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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何居心 “十代目,您感觉如何?……

“十代目, 您感觉如何?!”

纲吉再次醒来,看见的就是狱寺隼人担忧的面容。

过载的信息使得他头脑又昏又涨,他忍不住又躺了回去缓了缓, 才感觉好了一点。

“十代目,喝点水吧。”狱寺隼人一只手端来一杯清水纲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转头就看见棕色西瓜头的青年, 那个叫做梶井基次郎的炸弹狂魔正被五花大绑在台灯上。与谢野医生在他面前冷笑着把玩手术刀。

“这是——?”

“这家伙炸晕了十代目,就应该付出代价!”狱寺隼人语气倏而冷下来,“好在十代目您醒了,否则我保证他会后悔活着。”

纲吉因为语气里透出的冷意一惊,他当然知道狱寺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无害, 但至少在他面前狱寺很少流露出冷酷或者暴戾的一面,更让他觉得不适应的是这次狱寺似乎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纲吉心情复杂,捂住还有些发热的额头:“这个还是和他无关的, 狱寺君。”

虽然他平时对梶井基次郎玩弄人命的残酷实验意见很大, 但一码归一码,自己晕过去还真不是那家伙造成的。

“那是因为什么?”与谢野医生怀疑,“我给你做了简单检查, 没发现有低血糖什么的毛病。难道是什么重大疾病的先兆?”

什么?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一群人目光一下子看过来, 忧心忡忡似乎他已经确诊了什么重病,马上要不久人世了。

“不不不, 没那回事。”

纲吉摇头:“这次的情况我有把握, 不会有问题的。”

“十代目,您确定吗?真的没有问题?”

狱寺隼人无法放下心, 天知道看到十代目倒下那瞬间他心脏几乎停跳了几秒。

“真的没事。”

如果是太宰或者乱步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在这里,或者是六道骸在,一定会刨根问底下去。但刚好, 现场要么不喜欢刨根问底,要么想要深究却。

“好了别担心了。”纲吉推了推狱寺,扶着墙壁摇晃站起来。

说实话,狱寺隼人关切的表情又让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那些记忆碎片像是味增汤里被切割成碎块的洋葱,又小又杂,捞都捞不起来,却又如此鲜活,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感情迎面扑过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招架。

他在其中看到了很多人的面孔,Reborn、狱寺隼人、山本、蓝波他猜到自己和他们如果曾经认识,关系应该会很亲密,京子说过自己和狱寺、山本他们形影不离,但是亲自感受到和听说是两码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如果说曾经他对于记忆中众人的好感和信任如同隔着一层山雾,那么现在山雾正在渐渐褪去,显露出让人心惊的景色。

他看见他们一起嬉戏、并肩战斗,许下许多个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难怪狱寺君会总是用那种神情看着自己,难怪山本会用拿棒球的手拿起武士刀,难怪骸总是不愿意提起那段过往。

因为太多、太沉重的感情必然会影响理性的判断。

人和人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偶尔交汇时相伴而行,然后在分岔路口相互挥手祝福。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什么不都是如此吗?

强行改变自己的道路、切割自己的内心,不但痛苦而且毫无意义。但山本、狱寺甚至大哥他们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他们舍弃了自己的一部分,将自己的理想、道路甚至生命托付给自己。

他恐惧成为别人的期望,更不要说成为其他人活下去的意义。因此一边为友情而高兴,一边又恐惧越来越近的关系。因此才会用种种方法,希望朋友们回到自己正确的道路上。

但不管怎么说,当你知道自己担负着其他人的生命,就很难不回应他的期待。

就像是刚才睁开眼看见狱寺君的时候,他因为记忆而有些难受的身子不由放松了下来,十分放心地将自己全部靠在他怀抱中。

身体反应是无法骗人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会做出这种毫无顾忌的下意识反应。

好在狱寺隼人大概全身心关注着他的状态,并没有发现这点小小端倪。

他有一种预感,这样的记忆片段还会持续很长时间,他会不断接受这些直到完全恢复记忆。

到完全恢复记忆那天,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呢?纲吉心中涌上一股空茫,未来如同望不到边际的莽莽雪原将他笼罩住。

“对了,骸呢?”

狱寺隼人顿时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瓦里安的那个弗兰惹了事,他去处理了。”

“弗兰?”纲吉对这个少年也有一些印象,“他怎么了?”

