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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会帮你拿到最多人情的。

扶荔心满意足。

陆压又问她如今在哪里,说自己此时正好在人间,差事也办完了,要请她去聚一聚。

刚拿了人家的好处,扶荔你也不好拒绝,便道:“我刚出了金鳌岛,你把定位发过来吧,我去找你。”

陆压道:“还是你发

定位,我去找你吧。我长这么大,除了娲皇宫外,还没去过别的圣人道场呢。不知可有幸请扶荔引路?”

扶荔笑道:“自无不可。”

说完,就把定位发了过去。

第156章 妲己入朝歌

再说西岐那边,周军在姜子牙的指挥下,商朝新派遣的凡人将领终究不敌,被文王第六子振铎斩于马下。

恰在此时,太师闻仲班师回朝,继黄飞虎之后守卫朝歌的崇侯虎,奉太师之命,接管鸡鸣关,双方重又陷入了僵持阶段。

崇侯虎是帝辛的伴读,是比黄飞虎更为亲密的心腹。若不是他们家没有适龄的女儿,西宫娘娘之位,还真不一定轮得上黄飞虎的妹妹黄妃。

就在闻太师没回来之前,帝辛的后宫刚经历过一场大乱斗,死伤惨重,分位最高的三位后妃全折了进去。

却是帝辛在女娲宫发泄了一通怨气之后,返回朝歌颇觉意兴阑珊。他知道自己的天下已经千疮百孔,知道天下诸侯有一大半都盼望着大商完蛋,好重新分配利益。

虽然朝中有几个忠臣,可靠着他们像泥瓦匠一样补了东边烂西边,补了西边又烂了东边,怎么可能把江山补好呢?

先祖武丁之所以能重振朝纲,一是因为当时的诸侯,势力没有如今的大;二是因为当时的京畿之地,可比如今强多了。

等江山传到了他手里,许多小诸侯都已经被大诸侯吞并,大诸侯的势力已经尾大不掉。

更糟糕的是,京畿之地经过几代商王,每一代商王都有除了太子之外得宠的儿子。爱子不能继承大统已经够委屈了,总不能再把他们赶到贫瘠之地去吧?

如今的医疗条件那是懂得都懂,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就容易死人。而贫瘠之地缺衣少食,还可能瘴气密布,非常容易头疼脑热。

在疾病和死亡面前,贵族和奴隶都是平等的,谁也反抗不了。历代商王怎么舍得心爱的儿子受那种苦?

所以,他们选择不给爱子分封,而是从京畿之地划一块采邑,保证爱子日后衣食无忧。

“采邑不比封地,要不了多大地方,应该无伤大雅。”

——以上,是每一个给爱子划封邑的商王的共同想法。

你划一块,我划一块,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就算是蚂蚁多了,也能把堤坝啃毁,更何况这些贪婪无度的贵族?

江山传到帝辛手里,他就面对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局面:若是把京畿之地的采邑全部收回,就会失去整个宗室的支持;若是不把那些采邑收回,他就没有对抗诸侯的资本。

他也试过从第三方寻找突破口,比如重用奴隶,集合奴隶的力量。

但他又没有足够的粮草,不能给奴隶们提供足够的饮食,还要让他们参与军事训练,搞得奴隶们也怨声载道。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帝辛就准备摆烂了。他少操点心,日子还能过得轻松点。

他就不信了,自己就那么倒霉,成汤基业会败在自己手上。

君王一旦摆烂,最先察觉的往往不是忠臣,而是心思更为活络的奸臣。

朝中有两个中大夫,一为费仲,一为尤浑,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揣摩上意。察觉出大王的意兴阑珊,就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可京畿这些玩意儿,都是帝辛从小玩到大的,能有什么新鲜感?他根本就提不起兴趣来。

费仲和尤浑一看,这可不行呀,若是不能让大王高兴,岂不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

那些玩意儿不新鲜?那就搞点新鲜的。

大王,您觉得选些新美人入宫伴驾如何?只需要您发一道诏书,让天下大诸侯每位进献美人百名,小诸侯每位进献美人三十名,以充掖庭,供大王开怀。

而帝辛也正好决定以后不拼了,要享受生活,立刻就同意了。

但这个旨意才在朝堂上宣布,还没有拟成诏书,就被一众大臣们联合起来驳回了。

这时候的帝辛,还没有完全放下要做明君的包袱,见那么多大臣都反对,他也不好意思坚持,就从善如流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些劝谏的大臣,有的是真心不想帝辛沉迷美色,有的则是和各大诸侯早有勾结,不想和自己有联系的诸侯吃亏。

——就算诸侯的封邑里有美人,又为什么要献给威望渐失的帝辛?他们自己享用不好吗?再不济,用来拉拢人也好啊。

费仲和尤浑在朝堂上根本不敢说话,怕被反对的人抓住打死。

但下了朝之后,两人凑在一起,是越商量越生气,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大王知道美人的妙处。

至于人选嘛,对他们来说也是现成的——冀州苏护之女,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据说已经和西伯侯姬昌的长子姬考订了婚。

“西伯侯的长子?”帝辛眉眼一利,冷笑道,“拟诏,令冀州侯苏护送女入宫。”

西伯侯早就不安分了,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苏护也和对方勾勾搭搭。哪怕帝辛知道联姻是结盟的结果,能恶心他们双方一下,他也觉得高兴。

费仲和尤浑不知道帝辛的想法,只以为是自己的提议得到了大王的认可,喜滋滋地拟定了诏书,在丞相和亚相反应过来之前,就找人送到了冀州。

而冀州侯苏护自以为搭上了西伯侯,其实不怎么把只能困守京畿之地的帝辛放在眼里。他长女才貌双全,是倾家族之力打造的联姻精品,怎么可能愿意送给帝辛?

