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看了看六道骸手里闪闪发光的三叉戟,也觉得骸动手的话能更快一点。
他不擅长这样的精细活儿,说不定就把哪个重要芯片一块烧坏了。六道骸则完全相反,人家玩的就是人体这种精密组织。无非就是把人体神经换成导线和芯片,应该也不差。
警报声很快吸引来两个巡逻,不过没有带什么重型武器,纲吉两个劈颈将二人掀翻在地。
夜晚的回廊黑洞洞的,只有尽头的箭头标识幽幽发着绿光。
“好了,走!”六道骸一把将最后的熔断丝扯掉。
“等等!”纲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骷髅头的火机。
这是他从狱寺隼人那里借来的。
“你要把这里烧了?”
“人体实验、违禁药物、这种地方不烧,难道还留着它祸害别人吗?”
他返回办公室,拾起一张纸点燃,然后扔进书柜的文件堆里,看火光摇曳着吞噬起周围的一切。
六道骸和梦野久作站在屋外,静静地等着他做完一切。
“走吧!”纲吉从屋里跑出来,还拽出来两个昏迷的巡逻,“把他们也带上!”
六道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谁管他们?不是屠夫就是屠夫帮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直接拉去火葬场都便宜他们了。”
“要是违法犯罪,那就应该是法律惩罚他们。”
“夜闯禁区还放火烧酒吧,头等恐怖分子都合格了,到现在说这些?”六道骸哼笑一声,却还是帮忙用幻术把两个人罩起来,“走吧。普通的火烧不到这两个人,总满意了吧?”
“这分明是两码事。”纲吉分辩,“这么多研究、材料和货物,卡尔德隆才不会轻易放弃这片据点,还是烧了更直接。”
“哦呀,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逃不出去呢?”
话音落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来。纲吉猛地停下来。
一支全副武装的巡逻小队出现在走廊尽头。
“啊呀,看来运气不太好呢。”六道骸语气悠然,手上的戒指悄然变化成战斗形态。
“不,等等!”
纲吉一把抓住六道骸的手腕。
虽然彭格列和卡尔德隆的关系不和,但显然还没有撕破脸。要是他们身份暴露,难免会成为战争导火索。
无论如何不能让骸用彭格列戒指战斗。考虑到骸和库洛姆的特殊关系,最好连参与都不要。
六道骸明白了纲吉的意思,评估了一下对方战力,又恢复成平时悠闲的神态。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最近有什么长进吧,沢田纲吉。”
这段日子训练的成效如立竿见影。无数个微动作在纲吉眼睛中映照出来,然后被分解,就像是看电影时通过镜头预知到后面的剧情。
刀刃在他眼中闪过,枪声像是爆竹一样不间断。所有人动作却都如同慢镜头一样。
六道骸抱着臂,目光惬意又赞赏。梦野久作却忍不住,一咬下唇一个箭步蹿了出来。
立即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外表精致的漂亮孩子。
虽然说里世界不分年纪,甚至有些孩子比成年人更加可怕。但这小子身上没有训练过的痕迹,刚才也一直躲在后方,显然没什么战斗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打不过,小孩子总没问题吧?
“梦野!让开!”
梦野久作听到走廊前面沢田纲吉急促的叫喊声,那个人被几个人纠缠着脱不开身。他顿了一下,没有理会,抱紧了怀里的娃娃。
“你是想陪我玩吗?”
“陪你玩?”举起匕首的男人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梦野久作举起手臂挡在眼前,紧张地颤抖起来。
他依靠伤害发动异能力,却并不对疼痛免疫,只是时间久了更能忍罢了。
而且这一下要是扎偏了位置,恐怕就、恐怕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滚开!”
一声凛然的呵斥。
比阳光更加夺目璀璨的火焰出现在他面前。
棕发年轻人如同摩西分海般来到他面前,纷纷的子弹朝着这边射来,却不能伤害他们半分。灼烫的火焰融化了一切钢铁,被他握住的匕首也一点点弯曲,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融化成铁水。
梦野久作被火焰的亮度刺得有些发晕,抬头看向纲吉侧脸。他半垂着眼,露出的半张脸无悲无喜,原来水润的褐色眼眸被金红色取代,圣洁肃穆如同神明降世。
“欺负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你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纲吉声音冷淡,动作快得像是影子,一拳挥过去,将男人揍翻在地。
“火焰!居然是稀有的大空火焰!”巡逻队长声音尖锐起来,“啊哈!那只药剂果然没有白用。”
梦野这才看见他的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血痕。大概是刚才赶来的路上太过心急,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杀气,尖锐的恐惧爬上他的后颈,搅动着他的胃部。
梦野久作手指陷进娃娃中,忍住作呕的欲望回过身——那股杀意并不是针对他。
异色瞳口的男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一把三叉戟,声音轻柔森然。
“你们,给他用了什么?”
巨大的藤蔓凭空展开,卷起前排的巡逻的腰将他们扫出去。
“幻术师?”巡逻队长惊疑片刻,旋即又镇定下来,“不!不要紧!幻术师体术堪忧,没有其他人配合,在这么多热武器面前就是一击即碎的陶土娃娃。除非到了六道骸、viper那种级别的,否则绝不能走出去!”
“是吗?”六道骸轻声说道,“我最后问一遍。刚才那枚药剂,是什么东西?”
“是、是总部最新研发出来的,火焰抑制剂!可惜了,本来想用到彭格列大人物身上,居然先给你们用了。”
“火焰抑制剂?”
纲吉轻声重复道。他身上的火焰尽数消退,眼睛也重新恢复成了柔和的褐色。
他举起手掌,在眼前抓起又舒展开,除了没有火焰,其他似乎一切正常。
六道骸愣了几秒钟,忽然放声大笑。
“喂!你笑什么!”
“我笑你运气可真不错。”六道骸收起笑容,表情逐渐变得阴冷,“来吧,让他们瞧瞧你的能耐,沢田纲吉。”
第37章 来捉你回去 打架吗?我是专业的
没有火焰, 也没有匣兵器和其他热武器,只是速度和技巧,勾起脚尖踹飞左手边端起来兵器, 举起步枪冲着对方脑门劈下来,很快就将本来就不多的巡逻小队清扫一空。
——完全在意料之中。
六道骸抱着手臂,很难不生出一种优越的快感。
说他是最了解沢田纲吉也不为过。
多少年前他败落在沢田纲吉这个小鬼手上的时候, 就发现了这块被顽石包裹的璞玉。现在他的外表不再是灰扑扑的模样,只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炫耀。
六道骸相信其中有自己的功劳。
“走吧。”六道骸说。另一个主角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纲吉来到梦野久作面前,神色平静:
“我不是让你在安全的地方呆着吗?你刚刚在干什么?”
