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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和密道当然是最常见的手段,但是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太宰双手一摊,“死者朋友破门而入时,密室就不再是密室了。”

警察讶然:“你怀疑凶手贼喊捉贼?这样也说得通,可是证据呢?”

“那就要去现场看看了。”

纲吉通讯器响起来,那头狱寺隼人声音高兴:“十代目,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纲吉忙问道:“怎么说?”

“我在报警的那人家里发现了一个用完的指套,应该是为了防止武器沾上指纹。”

*

去往现场、跟着取证、又和狱寺一起被教训潜入民宅同样是非法行为,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天,纲吉已经累得要命,狱寺隼人却还精力充沛,表示自己还要在附近转悠转悠。

既然十代目住在这里,他就有必要掌握附近的情况,以便更好地守护十代目安全。

纲吉没力气吐槽他这种行为,摆摆手表示随意,带着蓝波先回了家。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另一个孩子。

“你、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是谁?怎么会在阿纲家!”

“我没有地方去,阿纲哥收留了我。有什么问题吗?”梦野久作警惕地抱紧手里的玩偶,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纲吉。

当然有问题!

蓝波觉得好伤心,好委屈。

他经过了好多波折才找到阿纲,分分合合,终于来到阿纲家里。但是谁能告诉他,这个半黑半白头发的家伙是谁?

为什么他可以住在阿纲家里?为什么他也叫阿纲“哥哥”?他难道不是阿纲最喜欢的弟弟了吗?

“忘了向你介绍,这个是梦野久作,现在也住在这里。”纲吉将两个小朋友拉开,充满希冀地双掌合十,“你们两个差不多大,平时还可以一起玩耍,好好相处可以吗?”

蓝波心中老大不情愿,但此时此刻只好乖乖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讨厌鬼赶出去。

梦野久作乖乖伸出右手:“你好。”

蓝波敷衍地握了握手。

纲吉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蓝波是个喜欢胡闹的孩子,而梦野久作看上去乖巧,实际也一肚子坏水。

这两个人如果闹起来,场面实在很难想象,他衷心的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接着就是这两个孩子的上学问题。

纲吉着实苦恼了一阵子。

蓝波是个土生土长的黑手党,据说他爸爸、爸爸的爸爸、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都是黑手党,尽管纲吉大大不赞同,但他的出生确实决定了他一定会是个黑手党。

蓝波之前一直在家族建立的黑手党学校上学,但是既然现在蓝波由他照看,那就绝不能再做以前的事情了。

纲吉决定明天问问国木田先生,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人把这两个孩子转过去。

但眼下,更重要的晚餐。

晚餐这种东西,纲吉从前总是用便利店食物对付。到了彭格列后才算是真正吃上了晚饭,在眼下家里有两个孩子,之前敷衍的方法显然不能再用了。

可实际上他一个人对付惯了,厨艺顶多算够看。

而剩下的人呢?从狱寺隼人姐姐的厨艺来看,纲吉是万万不放心把厨房交到他手里的。六道骸呢,那家伙吃巧克力和零食就能维持生命,纲吉很难想象他进厨房的模样。

“十代目!”狱寺隼人也回来了,他带着鸡蛋、猪肉和一些蔬菜,“我带了晚餐要用的食材。”

纲吉有些发愁:“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没关系,十代目!”狱寺隼人兴致勃勃,他拎起来另一个餐盒,“我也买了其他可以即食的食物。”

实在是太贴心了!纲吉当即眼睛发亮,一顿吹捧把银发男人夸得脸上通红,脑袋直冒烟。

出乎纲吉的意料,狱寺隼人其实是会一点料理的,只是手艺不算坏,也称不上很好。

原因也很简单,做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当然是什么都得会一点。

更重要的是山本武那家伙精于料理,从前就以这个名义占据了十代目不少时间,自己怎么能在这一点上输给他?

现在山本武不在,简直就是他狱寺隼人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纲吉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是看狱寺隼人操作流程还算靠谱,并没有中间下肚的迹象,渐渐也就放下了心,跟在他后面择菜、洗菜,干干打下手之类的活。

总而言之,当他和狱寺隼人好不容易联手将米饭煮熟、煎了金黄色的猪肉蛋卷、汤也盛好之后,六道骸卡点一般地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你是故意的?”狱寺隼人十分不满。

“关你什么事?”六道骸反唇相讥,沉默了一阵才犹犹豫豫道,“刚才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纲吉好奇。

六道骸想了想又决定不说了:“算了,你会知道的。”

“那你卖什么关子?”纲吉习惯性抱怨了一句。

晚饭十分热闹,几乎是纲吉在这里租住的两年期间最热闹的一次。

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依然彼此看不惯,蓝波吵着要吃蛋卷,被狱寺隼人揍了下脑袋哇哇大叫,躲到纲吉后面冲着对方做鬼脸。

后来狱寺隼人和六道骸在给纲吉夹菜上攀比了起来。一个自己不吃就恨不得切腹自裁,一个阴恻恻盯着他,一副但不识好歹就把他裁了的样子,纲吉只好含泪全部吃完,小小打了个饱嗝。

梦野久作眨眨眼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小声问道:“需要帮忙吗,阿纲哥?”

“不用担心,其实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话似乎听起来有点命苦,纲吉却又忍不住笑起来,“但是怎么说呢,这样热闹的晚饭我还挺喜欢的。”

晚上睡觉前,关于谁睡在哪里,谁又跟谁睡的问题,自然又大闹了一通。

纲吉跟谁睡都会引来其他人不满,最后结局是纲吉自己睡,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两个成年人打地铺,另外两个孩子睡另一间。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异常混乱,山本、狱寺、reborn的身影交替出现,还有在地牢里他看到的那个女人。

他们开始在他身边,后来却聚集到那个女人身后,最后自相残杀。战场上刀剑锋利,插入人的心脏和脖颈,将整个世界变成如断壁残垣般荒凉。

梦中时间是跳乱的,一切都没有颜色,雪白的、漆黑的、但更多的是连绵不绝的灰色,天空是浅一些的灰,大地是更加沉重的铅灰,涌出来的血液则是近乎于沉郁的黑。

纲吉不由感到混乱、害怕,同时又感到痛苦和愤怒噬咬着心灵。

“沢田纲吉?”