中岛敦说道:“他看到了芥川龙之介灵感突发,变出来一群垂耳兔,现在跑的整个港口黑手党大楼都是。”

他心有余悸,又有点幸灾乐祸:“芥川那家伙还没遇见过这种事,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生着气呢。”

“敦君?国木田先生?”纲吉回头惊讶道,“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国木田叹了口气:“你昏迷这几个小时发生了不少事。社长和港口黑手党首领一起消失了。大概是他已经知道了和港口黑手党的战斗,为了保全我们选择和那个人私了。”

“什么?”纲吉一下子坐起来,“社长他还病着,怎么能”说到一半想起自己也属于“抗命”的一员,也是导致福泽谕吉带病离开的一份子,心中一虚没了下文。

所有人都沉默着,纲吉看着大家,心中也压上一块巨石。

“那接下来怎么办?”沉默半天,纲吉问道。

“我们已经搜索了很久,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想也知道把,既然社长选择离开,就一定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国木田叹了口气。

“港口黑手党呢?他们也没什么线索吗?”

“他们也没有。太宰说如果谁有线索的话,大概也只有过去和他们二人都有关的人了。”

“太宰现在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大概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国木田说道,“纲吉君,你的手机响了。”

纲吉忙将手机拿出来,上面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纲吉犹豫两秒选择了接听。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chaos,阿纲,好久不见。”

“Re、Reborn?”纲吉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和国木田交换了一个视线。

国木田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就微微皱眉,目光戒备地看过来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他明明换了电话卡。

“你的电话号码没有任何保密措施,要查还不是很简单?”Reborn嗤笑一声,“这么久没见,你难道就想问这个?”

好吧,确实是个傻问题。作为第一大黑手党家族,要查自己一个普通市民的电话号码的确不值一提。但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还是让纲吉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为一个人发愁。”Reborn语气轻快,“那个人现在在我手上,要谈谈吗?”

“什么?!”纲吉和国木田同时出声。纲吉猛然站起来,反射性想要问对方是不是开玩笑。然而Reborn在大事上从不开玩笑。

“你是说那个异能病毒的拥有者?”

“嗯哼。”

纲吉抓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脱力:“你怎么知道。不,你是怎么做到的?”

“轻而易举,亲爱的。开出足够的价格,就能买到想要的任何信息,掌握强大的情报网,就能迅速分析出来每个人的目的和动向。假如你手里有足够的资源,你也能轻易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你总是这么说。”

“这是真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纲吉提醒自己打起精神,Reborn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可心中却忍不住稍微放轻松了点。

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和Reborn打交道你必须小心再小心,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挖坑。然而纲吉内心一部分又清楚地知道,不管挖了多少坑、目的又是什么,Reborn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但是另一方面Reborn心思多得像是海绵里的孔,又对他了如指掌,对付他简直轻而易举。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在直升机上Reborn抬头和他对视的目光,要说不记仇那绝无可能。现在表现得越平常就越不对劲,说不定就有什么大坑等着自己。

“你说想谈一谈,谈什么?”

“最近过得怎么样?”

忽然转到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纲吉一时间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问这个干什么?”

“花了那么大力气才逃回温暖的舒适区,应该是还不错吧?”

“确实还不错不对,你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能对老师这样戒备,真是让人伤心。”Reborn语调里可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要那个人?给你就是了。”

纲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Reborn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只是觉得,那个没有什么特别能力的异能者,完全不值得你花费那么多心思。”Reborn说道,“地点你可以指定。侦探社怎么样?那里你也熟悉,对吗?”——

作者有话说:来个速通

第85章 灵光一闪 Reborn说的每句话……

Reborn说的每句话都应该被反复琢磨, 这是被时间验证的真理。

但是纲吉一向准确的直觉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出警报。而且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觉得Reborn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欺骗他。

“你没在骗我吧?”纲吉十分怀疑,“那件事情你不生气?”