梦野久作还没被这么指责过,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就是有气也发不出来。纲吉叹了口气, 实在是觉得心累:“你如果死在这里,我这个带你过来的人,不就成了害人元凶了吗?你想让我良心也不得安宁吗?”
“可是我想帮你, 而且能帮得上你。”梦野久作茫然道,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知道我的能力,还不露出那种表情的人。”
也许不是第一个,但是他被关在禁闭室太久, 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和人正常交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反正印象里只有无穷无尽的禁闭和每天翻涌的对太宰治、港口黑手党的诅咒了。
“准确来说, 我还不了解你的能力,但能多少猜出来。是对伤害过你的人发起精神攻击对吗?”
联系到库洛姆的出现, 还有这个孩子见到他时做的一系列怪异的行为, 怎么能猜不到呢?
梦野飞速瞟了下他的神情,然后垂下头:“是的。”声音极低地补充了一句:“我的异能。”
“你出现在彭格列总部, 也是使用这个能力,让所有接触过你的人陷入疯狂对吗?”
梦野小声道:“对不起,我没法完全控制那个。”
“你真正对不起的是那些卫兵, 好在库洛姆赶到及时。”
六道骸挑起一遍眉毛:“天生拥有不能控制的精神系异能?真是不幸。如果没有那双讨厌的眼睛,我倒可以考虑收他为徒。”
“我的眼睛吗?”梦野对六道骸没什么好感,“这位叔叔你的发型才比较奇怪。”
你们两个谁都别说谁。
“不过你真的要带着这个小鬼?”六道骸哼了一声,“别管我没有提醒你,这小鬼的异能可不是开玩笑的,满足条件随时发动,那么多卫兵全部陷入狂化简直是个灾难。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让你们接触。”
梦野久作咬紧牙齿,几乎是仇恨地瞪视着六道骸。
“你看,还会咬人。”六道骸冷笑一声,“这种人带在身边,总有一天会被反噬的。”
“好了骸。”纲吉微微皱眉,“谁都没法选自己异能,你会诅咒我吗,梦野?”
梦野久作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有那些卫兵的诅咒,距离太远,都已经解除了。”
“不过他的异能确实是好用的武器。”六道骸说道,“如果不是来历不明,彭格列会很欢迎你这种毁灭性武器的。”
“不,六道骸!”纲吉微微皱眉,“梦野是个孩子,不是武器。”
“他有这种力量,就注定要背负这种悲惨命运。”六道骸堪称冷酷地道,“孩子?随随便便就能毁灭一个城市的,谁会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这种力量!”
梦野尖锐地叫道。他垂着头,眼泪成股顺着脸颊滑下来,仿佛这么多年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什么异能!”
——讨厌太宰治,讨厌森首领和一群黑手党干部,然而最讨厌那种大概还是那个诅咒的能力,讨厌得想死掉。
“为什么我要拥有这种受诅咒的能力?为什么这么残酷的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
——明明他也无法选择,却要遭受这一切。
“神明难道不是公平公正的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救救他?
良久,一声叹息。
纲吉抽出手帕擦去久作脸上的泪水,半蹲下来和他视线平齐。
“你知道吗,久作?每个人的幸运和灾难都是守恒的。”
“你的过去运气不太好,但并不是因为神明对你不公正。而是因为祂把所用的幸运都放在了你的后半生。”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质问过为什么总是我受欺负,为什么收到那种待遇。可是后来我有了工作、朋友,就像是前半生的幸运都挪到了后半生。”
一直温暖的手卡住他的脸颊,大拇指擦过他的脸颊,将狼狈的泪水抹去。
“所以你的未来也一定会是一片光明,要相信奇迹啊。”
梦野久作扑进那个年轻人怀中,嚎啕大哭。
*
梦野久作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即使在那种地方,他的异能力也过于危险且难以控制了。首领出于“危险性管理”的考量,将他长期监禁在最深的禁闭室中。
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从来只在横滨发展,偶尔也会接触到欧洲业务,但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会是太宰的计划吗?
连累他们来到意大利,又牵连到港口黑手党,这一趟旅途未免有点兴师动众了。
纲吉只能心中苦笑。
“久作应该不想回到港口黑手党了吧?”纲吉牵着小朋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在世的家人或者什么”
梦野久作摇摇头,沉默片刻终于抓紧他的手说出来:“我想——和阿纲哥待在一块。”
梦野久作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暗暗把对纲吉的称呼改成了阿纲哥。
“可是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纲吉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我先联系我的伙伴,看能不能和他们呆在一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等我安顿好了,如果你愿意,我的公寓还是能住得下另一个人的。”
梦野久作眼睛亮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还真是个合格保姆,你要领着这个小鬼一起过日子?”
纲吉没有理会六道骸冷嘲热讽,掏出手机拨出太宰治的号码。
然而还没拨通,纲吉忽然感觉一阵不妙,酒吧的破金属门被打开,随着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整条街满是穿着卡尔德隆家族制服的人,将这个酒吧一层层地围了起来。
“呃,看来状况不太好。”纲吉艰难道,将梦野久作往身后推了推。
六道骸脸色也沉下来。他看到好几个人佩戴者戒指和匣兵器——这不奇怪,卡尔德隆怎么说也是最近风头很盛的大家族。
看来对方调集了不少兵力,有了死气之火,战斗将会是完全不同级别的。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倒还可以,然而沢田纲吉现在还无法进入死气模式,况且还有那个小鬼
“等等,那是什么?”
一架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垂下来的软梯上,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黑发年轻人正悬挂在几十米高空,披在肩上的黑色制服猎猎生风。
“啧,来得也太快了。”六道骸语气很不痛快。
云雀从几十米高空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利落。锋利的拐子从袖子中甩出,瞬间击翻了一群人。
“云雀学长!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偷跑出了彭格列,我来捉你回去。”
“什么?!”
云雀恭弥嘴角上扬一点:“看来惹了不少人。你欠我一个人情,小动物。”
纲吉嘴角耷拉下来,暂时不愿意去想这份人情要怎么还。
忽然,云雀恭弥似乎感应到什么,下巴一抬,目光锐利地扫向六道骸所在位置。
纲吉看见自己视线里六道骸身形一闪,像是ppt切屏瞬间一样变幻成了库洛姆的形象。
对哦,六道骸和云雀学长似乎不对付。
原来这两个人切号这么快吗?那原来那些雾气啊、渐变效果都是什么?特效吗?