他把使者打了出去,举起了反旗。

本以为西伯侯早有反心,会顺势响应他。哪知道姬昌连算三卦之后,觉得时机未至,非但没有响应他,还替朝歌做了劝降的使者。

苏护上头的热血一下子就凉了,这才意识到,朝歌的权柄固然一代不如一代,却还占据着大义。

他这个冀州侯只是个小卡拉米,没人会看好他,也就没人会响应他,只会把他当成经验包来刷。

脑子清醒之后,再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顿时冷汗岑岑,再不见曾经的傲气,灰溜溜地亲自带着女儿找帝辛献媚去了。

也就是在半路上,他的女儿被九尾狐附身,他却浑然不觉。

苏妲己本就貌美,又有九尾狐的媚加成,说是天下绝色也不过如此了。

若说一开始,帝辛想要苏妲己,为的是恶心西伯侯。可见了九尾狐版的之后,就觉得这样的美人,就该侍奉他这个天下共主。

原本只打算随便给个分位就扔进后宫,任她自生自灭,看在她的美貌上,直接给了个高位,让她做了美人,后宫中仅在王后姜氏与夫人黄妃、杨妃之下,人称苏妃。

苏妃来势汹汹,以降臣之女入宫,初封便是美人,距夫人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又有大王独宠,晋位岂不是早晚的事?

王后姜氏,西宫黄氏和馨庆宫杨氏都对她忌惮不已。

其中杨妃乃是朝歌文臣之女,她入宫代表的是清流文臣的臣服,也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因而,虽然对苏妃有些妒忌,却也没准备对她出手。

真正不想苏妃好过的,是姜王后和黄妃。

姜王后自不必说,大王唯二的儿子都是她生的,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大商的江山就都是他们母子的。

多年来,黄妃与杨妃都无所出,其余小嫔妃地位低位,就算是生出来了也不足为虑。

忽然来了一个苏妃,正值青春年少,又接连承宠,运气再好一点,很容易就能怀孕生子。

以大王的热乎劲儿,若是苏妃有孕,必然晋位。夫人的儿子和小嫔妃的儿子可不一样,是她儿子的有力竞争者。

她父亲东伯候并不怎么老实,帝辛对她母子心有忌惮。之所以一直没动他们,就是因为他只有这两个儿子。

姜王后心里很清楚,想要保住他们母子的地位,就不能让高位嫔妃有子。高位嫔妃里最有可能得子的苏妲己,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再说黄妃,她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妹妹,家世雄厚,自身又才干出众。若如不是姜王后比她早生了

几年,这王后之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她固然也看苏妃不爽,但看姜王后也不是那么顺眼,这两个谁倒霉她都高兴。

若是要给这两个讨厌的人分出个高低的话,那自然是姜王后更讨厌。

毕竟,苏妲己再得宠,才进宫几天?

黄妃和姜王后都是从帝辛做太子时就进了他后院的,你来我往许多年,积攒的矛盾岂是初来乍到的苏妃能比的?

姜王后把苏妲己当主要矛盾,是因为忌惮对方年轻好生养。黄妃膝下本就无子,最想干掉的当然是姜王后这个占着后位的拦路石了。

这九尾狐是奉女娲娘娘之命,来朝歌霍乱朝纲,给帝辛添堵的。

虽然那日帝辛在女娲庙提诗,导火索是准提暗中施法迷惑了他的心智。但若不是帝辛本身就女娲就不怎么敬重,就算被迷惑了,也不能写出一首淫诗来。

商朝从成汤那辈起,就不乐意祭拜女娲这个夏朝遗留下来的旧神,女娲早就习惯了,对他们的祭祀从不强求,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

商王在女娲庙的粉壁上提淫诗,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女娲又不是软柿子,怎么可能因为他是人王就无动于衷?

她先把准提暴揍了一顿,回头就招来九尾狐、雉鸡精和琵琶精,让他们去朝歌给帝辛添堵。

至于为啥找她们仨?

原因也很简单,不管是九尾狐狸、九头雉鸡还是九弦琵琶,成精之后都身负九条命。为了完成任务,丢一两条不算什么大事。

女娲的手略松一松,给的补偿就远超一两条命的价值了。

九尾狐的目标很明确,人家就是来霍乱朝纲的,不是来玩宫斗的。因此入宫之后,与后妃们井水不犯河水,一心往前朝使劲。

奈何,她不想宫斗,姜王后既不知道,也不相信呀。

第157章 殷商后宫大逃杀

一向勤政的帝辛自从苏妃入宫之后,就开始沉迷酒色,懒于政事。前朝大臣议论纷纷,文武百官纷纷进谏。

帝辛跪坐上首,看着殿内衮衮诸公,根本分不清楚谏言的这些人,哪一个是真的苦口婆心,哪一个又是借机败坏他的名声。

他只觉得一阵烦躁,甩手就回了后宫。

此时可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王宫也不大,前朝发生的事,很快就传进了后宫,传进了苏妲己耳中。

苏妲己觉得,自己冲业绩的机会来了。

于是,等帝辛带着一身疲惫来到了寿仙宫,她先是殷切小心地伺候着,演轻歌曼舞让帝辛身心都得到放松。

然后,才说大王为什么烦恼,我都已经知道了。前朝那些大臣真是不识好歹,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大王。不如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厉害,以后就不敢胡乱说话了。

那时候,帝辛的情绪价值已经被拉满,又是美人轻言细语,只觉得这话简直太顺耳了,说得太有道理了。

两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一番,搞出了一个新的刑罚:打造一个中空的铜柱,里面塞满燃烧火炭,让人抱住铜柱,活生生烧死。

妲己得意道:“妾身给它取名‘炮烙’,大王觉得好吗?”