他没有明说是哪件事, 然而他和Reborn都知道。他、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共同完成的壮举——将人从彭格列总部劫了回来,而且还是在Reborn和一群守护者眼皮子底下、打了一架之后扬长而去。

简直是在彭格列脸上哐哐扇了几记响亮的连环耳光,是人就忍不了, 更别说一向注重面子的黑手党第一家族。

Reborn呢?他并不是记仇的人,因为惹到他的人基本上第一时间就成了死人。能让他记多少年的也只有一个伽卡菲斯。

“作为你的老师,我应该感到高兴。乖宝宝不是我要培养的完美首领,叛逆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你的计划很完美,甚至利用了家光把我引出去。”

电话那头的Reborn冷静、理智, 纲吉攥紧了手机。

这个人总是这样,任务至上、目的优先,傲慢到可以将一切当做他达成目的一环。失去了婴儿躯壳之后, 这种特征就更加显露无疑。

“但是另一方面, 我又的确很生气。”

他缓缓地道,漆黑的眼睛从手机里望过来,仿佛是冰层裂开的隙缝, 看得纲吉心中一抖。

离开家太久的孩子, 在外面有了别的眷恋,这是可以理解的。他当然不打算苛责沢田纲吉, 但是作为曾经分享过那孩子毫无保留的坦诚的人, 对此不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杀手的天性是掠夺,是占有。他希望永远占据他心中最特殊的位置, 想要他的精神世界对自己完全赤裸。

没关系,慢慢来。

他会慢慢叩开这孩子的心门。

Reborn打了个响指,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身上, 他正被绑在地上呜呜乱叫,一个毛巾堵着他的嘴。

“怎么样?”Reborn说道,“普希金,拥有特殊病毒的异能者。只要把他杀了,福泽谕吉就能恢复正常了。你不是违背理想也要救你们那位社长吗?”

福泽谕吉,这个名字下面要划两条线。纲吉抿了抿嘴。

唯一的药方在Reborn手上,哪怕刀山火海也得跳。更何况Reborn并没有提什么要求。

“我要。”纲吉下定决心,“那就说好了,侦探社——”

国木田忽然捏了下住了他的胳膊。

纲吉看向国木田,见戴眼镜的青年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

多年同事的默契让纲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born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侦探社,说不定有诈。

说实在的,纲吉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Reborn要是想做什么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弯,凭他的实力就足以推平一切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点好。

“侦探社暂时不行,容易引起警方关注。”纲吉说道,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有什么隐蔽又足以的地方,这时国木田又在他手心写了几笔,纲吉眼睛一亮。

港口黑手党顶楼!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彭格列肯定不会选择在这里做陷阱。而且港口黑手党首领身染病毒,他们暂时同属一个战线,必要时说不定也能够帮上什么忙。

而且森鸥外援救他的事情,也算是把彭格列得罪得透透的。他既然不惜得罪彭格列也要将宝押在自己身上,就不会和彭格列联手。

*

约定的时间在四个小时以后。

港口黑手党得到消息,开始半信半疑,但是广津柳浪却认为可信度很高,值得相信。

太宰治缝好伤口后很快离开了医院,他的消息最为灵通,他带回了两个消息——

第一,社长和森鸥外达成了一致,决定联手解决这只该死的老鼠。第二,不错,彭格列抓到的那个人正是被死鼠之屋掌控的犯罪者,接连重创了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两位大人的特殊病毒异能者。

太宰忧愁地叹口气:“本来我的计划是敦君和芥川合作,执行作战计划来着。”

中岛敦质疑:“芥川?太宰先生,你要我和那个人合作?他对我的仇恨可是异常深啊!”

“但是现在情况起了一些变化。”太宰耸了耸肩膀,“纲君怎么说?如果是他们联合起来,有希望从彭格列那里抢到人吗?”

纲吉摇了摇头:“很危险。还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他有种感觉,来的人至少会是守护者中的一个,Reborn亲自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是狱寺君或者六道骸也无能为力。

“Reborn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把那个人交到我们手里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太宰治有些无精打采,“这种情况下聪明人是不会让社长陷入危险境地的,那只会增加侦探社的凝聚力,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但是我们就只能欠彭格列一个人情了。”

“人情啊”纲吉嘟囔了一声,“这种时候就不要考虑这个了吧?”