靛青色的雾气凝聚,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沢田纲吉?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场景、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让六道骸心中一惊。

六道骸扣住沢田纲吉的肩膀,对方没有反应,依然呆站着。他又加大力气,梦境的主人这才惊醒,露出吃痛的表情:“痛、痛、痛!”

雪亮的剑光闪过,六道骸从纲吉瞪大的眼睛中看见黑发杀手的倒影,带着真切而尖锐的杀意从背后他们二人袭来。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如果是在现实,哪怕躲过要害也得受点皮肉之苦。可是这个梦境。

六道骸伸手一挥,杀手的幻象瞬间如同烟雾般被挥散,紧接着是哀鸿遍野的战场。连绵不绝的灰色在他指尖化成像素一般的格子然后被风吹走,最后是尽头那个女人。

一切重新变回绿水青天。

“你怎么会梦到这些?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六道骸几乎抵住他的额头,“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第77章 爱恋 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梦境反应一个人最真实的底色, 心底最深的渴求和恐惧。有些事情也许你以为早就忘了,却会在某一个梦中重新拾起来。

“这是什么,沢田纲吉?”六道骸压低了声音, 望进那双水一样的褐色眼睛里,“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我怎么知道。”沢田纲吉慢慢蹲下缩成一个小团,

“梦是意识的映射。”六道骸也单膝蹲下, 他比沢田纲吉高一圈,很轻易就能将他罩住。

沢田纲吉:“我在密道里见了一个人,她说她是彭格列十世首领。”

“你信了?”

“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沢田纲吉道,“但是正因此才想不明白。”

一无所有的那段日子,他曾经对自己的曾经感到过好奇。但随着记忆一点一点恢复, 好奇心也渐渐遏止停歇,甚至是刻意略过那段过往。

他的人生中有一段像是迷雾一样的存在,曾经他习惯了那片迷雾的存在, 也不怎么想要看清它。直到现在才像稍微挥散雾气, 看一看里面什么样子。

“是不是因为我想要知道,但是又对那段过往不抱希望,才会做这样的梦?”

“那你很会梦了。”六道骸说道, 捏了捏眉心, “别是记忆出了问题看他用那种蠢方法保管奶嘴保管了几千年也没长进,我就知道他是个不靠谱”

“嗯, 奶嘴?你说什么骸?”

“我说你是离不开奶嘴的孩子吗?一会儿看不到你就胡思乱想、惹是生非。”六道骸不留情地道, “要不要我分出一只眼睛给你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走开了!”纲吉恼恨地拍了一下六道骸的手。

“你贫瘠的大脑不适合想那么复杂的东西。”六道骸终于解释道,“梦境是意识的投映, 大概是最近接触到的人太多,刺激到了你封印在深处的记忆。这很正常,用不着担心。”

沢田纲吉疑虑重重地看他一眼。“不用担心吗?到处都是那种、那种和那种——”他比了一下, “这也是正常的吗?一般人不会吧。”

“这有什么?”六道骸不在意,“我之前梦境可比这个可怕多了。你要是害怕非要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解决一下。”

他两根长手指捏住沢田纲吉的下巴,眼里浮现出得意而狭促的笑意。

沢田纲吉没想到这个人还要借题发挥,愤愤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爪子拍掉。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六道骸的经历。

他这样的梦境已经很难忍受了,那从小被关在实验室里的骸一定更加难受吧?那时候骸也不过六七岁。

好吧,虽然现在晚了点,虽然骸知道了肯定还会嘲笑自己“多愁善感”什么什么的,但是也不是不能安慰一下。纲吉捏了捏六道骸的手,拉起来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

六道骸看着他片刻,忽然俯身亲了一下纲吉。

他们本来并排坐在茵茵草地上。六道骸亲他的动作十分自然,表情也很自然,就好像是随便从背包掏出个野餐毯。

纲吉瞪大眼睛。

“你、你、你干嘛亲我?!”

“你刚才和我撒娇。”六道骸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和你撒娇?”纲吉控诉。他想着六道骸平时就喜欢捏他的脸、摸他的脖子还有腰,把他当成一只长毛猫撸。他只是表达一下友好、亲近!是一种打招呼方式,怎么能直接亲他的嘴?

“那不就是想要我亲你?”六道骸依然十分理直气壮,然后他又想起来之前和狱寺隼人吵架时沢田纲吉的心虚,还有更久远之前在彭格列被狱寺隼人打断的事情。

六道骸顿时警觉起来:“怎么,难道你想始乱终弃?”

“始都没有哪里来的终弃啊!”

“你亲了我两次,转脸就想赖账?”

“明明是你亲的我啊!”

沢田纲吉被六道骸倒打一耙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出乎意料的是,六道骸没有再说什么。他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安静如同静水流深。没有平日的嘲讽或者逗弄意味,只是温柔沉默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纲吉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吧。”沢田纲吉别别扭扭凑上去,拉了拉六道骸长长的头发示意他低头,然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样,才能算是开始吧?”纲吉脸上有些发热,低头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六道骸忽然伸手将纲吉拉到自己怀里,他比纲吉高了一圈,很轻易就将他环住。六道骸下巴抵在棕发年轻人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臂膀不断收紧。

沉重的、密不透风的感情从不断收紧的环抱中传过来。六道骸胸口起伏着,显然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自然。

纲吉伸手环住他的脊背。

*

第二天是休息日,因此闹钟只是响了一声就被关上了,等纲吉真正醒来时差不多十点,质量不怎么样窗帘已经挡不住明晃晃光线了。

“十代目!”狱寺隼人早早地起了床,穿着一件带蕾丝边的粉红色围裙热情万分,“我给您热了早饭。”

“辛苦你了狱寺君。”纲吉穿拖鞋下了床,打了个哈欠,“蓝波他们呢?”