“好,好,当真贴切!”帝辛拍着手哈哈大笑,隐隐有几分癫狂。

半个月后再次上朝,大臣们进谏的竹简车载斗量,恨不得把帝辛给埋进去。

帝辛冷笑着让人把炮烙拉了出来,给跳得最欢的梅伯上刑。凄惨的叫声,烧焦的肉味,堪称恐怖的画面,让整个朝堂哑口无言。

虽然他们也会吃战俘,也会用活人祭祀。但无论是战俘还是牺牲,都是先杀死之后再处理的。这种把人活烤,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一直没说话的武成王黄飞虎都看不下去了,开口替梅伯求情。

帝辛倒是给了他面子,但炮烙之刑何等残酷?梅伯四肢胸腹都已经烧焦,眼见是活不成了。

为了减轻他的痛苦,黄飞虎只得拔剑送了他一程。

如此惨烈之事,前所未有,朝野哗然。

消息传到后宫,妲己自然得意。姜王后胆寒之余,也觉得对付苏妃的机会来了。

——帝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昏庸的?

什么,女娲宫?

那不算!

大王一直聪明果决,是从苏护之女入宫之后,才开始沉迷美色,耽于声乐享乐的。如今又在前朝残害忠良,必然是受苏妃蛊惑!

打听到帝辛又去了寿仙宫,姜王后带着全副仪仗,气势汹汹就赶了过去。

彼时帝辛正在看妲己跳舞,听说王后来了,立刻就让妲己带着人出去迎接。

等姜王后进来之后,她和帝辛一起坐着,妲己站在一旁伺候。见她脸色不好,帝辛还让宫娥奏乐,命妲己起舞,等王后一同欣赏。

这时候的帝辛,对自己的发妻还是十分敬重的。他是宠爱妲己,可此时的妲己在他眼中,就是个珍贵的宠物,哪里比得上王后?

奈何此时的姜王后,一心想着打压妲己,最好能让她失宠,根本没注意帝辛对两人的态度。

或许她也不是没注意,而是觉得帝辛之所以更敬重她,是因为她膝下有两个儿子。若是他日苏妃有子,这份看重很可能就会转移。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苏妃压下去才是正经。

于是,任由妲己起舞如天魔缭乱,姜王后眼观鼻鼻观心,挨着下巴看都不看一眼。

等歌歇舞毕,帝辛想和她讨论一番这歌舞的妙处,姜王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义正辞严的谏言,指责他不该沉迷美色,更不该杀戮忠臣。

说完这些,她根本不给帝辛说话的机会,带着全副仪仗浩浩荡荡就走了。

帝辛气得浑身发抖,酒意上头,恨声道:“这贱妇素来与寡人不是一条心,早晚要把她用金瓜击死,以泄我心头之恨!”

妲己在一旁劝道:“大王息怒,那毕竟是王后,进谏君王是她的职责。”

这话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只因到了这个时候,妲己也反应了过来,前朝后宫本是一体。她想要扰乱朝纲,顺利完成圣人的指示,只往前朝使劲还不够,后宫的业绩也得刷上去。

——这姜王后实在可恨,我从来没得罪过她,她却偏要来和我过不去。既然如此,就从她开始吧。

九尾狐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对付姜王后,立刻就和贴身宫娥鲧捐想法子。

鲧捐给她出主意:“娘娘,您是费仲和尤浑两位举荐入宫的。他们二位因为举荐了娘娘,从中大夫升到了上大夫。若是娘娘好了,他们自然得好处。若是娘娘失势,他们也好不了。王后娘家势大,不好对付,不如请他二人帮忙?”

妲己听后,觉得有理,便让鲧捐出宫去找费仲。

说来也是巧,费仲府中有个奴隶,全家都在东伯侯姜桓楚那里获罪,一家子都死得挺惨,唯独他自毁容颜逃了出来。

费仲找到他,说是要给东伯候添堵。对方一直想着给家人报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怀里揣着一封姜桓楚和姜王后里应外合造反的绢帛,那人就去刺杀帝辛了。

刺杀自然是不成的,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刺杀,而是被帝辛的甲士杀死,让帝辛得到他怀中那张绢帛。

帝辛大怒,命人把姜王后收压,交给了黄妃审问。

哈,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黄妃直接玩了把大的,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姜王后和殷郊、殷洪两个王子一网打尽!

放眼整个后宫,要姜王后没了,还有谁比她更配入主中宫?

于是,她一面在审问时,用言语诱导姜王后,一面把消息刚给了殷郊、殷洪两位王子。

她借着审问之便,在姜后与帝辛面前两套说辞,巧妙地激怒帝辛,剜去了王后一目。然后,再把这个消息传给两位王子。

两位王子年纪还小,骤然听闻母亲犯了大罪,本就六神无主。还没想出法子来,就听到母亲被剜去一目。

这时候,身边的人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去求见大王,力陈王后

贤良,请大王明察秋毫。

乍一听这真是个好法子,奈何此时帝辛正在气头上。两位王子本就觉得自己母亲是冤枉的,又得了身边人两句挑拨,更觉得是帝辛有了新欢就忘了与发妻的情分,语气很冲,气势汹汹地像是问罪。

帝辛刚在王后那里受了气,又被两个儿子排喧了一顿,顿时气的眼胀头晕,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两位王子一见父亲如此,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吓得六神无主,殷郊拉着弟弟就跑。

两人先是跑到了黄妃那里,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说是黄妃让奉命审理姜后,此时不便见两位王子。

他们又跑到了杨妃那里,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就有宫中甲士找到了这里,说是两位王子忤逆,奉大王之命前来捉拿。