*
“怎么样,云雀,找到阿纲了吗?”
“沢田纲吉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回总部的路上。”
“辛苦你了。”
通讯器挂断,reborn对上狱寺隼人急切焦虑的脸。
“我弄丢了首领,我罪该万死!”银发男人低垂着头,用极其端正的士下座的姿态跪坐在地板上。
“这种事情早就该想到的。”reborn说道,“阿纲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想做的事情拼尽全力也要做成,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
“狱寺,F1区的入侵者到底是什么人?”
狱寺沉默片刻:“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
“据说是有精神系能力,凡是接触过他的人脸上都会被印上一个巴掌印,然后受到诅咒精神狂化。”
“听起来有点像是幻术呢。”山本武若有所思,“查到是哪个家族的人了吗?”
“情报局的人正在比对资料,但是我赶到的时候,入侵者已经不见了,正面接触过入侵者的基本都陷入了狂化状态,现在正在四处排查他的去向。”
“已经将他的毛发和血液信息送去了医疗室进行比对研究,另外检验科提取了他衣服和鞋子的浮尘,正在进行痕迹追踪。有几个醒来的卫兵现在正在安全管理部接受调查,根据他们的描述已经提取到了侧写分析。”
一个下属递上一份报告,首页就是监控设施拍到的入侵者的正脸图。
单看长相,那绝对是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孩子,眼睛明亮,笑容甜美。但是想到他所做的事情,就只会让人觉得脊背发毛了。
“他的眼睛——”山本武注意到他的瞳孔,“里面有不同的图案。”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六道骸——同样的异形瞳孔,同样的精神系攻击,甚至还都是笑意盈盈的愉悦犯。
“他对监控的敏感性很低。”reborn说道,“是没有经历过系统行的训练吗?”
可是什么家族会派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来,只是为了大闹一场呢?
“门卫顾问大人,各位守护者大人。检验科已经有结果了。”
会议室门被敲响,巴吉尔快步走进来,淡金色长发下的半张脸依然冷静,熟悉的人却知道这更像是急流上的冰层。
他身边一个女性下属站出来:
“检验科对入侵者鞋底浮沉追踪显示,入侵者沿着外围走了一段距离,顺着地下通风管道来到岚部基地车库,然后就消失了踪影。”
巴吉尔把话接过来:“我们对比了地下车库的录像,怀疑他上了沢田殿下的那辆车。”——
作者有话说:
“这种力量,我从来没有想要过。但是为什么这么残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身上!神明难道不是公平公正的吗?!”
“的确,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然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吧。
“——神明是存在的。但是,神明不爱你。”
出自文野原作台词。
小可怜久作,小小年纪就要经受此人生不幸,星星眼睛都哭成蛋花眼了。
作者超级喜欢风太叫“阿纲哥”的声音,也特别喜欢久作配音,两个人声音还有那么一丢丢像。
于是就让久作跟着风太叫了。这么可爱的声音就是要配上这么可爱的称呼啊(拍案)
第38章 秋后算账 偷溜出门的小兔回到彭格列,……
大型危机解决, 接下来就要解决小事情了。纲吉拿出通讯器联系太宰:
“喂,太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 梦野久作身体一僵,耳朵竖起来。
“有什么事吗?”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
“呃,你现在在哪里?”
“我?这个说来话长, 我现在正尼日利亚。”
“尼日利亚?”纲吉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太宰治要么是在横滨要么是在西西里,但是尼日利亚?
谁没事会跑去那个地方?
港口熙熙攘攘,到处是戴着草帽、穿着彩色短袖的黑人。他们看过来,舌头尖咕哩咕噜滚过听不懂的土话。太宰不开心地背过身子,捂住手机。
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太宰治这些日子辗转在横滨和西西里之间。有些事情非得他亲自来做不可。
行动已经很隐秘了,但还是被注意到了。再次踏上不勒斯机场时,他发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在暗处盯梢。
于是计划更改, 太宰选择了一艘偷渡的船只, 打算从苏伊士运河绕道到印度洋。本来计划很美好,谁知道半路遇见一帮劫匪,船只沿西非海岸被劫到了尼日利亚。
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这些说出来有点丢脸, 太宰治适当地留白了一些, 问道:“怎么,找我有事吗?”
既然太宰在遥远的尼日利亚, 纲吉就略去了梦野久作的事情, 转而问道:“那天那不勒斯的拍卖会上,是你们吗?”
那头轻笑一声:“你既然帮忙付了账单, 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已经不需要问了。
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太宰和敦君就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而其他人——
“乱步君、田中花袋先生也都在西西里,对吗?”
“bingo。”太宰拖着长腔, “猜猜还有谁,无偿竞猜哦。”
纲吉沉默了许久:“谢谢。太宰,还有大家。一直以来,我——”
“停停,这么说的话也太客气了。”太宰说道,“纲君只是被黑手党势力威胁恐吓的小可怜,而侦探社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对么?”
是这样吗?
一个被黑手党威胁恐吓的人,是不会和绑架他的人做朋友的。
“鼓舌摇唇之人。”云雀恭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冷哼一声,“无聊的把戏。”
太宰显然听到了这个评价,他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口头吃亏也不行,笑了一声:“语言从人的思想中分化出去,只会使用暴力的猛兽当然不会明白它的力量。”
云雀视线压过来,带着一股几乎将周围空气冻结起来的冷意:“那你最好有承受肉食猛兽怒火的觉悟。”
见这两个人隔着通讯器都能擦出火星,纲吉连忙手忙脚乱挂了通讯器。
“太宰有时候就是喜欢和人唱反调,但是没有冒犯的意思。”
纠结再三,纲吉还是替他说了句好话。然而下一刻针扎一样的视线就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在替他说话?”
云雀恭弥满脸写着不高兴。
好嘛,把人惹到了。纲吉缩了缩脖子,在嘴上拉了一下,示意自己再不说话了。
“你要把那个孩子送走?”云雀恭弥问道。
纲吉点了点头:“他原来的生活的环境不适合小朋友生长。”
“为什么不带回彭格列?那里应该不缺他一个位置。”
“毕竟制造了那么大的乱子,带去彭格列怎么想也不太适合。”
而且还有一点,就连他也只是暂时住在彭格列。哪天他离开,万一情况不妙需要隐藏行踪,难道还要带上一个孩子?