“在屋子里打游戏吧。”狱寺隼人没怎么在意,对于他而来其他人只要好好呆着,不惹事、不没事找事给十代目添麻烦就行。

这怎么能行?一大早就打游戏。纲吉完全忘了自己曾经的历史,更加坚定了给两个人找学校的决心。

说做就做,纲吉吃完早饭就给国木田打了个电话,打听到附近国木田从前所任的学校,他还有几个熟人,如果快的话这两天就能入校。

“嘴上还有油,你是不会看镜子吗?”六道骸怪笑着抽出片手帕,在纲吉嘴角抹了抹。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纲吉随口道。

狱寺隼人在一旁看这样的互动有些狐疑。怎么十代目和六道骸的互动忽然之间变得亲近了不少?讲道理不应该啊!

“对了,狱寺君!”纲吉想起来,“能不能请你先辅导一下蓝波和久作点国中科目,尤其是久作。蓝波之前也没有受过这种普通的教育,我担心他们跟不上。”

狱寺瞬间忘了刚才的疑惑,郑重道:“放心吧十代目!包在我身上!”

纲吉准备去一趟国木田先生说的学校。他推开门,对面屋门同时打开。高挑的粉发女郎从对面公寓出来,打了个哈欠。

纲吉脚步停住了。

粉发女郎看见了他,一挑眉:“哟,早啊阿纲。”

早啊什么早啊!碧洋琪怎么会在这里?!

他总算知道六道骸昨天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了!

接着他看见风太和一平也从碧洋琪身后转了出来,眨眨眼惊喜道:“阿纲哥/阿纲先生!”

纲吉:“……”

他两眼一晕,感觉又回到了几天前彭格列总部的时候。

“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想换个心情。怎么,难道这家公寓是你的?”碧洋琪语气中带着逗弄。

这当然不是,讲道理只要交了房租,谁都能住进来。

但是偏偏是横滨,偏偏是这里。要说是巧合他可不信。

“好了别那副表情。”碧洋琪语气轻松,“彭格列总部太无聊,我们就来找你和隼人玩了。”

“不用担心。因为隼人忽然离开,其他部门工作量都增加了不少,其他人暂时走不开。我本来还想邀请库洛姆一起,但她暂时走不开。”

纲吉这才吐出一口气:“早说嘛碧洋琪,我还以为又要重复之前的事情了。”

碧洋琪耸耸肩:“同样的招数失败一次,Reborn就不会再用。既然你已经从那里逃了出来,就已经证明了你的决心。”

反正硬的手段不会再来,但不排除使用其他手段。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说了,碧洋琪好笑地看着面前年轻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纲吉小声嘟囔:“所以说你是故意的吧?真是吓我一跳。”

“就这么怕他?”碧洋琪挑起眉毛。

“当然了,那可是Reborn。”纲吉晃了晃脑袋,心有戚戚。

主要是比较尴尬。

就像是一对情侣如果和平分手,说不定见面还能打个招呼。如果分手不那么顺利体面,那么再见面两个人相比都会不自在。

而像他们这种,简直是一方搞小动作被另一方发现,然后双方开始摇人直到把全部亲友到场,狠狠打了一架然后断崖式惨烈分手,过程相当不体面,纲吉简直不敢回想。

而且Reborn的手段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招式简直层出不穷,有几次他都差点动摇了。他都不会累吗?

“不过这么久没动静Reborn应该放弃了,说不定已经找到其他继承人了。而且反正这里是横滨,肯定不能像西西里那样任他发挥创造。”纲吉自己给自己鼓劲,“所以说我才不怕他!我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碧洋琪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傻孩子说什么梦话呢。

“阿纲哥。”一平和风太跑到他身边,两双圆圆的眼睛里是同样的向往,“我能去你家玩吗?”

“当然可以!”纲吉心中一股柔情,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蓝波也在,还有另一个小朋友。要好好和他们相处哦。”

两个孩子欢呼着跑远,碧洋琪随口问道:“你是要去做什么?”

纲吉这才想起来学校的事情,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一平、风太他们上学了吗?”

“?”

碧洋琪说道:“这倒没有听说。”

“那怎么能行!”纲吉大惊,“为什么不去上学呢?他们都多大了!黑手党也不会要文盲吧?!”

碧洋琪自己也没怎么上学,因此也没想到这一茬:“一平有自己师父,而且人家以后送拉面。风太嘛,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彭格列的人?都黑手党了还需要上学?”

“可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多和同龄人相处啊,和以后要干什么又没有关系。”纲吉义正言辞,“反正一个孩子也是送,我还是帮一平、风太也问问好了。”——

作者有话说:狱寺隼人担心六道骸对沢田纲吉不轨因此强烈要求一起打地铺。

但还是有一个人偷跑了,猜猜是谁?

还是漏算了吧59,千防万防忘了人家有梦中相会这一招。三个人一起睡觉但是有两个人偷偷幽会了,猜猜谁没被邀请?