怎么能够不考虑呢?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是会不断变化的。

太宰治静默地看着篝火下的纲吉,暖色调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闪烁,使得他看上去异常柔软,透出一种冬天刚出炉的烤栗子的味道。

看上去天真柔软的孩子,似乎只要稍微威吓一下就会惊慌失措地乖乖听话。实际他却知道对方心中披着怎么一层坚硬的盔甲,任何力量都不会让他内心屈服。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人,剥开那层盔甲,心脏也是柔软多情的。力量无法做到让他低头,爱和愧欠却可以。

因此太宰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想法,在日常生活中试探他的底线,软化他的边界,用温水煮青蛙的手段逐渐侵入他的内心。

真是群危险又极端的人。偏偏因为上个世界的经历,又在纲君心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因此越是危险疯狂,就越是会得到对方的关注在意。

谁在他心底占比更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纲君永远无法对他们置之不理。

“太宰?”见他沉默着,纲吉试探地叫了一声,“你知道这背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吗?为什么会盯上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我大概能知道。”太宰换了个姿势,手心支撑着下巴,“是一个叫做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俄国人。那个人极其狡猾、异能极其强大,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完全算到他在想什么。”

“那个人是死鼠之屋的头目,也是天人五衰中的一员。我对他也不慎了解,只知道他最后的目的大概是消灭全部异能者,因此才会首先对付港口黑手党和侦探社。”

“好中二的理由。他为什么会想要消灭异能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小时候被某个异能者狠狠伤害过,所以得到力量后决定彻底毁灭全世界异能者?”太宰目光转向靠近这里的六道骸,笑眯眯的,“真是可惜他没有遇到属于自己的救赎者,不然说不定就变成异能拥护者了。”

这个听起来有些过分熟悉了。纲吉决定忽视他语调中的调侃,转向六道骸:“你知道那个异能犯罪者的事情了吗,骸?”

“我听说了。”六道骸心情也不怎么好,看了看纲吉屁股下一堆枯枝败叶,露出一点嫌弃神色。

纲吉还十分热情亲切地啪啪拍着自己身边的空地,眼睛亮晶晶看着他,邀请他坐到自己身边。

六道骸思索片刻,用幻术给自己幻化一张椅子。

纲吉立即瞪大眼睛,露出这不公平的神色。

六道骸被这种控诉的神情逗笑,心里舒服了一点。伸手摸小猫一样把沢田纲吉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才慢悠悠开口:“所以你是想和他们在这里交易。”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想也知道那个阿尔克巴雷诺才不会放弃这种好机会,即使自己不来也会派讨厌的守护者来翘他的墙角。

“十代目!”狱寺隼人远远看见六道骸对纲吉头发做出的不敬行为,简直是目眦尽裂,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梳子,小心翼翼为十代目整理起头发。

纲吉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狱寺隼人的行为,见制止无效就干脆由他去了。

“等会儿彭格列来了人,你不要露面。”六道骸速度极快地白了狱寺隼人一眼,神色认真地叮嘱,“他们目的就是你,只要你不在,就不会乱来,知道吗?”

纲吉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那个阿尔克巴雷诺非要见你才肯交人?那不就更说明有鬼吗?”

就在这时,六道骸灵感突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让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用幻术伪装成你的模样。kufufufufu,我倒要看看那群人会是个什么神情。”——

作者有话说:让天人五衰先出现一下下

第86章 会面 距离交易还有一个小时。 ……

距离交易还有一个小时。

纲吉按照骸的计划呆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 其他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彭格列来人,港口黑手党也安排了不少人在附近埋伏,以防万一。

大楼的供电系统被梶井基次郎的炸弹炸得分崩离析, 暂时只能点上几根蜡烛。港口黑手党大楼夜晚似乎格外黑一点,跳动的烛火被幽幽黑夜浸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似乎听到地下监禁室有什么人在哭叫。

“纲吉君应该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吧?”太宰治忽然问道。

“什么?”纲吉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太宰。鸢眼青年一半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蓝宝石的波洛领带在烛火下熠熠闪光。

“好吧,难道我藏得这么差劲吗?”纲吉有些沮丧。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狱寺君和骸都在。”纲吉有些犹豫, “总感觉在他们面前说这些好羞耻。”

“不过太宰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之前你和狱寺君虽然亲近,却也一直保持着社交距离。但是今天,你任由狱寺君给你整理头发时, 距离一下子就超出了正常范畴。男性之间, 哪怕是关系很好的两个人,也许会勾肩搭背,却不会把头部挨在一起。”

“是、是吗?”

“因为你们曾经有过这样, 所以彼此才没有发觉吧, 骸君也是这样,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呢。但是在其他人看来, 确实很明显了哦。”

“好吧, 我会注意。”

“那么纲君现在是什么想法?”

“想法?”

“看到了那些记忆,一定会有不少触动吧?”