可是要是不带,难道要把梦野久作一个人留到黑手党基地?
不过这点说出来不太合适,纲吉就默默咽了回去。
云雀却不在意:“你以为黑手党是做什么的?温情脉脉过家家吗?打打杀杀是再再正常不过的事。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他有这种能力,就不会被拒之门外。”
纲吉卡了几秒:
“那就更不行了。”
港口黑手党不适合小孩子成长,所以送到西西里黑手党?
这是在讲什么笑话!
即使得不到足够的爱,至少不要在被当做道具的环境中长大。
云雀恭弥眼睛同样漆黑锋利,却不像是reborn那样深邃,如同据高临下蓄势待发的黑豹,他的眼睛更加冷冽、漠然,像一幅静物,让人想起带着寒意的山石。
“你想给他找个去处?恐怕很难。”云雀直接地说道,“在遇到这样的袭击后,彭格列一定会不惜全力寻找他。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啊!”纲吉才想到这一点。
好像是这样!
日子过得太舒心,他都忘了彭格列本质是什么了。
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依靠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强制手段维持控制。梦野这种无异于在彭格列脸上扇耳光的行为,于情于理都绝不会被容忍。
可是那要怎么办?
就他所知,彭格列势力遍布整个欧美,在亚洲如今也影响很深。说不定非洲也许会好一点?
难不成还真的要去尼日利亚跟太宰治作伴?
“除非一个地方。”
“什么?”
“风机财团。”云雀恭弥悠悠道,“在我的地盘上,可以保证彭格列得不到任何消息。”
云雀学长的地盘?
也是,云雀学长本身就是彭格列守护者,藏匿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那也太奇怪了。云雀学长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养孩子的人。
“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接受一个小孩。”
就在这时,电话声响起。
纲吉见到上面“reborn”的名字,不由咽了下口水。
“你在什么地方?”reborn的声音无悲无喜,一时听不出多少秋后算账的意思。
“在云雀学长的飞机上。”
“任务还算顺利?”他哼笑一声。
“还算是。”
“我听说你找了斯帕纳帮忙。”
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总部的消息都是这么快吗?“是的,有些事情请他帮了点忙。”
“斯帕纳可是顶级技术成员,平时很忙的。能把他从梦中叫醒也算是你的本事。”
纲吉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不是和他算账,那reborn打这个电话是干什么的?拉家常吗?
“库洛姆在你身边吗?”
“呃,你找库洛姆吗?我去叫她。”
“不。”那边笑了一声,“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库洛姆本来是追踪入侵者的,怎么会忽然和你离开?”
“大概是看我一个人行动,库洛姆不放心。”纲吉心虚,“我也觉得有库洛姆会方便一点。”
“你确定吗?”
“大、大概?”
reborn声音忽然冷下来:“云雀在你身边吗?叫他接电话。”
纲吉心中产生一点不妙的感觉,就听reborn问道:“你去接阿纲和库洛姆时,他们身边还有别人吗?”
果然!
reborn知道梦野久作的事情了。他现在知道了是自己把他带出来的,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久作和港口黑手党的关系,甚至是侦探社在其中的作用。
纲吉握着通讯器的手上出了一层冷汗。
云雀很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有些发毛,才回道:
“没有。只有沢田纲吉和库洛姆。”
“你确定?”
“你在质疑我?”云雀态度平静地反问。
这确实是云雀的风格——reborn目光冷下来,凝望着咖啡杯里黑沉沉的液体。
阿纲已经接触了那个入侵者,然后把他带离开彭格列,虽然不清楚他是如何应对那个危险的家伙的,但暂时没有受到伤害。
reborn可以理解他的心理——从监控里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个和蓝波差不多大的孩子。
有这种危险能力的孩子,保守估计会被控制起来,说不定经历过不少残酷的人体实验或者刑讯折磨。
他的学生对这种经历悲惨的孩子,总是很心软的。
但让他在意的是通讯里阿纲的闪烁其词,他下意识隐瞒了那个入侵者的存在。
害怕他们找那个孩子麻烦?大概率是这样。但是这个巧妙的时机,还有那群不死心想要暗地里和他的学生联系的人,让他不得不多做他想。
多考虑一些总没有坏处——杀手向来是严谨的。reborn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那看来是已经处理好了。云雀,留意身边情况,务必把阿纲带回彭格列。”
*
回到彭格列总部已经是上午。
踏下飞机的瞬间,纲吉就觉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空气都绷紧了,像是大战前压抑而沉默的感觉。
“沢田殿下!”巴吉尔迎上来,先把他上下检查了一遍,“您——没有受伤吗?”
“当然没有,巴吉尔。”
纲吉愧疚地笑笑,张开手转了一圈:“我好着呢。”
浅金发的青年沉默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想要倾吐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柔顺道:“您没事就好。”
“总部,是发生了什么吗?”纲吉低声问,“怎么这样子?入侵带来的混乱应该也结束了啊。”
巴吉尔轻轻摇了摇头:“您不要问了。”
巴吉尔垂着眼睛的时候,看上去有种隐秘安静的悲伤。
“reborn先生和守护者在会议室等着您,他们对殿下私自离开的行为很担忧气愤,尤其是reborn先生。”巴吉尔说道。
可以想象。
纲吉无声叹了口气。
即使是城堡内,气氛也显得过于压抑沉闷了。随着一步步走进会议室,纲吉心脏也不由提起来。
他离开前完全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觉出不妥,却已经晚了。
巴吉尔上前打开门。
纲吉只是站在门口,狱寺隼人就似有感应的转过头。他眼睛下面带着黑圈,脸色憔悴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丢了魂。
对上那双充满不安焦虑的翠绿眼睛,纲吉感到心中一阵内疚。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就被一把按住了肩膀,高大的银发男人垂着头颅,抵在他胸口,像是用力忍耐着什么痛苦。
狱寺抓得有些用力,手上琳琅的戒指隔着他的肩膀。灼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纲吉身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已经有香水作为遮掩,纲吉还是嗅到他袖口沾染一层淡淡的烟草味。
“狱寺君,你抽烟了?”
