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怔了怔, 轻轻摇头。窗外是火红的夕阳, 他竟然睡了快十五个小时。
青年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些许愧疚:“还是觉得有些昏沉……昨天晚上我……”
“只是毒性发作罢了。”千手柱间轻声打断,掌心轻抚过他的脸颊, “扉间已经将实情都告知我了。没关系的, 秋。”
他的笑容依旧明朗, 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重, “不必为此感到为难,或是愧疚。”
秋的眼眶倏地红了,扑进千手柱间怀里。柱间立即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住,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着秋的后背,动作温柔的安抚。
如果能永远这样守护他就好了。
在他需要时成为他的依靠,在他脆弱时给予温暖。
这样他才不会感到寂寞与孤独。
这样,终有一天他才会真心愿意停留在我身边。
柱间在心底默默叹息。可正如扉间所言,有些心意一旦萌生,就再难改变。
“柱间”秋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卑劣?明明知道这样的关系会伤害你,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柱间背后的衣料,几乎要将布料揉皱。
千手柱间稍稍退开些距离,低头凝视着秋湿润的眼眸。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动人的光晕,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眼尾泛着脆弱的红晕。
青年不自觉地贴近他,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仿佛菟丝花缠绕着赖以生存的乔木,更像是彻底钻进了对方的血肉,将心脏紧紧束缚。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柱间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你,永远陪在你身边。”他轻轻拭去秋眼角的泪痕,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但现在,我不知道秋,你能向我解答吗?”
“什么?”秋微微仰起脸,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凑上前,在柱间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这个吻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缠绵。
千手柱间暗自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扬起笑意。他轻轻握住秋的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对方:“秋,你还愿意和我继续走下去吗?这段日子里,你有后悔过当初答应与我在一起吗?”
秋闻言睁大了双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意外。他缓缓从柱间怀中起身,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浅色和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此刻的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神情变得格外庄重,连带着千手柱间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判决。
“我从没后悔过。”秋的声音清晰地在和室中回荡。千手柱间惊讶地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青年,听他继续说道:“从一开始,就是柱间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生命,带我走进这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即便重来一万次,我也绝不会后悔选择和你在一起。”
“所以”秋微微垂下眼帘,轻抿着唇,“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的心意,柱间不是最明白的吗?”
正是因为他太明白了,所以才更加难过。秋的这份心意,同样也分给了扉间啊。
千手柱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回答:“我当然最清楚!”他伸手握住秋的手腕,深深望进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看着其中重新绽放出动人的光彩。
“所以,和我成婚吧,秋。”
秋的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柱间你说的是真的吗?”
结婚?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从幼时起,他就被囚禁在方寸之地,即便冠着朔夜的姓氏,也终究只是个容器,一个不被在意的物件。他是不可言说的禁忌,是微不足道却无法被忽视的尘埃。没有家人,贵族的身份只是另一重枷锁。
可当他舍弃这一切后,竟有人说要与他组建家庭?
多么讽刺。
这个人真的了解我吗?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秋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千手柱间眼中复杂的情感所吸引,有期待、痛苦、挣扎,更有深沉的爱意。他单手撑在榻榻米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柱间的眼尾,深深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眸:“柱间是认真的吗?”
“嗯!当然!”千手柱间用力点头,声音洪亮而坚定,“既然秋已经舍弃了贵族的身份,就让我们千手一族成为你新的归宿!由我来守护你,为你创造全新的生活和家庭!”
这番宣言豪迈而自信,尽显忍界之神的气魄。但秋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忐忑。
好喜欢。
秋的睫毛轻轻颤动。
真的好喜欢。
这轮太阳如此温暖,毫无保留地照耀着他,仿佛真的驱散了过往十八年的阴冷。
可他早已从内里开始腐朽的身体与心灵,又该如何承受这份炽热?
“我好幸福。”青年轻声说道,眼中却盛满化不开的忧伤,“能和柱间在一起,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这也是我应尽的责任。”千手柱间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坚定,“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秋!”