杨妃眼皮子一跳,意识到坏了,自己卷进了姜后与黄妃的争斗中了。

若说杨妃为何一口咬定是姜后与黄妃之争,反将风头正盛的苏妃排除在外?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守卫后宫的甲士,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黄飞虎的旧部。这些人纵然不肯听命于黄妃,也会替黄妃行方便。

杨家可没那么大的势力,不管是姜王后还是黄妃,她都碰不起。

喝走了甲士之后,杨妃对两位王子说:“在后宫躲藏不是长久之法,两位王子若想自证清白,救出王后,须得找前朝忠臣。”

哄着两位王子从后门出去,杨妃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不能心怀侥幸。为了不牵连家里,她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这个时候,王后为了不背负罪名连累两个儿子,自尽以证清白。

就在黄妃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却不想苏妲己不但后来居上,还根本就没准备放过她。

等到太师闻仲班师回朝,姜后、杨妃、黄妃都已死绝,黄飞虎也叛逃了。

老太师是一脑袋的问号,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颇有明君之姿的弟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真是大商气数已尽,明君也要变成昏君吗?

但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帝辛就告诉他,周国姬昌反了,然后就把平叛的事全权托付给了他。

闻仲:“???”

——不是,老夫教你那么多年,文的武的都教过,但就是不记得教过你摆烂呀。

帝辛:“太师,当务之急,是平定西岐叛乱呀!太师也知道,姬周反心非止一代,只是朝歌日渐衰弱,无力征讨,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既然太师还朝,还能任他们嚣张吗?”

闻仲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大王好自为之吧!”当即甩袖而去。

妲己从后殿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依偎在帝辛身上,娇滴滴地问:“大王,太师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方才闻仲一入殿,躲在后殿的妲己就觉得双腿发软。那种威势,绝对不是朝堂上那些所谓的忠臣、直臣能比的。

帝辛目光幽幽,直愣愣地盯着闻仲离去的方向,忽而一笑,搂住妲己的纤腰:“美人放心,太师分得清轻重缓急。”

果然,没过多久,崇侯虎便奉命接受鸡鸣关。

第158章 哪吒:我长得像谁?

再说西岐这边,崇侯虎的到来,让原本连战连胜带来的高昂士气很快降到了冰点。

先前那两位将领,无论是名气还是势力,都远不能与崇侯虎相提并论。

——他们只是朝歌之臣,朝歌势弱天下皆知,除了正统的名分几乎一无所有。而这个时代,“正统”这两个字还不怎么值钱,因此西岐这边根本不觉得朝歌有什么威胁。

但崇侯虎不一样,他是北伯侯。

崇侯虎的到来,说明北伯侯仍旧肯替大商尽忠,西岐要面对的压力,就不止是虚弱的朝歌和骑墙观望的各路诸侯,而是整个北方势力。

虽然四大方伯里,北伯侯的势力不算第一,甚至不算第二。但方伯统领许多小诸侯,他们说一句话,对那些小诸侯来说,比帝辛这个共主都管用。

所以,对姬周来说,忠于朝歌的北伯侯必须死!

此时西伯侯姬昌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西周与朝歌的恩怨由来已久,很长一段时间,双方的状态都是麻杆打狼——两头都怕。朝歌不想把姬周逼反,西岐也不想在万事未备时和殷商硬碰硬。

先王帝乙在时,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姬昌,按理说共主之妹下嫁,姬昌的正室该自请下堂。但西岐这边就是不,仍旧奉大姒为正室,殷商正牌的公主,反而成了侧室。

这口气帝乙忍了,年少气盛的帝辛却一直记在心里。等到帝辛上台,就用祭祀做借口,把姬昌留在了朝歌。

索性那个时候帝辛还有意学武丁中兴,明白姬昌不能杀,便只是把他囚禁住,禁止他与外界接触。

后来,姬昌长子姬考入朝歌,殷商与姬周双方非常默契,用姬考代替姬昌做了祭品,把姬昌放了回去,算是全了双方的颜面。

姬昌年纪本来就大了,又被囚禁多年,回到西岐之后,撑着一口气手把手教导次子姬发,盼望姬发能早日独当一面。

等到申公豹和姜子牙到来,并迅速展现了自己的才华。姬昌意识到,有这两位辅佐,哪怕姬发不能完成数代先祖的夙愿,也能保住姬周现有的基业.

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松,他的身体立刻就不行了。

认真论起来,崇侯虎的到来,让姬昌那口气重新提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姬昌的救命良药了。

等到姜子牙领兵杀了崇侯虎,被折腾了几回的姬昌就彻底不行了。

姬发灵前即位,为自己的父亲上谥号“文王”,彻底和朝歌撕破了脸,把商王最后一脸尊严踩到了脚下。

但这些和哪吒的关系不大,如今他主要干的是帮姜子牙练兵的差事。偶尔商朝那边派了奇人异士前来讨伐,他就再把“先锋官”道职位捡起来,带着小伙伴黄天化一起去战场上浪一圈。

大部分时候,他都很闲。

那么,哪吒闲暇时候,都干什么呢?

——给扶荔发信息,和扶荔打视频。

次数多了之后,哪吒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一个让他很不高兴的规律。

——分明是一样的话术,一样的语气,打视频的时候,扶荔总会心疼他,次次都妥协。可等到短信联系时,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刚开始他不信邪,连着试了好几次,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对扶荔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所以,他长得像谁呢?

哪吒摸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来,猛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有人笑道:“哪吒,你发什么呆呢?”