好了接下来刘大海要开始炫耀了,总是空军的钓鱼佬终于钓到一个十斤大鱼,这不得绑在车背后搞到满城皆知。

第78章 遇袭 太宰觉得精彩极了,久作觉得糟糕……

上学对于纲吉来说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在学校那阵子他有很多烦恼, 不会游泳、没有朋友、趁机总是不合格,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如同蒙上一层滤镜,连带着那些烦恼也显得普通又让人怀念的了。

那些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快乐, 纲吉也想让蓝波他们感受感受。

说不定最后他们还是免不了成为黑手党的命运,上几天学和不上完全没有区别。但是在少年时候、在还没有完全被吞没的时候,过一过普通人所过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一群十一二岁、精力充沛、武力超凡的孩子,不上学天天呆在家里,会干出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这是他租的木制公寓,不是彭格列那种耐造的石头城堡。纲吉决不允许他们在自己家搞破坏。

街上,太宰从餐厅慢悠悠走出来。他没有穿平日那件沙色风衣, 而是穿着纲吉昨天跑来跑去取证时随手丢在椅子上的长外套。

这件衣服对他而说稍微有些局促,不过质地轻薄奇异,即使短了些也不难看。

天色正好, 一只白色的鸟从树上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如果要他来形容的话, 他会说这是一个很适合自杀的天气。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夏夜。(注)

但是今天就先算了。

毕竟还穿着纲君的衣服。

太宰治无所事事顺着河流往前走,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间他听到什么声音,他异常熟悉的、枪上膛的声音。

他瞬间警觉起来, 侧身躲到离他最近一辆车子后方, 迅速观察周围情况。

这附近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掩体的东西,只有河流对岸灌木丛、车辆、还有岩块背后。所以到底是哪里——

枪声响起来, 太宰治来不及观察。车窗被打得粉碎, 他一猫腰躲过子弹扫射的范围。金属车身暂时为他提供了一点庇护,但是不会很久。

扫射暂时停止, 太宰犹豫了半秒要不要趁此机会找其他掩体。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就发现自己胸口多出一个红点。

狙击手?

狙击枪手和普通用枪的人区别大概比专业运动员和普通体育爱好者还大。隐秘、精准、一击必杀,一旦被盯上就几乎不可能躲开。

看来周密起见, 对方安排了两拨人。一开始的射击将他逼到狙击手攻击范围内,然后利用狙击手将他击杀。

太宰顺着红点向上望,对上不远处浅红色别墅幽暗窗户里黑洞洞的枪口。

扳机扣动。

*

纲吉按照国木田先生的指示去学校跑了一趟。证明什么的还没有备齐,但是对方看在国木田先生面子上答应他可以先来学校,再慢慢补证件。

蓝波给维多诺家族打了电话,身份证件和海关证明在警察局时就已经被送来了。一平和风太还不确定,久作的学籍还在并盛。

并盛离这边不远,但是既然久作想要住在这里,最好还在在附近找个学校。

狱寺隼人十分想跟着十代目一起来,但是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成绩好的,他必须负担起几个孩子的开蒙工作。

而且碧洋琪不仅带来了风太和一平,还带来了属于彭格列岚守的文书工作——尽管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但是基于保密准则,最重要的文书大都还是纸质形式保存。

而六道骸也意外地有安排。

他那个叫做“弗兰”的学生来到了日本,并且给他带来一些消息。六道骸不得不去咖啡厅会见他可爱的学生。

时间还早,纲吉决定去一趟并盛。

来回倒了几趟车,纲吉又回到这个小镇。并盛国中的老师比上学时好说话得多,很快就调出了久作的档案。

纲吉还被邀请去休息室坐坐,但他对云雀学长占据的领地有些阴影——虽然现在对方应该还在彭格列,但那可是云雀学长。总觉得他会在并盛随即刷新。

从学校出来,纲吉犹豫着要不要回家一趟。听说奈奈已经回到了日本,说不定现在正在家里心情愉快地做家务?

他当然很想回去看看,但是他还没忘记在彭格列总部和家光吵的那一架。如果现在回去,爸爸一定责怪他为什么离开彭格列,而妈妈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忽然间似乎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他也不是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纲吉不由想起自己的公寓——蓝波和久作大概正在狱寺君的淫威之下学习,六道骸应该也差不多回去了。说不定碧洋琪他们也在,正热火朝天地做料理呢。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家,尽管小了点,挤了点,但是热闹又温馨。

纲吉脚步轻快起来。忽然间,他听到一个犹豫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一回头,穿过斑马线看到一个熟悉的橘发女孩。

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眼眸满是漂亮的笑意,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恍惚间纲吉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尚且青涩的女孩在马路那头,隔着熙熙攘攘的车流、隔着数年的风霜岁月向着他微笑。

“纲吉君。”京子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真的是你啊!”

她很高兴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意大利,留在大家身边呢。”

巧了,纲吉也以为京子现在会在意大利:“京子怎么在这里?京子不是和大哥住在一起,在意大利上学吗?”

“偶尔也会回来看一看。”京子温柔的眼睛闪动着光泽,“看来,我回来的很是时候,不是吗?”

纲吉抿了抿嘴:“说起来,京子,你认识Reborn他们对吗?”

“是的。”

“那么最早我在横滨见到你和小春,和Reborn有关吗?”

京子不由看向他的眼睛,片刻后敛目笑道:“我说无关,纲吉君也不会相信吧。没错,确实是和Reborn有关,而且我是知道彭格列的真实面目,也曾经和它有过联系的。纲吉君会觉得我是那边的人吗?”

“怎么会?”

“是真的哦。”京子语气露出些哀伤。

纲吉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

京子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和黑手党产生联系的吧?要是国中时候有人告诉他京子以后会成为黑手党,他一定会认真让那个人看看脑子的。

“纲吉君看起来很想问什么的样子。”京子相当敏锐,“你不只是想问我和彭格列的关系对吗?”

纲吉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

“是的!我想以前应该发生过很多事情。以前我一直忽略那些过去,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想办法弄清楚。”

说出第一句,接下来就顺利多了,纲吉恳切地道:“但是知道的似乎都不太愿意说,就连骸也是。所以我想问问京子。”

不过其他人都不愿意说,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么问或许太冒昧了,会不会强人所难?纲吉慌忙道:“啊,那个!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京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快:“当然方便。纲吉君想要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我都会告诉纲吉君的。”

*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

嗯?没打中?

狙击就是“一枪一击”的事情,这一下不中就会给敌人逃跑的间隙。

太宰没有浪费这几分钟的间隙。他迅速单手撑着车窗,翻身跳进已经被打得破烂的车里,取下车窗上尖头的开窗器,强行插入方向盘下的点火锁芯,用力一拧破坏掉锁芯。然后点火加油,飞驰而去。

等到终于远远甩开那群杀手,太宰才喘口气停车在路边。

他看向自己胸口,那枚子弹在衣服上留下一点小小的焦痕。

这不是打中了吗?