“可我身上的毒”秋轻咬下唇,眼中浮现忧虑,“如果”
“没有如果!”千手柱间斩钉截铁地打断,双手稳稳扶住秋的肩膀,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解毒的方法!在这之前,请你留在我身边。”
秋凝视着柱间眼中炽热的坚定,轻轻靠回黑发忍者的怀中,耳畔传来对方稳健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获得了新生。
可是……还不够。
既然死亡是既定的终局,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他,让这份记忆成为永远无法摆脱的烙印。
静谧在和室中流淌,温暖的阳光透过纸门,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边。
“秋,”柱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自然,“待会儿去扉间那里做个检查吧。”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秋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别担心,”柱间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背脊,“扉间会祝福我们的。”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秋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他垂下眼帘,在柱间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暗红色的血液在透明橡胶管内缓缓流动,最终汇入底部的密封容器。
千手扉间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银色的发丝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神情专注地观察着血液的采集过程,直到容器刻度达到预定值,才利落地拔出针头,动作精准得没有分毫误差。
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场景。
每当与秋独处的时候,那份对兄长的愧疚就会如影随形。即便已经在兄长面前坦白了他们的关系,他依然无法坦然面对这个让他一再违背原则的青年。秋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最不堪的一面。
“结束了吗?”秋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缘,低头看着千手扉间用医疗忍术为他处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见银发忍者始终神色凝重,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那头标志性的炸毛银发。发质比想象中还要粗硬,带着独特的韧性。
千手扉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只是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淡淡扫了秋一眼,目光中带着无声的警告。
“完成了。”他利落地褪去手套扔进专用回收箱,将采集的血液样本放入检测装置,“这些样本会用于毒素成分分析,有任何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秋轻盈地跳下病床,走到实验台前好奇地观察着千手扉间的操作。他微微倾身,几缕墨色长发垂落在实验台上:“扉间懂得真多,连这种专业的医学实验都如此熟练。这就是天才的才能吗?”
银发忍者整理器材的手指微微一顿,侧脸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在忍界,单靠忍术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秋精致的侧脸上,“这些研究,都是为了更好地辅助兄长治理木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实验数据记录上。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彼此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是吗?”秋微微弯起眼眸,慵懒地倚在实验桌边缘,连眼尾都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昨晚扉间是提前离开了吗?今早醒来时,是柱间在我身边呢。”
千手扉间不易察觉地蹙起眉头,冷淡地应了一声。他并不愿让秋知晓昨夜与兄长的对话,那些失控的言论现在回想起来都令他懊悔。他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检查已经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好冷淡啊!”秋不满地蹙起眉毛。今日他特意穿着整齐的和服,领口被严谨地整理过,将那些暧昧痕迹完美遮掩。但此刻,青年却故意扯开衣襟,露出白皙脖颈上点点红痕,“昨晚扉间明明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今天却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收缩,迅速伸手为秋整理好衣领,动作间带着罕见的慌乱。当他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时,却对上秋含笑的眼眸。
“看吧,”秋轻笑着伸手抚过对方紧抿的唇角,“扉间还是在意的。”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那为什么又要摆出这样疏远的态度呢?”
千手扉间的喉结轻轻滚动,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任由秋凑近,在那冰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
“昨天晚上。”他艰难地开口,“兄长都看见了。”
秋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是这样吗?可是柱间什么也没说啊。”
“因为兄长太珍视你了。”千手扉间的嗓音低沉。正如千手柱间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这个如父如兄的至亲。他们共同经历无数战火,彼此信任到可以将后背托付。正因如此,他们总能看透对方心底最真实的情感,千手扉间能清晰看见兄长眼中对秋的深情,而千手柱间,自然也读懂了他眼中同样的执念。
银发忍者偏过头,避开秋的视线:“现在还来得及回头若是你决定要与兄长共度余生”
“这样优柔寡断的话,可不像扉间会说的呢。”秋的指尖轻轻抵上他紧抿的唇,“还是说,你已经决定要与我划清界限了?”他张开双臂环住千手扉间的腰身,“可我不想离开扉间。你能感受到的,我对你的心意。”
正是因为这份真切的感受,才让千手扉间备受煎熬。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份爱意之下,是秋想要将他们牢牢束缚的决心,如同永不停息的藤蔓,令人无从挣脱。
“啊感受到了。”千手扉间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一刻的温存中。
“我也能感受到扉间对我的爱哦。"秋的嗓音带着甜蜜的蛊惑,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却暗流汹涌。他仰头再次轻吻千手扉间的唇角,"能和扉间相遇,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番话语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
“我明白了。”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将怀中人拥得更紧。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打破了。秋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唔有件事我好像还没告诉扉间。"
千手扉间眉头微蹙:“若是关于领养孩子的事,我已经知晓了。”他太了解秋了,这个青年总是乐于见证他的失态与痛苦。
“那个确实说过了呢,我没有忘记哦。”秋轻笑出声,抬眼细细端详着千手扉间的表情,缓缓说道,“是关于结婚的事。”
结婚?