哪吒扭头一看,原来是黄天化,顿时便没好气道:“亏我有什么好事都带上你,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黄天化一点不见外,纵身一跃就坐在了他身侧,托着下巴歪头问他,“我是认真问你呢,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两只眼睛直愣愣的,半天也不动一下。怪吓人的。”

哪吒沉吟了片刻,忽然正襟危坐,让黄天化站到他面前去。黄天化虽然不明所以,但为了替他解忧,还是照做了。

“行了,我已经站好了,你到底要干嘛呀?奇奇怪怪的。”

黄天化性子直,脑子也不爱拐弯。特别是对熟悉亲近的人,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今天的哪吒奇奇怪怪的,有点神经质。

哪吒一本正经地问:“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啊?”黄天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忙伸手去摸他额头,“不是,这也没发烧呀。你这真抽风了?”

哪吒“啪”的一声把他爪子打下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找你不靠谱。”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你这是去哪儿啊?”黄天化蹦蹦跳跳跟了上去,非要和哪吒并排走。哪吒虽然满脸嫌弃,却没认真要甩开他。

黄天化跟着哪吒走了半天,见他只是一谓走,也不说要去哪儿,就有些不耐烦了,再三追问:“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咱就不能用个遁术?就这么靠两条腿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哪吒猛然停住了脚步,黄天化一个急刹车,还是走过了几步,又大步退了回来,等哪吒给他一个答案。

“没想去哪儿,就是心里烦,随便走走。”

黄天化:“……那你现在还烦吗?咱们还走吗?”

三番五次的,哪吒给他弄得没了脾气,好笑道:“我心里烦,又不是你心里烦。我只管走我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黄天化理直气壮:“咱俩可是好兄弟,你不高兴我当然得陪着你,万一你出事了呢?”

哪吒嘴硬道:“我能出什么事?”心里却很感动。

不远处就是一条洁净的小溪,两人干脆走过去,在西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哪吒盯着溪水里的游鱼发呆,黄天化就在一旁自

顾自地说话。

在他的话题里,提到最多的就是自己师傅,其次才是多年未见的父母。

“前几年爹娘写了信,说是又给我添了个弟弟,仔细算算,我三弟今年也有七八岁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就在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两人几乎同时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点开消息界面,寻找自己特设提示音的那个人。

但哪吒失望了,扶荔并没有给他发消息。

黄天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高兴地对哪吒说:“哪吒,哪吒,我师傅又给我收了个师弟,等我有空回去看看。反正这两天又用不着咱们,不如你陪我回去看看吧。”

“回去看看?”哪吒一愣,只觉得豁然开朗,“是呀,她不肯来见我,我可以回去见她呀!”

想到这些日子的纠结,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牛角尖到底有什么好钻的?我怎么就忽然钻进牛角尖里了?

“好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还用力拍了拍黄天化的肩膀,踩着风火轮就往大营飞去。

“诶?”黄天化尔康手,“你这是要去哪儿?”

哪吒的声音远远传来:“找姜师弟请个假,去办点私事。”

黄天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门:“对哦,这是在军中,不能随意来去,还得找姜师兄请假。”

姜子牙正在写作战计划,他们杀死了崇侯虎,下一个从朝歌来的,很可能就是闻太师。

除此之外,一个方伯的死,也让殷商那边的守将兔死狐悲,很可能会生出同仇敌忾之心。这也是需要注意的,都得提前做准备。

先找过来的自然是哪吒,他跟姜子牙说要请两天假,处理一些私事。姜子牙答应了,只让他时刻注意手机消息,若是闻仲提前到了,他的假期也得提前结束。

“那是自然,姜师弟放心。”哪吒爽快地答应了,临走之时忽然问道,“我长得像谁?”

姜子牙疑惑地看着他,见他神情固执,仿佛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便迟疑道:“像令尊?或者更像令堂?你两位兄长我没见过,不知道和他们像不像。”

哪吒不知道他是反应太快,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好笑了笑,说:“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两个哥哥也要来了。”说完便走出了营帐。

姜子牙目送他离去,立刻拿出手机给扶荔发消息,把哪吒方才的异常言行报了过去。

那边的扶荔迟疑了很久,才回他: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她这样说,姜子牙就放心了。

如今文王崩逝,姬发继位,自号武王。

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尊号,推翻夏后氏,打下殷商基业的商汤,当年的尊号也是武王。

新旧两代君主的过渡,伴随着的不只是最高权柄的交接,往往还有各级官员的重新洗牌。

文王留下的重臣,武王当然要依仗,心里却未必爱用。

自大哥姬考入朝歌后,姬发就知道姬周的大业将来会落在自己头上,这几年也初步建立了自己的班底。

那些从一开始就追随姬发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一直屈居老臣之下?姬发私心里,当然更愿意自己的心腹占据要职。

这个时候,要经受最大考验的,就是文官之首申公豹。他得平衡双方的势力,把所有的力量都扭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好在他们叔侄来得比较晚,既是文王发掘的人才,又不算文王的心腹。

文王活着的时候,他们的位置稍显尴尬。如今文王死了,两边都沾点的他们,倒是成了现成的粘合剂。

姜子牙暗中观望,见申公豹干得不错,就没插手政事,专心应对即将到来的又一场大战。

第159章 哪吒入蜀

再说哪吒离开周营之后,本想问问扶荔在何处,信息都已编辑好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他还是心气不顺,想在去见扶荔之前,弄清楚自己这张脸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左思右想,转道去了乾元山。师傅最疼爱他,只要他软磨硬泡,没有问不出来的。

只是不巧,太乙真人并不在山上,紫芸又常年在蓬莱,整个玉泉山只有几个水火童子看守山门,喂养坐骑。

“师傅到哪里去了?”哪吒拉住一个水火童子问。

那童子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老爷从来不说这些,我们也不敢问。”