“只是昨晚抽了一点,为了提精神。”狱寺闷闷地道,“呛到十代目了吗?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不不,不用那么夸张!”纲吉忙说道,“我是说你要爱惜自己身体啊。”
真的是,昨晚到现在,现在都还没有消,这是抽了多少啊。
不好好吃饭、熬夜工作还抽烟,简直是标准的猝死三件套啊。
“阿纲,我们很担心你啊。”山本也走过来,搭上他的肩膀,“昨晚狱寺又自责又愧疚,焦虑得一夜没睡呢。”
纲吉有些心虚:“我给你们发了短讯”
“就是因为看见了短讯,才没有立即冲出去找人。”说话的是reborn,他正坐在办公椅上,神色冷得可怕。
“进来,把门关上。”
纲吉犹犹豫豫走进来,将门掩住。房间里一下子肃穆得可怕。
三庭会审。
纲吉脑子里一下蹦出这个词。
“过来。”reborn直白简洁命令道。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而这种态度却反而更加让人害怕。
纲吉磨磨蹭蹭走过去,被一把按进椅子里。reborn双手抓着扶手俯身看着他,阴影笼罩在他身上:“说吧。从昨天下午开始。”
“怎么拜托狱寺的守卫,怎么遇见那个入侵者,又是怎么离开彭格列的。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一点点说清楚。”
第39章 三堂会审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如果智慧真的高人一等, 傲慢也就不会太过分。
reborn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智慧,并且从不掩饰自己的傲慢。
芸芸众生, 愚人总是占据大多数。对于不如自己的人,他总是不屑于分给对方眼神,而这个世界上胜过他的, 几乎没有人。
他是天生的杀手,锐利敏捷,身手强悍,享受危机,也足够冷漠。可乐尼洛总是指责他缺乏感情, 他耸耸肩膀,也许他只是把所有感情留给了自己。
在遇到沢田纲吉之前,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在这之后——也不能说他改变了多少, 但好歹他的世界不再是只有自己了。
然而与此同时,忧患、怨愤、嫉妒也随之而来,在心里生根发芽。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如果是从前的他, 一定不会相信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就会让人坐立不安, 想到他受伤的可能, 能让人这样如此忧心如焚。
爱意就像永不止息的烈火。
reborn注视着燃起他爱意的少年——如此年轻,如此单纯, 褐色的眼睛从来看看不透他的老师胸腔之下,那颗渴求贪慕的污浊的心。
“re、reborn,”他的少年勉强笑道, “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看吧,轻飘飘一句“知道错了”,就妄想蒙混过关。他难道感受不到
他低下头颅,将心脏放到他的手心,稍微一牵动就疼痛酸胀,对方却分毫不知,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
“说。”
纲吉对reborn这种姿态有种天然的畏惧,眼神飘忽地交待一点点,再交待一点点,一会儿就把这半天的事情抖了个干净。
他倒是想隐瞒下梦野久作、或者是火焰抑制剂的事情,但reborn总能从细节上揪出错误,然后一点点把实话逼出来。
“就这样,没了。”纲吉说道,“真没了。”
reborn笑了一下,阴森森的,看得纲吉忍不住一抖。
“很好,长本事了。”
“不仅私自接触精神系异能者,还自作主张把他放在身边。不和任何人说就离开总部,夜闯敌对势力据点,还中了敌人的不明药剂。”
“哦,我忘了,是为了保护那个小鬼。”reborn说道,“你是圣母玛利亚吗?这个人也要救,那个人也要救!连一个陌生小鬼你都要放到你的羽翼下面!”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谁能独活?”
纲吉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可是我没有——”
“你没有事?要是那枚针剂中不是火焰抑制剂,而是神经毒素,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纲吉手指绞着衣摆,心中一阵压抑的难受。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吗?让reborn愤怒至此,让山本武、狱寺隼人焦虑痛苦,这些情绪传递到他身上,沉甸甸压在他心头,拷问着他的内心。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
“reborn你也说那个据点没什么危险,这是我自己的任务,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大家都有任务,那么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过程有些危险,但他不是也成功了吗?他也不想死,但哪有什么事情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的呢?
何况他既没有像太宰一样撒手没,整天找不到人影,也没有像是乱步那样以身涉险。他明明好好留了短讯,甚至还有库洛姆(六道骸版)一起。
“你觉得可能吗?”Reborn气得笑了一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扭过来,“你以为你是谁?能把自己的性命和死亡单独剥离出来?”
“狱寺隼人,脱衣服。”reborn冷冰冰道。
狱寺隼人犹豫片刻。这些日子他努力地伪装着正常的摸样,不想给十代目看那些东西。
可是——
如果十代目觉得这些年他过得还算好,觉得自己离开、甚至是死去也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那么——
他迎上纲吉的目光,慢慢解开衣扣。
外套轻飘飘落到地上,接下来是内衬和绷带——一道道惊心动魄的疤痕显露出来,纵横交错布满那具躯干,有些陈年的已经变成了陈旧的颜色,有些却刚刚结痂。
纲吉呼吸有些发抖,想要离开视线,被reborn掐着下巴固定在原地:“仔细看看吧,你的岚之守护者。他的战斗方式可不轻松啊。”
狱寺隼人沉默着,拿起护腕里的匕首,在那道错愕的视线里贴上自己的侧颈。
看看吧,十代目。这就是你的岚之守护者。
看看他在您不在的这些年,失去了主人的狼犬,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等等!狱寺君!你要做什么!停下来!”
狱寺隼人第一次没有理会首领的命令。他微微用力,尖锐的刀锋刺破了皮肤,带来一阵熟悉的痛苦。狱寺隼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对不起,十代目。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他轻声说道。
如果您知道的话,如果您还感到心痛的话,这些伤疤能不能把您留下来呢?
“你干什么!狱寺君!reborn!山本!拦着他啊!”纲吉焦急地叫喊着,却见两位好友都别过视线。
“放心吧。那点伤一会儿就好了,比不了战场上受的伤。”reborn说道,手上稍微用力把他的头别过去:“这样,你还觉得你的生命是只属于你自己,完全可以由自己做主的吗?”
低下头颅和膝盖,为您进贡我的心脏、自尊和信仰。但这一切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
信徒用尽全部家当,渴望在祭坛前换取神明的性命和灵魂。
*
“咳咳,虽然我也觉得reborn君说不得错,但是这个场面还是过于——直接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红色蜷发青年走进来。他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秀丽面孔,戴着黑框眼镜,更显得沉稳,身穿白色衬衫并黑色马甲,肩膀处用金线绣着彭格列的标识。
他隐晦委婉地扫过整个会议室——赤着上身的狱寺隼人,正给他包扎的山本武,还有被reborn以奇怪姿势压在椅子里的纲吉。
——彭格列会议室大概还没经历过这种混乱现场。
不说是会议室的话,还以为走到了什么偏差。
“我崇尚疼痛教育,有些事光说说不明白。”reborn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又见面了,彭格列。”斯帕纳从红发青年身后走出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斯帕纳?”