但那枚焦痕实在太小,没有撕裂也没有灼烧,甚至没有透到衣服最里层。

说起来,这件衣服似乎还是纲吉君从意大利捎回来的。看上去薄薄一层,居然也是防弹的吗?

还真是周全到可怕的防护啊。

太宰对着衣服发了会儿愁,很快就决定把衣服给纲吉送过去。正好差不多到要吃晚饭的时候,给他个惊喜,顺便再蹭个饭。

十分有太宰风格的突袭。

至于安排这次袭击的人,太宰现在还没有思路。但是既然露出了马脚,想必就会有其他举动,不就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太宰去过不少次纲吉公寓,熟门熟路,甚至知道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口鞋架第三层。

开门的是一只带着青蛙头套的男孩。

“啊,是你。”他表情没有波澜,“Me知道你,你就是师父嘴里那个阴险黑泥的自杀狂魔吧?”

太宰:“?”

“弗兰,你是欠缺教训了吗?”六道骸声音还没到,三叉戟先扎扎实实地扎在男孩头套上。太宰治还是第一次见那个雾一样的男人露出这种隐忍着怒意的表情。

六道骸目光上下扫过太宰治,看见他臂弯里的衣服,皱了皱眉:“你遇袭了?”

“反应还真是敏锐啊,骸君。”太宰假笑,“纲吉君呢?”

“他不在家。”六道骸心情不怎么好,“要是不怎么要紧的事,我建议你过几天,现在家里不方便待客。”

太宰:“?”

接着他就明白了“不方便待客”的意思。

穿着黑白外套的蓝波从屋子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跑出来,大喊着“我不要学数学”从头发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火箭筒。太宰治眼睁睁看着烟雾过去,十几岁男孩摇身变成二十来岁青年。

接着银发男人追出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蓝波的变化,狠狠锤了下对方脑壳。接着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双马尾的女孩,嘴里说着什么“制止蓝波”跟着追了出来。

然后粉红色头发的时髦女郎端着料理扣在门把上,金属门把如同被硫酸腐蚀一样滋啦融化。银发男人看见女郎反射性捂住肚子,抽搐两下,应声倒地,身上被追来追去的孩子们踩了几个脚印。

最后太宰治看见黑白双色微卷头发的男孩从屋子里走出来,和他面面相觑。

“呃,Q?”太宰有些不确定。

“太宰先生,我叫久作。”梦野眼睛上挂着黑青的圈,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被狱寺隼人的数学教学折磨了一天,就算见到以前最讨厌的仇人,他也提不起来一点精神,甚至有种淡淡的大彻大悟。

“你来找阿纲哥吗?在这里等着吧。”梦野久作语气毫无波澜。

太宰觉得真是精彩极了——

作者有话说: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夜晚,生命则是撩人却颇为压抑的白天——海涅

第79章 上一世的伙伴 “奇迹啊,我不相信这种……

*六道骸炫耀+往事

“如果你非要等沢田纲吉回来的话, 最好自己小心点,不要被炸弹或者毒药波及到。”六道骸回头假笑,“我可不希望去地狱捞你。”

“话说你真的是Q吗?你怎么会在纲君家里?”太宰治决定还是弄清Q的事情。

梦野久作看了一眼狱寺隼人, 看那个可怕的银发怪我还在奋力对付蓝波,悄悄松了口气,随后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这个要问你吧?不是太宰先生把我送到西西里的吗?从这个角度上我还要感谢你呢。”

梦野久作甜甜一笑。

从这个角度, 他还真有点感谢太宰把他送到西西里的事情。如果不是遇见纲吉,说不定他还在什么地方晃荡,然后哪天再被带回港口黑手党那间小小的禁闭室。

但是习惯使然,他还是加了一点讽刺的语气进去。

而在熟悉他本性的太宰听来,这就跟挑衅没什么区别了。

Q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脸上天真无邪, 心里上演一百种死法。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好说,但这可是纲吉家。

“听森先生说你从良了,我还好奇你做了什么才脱离他的控制他, 原来是利用纲君的善意。”太宰收敛起笑意, 鸢色眼睛让人觉得清澈森然。

“我可没有利用阿纲哥,是他自己要带我回来的。”梦野久作隐隐有些得意炫耀之意,然而这幅样子落在太宰治眼里更像是愉悦犯罪前的自叙了。

他忽然俯身, 抓住了梦野久作手腕轻声道:“纲君心地善良、总是把人往好的一面想不是吗?他一定不知道你以前在森先生手下做的事。你说他要是知道, 还会把你当成一个可怜无辜的孩子吗?”

梦野久作神情有一瞬间扭曲。

“我不对别人的生活方式做评价,但你是例外。”太宰说道:“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 森先生放走了你。但我想不会介意为你准备一件牢房的。”

梦野久作猛地把手抽回来:“要你管!”

“十代目把你们交给我, 我当然要管你!”

提着蓝波经过的狱寺隼人听到这句话勃然大怒,显然是当成了对自己权威的反抗。

他将袖子捋到胳膊肘, 揪着梦野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表情凶狠暴躁:“十代目信任我才交给我如此重任。你们两个要是敢辜负十代目的信任,我非得把你们炸个——”

“炸个稀巴烂”这句话被狱寺隼人艰难咽下去。“我非得把你们皮扒了!可恶的小鬼!”他威胁道。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差别。

太宰治冷眼看着银发男人将两个小鬼提走, 关进屋门,威胁对方必须将练习册第几页写完云云。

说真的,这个世界果然是有点魔幻了。

“你是侦探社的人?”银发男人折返回来,打量着他。

打量,太宰治觉得只能用这个词。银发男人眼神冰冷锋利,眼神像是鹰隼捕食前的预演。

这种眼神他曾经很熟悉,透着属于黑手党的冷漠和黑暗。他们都是黑暗生长的人,只是一个脱离了那个世界,一个依然在黑暗罪孽中越走越深。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纲吉不在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太宰治看见他手指蜷动两下,像是想要抽烟,但是忍住了。

“狱寺君,可以这么叫你吗?我猜你应该知道Q的危险性?”太宰治先说一步道,“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放任野性未驯的肉食动物和羊羔接触。”

“这是十代目的意思。”银发男人阴沉沉道,“只要是他的决定就没人能反对,我会看好那个小鬼,不会让他有机会对十代目下手。十代目也不是羊羔,他是尚且年幼的雄狮。”

“kufufufu,沢田纲吉也就是这些能耐了。天天往家里捡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开了个收破烂的铺子。”说着还挑衅一眼看了眼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脸色又黑了几度。

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诶,是吗?我记得骸君不是说过,纲君是你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什么什么的吗?”