见哪吒脸色不好,那童子给他指了一条路:“老爷这次出门,骑的是仙鹤,把九灵元圣留下的。师兄不如去问问他,说不定他就知道呢。”

九灵元圣是一只九头狮子,乃是太乙真人的爱宠之一,平常都是养着,很少真让他干坐骑的活。

哪吒跑到后山,九灵元圣正在草地上扑蝴蝶。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伸着前爪,目标是不远处野花上趴着的一只巴掌大的白玉蝴蝶。

他没用法力,那蝴蝶也很机警,在他即将扑上去的一瞬间,扑闪着翅膀跑掉了。

九灵元圣用力过猛,他又头重脚轻,咕噜噜往前滚了好几圈,干脆一撒蹄子躺了下来,短鞭似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九颗脑袋各有方向,这个说抓左边那只黑蝴蝶,那个说抓右边那个蓝蝴蝶……

“元圣儿!”哪吒喊了一声,他咕噜一声就站了起来,撒开蹄子欢快地跑过去,蹭着哪吒,要哪吒陪他一起玩。

哪吒把他九个脑袋挨个呼噜了一遍,笑道:“我今天有事,以后再玩。我且问你,师傅到哪里去了?”

“老爷呀?”九灵元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每年这个时候,老爷都会到蜀国都城去。那里给他建了庙宇,百姓供奉又虔诚,他每年总要在那里住几个月。”

哪吒暗道:果然问他有门。

“谢了啊,下回再来找你玩。”哪吒对他挥了挥手,就踩着风火轮飞走了。

=====

虽然玉泉山就在蜀地,哪吒却是第一次来纯粹属于蜀国的地界。对于凡人的政权,他更熟悉的是中原那一套。

虽然从数百年前起,中原和蜀中的联系并没有中断。但真正踩到这片土地上,哪吒才猛然意识到:这里和中原虽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却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百姓精气神都和中原不一样,就算是弯着腰在地里劳作的奴隶,也不像中原那般枯瘦麻木。

有个十岁出头的男孩,一手提着瓦罐,一手提着篮子,停在田埂上大声呼喊爹娘。

正在拔草的一对男女擦着汗走过来,问儿子有没有吃饭。

那男孩说:“来之前大父已经让我和姐姐吃过了,姐姐要参加科举,吃完饭就去温习功课,大父就叫我给爹娘送饭。”

哪吒这才意识到,只怕在田里劳作的不是奴隶,而是有户籍、有产业的良民。

他听过“科举”,知道是蜀中的官员选拔制度。据母亲殷华所说,科举制度比中原的世卿世禄制先进多了,只可惜中原各诸侯势力盘根错,想推广科举制度难上加难。

母亲还说过什么来着?

哦,对了,蜀中没有奴隶,除了为官做吏的,就是平民百姓。达官显贵也不能随便杀人,因为良民是受律法保护的。

哪吒站在不远处,看着两口子吃完了饭,才上前攀谈。

从攀谈中哪吒得知,原来如今的蜀中和圣王在时又不一样。除了像他们家一样有产业的自耕农之外,还多了一个阶层,叫佃户。

佃户也是平民,却因种种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只能租种地主家里的田地为生。

好在当今大王贤明,登基之后便大肆整顿吏治,地主们不敢过分,只要五成租子。

“五成?这还不过分?”哪吒又是吃惊又是愤怒,觉得那些地主实在是太过分了。

女主人道:“五成不算多了,只要交了这五成的租子,赋税都不必再操心,都有地主来管。”语气

里竟含着几分羡慕。

哪吒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地主会不会和收税的官吏勾结,逃避赋税?他们若是逃了,该他们的那份不就得平摊到你们这些自耕农头上?”

女主人脸色一变,赶紧朝他摆手:“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只看她的反应,哪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推测半点不错。

他不禁冷笑道:“大王贤明时整顿吏治,佃户们只需要交这五层租子。若是遇上个昏庸的王,只怕除了交这五成租子之外,还得担负各项赋税吧?”

更可恨的是,纵然佃户们把赋税承担了,也只会落到地主和贪官污吏的荷包里,自耕农的倒霉始终如一。

长此以往,自耕农就不得不把土地卖掉,来躲避钝刀子割肉一样的赋税。土地更加集中,国家能收到的钱却更少……

扶荔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立刻融会贯通,哪吒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先前听他议论地主,女主人大惊失色。如今听他议论君王,对方倒是不惊慌了,叹气道:“明眼人都知道的事。这世道就这样,日子慢慢过呗,至少比中原强多了。”

哪吒哑然,这话还真无法反驳。

这些人如果到了中原,没有高贵的血脉传承,只怕很快就要沦为奴隶。别说五成的租子了,只怕日日劳作,却连饭都吃不饱。

双方分别时,夫妻两个提醒他,越往中心走越繁华,大人物就越多,他容貌出众,又是一个孤身男子,最好把脸遮一遮。

哪吒笑道:“怎么,还有人敢强抢民男不成?”

=====

他只道自己是开个玩笑,却不想真的会遇见强抢民男的事。

那日他到了一个格外繁华的城池,就按照习惯,跑到当地最大的酒楼去打听消息。

哪知道刚坐下没多久,就来了一群身姿矫健的女子。其中一个指着他说:“老大你看,就是这个,长得俊吧?”

为首那个盯着他看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比先前那几个强多了。把这个献上去,君侯必有重赏。”

本来哪吒准备打她们一顿走人,听见“先前那几个”,“君侯”等语,就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先前被抢走的几个还活着,他就顺手把人救出来,大小也算是件功德。

于是,双方发生了冲突,哪吒假意不敌,被她们抓了回去。

或许是他长得好看,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的屋子里。等到第二天早上,还有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在两个白净男仆的带领下来见他。

那女子绕着他转了两三圈,又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问他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的。

哪吒说自己是从中原来的,来蜀中长见识的。

听了这话,那女子眼中的警惕明显少了些,用诱惑的语气说要送他一场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哪吒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什么荣华富贵?”