“其实, 我看到的都是一些碎片,还没有完全看到完整的记忆啦。”纲吉摸了摸鼻子,“不过还真是想不到啊”

想不到什么呢?他大概自己也说不上很清楚, 软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闪动着温柔透亮的光芒。

拥有之后再失去和从未拥有,到底哪个更令人痛苦呢?

那群被命运戏弄的人,因为失去和渴望而痛苦不堪。然而能找到生存的意义,能够被妥帖地承接起来,甚至是还拥有渴望和痛苦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吧。

“我去了你的公寓。”太宰忽然说道,“见到了Q,你把他留在家里了对吗?”

“Q?”纲吉反应了半秒才道,“你是说梦野?啊,他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关在港口黑手党被监禁起来。”

“你可真是喜欢拯救别人。”太宰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如果要承担起一个人的希望,就不得不背负起他生命的重量,那是很沉重的吧。如果再回到暗不见天日的地方,那就不如当初干脆不要伸出手。”

“拯救什么的称不上吧。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这么做,就会很不安。”纲吉踯躅着,“而且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久作他们拥有自己的道路。这样的话即使是没有人帮忙,也不至于回到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太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鸢色眼睛在烛火下显出幽暗的光芒。就在纲吉觉得越来越不安的时候,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真的不上去看看?来的大概会是你的哪个老朋友吧?”

“还是不要了。”纲吉只要一想到来的人可能会是谁就头疼,忍不住一脸愁苦,“美好的记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太宰笑了一下。

“说起来,你不过去吗,太宰?”纲吉问道,“等一会儿需要你的无效化能力吧?”

“你不害怕?你知道港口黑手党死过多少人吗?”太宰故意问道,欣赏对方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到了晚上这些人都会爬出来哦。哎呀,这里连电灯都没有,说不定要等爬到你脖子上,你才会发现它——”

纲吉觉得自己身上起鸡皮疙瘩。忽然间,一阵冰冷的凉意爬上纲吉脖颈,像是一条蛇一样缠住脖子——

“啊!”纲吉尖叫道,猛地跳起来,就看见太宰笑得弯下腰。

“太!宰!”纲吉愤怒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时间也差不多了。”太宰伸了个懒腰,“不过港口黑手党在的话,或许他们更想把那个犯罪者杀死。”

*

太宰离开后,房间显得更加安静了。连烛火的噼里啪啦声都清晰可闻。

纲吉打了个哈欠,忽然间感到后颈一寒,全身直觉在此刻忽然尖锐地发出警报。

一阵熟悉的子弹破空声,纲吉往侧边一倒,余光看到身后一个金色圆阵中凭空出现的手枪。

“哇哦,不愧是侦探社的奇迹少年。”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警惕心真是很高呢。”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带着黑白两色斗篷的男人。他半张脸上着小丑面具,另外露出的半张脸精致漂亮,眼睛中却闪动着危险冰冷的光。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纲吉汗毛倒数:“你是谁?!”

“我?我的名字叫做尼古莱。”男人眼睛微笑着,语气表情夸张而狂热,“一个问题。猜猜看,我的异能是什么?”

这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来的几乎毫无声响,还有那把凭空出现的枪——纲吉道:“你是空间异能者?”

“回答正确!”自称尼古莱的男人爆发出孩童一般快乐的笑声,他如同表演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右手抵在前胸敬了一礼,“那么下一题,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死鼠之屋的人?你是来带走普希金的?”

“回答——”尼古莱停顿半刻,嘴角向上咧开,“错误!”

“作为回答错误的惩罚,接下来我要把你带走。”

金色圆阵再次凭空出现,子弹再度射来。

尽管纲吉一直防备着,但是它出现得还是太过突然,纲吉只能根据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判断它的位置,几乎是擦着脸颊堪堪躲过。

这种转轮手枪是单发填装,每次只能打出一发子弹。纲吉稍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扯住了纲吉的肩膀。

尼古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尼他弯出一个笑容,伸手一撩,白色斗篷从上面落下遮住了他的眼睛。黑暗中,绚丽的金阵再次出现。

空间系异能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和让人猝不及防的行动,纲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点燃死气之火,整个人就被卷入了金色圆阵。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头晕目眩、翻江倒海。

等他被从洗衣机里倒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流淌着古典乐的房间。一个长相阴柔秀致的男人坐在中间:“欢迎来到这里,纲吉先生。你可以叫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死鼠之屋的头目,天人五衰的一员。行为诡异,极其危险,

纲吉脑海中响起警报,余光打量起这个房间布局。遗憾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你要做什么?”他警觉地看向房间中间的费奥多尔。

“我吗?当然是同时摧毁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吗?真是无聊。”

纲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那真可惜。异能暗杀者已经被抓到,马上太宰就可以对他进行无效化。”

“所以我才不得不又想了一个主意。”费奥多尔语气不紧不慢,“关于你,我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我从稽古家族得到了一个消息,里世界最强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正密切关注者日本。”(注)

彭格列,又是彭格列吗?