六道骸在最初认识太宰治时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完全是情之所至不得不发。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摸透太宰治的本性,以至于后来被嘲笑多次。

然而这次六道骸却意外地没有反驳,他微微昂起来点头颅,微笑道:“kufufufu,我说过这话吗?”

这反映让太宰治有些不能确定了。

“嗯,说过的哦。骸君是不好意思想要赖账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沢田纲吉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六道骸漫不经心,又似乎十分刻意,“他说他喜欢我。”

太宰治:“?”

狱寺隼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再次听到还是觉得无法忍受,一把抓住六道骸衣领:“一定是你诱骗十代目,十代目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

“kufufufu,败犬总是那么难看。”六道骸第一次没有被狱寺隼人激怒,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手指掰开,“他可是亲口对我说喜欢我,怎么,他没对你说过?”

居然是真的。

太宰观察着六道骸的表情,遗憾地得出这个结论。

纲君会选择和这个凤梨在一起,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在他预想中,纲君大概一辈子不会走出来恋爱这一步。

是因为亏欠和感谢吗?两辈子的陪伴,不求回报无人知晓的守护,这样的感情若是被纲君知道,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对于沢田纲吉这种人来说。光是不能回应就会让他痛苦愧疚,甚至可以献出来自己补偿。

就在这时,太宰手机响起来。他神色渐渐难看起来。

“出事了。”太宰治收起手机,“我要回一趟侦探社。”

*

东京。

纲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来东京,但是京子对此很坚持,并声称有些事情必须来东京才可以说。

好吧,虽然不懂,但是照做就是了。两个人坐进一个叫做“波洛”的咖啡厅。纲吉点了一杯热可可,京子要了被卡布奇诺和一块小蛋糕。

“你真的要听吗?”京子确认,“即使那段过去不是很美好。”

纲吉点了点头:“我想要知道。”

故事要从哪里讲起呢?

一个古怪的家庭教师住进了怯懦的少年的家里,从此少年开始了鸡飞狗跳、却也热闹温暖的生活。

收获了友谊和家人的少年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曾经弱小的他为了朋友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就在故事即将圆满大结局时,一个不和谐音符跳了出来,居然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走向。

那是一个异世界来的女人,她借用一种奇特的能力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忘记了原本的少年,却认为做出这一切的是她。

但是她没有驾驭好这份力量。她的暴政引起了大范围的杀戮和争端,不满的声音渐渐响起并且越发扩大,而彭格列内部也急速分化。

“实在是极限的奇怪!让山本去做诱饵,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哥哥走来走去,巨大的情绪堆积在心中无法宣泄,眼角甚至憋的有些发红。

她只能苍白地为她找理由:“也许樱羽有别的谋划,也许她有难以言说的苦衷。我们应该相信樱羽。”

“可是山本受伤后她根本没有看望一眼!山本在病房里等着她,她却去了游艇。”哥哥愤怒地一拳垂在墙壁上,“难道游艇比同伴的性命更加重要吗?!”

樱羽似乎确实改变了。

这次任务结束后,她还给了山本不少东西作为奖励,可是谁都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金银名利。

京子的忧虑则更深。

女孩子的嗅觉总是要更加敏锐,其实大概从半年前起她就有一点察觉。不单是樱羽,所有人变得都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狱寺君,他依然忠诚、可靠,却不再用那种狂热的、马上要为之去死的眼神仰望着她,也不会再因为她和小春试探性接近而发脾气了。

而同样是距离纲吉君最近的山本武,虽然他和她是同班同学,她却总是看不清那个人。但是她觉得山本在她身上的视线似乎变少了。

变化最大的是库洛姆。她常表现出一种焦虑和忧郁混合的状态。她嘴里那个骸大人频繁消失无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纲吉啊了一声。他捧着热可可杯子,情绪跟着京子讲述起伏不停,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喝饮料。

“那原本的那个人呢?”纲吉问道。

“他离开了里世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读了高中,认识了其他朋友,走进了更宽广的世界。”

京子语气中有种怀念的意味:“呐,就在这里。”

可是纷争并没有就此离去。

抢夺了少年一切的人在意大利站稳了脚跟,她开始不能忍受少年的存在。

一个又一个杀手被派去了日本,又铩羽而归。

毕竟少年是几次对抗过世界的存在啊。想要杀死他,还太难了点。

但当杀手盯上他当时的同伴时,少年就无法置之不理了。

后来的事情,涉密级别较高,京子就只是听说了。

听说他同伴被曾经的同伴杀死,听说他找到了强劲的同盟。听说他攻入了彭格列,给他们造成了巨大损失。

听说他逆转了时间,却踪迹全无、生死未卜,直到Reborn再次找到她。

“那么,他后来认识的那些同伴,现在怎么样了呢?”纲吉问道。

京子视线扫向外面。明净的玻璃窗对着大学的校门,此时十字路口红灯转绿,一群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就说笑着从路的那头走来。

“他们呀,这次没有被打扰,我想大概在过着平静地生活吧。”京子轻声说道。

窗户外,一个麦色皮肤、茶色头发的青年似有所感朝着这边店里望过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身边深发色青年好奇问道:“怎么了,零?”