纲吉讶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本来就常驻这里,偶尔有项目才会搬出去。听说彭格列你要回来,我提交申请,但被卡了流程,前几天才审批通过。”
斯帕纳耸耸肩膀,晃了晃手上提的袋子:“对了,我已经在迷你莫斯卡上装好了烤面包和爆米花功能,这是它烤的面包。”
一阵暖流经过纲吉刚才差点被冰冻住的心脏,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谢谢你!太了不起了!你把迷你莫斯卡现在也带来了吗?”
“在技术部。你要是想看可以去哪儿找我。”
“咳咳!”红发青年咳嗽两声。
“哦对了,这是入江正一,现在是技术部部长。”斯帕纳介绍道。
“很高兴见到你,纲吉君。你可以叫我正一。”叫做入江正一的红发青年很亲切地笑了笑,伸出手。
纲吉忙伸手和他握了握。入江正一的手不像是山本或者狱寺那样硬邦邦的,更像是普通人宽大温暖。
“也许你不记得,但是我也是并盛町长大的,说起来和纲吉君的家就隔了一条街呢。”
纲吉惊讶睁大眼睛,心中不由涌现出一阵亲切的感情:“是么?”
“没错哦。”入江正一扶了扶眼镜,正色道,“纲吉君,其实我认为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和人之间的确是独立的。”
“偶尔因为太过关心、太过在乎,会出现跨越边界这种行为。这种行为不受控制,有时候还会带给人沉重的情感包袱,不是吗?”
纲吉脸上有些发烫:“呃,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被大家关心爱护着,其实我是有点高兴的。”
入间正一浅笑道:“确实,如果每个人都恪守边界,那就太无聊了。所以说稍微的任性,才是家人的权利啊。”
入江正一讲话不像reborn那样尖锐地直指要害,他大概属于性情温厚一类人,即使劝告也是站在对方立场上循循善诱,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会觉得亲近。
纲吉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擅自行动,让大家担心了。”
“不!不是十代目的错!”狱寺隼人自责,“无法让十代目信任是我的无能。要是我能做到让十代目多信任一些,十代目就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了!”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不要说得像是我壮烈牺牲了一样啊”
巴吉尔也接话道:“沢田殿下不用感到内疚。在下是自己睡不着觉、自愿等一等的,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
“阿纲!阿纲!”
蓝波撞了进来,像一只小型炮弹保住纲吉腰部。
“蓝波也没睡好吗?”纲吉看见一脸憔悴的小牛,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这个视角让他想起来梦野久作,不过蓝波比久作高不少就是了。
“蓝波也想等阿纲回来!但是章鱼脑袋非要蓝波大人睡觉!reborn直接把蓝波敲晕了!”
少年忿忿的,躲在纲吉身后分别瞪了狱寺和reborn一眼,被后者冷脸吓了一跳,又缩回纲吉身后。像是终于找到家长的委屈小孩。
“好了好了,小朋友就应该好好睡觉,这样才能长高。”
reborn嘲讽:“看我怎么说来着?你找阿纲有什么用?他可不同意你熬夜。”
“reborn你也是啊。蓝波还只是个小孩,神经还在发育,你要注意点分寸啊!把人敲错神经,把人傻怎么办?”
本来就不聪明。
“我敲错神经?”reborn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我的手指能精准到微米,你以为我是什么赤脚大夫吗?下次你什么时候睡不着可以找我,保证你一秒入睡。”
感谢reborn,纲吉决定以后都按时按点睡觉,千万不能失眠。
入江正一插话道:“对了纲吉君,我听说你需要破译资料对吗?能让我看看吗?”
纲吉点了点头,将六道骸拔出来的零件递给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带来了手提电脑,很快将零件接入电脑,搭建起起环境。
“资料应该可以分析出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入江正一说道,“纲吉君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现在证据齐全,就是对卡尔德隆直接出手也说得过去。”
纲吉却摇了摇头:“我还不打算这么做。正一君还有斯帕纳,真是麻烦你们了,资料破解出来后,你能发我一份吗?”
“当然没问题。”斯帕纳接话道,“就算你不是彭格列,我们也愿意为你提供一点小小的私人帮助。”
入江正一又用力咳嗽两声,提醒斯帕纳注意言辞。
这一屋子都是彭格列高层人精,心思敏感细腻,像是奶酪上的洞。这种情况下作为非战斗成员就别老是踩别人痛点了。
reborn说道:“还有一件事,阿纲让别人注射了不明药物,目前来看是卡尔德隆研究出来的火焰抑制剂。”
“意外,只是意外了。”纲吉小心翼翼道,“而且我感觉没有什么后遗症。”
“有的药物后遗症要几年、十几年之后才能显现出来。”reborn懒得和他废话,“正好技术人员在,让他们和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夏马尔呢?叫他过来!”
“reborn大人,夏马尔先生现在不在本部。”下属小心翼翼道,“他说要去寻找真爱,没空给男人治病”
reborn脸色简直是黑到家了:“告诉他立即滚过来,不然就等着跟真爱一起告别世界吧!把真空采血管拿过来,还有棉签、碘伏和针管。”
不一会儿医疗室就带来了reborn要的东西,
穿着白大褂的人来了又离开,reborn拿起针管弹了弹,锋利的针尖反射出骇人的光芒。
“捋起袖子吧。”reborn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等等!为什么是你?”纲吉惊恐道,“难道不应该是专业医生操作吗?”
“我都说了我的手可比专业医生精准,蠢纲。而且我有晴火焰,等会儿可以给你止血,难道还比不上普通医生?”
话是这样,纲吉还是惴惴不安。总担心reborn会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巨型针管,或者是抽到一半忽然说他的血液太粘稠,健康有问题,把他绑到椅子上电击。
虽然reborn确实比较喜欢折磨人了点,但应该还不至于如此鬼畜吧?
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不过好在reborn并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简单地抽了血,然后释放出温暖的晴火焰,将渗血的伤口抚平。
“对了,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名守护者?”纲吉忽然想起来,“岚、雨、雷、云、雾,还有一个晴?”