纲吉感到自己胃部往下坠。

“听说彭格列对你很看重,所以我想——”费奥多尔目光平静冰冷,“如果彭格列能出手替我解决掉这两个组织,就帮了我大忙了。”

纲吉的心脏沉进了冰块之中。

“他们不会的。”

“是吗?那可不一定哦。”费奥多尔撑着下巴,嘴角翘起,“如果涉及到纲吉先生的安全问题,那些人说不定就坐不住了。哦对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军警也能被一举解决掉,他们虽然不如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令人讨厌,但在我计划中也是让人烦恼的一环。”

“为什么你会觉得彭格列会找港口黑手党和侦探社的麻烦?”纲吉盯着他的眼睛,“Reborn他们一定会找出真正凶手的。你就不怕被事后报复吗?”

“我不担心他们会找到我哦。”

费奥多尔表情依旧笃定轻松:“既然我这么计划了,就有能够把这一切变为现实的能力。纲吉先生,你还不知道‘书’吧?”

*

对于守护者这种级别的家族成员,出行一趟不是容易事。除了一个不受拘束的云,和一个虚无缥缈的雾,其余人都要老老实实批假,然后提前几天安排随行人员、安保工作还有行程路线。

然而这次任务,一来就来了两位守护者。

“我真是极限地搞不懂!既然误会解开,好不容易大家又团聚到一起,你却自己离开了。”了平一来就看准了沢田纲吉,“沢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库洛姆握紧了手里的三叉戟,心中叹气。

了平大哥思维简单,对当年的事情了解不多,他想象不到boss这些年在侦探社长大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是彭格列首领,也是他们共同的伙伴。了平大哥就只能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正是如此简单的思维,才不会让人感到被窥探的不安。正是因此,Reborn先生才会让他来做这趟任务吧。

“大哥,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彭格列大家对我都很好,可是我不属于彭格列。”

“沢田纲吉”脸色微微发红,眼神躲闪,装得像是真的一样。

库洛姆不得不佩服,骸大人对boss了解程度简直是令她惊叹,如果不是幻术方面和骸大人同出一源,恐怕就连她也要误认为这就是boss了。

库洛姆心中感到一阵焦躁不安,她环视着四周——侦探社社员、港口黑手党,狱寺隼人,可是却没有看到沢田纲吉的身影。

她不由放出骸枭寻找boss的位置。骸枭绕着大楼飞了一圈,却找不到boss人影。boss去了哪里?

六道骸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暗暗看过来一眼。

了平才不是罢休的人:“什么属于不属于?!我极限地搞不懂啊!我们难道不是同伴吗?正是因为要追随你,我才会选择成为守护者!”

“我并不清楚。”“纲吉”说道,“大哥说的是过去的事,但是我只有在横滨长大的记忆。笹川大哥,这么说很抱歉,但是我不想成为黑手党的boss。”

这大概触及到了笹川了平的盲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是家人朋友,另一个是热血和极限,只要有它们,走上什么道路对了平来说其实无所谓。

理想、正义、清白这些对他来说太过复杂,那硬朗的面容上露出“什么鬼东西”的迷茫神情。

“好了这位先生。”国木田看不下去,隔开两个人,“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那个异能犯罪者?”

“噢!那个人!”了平一拍脑袋,“Reborn让我把那个人交给你,沢田。”

一个被蒙着眼睛、塞着嘴巴、双手反剪着绑在身后的人被抬了上来。微胖地秃头男人像是条虫子一样挣动着。

太宰走上前,正要走过去,忽然被一道蓝色火墙拦住。他抬头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身形高大、配着武士道的黑发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山本?!”笹川了平和库洛姆都有些吃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嘛,是在你们之后了。”那个被叫做山本的男人说道,“Reborn先生让我先不要露面,见机行事。”

“Reborn先生说要我们交给阿纲。”那个男人说道,“但是这个人,恐怕不是吧?”