茶色头发青年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大概是错觉,否则他怎么会忽然产生一种想要推门进去的冲动?怎么会忽然觉得这里面有想要见到的人呢?

“不过真是太危险了。”降谷零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如果你那时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诸伏景光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不过真想知道谁做的,精准、迅速,甚至连组织的眼线都能瞒过。”

“我动用了权限内所能触及的所有数据,没有一个。”降谷零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平静扫过街道,“没有一个已知势力能够吻合。”

“或许这就是奇迹呢。”

“奇迹?”降谷零微微愣住。他擅长于掌控和计算,习惯于蛛丝马迹见寻找逻辑。奇迹这种东西本来不应出现在他的词典中。

“奇迹啊,我不相信这种东西。但是无论如何我深深感激这个结局。”他微微笑了一下。

咖啡厅内。

“那你呢,京子?”

纲吉并不知道这一段小小插曲,他倾斜身子,有些迫切道:“上个世界你也被拉进了那个世界吧?对不起,我——”

“不是哦,我是自愿加入的。”京子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因为不想和纲吉君就此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如果纲吉君继承了彭格列勒,就一定会以守护的名义和普通人拉开距离吧。”

“我一直是被保护的一方,但是被保护在真空的圈子里,看着其他人战斗自己却无能为力,真的很不甘心呢。可是,大概还是差了一点缘分吧。”

“那真好。”纲吉脱口而出,迎上女孩的目光又磕磕巴巴,“不,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你没有被牵连到那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纲吉君还真是一如既往——”京子突然间感到一股刺痛的哀伤,“一如既往的笨蛋。”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生死相托的伙伴,或许还有一点朦胧懵懂的情思,但是当她想再走近一步,却发现他已经在心中建立起一层又一层壁垒,用哀伤的笑容地看着她,轻轻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道路。

可是那双眼睛中的关切和爱又如此真实,鲜明而刺痛的烙印在她的心中。

“诶?”纲吉没想到居然被京子骂了笨蛋,这概率和Reborn一转性子变成善解人意的温柔好老师差不多。

“纲吉君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纲吉看着自己双手,他想到之前发生过很多事情,但是和现实比起来,想象都显得平平无奇、黯淡无光了。

什么穿越到十年后拯救世界就算了,居然还有常识修改和时间逆转,这时间是磁带吗说往前就往前、说倒带就倒带?这真的不是什么魔法世界?纲吉陷入深深的迷茫。

难怪乱步说到时间线什么的,难道他从那个时候起就猜到了?

不过想一想,他觉得又可以理解了。

没有杀戮、战争,京子和其他无辜的人没有再被搅进战局,如果这是他上个世界的愿望,那么有百分之九十都达成了。

这样美好的氛围只于一个通讯。

通讯器上只有一条信息:“速归。社长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妈呀不小心把章纲粘上来了,幸好我有检查的习惯!吓得我赶紧删了(应该不会有宝贝看到的吧不会的对吧?!

到此为止上一世就差不多抖露完了!终于写到27上个世界的伙伴了,真是看山跑死马,构思容易码字难(沧桑叹气)

另外,上一世嗨嗨明面上是彭格列的人实际上一直在帮27,因此把暗杀27的任务交给骸真是交对人了。事实上骸并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尽量把他们遮掩起来了。

以及景光因为其他一个能够欺瞒过酒厂的组织干涉没有死,大家都知道原因的吧

另外的另外,这一章字数是不是很多!(抖羽毛

第80章 共噬 和港口黑手党战斗近在眼前了……

福泽谕吉遇袭了。

这个消息传出, 几乎所有社员都焦急地聚拢到了他的病床前,像是羊羔纷纷聚拢到倒下的牧羊犬周围。

纲吉赶回横滨时,福泽谕吉依然昏迷不醒, 原因未知,已经转入医院进行诊疗。

“国木田先生!”纲吉推开门,“社长怎么了?”

“情况不是很好。”国木田坐在病房在椅子上, 姿态有些沉重。

“前阵子横滨出现一个戴着假面的异能暗杀者,已经有不少异能者栽倒了他手里。袭击社长的正是他,不知用了什么异能,社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就连与谢野医生的异能也全然不管用。”

按理来说,福泽谕吉剑术超群, 格斗方面整个横滨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对手。就算中了暗算受了轻伤,也不至于危及生命。

然而异能却是一个未知量。再强大的人,遇见因果律的异能, 也只好无能为力。

十四岁那年纲吉遇见福泽谕吉, 被接纳成为侦探社的一员。那时候他个子还小小一点,怎么看怎么觉得高大,简直像是仰望着一座沉默的山。

后来纲吉慢慢长大, 个子也长了起来, 渐渐不需要用力仰着头了。可是福泽谕吉还是很高,纲吉每次抬着头和他说话, 都觉得自己似乎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从来没有长大。

侦探社这些年经历过很多危机,但是只要听见社长沉稳的、鼓舞的声音, 就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战胜不了。哪怕经历了被绑架到西西里做首领这种离奇荒诞的事情,他也没有太慌乱迷茫。

当然他偶尔会陷入迷茫,但是想到社长和大家都在横滨, 就像是吃了定心丸。

纲吉心脏揪起来。

国木田阖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沉重和自责:“你当时提醒过我那个异能者的危险。我应该再小心一些的。”

“不是你的错,国木田先生。我当时也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纲吉安慰国木田,也是安慰自己,“社长也不会有事的。只要抓到异能者,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与谢野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纲吉君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等待港口黑手党和太宰的消息。发生这种事,港口黑手党不会不理睬。”

在普通城市,异能暗杀者在大街上大肆活动,最该头疼的是必然是代表政府的特务异能科。

但是横滨恰恰相反。在这个自由度极高的前租界城市,政府大多数时候并不能发挥作用,港口黑手党才是黑夜里的管理者。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暗杀,无异于在一个人鼻尖下挥舞刀子。(注)

“我们就干等着吗?”纲吉有些无法接受,“万一社长病情恶化万一港口黑手党没有行动呢?”