“是这样。”reborn想起那个人,心中不由也有些叹息,“不过晴之守护者前些年常驻日本,很少回本部,他和他妹妹呆在一起。怎么,你想见见他吗?”
“什么?我只是好奇一下。”
“说起来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是笹川京子的哥哥。”
“京子的哥哥?京子的哥哥居然也是守护者?!”纲吉瞪大了眼睛,“不过,呃,京子的哥哥是谁来着?”
*
带有一丝橙色调的拿坡里黄和棕色为主色调的公寓温暖柔和,墙面上相框中少男少女们笑着看着外面,生机要冲出画框了。
“哥哥,今天没什么工作吗?”卧在沙发里的橘发少女抱着玩偶微笑着欢迎。
“啊,今天没有什么大事。”白发青年说道,“京子这几天极限的不同寻常啊!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吗?”
“高兴事啊,当然了。因为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哥哥猜猜是谁?”
笹川了平——笹川京子的哥哥猜测道:“是小春吗?还是黑川?她们都在意大利上学吧?”
“不是哦。”京子俏皮地眨了眨眼,“是个好久不见的人呢!”
“这范围也太广了,极限地猜不到啊!”
“是纲吉君哦。”京子观察着笹川了平的神色,“他最近回到总部了,不过失去了一些记忆,似乎只记得国中一年级之前的事情了呢。”
笹川了平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大声道:“那真是极限地了不起啊!啊,不对!京子,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了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哥哥,是Reborn先生联系我们的。”京子有些无奈,“我都已经成年了,会掌握好分寸的。只是私人联络,哥哥不用这么担心的。再说你不打算见见纲吉君吗?”
笹川了平为难地挠了挠头——他向来是直爽性格,却在这种事情上感到一丝别扭。
“唉,沢田极限的是个好人,不过、不过——”
了平叹了口气。
京子了然一笑:“哥哥还在介怀以前的事吗?这样思前想后可不像是哥哥的性格。认定的事情就要努力去做,哥哥一直以来不一直是如此吗?”
了平看着画框里的少年们出了会神,呼出一口气:“你说的不错,京子!从前的事情是那个女人的错,大家也是受她的胁迫。沢田是我认定的首领和同伴,既然他回来,我极限的也应该回一趟总部了。”
门铃响了几下。“是快递吗?”了平问道。
“不是哦。”京子笑道,“是帮助了我的客人。”
京子打开门,一个穿着棕色斗篷、戴着猎鹿帽的年轻人走进来。
“这是我哥哥,笹川了平。哥哥,今天我遇见小偷,多亏这位江户川先生帮我找回钱包了呢。”
年轻人笑眯眯伸出右手:“在下江户川乱步,横滨武装侦探社侦探,很高兴见到你,笹川了平。”——
作者有话说:
如果智慧真的高人一等,傲慢也就不会太过分。——傲慢与偏见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妙色王求法偈》
对侦探社的最大印象:大家各自行动,搭档走丢了都不知道,独立感都非常之强。
告诉大家一个可怕的消息,作者存稿马上要没有了!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以后说不定就要天天果奔了!
作者打字速度很慢,还经常有错别字,最近实在是比较忙。但是水字数、掉质量的绝对是作者本人也接受不了的,因此即使果奔也会努力把故事写好的。但是如果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可能会挂请教条。
总而言之还是感谢愿意看文的宝贝们。最初这个文只是作者灵光一现,连大纲都只是【失忆纲吉穿越侦探社,发疯守护者艰难追寻】这几个字,因为各位小宝贝的热爱才慢慢扩充成一个有情节的文章。
也感谢一路上坚持砸霸王票和投喂营养液的宝贝们(双手合十),我知道有的宝贝一路上一直在帮作者砸霸王票,作者感动得稀里哗啦。
还有宝贝投喂了很多营养液,每次看到都会无比幸福。
没有存稿加更比较困难,但是作者心里算算感觉差不多也该加更了,于是今天偷偷错了个大概五千多快六千的章出来,应该也勉强算是加更?
第40章 家族成员 彭格列十代家组成员,合体……
“大哥要回来了吗?”山本收到这个信息时毫不意外, “是京子小姐告诉他的消息吧?”
“他不会暴露什么吗?那个白痴草坪头。上个世界的事情十代目还不知道。”狱寺捏了捏眉毛,心情说不上好还是坏,“万一, 十代目问起来他为什么不在总部呢?”
“放心吧。大哥虽然偶尔语出惊人,但还是知道什么话应该说的。”山本安慰道,“不过这是什么?外聘探员?晴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大概是那个白痴总算发现了自己头脑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事物。”狱寺隼人倒不意外, 晴部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费劲的事务,但很多文书工作也不是了平能做得来的。
有几个助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种事情晴部本来的员工就足以胜任。这个外聘探员既不是家族成员,也没有经过详细背调,很多涉密事件都要受到限制。大哥为什么将这种人放到身边的位置呢?”
山本心比较细,顾虑也相对多了一重。不过考虑到了平的性格, 似乎也不奇怪。
同是守护者,他也不便对另一个守护者已经选定的访客多说,尤其是大哥这些年游离在总部外只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
“所以说究竟为什么瓦里安每个月经费都超标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当了家才知道原来有内鬼。纲吉看着一大串账单, 几乎怀疑瓦里安是敌方家族专门派遣来拖垮彭格列的奸细了。
“这什么啤酒这么贵?还有牛排?怎么会每个月都要修缮一遍房屋建筑!”
“所以说赚钱是很必要的。”终于摆脱了一部分事务的reborn状态安详,“越大的集团,面临的风险和回报也就越多, 一旦收入增长停滞, 运营与固定成本就能把集团拖垮。作为家族首领,你也要——”
“等等等等!我还不是首领!”纲吉果断拒绝, “我还年轻, 不想背上这么一大笔负债。”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处理这种问题啊?!
“别忘了还有货物押送、新人实习的问题。这些事情拿给你练手还挺合适。”
“阿纲!有人来了!”蓝波像是一道旋风一样从窗户里闯进来,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啊!蓝波!下次你可以老老实实走门!”纲吉捂住了眼睛。
随着接触时间增长, 蓝波的调皮属性越发地显现出来,好像要把缺失的童年全部补回来。平时恹恹半垂着的翠绿眼睛兴奋地睁成溜圆,形象越发靠近天真顽童。
他当时怎么就觉得他是个乖巧孩子的?“又在处理文件, 真无聊!”
“难道是我想处理这种东西吗?!”纲吉无力道,“有什么事吗,蓝波?”