他眼睛琥珀色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声音却异常轻柔:“情报部一直对港口黑手党数据进行监控。就在半个小时,一条加密短讯从这里传入军警,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提问,那么狱寺隼人为什么没有跟在27身边呢?

因为六道骸说沢田纲吉身边没有狱寺隼人,就如同查理·布朗没带他的狗。

其实是早就看狱寺隼人没事就去和27贴贴不满了。

第87章 误会 只要因果连续,故事就可……

只要因果连续, 故事就可以成立。对于书来说如此,对于世界也一样。

不管港口黑手党有没有想过将纲吉的数据卖给军方,只要有怀疑的种子, 书页就可以将它实现,同时将怀疑变成现实。

甚至是操控人的思想与认知。

在书页上被写下这么简单的一行字后,广津柳浪、中原中也、尾崎红叶几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些记忆。

那是森鸥外在遇刺前的大胆决定——和军方合作, 将死气之火彻底变成为他们所用的武器。

“库洛姆。”山本转向戴眼罩的女孩,“看到他后,你先是愣住,然后就一直在走神。告诉我,那个人不是阿纲, 对吗?”

“不是沢田?那会是谁?”

女孩闭上眼,再睁开:“是骸大人。”

“那么,阿纲去哪里了?”山本神色沉下来。

“kufufu, 库洛姆还真是长大了。”六道骸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港口黑手党将沢田纲吉的数据卖给了军方?”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咬紧牙关:“不可能!首领卧病在床, 港口黑手党疯了才会这么做!”

然而他又的确有那么一段记忆。

军方对人体实验的研究是港口黑手党不能比拟的, 森首领与军方的人达成了一致,希望军方可以开发火焰和戒指, 并设法把它们投入战争, 以验证其威力。

而作为目前极少数能点燃死气之火的沢田纲吉,就被当成了试验品送往军方。

广津柳浪语气沉重:“这其中必然有诈。这种时候这么做, 首领绝不会做出将港口黑手党送入绝境的事情。”

与谢野也忍不住说道:“森鸥外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的确有这种野心,但是我相信他的大脑还没有被野心冲晕。”

然而在现实面前, 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乏力。

“沢田纲吉不在港口黑手党。”六道骸睁开眼睛,异色瞳孔愈发艳丽诡异,“不过我倒是在港口黑手党看见了一个军方的崽子。”

他一抬手,巨型藤蔓将一个佩戴着军方徽章的士兵拦腰卷上来,扔在楼顶地面上。

*

音乐依然在继续。

“港口黑手党会首当其冲迎接那个家族的怒火,很快就会被碾碎成灰。接下来他们大概会调动全部力量打击军部,那大概会是异常可怕的战争,谁知道呢?”

费奥多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中浮现出嘲弄一般的怜悯:“而侦探社,作为诱拐并且看护不力,让你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元凶,自然也是有罪的。”

“大家不会这么做的!”纲吉怒气冲冲,“你这个骗子、阴谋家,难道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你吗?”

费奥多尔第一次显出有些迷惑的神色。他指了指自己大脑:“你大脑中难道没有这段记忆吗?书页的力量已经将它变成了现实,你不承认也没有办法。”

书页?

纲吉神色茫然。

难道是费奥多尔的异能,能篡改人的记忆和认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说得通他为何如此笃定了。那样的话,岂不是就十分危险了吗?

可是他的记忆中,依然是费奥多尔连同果戈里将他劫到了这个地方。所谓军方,他压根连一点概念都没有。

“我才不管你说什么!”纲吉不打算再和这个人纠缠,金色火焰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染得如同神明。

果戈里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异能,子弹在纲吉很近的地方射出,几乎无法躲避的距离。

然而金橘色火焰猛然暴涨,几乎将纲吉整个人包裹住,那双凛冽的眼睛下,任何子弹、武器都无法接近他半分。

“算计我的同伴,这种事情我决不会原谅!”烈烈火焰中,他握着拳头说道。

“啊呀,这下可麻烦了!”果戈里的眼睛在火焰照映下同样被染成金色,狂热的兴奋从他脸上显现出来。

愤怒和哀伤疯狂燃烧蔓延,如同野火在草原上熊熊燃烧、越滚越大。巨大的情绪波动使得纲吉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看着形状癫狂的男人,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的想法压过一切。