那女子道:“大王登基方三载,后宫空虚,膝下无子,各地官员都有意送美人入宫。可不就是一场天大的富贵吗?”

哪吒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只是问道:“除我之外,你还准备了几个人?”

那女子道:“加上你一共五个。”

哪吒又问:“这里是你的封地?”

“果然是中原来的,不懂我们蜀中的规矩。”那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你有所不知,我们蜀中的爵位和中原不同,只有食邑,没有封地这一说。

我这个丹阳侯之所以不在都城,是被大王看重,委派到此地来做郡守,整顿吏治的。”

她又打量了哪吒一番,笑问道:“看你衣着谈吐都不俗,面色白皙红润,身量也高,在中原应该是贵族之后吧?”

哪吒想了想,他母亲是殷商宗女,还是陈塘关的守将,他还真算得上是贵族之后,便点了点头。

丹阳侯嗤笑了一声,说:“想来也是。你们中原除了贵族,能吃饱饭的有几个?更别说养得白白净净了。

相信我,就算你是中原的大贵族,我蜀中物产之丰富,美食之多样,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只要你能被大王选中,荣华富贵绝非中原可比。”

她言语间,对中原很是看不上。

哪吒故意杠她:“但中原贵族有封地,封地之内都是自己做主,你就不羡慕?”

丹阳侯冷笑道:“那是乱国之源,有何可羡慕之处?”

听了这一句话,哪吒才真正把中原贵族和蜀中官员彻底区分开来。

那不仅是地域的差别,更是认知的差异。

哪吒:“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那四个人,都自愿入宫吗?”

“当然了。”丹阳侯道,“我向他们承诺了,只要愿意入宫,就会给他们家人一笔钱。以当地的物价,那笔钱足够买上几十亩地,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

哪吒听了,救人的心思立刻淡了。

他觉得这丹阳侯也不算太坏,便决定给她个机会,又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你会放我走吗?”

“不愿意?”丹阳侯愣了一下,“不愿意你跟着她们回来干什么?”

哪吒冷笑道:“如果我说,我是被他们抢过来的,你信吗?”

丹阳侯面色一变,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她大步走到门口,猛然拉开门,对心腹道:“你去查一查,选人的那几个,到底是怎么选的?不是说了要自愿吗?

弄个不情不愿的送到宫里去,人家随便吹吹枕头风,我就要有大麻烦。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第160章 哪吒:灵珠子是谁?

心腹离去之后,丹阳侯对哪吒说:“此事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也有我失察之罪,下官在此向郎君赔礼了。”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哪吒没有计较的心思,便摆了摆手:“无妨,不知者不罪。”

丹阳侯却道:“话虽如此,给郎君造成的麻烦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郎君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开口,只要是下官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吝啬。”

她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达了道歉的诚意,也暗暗警告哪吒:不要得寸进尺,提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

哪吒眉毛一挑,刚想说“不必了”,却忽然想起刚入蜀中时见到的那一家三口,不由心中一动。

“君侯既然是奉王命来整顿吏治的,不知要从哪里开始呢?”

丹阳侯下意识地皱眉,对他一介未婚男子谈论政事有些隐隐的不满。但又想到他是中原来的,那边素来倒反天罡,男子地位竟然比女子还高,封爵做官的也大多都是男人,也就释然了。

她谦虚地问:“郎君自中原而来,能走到这里,想来对蜀中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对于整顿吏治之事,不知郎君有何教我?”

哪吒在政治上就是个只有理论、没有实操的小白,秉承着“守拙”的原则,当然不会给她瞎出主意。

他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说:“君侯言重了,小子只是跟着家中长辈做了个没实权的武官,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哪里敢在君侯面前托大?只是来的路上听闻一件事,说给君侯斟酌一二。”

而后,他就把从那对夫妻那里得来的消息,和遇到那对夫妻之后,一路上着重注意的这一类消息,全都说给了丹阳侯。

丹阳侯越听,脸色就越沉。末了,冷笑道:“这些人就是仗着天高君王远,便不把国家律令放在眼里。当今大王聪明果敢,更重要的是年轻,不怕掀了摊子没机会收拾残局。”

寥寥数语,就透露出蜀中将有大动荡。哪吒有些心惊,但想到一路上见到的那些佃户和自耕农们,他又觉得十分痛快。

——也不知道姬周夺得天下之后,会不会学习蜀中的先进制度?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从丹阳侯这里得知,蜀王已经

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把蜀中的天翻过来,哪吒就放了心,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准备耽搁在打探消息上了,直接到锦官城去。

“既然君侯心中有数,小子便不多打扰,就此告辞了。”说完就要走。

丹阳侯忙道:“郎君莫急,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本是要补偿郎君,却不想又呈了郎君的情,实在惭愧!”

“不必如此。”哪吒笑道,“只要君侯初心不改,还蜀中百姓一片朗朗乾坤,就当是报答我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院子里,又说了句“告辞”,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丹阳侯大吃一惊,忙跑到院子里张望了一番,又跑回屋子里,见茶壶、坐具、床榻等都有用过的痕迹,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遇仙了!

她一叠声吩咐仆人,赶紧准备祭品,她要去城中的财神庙和工神庙祭拜一番,感谢神仙指点之恩。

是的,她已经把这个偶然事件,当成了神仙看她心诚,特地下凡来指点她的。

什么,你说神仙根本没给半个有用的策略?