“冷静,纲吉君。”与谢野手掌按在他肩膀上,“我们得不到情报,也没有余力寻找做那种事情。国木田君和我需要守在这里,太宰已经调查了,谷崎兄妹没有战力,贤治、敦君和镜花都不适合出动。最重要的是,我们对凶手一无所知,除非抽调大量人手地毯搜寻,否则很难找到他的线索。”

“没错。”国木田交叉着手指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港口黑手党情报和人手比我们多得多,有精力也有能力去管这种事情。”

与谢野医生耸耸肩膀:“往好里想想,说不定还不等我们出动,凶手就已经死了。那个男人可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似乎也只能如此。纲吉心中闷闷的,感到一股无力。

不出意料的话,港口黑手党的黑蜥蜴部队大概应该已经出动了吧。他们拥有那么多人手盯梢,有足够宽广的情报网,可以布下陷阱、瓮中捉鳖。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太宰呢?”纲吉问道。

“太宰已经他说要调查社长遇害的位置。”国木田解释道,“那个家伙总是有很多出乎意料的想法,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电话铃响起。

国木田飞扑到电话前,纲吉看到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手掌无力攥成拳。

纲吉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直觉这种东西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国木田放下电话,语气沉重:“三个消息。第一港口黑手党森首领遇袭,现在同样正在昏迷不醒中。”

“第二,太宰得到了暗杀者的消息,社长所中的叫做‘共噬’的异能病毒。48小时之内宿主会走向死亡,除非解决掉另一宿主,异能就会停止。”

“第三,太宰被人暗算,现在正被送往了另一家医院。”

一把来说,两个消息就会有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很少有两条消息都是坏消息,而且随便两条都能叠加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要拯救一个就要杀死另一个。纵然他们不动手,谁知道港口黑手党会不会动手?

毕竟48小时要找出真凶实在太难、太冒险了,比起来当然是杀死另一个更加可靠。

“怎么办?”纲吉感到喉咙干涩,目光扫过几个人,几个人都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乱步君呢?”纲吉深吸一口气。

“他在社长床前守着。”与谢野医生说道,“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大概也很慌乱吧。”

“我去看看他。”纲吉转身走进病房。

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了,想要走出来两全其美的道路,就要掌握更多信息。

房间雪白,检测心率和呼吸的仪器摆在桌子上,福泽谕吉安静地躺在床上,往日这具高大威严的身躯总是为侦探社遮风挡雨。只要他还站在那里,就完全用不着担心未来、风险、生计这种未知的东西。

纲吉悄声走近坐在床边的乱步。

他正坐在床边,不眨眼地盯着床上的人,脸色很白,十分憔悴。鲜明的绿色眼眸在此刻显得有些暗淡失色。

纲吉将手覆在他冰凉的手掌上。

“是纲吉君啊。”乱步说道,眼神却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我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个样子过。”

纲吉坐在乱步身旁,也忍不住苦笑道:“是啊,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总觉得社长那样的人会一直无懈可击。”

但是再强悍的人总会有脆弱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纲吉可以理解乱步。

在遇见社长前,他们都才十几岁,那么孤独,无处可去地流浪着,直到被社长笼罩在自己的庇护下。因此才会格外看重这份羁绊,才会感到天塌一样的无助慌乱。

他好歹还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不记得,但是不会像第一次经历那样措手不及。乱步只会比他更难以承受。

语言在这种时候实在是苍白无力,纲吉紧紧抓住乱步的手,感受到脉搏跳动的震动从交握的手掌传来。

乱步抬头看他,翠色眼睛微微睁大。因为情绪失控没有好好打理的黑色头发乱翘着,像是一只刚被雨淋过的麻雀。

“不会有事的。”纲吉认真道,“有你在,还有我,我们会找到办法让社长恢复的。”

乱步却摇了摇头:“和港口黑手党战斗近在眼前了。”

纲吉呼吸停滞一秒。

乱步抬起头,翠绿的眼睛如同玻璃般通透冷静,冷静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港口黑手党不会拿他们首领去冒这个险,一定会用尽全力杀死社长,而我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因此要做好战斗的准备,纲吉君。”

“可是,太宰重伤,这种时候和港口黑手党开战”无论如何也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勉强也要试试,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社长不在,国木田就是代理社长。我们要听从他的命令,然后把社长带回来。”

他并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纲吉看着他的眼睛,就能明白他的决心。忽然间,一直积压在心头的担忧恐惧都如同云雾般消散,纲吉心情倏而明朗起来。

“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轻声地说道,“大家都在,一定能把社长带回来的。”

乱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像是一个孩童终于放松了面具。他脱力一般靠在纲吉身上:“是啊,有你在,还有我。真的是,只是坐在这里就什么也办不到,我居然消沉了这么长时间。”

“真不像是名侦探的作风。”纲吉评价道。

“是啊。”乱步居然乖乖承认了。他脑袋枕着纲吉的肩膀,脸上弯出一个纯净的笑容,“我已经听到了,社长在对我说‘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纲吉也情不自禁笑起来:“那么可以开始了吗,我的第一名侦探先生?”

“走吧。”乱步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我会分析出来一切你们需要的情报。”

“糟糕了!”中岛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这家医院被港口黑手党包围了!”

医院外。

黑发黑眸的男人站在医院南门前,黑色风衣外套在风中烈烈飘扬,苍白面孔在黑色眼珠映衬下显得更为阴郁。医院西门则是率领着黑蜥蜴部队的广津柳浪,他身材高大,白衬衫、棕马甲、腰背挺直、面色肃然。

中原中也从天空中降落而下,踩在医院屋脊上,巨大的重力使得整个医院几乎下沉半厘米。

“交出来你们社长项上人头。”对方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这样,我就饶你们一命。”(注)——

作者有话说:两处注释都是动漫里的台词。

具体情节进行了一些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