枪声、风声、斗篷每次被吹起的簌簌声,一切在纲吉的世界中清晰地展开来。果戈里依然是,但纲吉脑海中似乎装了一只雷达,依靠直觉、听力和快过一切的速度,他可以精准捕捉到果戈里每次出现的位置,甚至可以预判他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就在这里。

脑海中一丝电弧划过,纲吉迅速转身,捕捉到果戈里骤然紧缩的瞳孔——抓到你了。

果戈里从来没有被“抓到”过,他的异能使得他自由而恣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任何地方。然而眼前少年双眼如同捕猎的雄狮,当那双金色的眼睛锁定到自己,他向来运筹帷幄的心居然颤抖起来。

绚丽的火焰如同鸟类张开的两翼,果戈里的眼睛几乎被被热度灼伤。拳头夹杂着强劲的风到达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丝毫不吃惊。

仿佛他早就有预感,为自由所困的滑稽囚徒注定会被真正的神明打败,从而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他闭上了眼睛。

被拉长的零点零几秒内,小丑被拳头狠狠砸中脸部,翻滚撞击到墙面上,墙壁轰然倒塌。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说道,眼睛中燃烧着决心的火焰。

“那么,你要杀了他吗?”费奥多尔在一旁开口,他脸上依然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仿佛什么非人的存在,“果戈里的确做过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你如果要杀了他,也不是不可以哦?”

纲吉却犹豫了片刻。

就在纲吉愣神片刻,金色圆阵已经将果戈里带到了房间另一端。

“现在港口黑手党大概已经和彭格列打起来了吧。你如果想要阻止,就要赶快了。”费奥多尔轻轻地说道,“毕竟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时间永远不分昼夜地走着,有时候你嫌他太慢,恨不得直接拨动到想要的节点,有时候又恨不得它走慢一些,永远不要到下一秒。

不出所料,少年脸上显出急迫的神情。

“既然如此有决心,让他试试也不是不可以。”费奥多尔语调轻缓,“这里可是西海岸,即使是飞机飞过去,也需要十几个小时。那个时候什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哦。”

“真是可惜。”果戈里摘下面具,凝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那如同自由的鸟一般的身影飞向天空,“这样的人居然也是被困在笼中。”

“怎么,难道你对他生出了恻隐之心?”

“当然不。”果戈里微笑着将面具重新扣回脸上,“不过,你不怕他会找你复仇?他的能力就连我也感到棘手呢。”

“那就只好再启动书页的力量了。因为伙伴们死去悲痛欲绝,自杀身亡,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费奥尔多摸了摸上扬的唇角,“等到即将接近日本,他也差不多要身心俱疲了。那个时候,他还会是你的对手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

费奥多尔猛然看过去,只见一个白发男人正站在炉火边,悠闲地看着书:“那个孩子是我看中的贝之大空,也是曾经虹之大空的候选人。”

“你是谁?”费奥多尔第一次露出全然的惊色,他手中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我嘛,你可以叫我川平。”白发男人说道,“书页是你们世界的核心,而那孩子是属于我们世界的核心和基石。因此他才会免受被书页影响。”

“而我是保护世界基石的人。”他的笑意收了回去,神色变得冷峻,“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十分苦恼的。”

*

快一点,再快一点。

纲吉从来没有飞得这么快。金色的火焰破话夜空,如同坠落的流星。他的肺部灌满了冷气,所有精神几乎全部集中到一个点上。只要想到横滨可能发生的一切,他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一个金发虚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握住了纲吉的双手,用一种轻柔但坚定的方式将纲吉圈在怀中,停止了他赶命似的飞行。“冷静下来,decimo。”

纲吉看到过那个男人的画像,在彭格列城堡最中间的巨幅油画中,金发男人披着斗篷威严地站立着。

“你是,prime?”纲吉喃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的灵魂一直注视着你。”金发男人抵住他的额头,“不要害怕,相信你的同伴。一切都能赶得及。”

“可是我该怎么做?”纲吉心中一片迷茫。

“找白兰。”金发男人说道,“这里是西海岸,离他的基地很近,他能够帮上你的忙。”

“白兰——?”纲吉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境下再次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刚要再问,就听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纲吉先生,终于找到你了!”绿色长发的男人漂浮在空中,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西服的男人,“您现在是要回横滨吗?跟我来吧。超炎压装置会很快把您送回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