“一平、风太还有碧洋琪回来了!”蓝波兴奋道,“好不容易大家都回来了!草坪头也要回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大家这么齐!”
“是吗?太好了!”纲吉顿了顿,“不过这些都是谁?我好像不太认识。”
“蓝波!不要胡闹!”扎麻花辫子的小女孩跟着跳进来,奶声奶气严肃指责。
“阿纲先生,初次见面,我叫一平。”穿着红色卦子的小女孩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是不是打扰您了?”
好、好可爱的孩子。世界上还有这么乖巧的孩子吗?
他连忙道:“没关系。一平也是彭格列的人吗?”
“仔细说来一平是风的徒弟,但因为在彭格列长大,也算是彭格列的家人。”Reborn说道,“你师傅呢,一平?”
“师傅说彭格列内部聚会,他不方便参加,过段时间再专门来拜访。师父让我代替他向您和阿纲先生问好。能找到阿纲先生,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师傅费心了。”Reborn说道,“不过他居然会放心你一个人来。”
风是一个十分细心敏锐的人。在事情出现端倪的时候,就嗅到危机的气息,坚决将一平带回了中国。
一平有点难为情:“师傅的确是有些不放心,但我想见见阿纲先生,就央求师傅带我来。”
Reborn一笑。
“放心吧。风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认为危险的事,就算你央求也没有用。这次能带你来,就说明他心中有底。”
只是因为一个人回来,从前危险的地方也变成了可以放下心的存在了吗?
从前散落各地、渐渐走向关系僵硬的家人们也重新聚拢到一起。
除了沢田纲吉这个奇迹,谁还有力量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如此说来,是时候认识认识家族成员了。”Reborn沉吟了一会儿,做了决定,“那么是时候准备准备彭格列第26届家族聚会了。”
“什么东西?”纲吉听到这个名字,就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彭格列优良传统,是加强家族成员羁绊必不可少的聚会哦。”Reborn说道,“你也不想过去这么久,连最主要的家庭成员都没有认全吧?”
“我为什么要……好吧好吧。”纲吉捂住自己的脑袋,“不要太过分就行。”
接下来几天,散落在各地的家庭成员纷纷回到了总部。
最先来到的是碧洋琪,那是个高挑纤细的女郎,一头顺滑的粉色长发,穿着白色吊带和低腰牛仔裤,身上叮叮当当挂着金属挂坠。
碧洋琪是狱寺的姐姐,但是两个人小时候关系似乎并不融洽,以至于狱寺再见到这位大姐第一面就捂住肚子晕了过去。
“狱寺小时候吃多了碧洋琪的毒料理,以至于形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reborn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碧洋琪惋惜地看了看狱寺隼人:“隼人还是这么容易激动啊。”
不不不,这怎么看叶不像是激动吧?!
纲吉慌里慌张接住狱寺隼人,一个成年男人并不轻,何况狱寺隼人高出了他一头。
他只能抱住狱寺隼人的腰部,尽量让对方靠着自己。只是委屈狱寺用这种别扭姿势了。
“隼人要是知道,只会感到无比荣幸的。”碧洋琪冲着他wink了一下。
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昏迷弟弟的打算,转过头看reborn:“真没想到你会接受门外顾问这个位置,一直在彭格列呆这么多年。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是同样吗,杀手‘毒蝎’?”reborn哼了一声,揽住纲吉肩膀把他往身后扒拉了一下,“听到了阿纲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总部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狱寺隼人可不会随便把这种事情随便透漏出去。”
碧洋琪撩了一下头发:“还需要别人透漏吗?我一看隼人的表现就知道了。爱使人容光焕发,我从前就和你说过很多次,可是你从前就不相信爱的力量。”
她的视线扫过reborn,从他漆黑的眼睛滑到他搭在纲吉肩膀上的手,又到身后的纲吉,哼笑一声:“要不是亲眼见到,还真是不敢相信。”
reborn啧了一声,推了一把纲吉:“好了,快找人把他弄医疗室去吧。首领下属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接着是星星王子风太,那是个比蓝波大几岁的孩子,有着浅茶色头发和一双温和漂亮的眼睛。
“阿纲哥你长高了。”风太的声音很甜,“我也长高了不少,可是比阿纲哥还差一点。”
“多吃有营养的东西才会长高哦。”碧洋琪端着一份从厨房新鲜出炉的料理,黏糊糊的、散发着诡异的紫色东西,“阿纲就是吃了我做的料理才会长个子的,你也来一份吧?”
“不不不、这就不用了。”风太脸色有些白。
“阿纲来尝尝吗?”
“我、我也不用了。”纲吉脸色也发白。他刚才甚至在料理上看到一只身上布满了黄、红、蓝色环的蛇!甚至还在左右摆动和吐信子!
“怎么,你们都嫌弃姐姐做的饭吗?”
碧洋琪温柔笑意一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她一步步逼近。
纲吉觉得自己额头要冒出来汗。
“我没有嫌弃,我只是——”
“没有嫌弃?那就让我看看。”散发着毒气的料理往前挪了挪,递到纲吉鼻尖下。
“等等十代目!”狱寺隼人声音远远而来。
“啊是隼人。”碧洋琪找到了新的目标,“来吧隼人,你要和阿纲一起吃料理对吗?”
“什么?我是——”
狱寺隼人正要拒绝,忽然看到被毒料理逼到角落的沢田纲吉,心中立即涌上一股责无旁贷的勇气和力量:“我替十代目吃!”
“等等!”纲吉慌忙道,“还是我来吧!”
狱寺君小时候就经常受到毒料理攻击,到现在都还有阴影,实在是太可怜了点。
碧洋琪看着他们争来争去,忽然嘴角弯了弯。
“好了,都别争了。”她将料理拿开,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温柔和怀念,“知道你们都不爱吃,没有欣赏能力,这次就放过你们。”
纲吉怔怔看着碧洋琪,粉发女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拨了拨长发作为掩饰。
“谢谢你,碧洋琪!”纲吉长松一口气,心里暖融融的。
“阿纲!”大门打开,蓝波跑进来。碧洋琪一瞬间眼神像是看见兔子的鹰隼:“罗密欧!”
黏糊糊的紫色料理被重新端起来,扣向蓝波的脑袋。有些落在地板上,瞬间如同强酸腐蚀铁块一样发出滋滋的响声。
纲吉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无比庆幸刚才被放了一马。
这种东西要是吃下去,恐怕连最先进的医疗小组都救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