗子也就罢了，儿子得了仙人看中，一家子都巴不得这份仙缘呢。

可偏偏人家不是。

黄飞虎和当今商王同出一门，都是太师闻仲的亲传弟子，也是三教中人。

本来都是自家人，清虚若是直接登门拜访，说是与黄天化有缘，要把这孩子收入门下，黄飞虎肯定不会拒绝。

可他偏偏放着捷径不走，要剑走偏锋，黄飞虎和夫人贾丹椒疯狂找了两三天，急得嘴都冒泡了，哪里还能给他好脸色？

双方才一见面，贾丹椒就一把将儿子夺了回来，抱着就进了内宅。清虚真人虽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却也是阐教出身，对各界礼数了如指掌。

如今凡间男女大妨虽不严重，却也断然没有闯人家内宅的道理。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给黄飞虎赔礼，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以期求得对方的原谅。

黄飞虎晾了他好几天，后来问过老师闻仲，得知长子黄天化的确与清虚真人有师徒之缘，又见对方态度还算诚恳，到底是松了口。

清虚这人心大，见黄飞虎肯原谅他了，立刻就觉得这件事已经揭过了，请求对方替他保密，不要让同门知道他这些日子的灰头土脸。

毕竟儿子日后还要在他门下求学，虽然黄飞虎被他搞得挺无语，但还是郑重答应了下来。

当时清虚真人大大松了口气，觉得当事人都不说，这件事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两个师兄这么不做人，这个威逼，那个利诱，这个套话，那个诈他……

赵公明和太乙真人哪个都比他心眼多，一个他都应付不了，更何况是两人联手？

等两人满足了好奇心，大发慈悲放了他之后，清虚真人仿佛被人掏空了一样，满脸悲愤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到底是谁说这俩人不合的？以后这种恶当，我再也不会上了！

除了这个插曲之外，整场拜师宴都很顺利。赵公明和太乙真人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没有当众揭短的爱好。

在场的也唯有道行真君无比好奇，一会儿跑到赵公明那边，一会儿又跑到太乙真人那边，缠着他们问个究竟。

但道行能和清虚玩到一块，说明了这俩人水平差不多，怎么可能从赵公明和太乙真人那里套出话来？

太乙真人还好，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三言两语把他给绕晕。赵公明可就坏多了，非但没被他套走一句有用的，还反过来挖出了他和清虚干的不少糗事。

三番五次之后，扶荔都看不下去了，轻轻拽了他一下，劝道：“师叔，您还是安稳些吧。别忘了，再过几日就该轮到你收徒了，就不怕清虚师叔给你捣乱？”

道行真君神色一凛，警惕地看了清虚一眼，彻底消停了。

等他灰溜溜地退走，赵公明才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说：“荔儿，你也太心软了！”

扶荔笑着给他续上甘露：“再过几天，道行师叔也要给人做师傅了，老师就给他留条底裤吧。”

她又拉悟空做助力：“悟空，你师公生我的气了，快帮我说说好话呀。”

悟空就坐在赵公明怀里，闻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穿着云头靴的小脚踩在赵公明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

赵公明哪受得了这个？很快就被他的甜言蜜语给迷晕了。

一旁的太乙真人看得眼热，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扇子状的法宝，笑眯眯地来引逗悟空：“小悟空，这是五火七禽扇，好不好看？”

赵公明嗤笑：“就是仿制品，你真好意思拿出来？”

太乙真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瞥着他，冷笑道：“你懂炼器吗？就算是仿制品，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手里这把，有正品七成的威力。”

此言一出，赵公明也吃了一惊，忙问道：“当真？”

太乙真人的下巴抬得高高的，骄傲道：“我骗你做什么？”

他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要知道，五火七禽扇可是先天灵宝，能把仿制品做出先天灵宝七成的威力，太乙真人在器道的修行可想而知。

或许对于天才来说，任何成就都不值一提。周围但凡听见的都震惊不已，太乙真人却是不以为意，趁着赵公明愣神的功夫，长臂一伸就把悟空抢到了自己怀里。

“小悟空，几天不见，想不想我？”

他们一起在陈塘关住了好几年，太乙真人因灵珠子对悟空爱屋及乌，两人早就混熟了。

悟空咯咯笑道：“当然想了。师公，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呢？还有哪吒，他怎么没来？”

听他提起哪吒，太乙真人的神色有一

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哪吒的修行到了关键时刻，正在静室里闭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