有神仙明确表态支持大王整顿吏治,这还不够吗?

她本就有一番抱负想要施展,如今更加坚定跟随大王的脚步走下去,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退缩!

第二天一早,她命家人用车推着祭品,先祭拜了财神庙,又去祭拜工神庙。在和庙祝攀谈的过程中,她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神像,就愣住了。

只见神龛之内,工神太乙真人端坐其间,左右各有一辅神,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蜀中以左为尊,按理说这男女辅神该是女神在左,男神在右。但工神这两位,却是男在左,女在右。

至于原因也很现实,那男神乃是蜀中圣王的王后,女神是辅佐圣王的工部侍郎。君臣有别,自然不好以臣犯君。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男神的面容,丹阳侯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就是昨天指点我那个神仙吗?

再想到自幼听到的传闻:每年三到七月,是工神坐镇庙宇之时。如今正当时,由不得她不联想。

于是,哪吒前脚刚进锦官城,后脚风一般的消息就追了过去。

——丹阳侯忠于职守,得工神大弟子灵珠子现身指点迷津。

哪吒:???灵珠子?灵珠子是谁?

他直奔工神庙,一眼看见神龛左侧的灵珠子塑像。

该说不愧是工神庙,虽是泥塑的神像,也是栩栩如生。左侧那男性辅神,发型和衣着虽和他天差地别,但面容却手机里的一个功能——复制粘贴。

相比之下,哪吒庙里那个专门给他塑造的神像,反而差了点儿意思。

他不顾庙祝的阻拦,心念一动便直接进了后殿,太乙真人正盘坐在云床上看信徒们的祈愿,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你来了?”

仿佛是早有所料。

哪吒心中越发狐疑,问道:“师傅,你知道我要来?”

太乙真人看完了一条,一边收拾纸张,一边抬起头来笑了笑:“子牙说你请了假,扶荔又说你没去找她,那自然是要来找我了。”

他摸出手机,调出和姜子牙的聊天界面怼到他面前:“你不是说请两天假吗?这都几天了?子牙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哪吒不由讪讪:“来的路上遇到点事,就耽搁了两三天。”随即又疑惑道,“我们俩也加了联系方式,他怎么不找我呀?”

太乙真人淡淡道:“哦,是我让他没事先别找你的。咱们师徒也好久没见了,好歹得见一面吧?”

哪吒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忽然问道:“老师,灵珠子是谁?”

“灵珠子不就是你吗?”太乙真人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前世就是灵珠子,日后时机一到,前世的记忆也会回来。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哪吒抬手摸了摸眉间,又问道:“姐姐……我是说扶荔,她和灵珠子认识吗?”

太乙真人似笑非笑:“你说呢?”

哪吒沉默半晌,唇角勾起几分自嘲:“那自然是认识的。若非是旧相识,又何必管他的转世之身如何?”

他们家那个女医者,出自蜀中医药世家。从前没在意,如今仔细想想,只怕就是扶荔弄过去的。

还没出生就开始布局,出生不久又亲自下场,生怕他成长过程中出半点意外。

原本扶荔肯为他花这么多心思,他是该心花怒放的。可只要想到对方之所以有这般用心,并不是因为哪吒,而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的前世,他就实在高兴不起来。

“师傅,那个灵珠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乙真人好笑道:“什么叫那个灵珠子?那是你的前世,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哪吒鼓着脸颊,气呼呼地不说话。

——什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转世之后就是我。

还有一点让他尤为在意:如果不是灵珠子的转世之身,扶荔还会对他百般呵护,处处忍让吗?

哼,肯定不会!

——看不看得见灵珠子这张脸,她待我完全就是两种态度。如果我不是灵珠子的转世,哪怕有幸和她相识,也只能做点头之交。

太乙真人看出他心态不对,劝道:“灵珠子是你的前世,你是灵珠子的后世,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有前人遗泽在,你好好享受就是了,何必管那么多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如果让他劝别人,哪吒比太乙真人更会说。可事情是落在他自己头上,别人再怎么劝也都无济于事。

他不想再和师傅继续这个话题,便胡乱点了点头,又问了些扶荔和灵珠子的事。

“原来蜀中官员百姓们念念不忘的圣王,就是她呀!”哪吒觉得惊喜,忍不住惊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得知圣王后就是灵珠子时,他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阴不阳道:“能跟王后共用一张

脸,当真是荣幸之至!”

太乙真人翻了个白眼,低头整理写着信徒祈愿的白纸,全当没听见。

灵珠子那么刚直的人,怎么投个胎、转个世,就变成这样了?

这差别也太大了!

见师傅不搭理自己,哪吒就知道他是有些烦了,连忙笑嘻嘻地凑过去帮忙,甜言蜜语不要钱似地往外洒。

“师傅,徒儿来帮您。您是不知道,徒儿自入蜀中,一路行来,到处都是您的信徒。只要人群里有人起了话头,对您都是一片夸赞之声。师傅,您以前也太低调了,这些事徒儿都不知道。”

太乙真人顺利被他钓成了翘嘴,咳嗽了一声说:“这些都是小事,算不了什么,也值得到处宣扬?”

哪吒道:“那是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咱们三教多少门人?整个洪荒的炼气士又有多少?但在德行和威望上能与您相提并论的,怕是连一掌之数都没有。”

太乙真人:“低调,低调。”

哪吒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您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百姓们对您的爱戴,都是潜移默化、发自内心的。”

继钓成翘嘴之后,哪吒又把自家老师哄成了胎盘

然后,就开始询问扶荔和灵珠子的相处日常

——我倒是要看看,这灵珠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能叫姐姐念念不忘,连转世之身都能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