实验室的灯光在千手扉间银色的发丝上投下冷调的光晕,忍者的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猩红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结婚?和兄长?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故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像在试探:“柱间今天向我求婚了。”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墨色长发,“我确实很爱柱间,但同样也深爱着扉间啊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仅存的理智在瞬间崩塌,但千手扉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稍稍松开怀抱,下颌线条紧绷,敏锐地观察着秋的神情变化,而后笃定地开口:“你早就答应兄长了吧。”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
果然。
秋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最懂他的人永远是扉间。即便早已看透他的卑劣、自私与恶趣味,千手扉间依然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
“当柱间用那样真挚的眼神注视着我时,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呢。”秋轻抿着唇,“扉间会生气吗?”
千手扉间别过脸去,白炽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的感受并不重要。那是你和兄长之间的事。”
秋闻言,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轻抚上千手扉间紧绷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呼吸一滞。
“那我和你呢?”秋的声音很轻。
千手扉间闭上眼,任由那份熟悉的温热气息将自己包围。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猩红的眼眸中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不会改变。”他沉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承诺。
这个回答让青年心满意足。当他真正感到愉悦时,眼尾会微微上扬,那是与平日虚伪笑容截然不同的、发自内心的欣喜。秋伸手环住千手扉间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果然,最爱的还是扉间了。”
秋的吻轻柔地落在千手扉间的唇上,起初千手扉间僵立原地,但很快便伸手扣住青年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
千手扉间在心底谴责着自己,却无法抗拒这份温暖。秋的指尖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另一只手则悄悄探进实验服的内侧,感受着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
就在千手扉间即将迷失在这个吻中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秋,你——”千手柱间的声音戛然而止。
千手扉间猛地松开秋,迅速后退一步。
秋则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和服领口,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千手柱间站在门口,手中还捧着一束新鲜的野花。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检查结束了吗?”就算看见了,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事态不能再混乱下去了。
千手扉间注意到兄长的目光在秋微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彻底明白了兄长的想法。
“已经结束了,刚才只是在讨论实验进度。”千手扉间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声线说道,也选择了装傻。
秋却笑着走向柱间,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花束:“好漂亮的花。是特意为我采的吗?”
“是啊。”千手柱间温柔地抚过秋的发丝,目光却望向弟弟,“扉间,毒素分析有进展了吗?”
三人在实验室中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
“还需要进一步实验,如果有进展,我会提前通知。”他简短地回答,转身整理起实验器材,“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越来越阴间的更新时间
第30章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洒在千手族地后山的别院中。
千手柱间带着秋穿过竹林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几个红发孩童正在庭院里玩耍,鲜艳的红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那就是海。”柱间停下脚步, 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漩涡一族与我们世代交好, 他们的封印术是忍界最强的。”他望向秋, 眼神变得凝重,“但这也给他们带来了灾祸。如今幸存的族人寥寥无几, 而海正是前任族长的孩子。”
“秋, 你知道尾兽吗?”千手柱间问。
秋点了点头:“之前看的书中似乎有记载过。但、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尾兽”千手柱间望着远处玩耍的漩涡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它们是查克拉的聚合体, 拥有近乎无穷的力量和漫长的生命。传说中, 当年六道仙人在弥留之际,将十尾的查克拉分成了九份, 这便是九大尾兽的由来。”
秋静静地听着,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红发的孩子。
“其中最强大的就是九尾妖狐。”柱间继续解释, “它的查克拉足以摧毁整个木叶。正因如此,我们必须用漩涡一族特有的封印术,将它封印在合适的容器中——也就是人柱力。”
这时一阵风吹过, 柱间伸手替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 继续说道:“人柱力与尾兽共生共存。若运用得当, 这份力量可以守护村子。但若失控”他顿了顿, 没有说下去,转而望向秋,“海继承了漩涡一族最纯净的血脉,虽然只有八岁, 但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天赋,是最适合的人选。等他再长大些,就要开始接受封印术的训练了。”
秋轻声问道:“成为人柱力后,他会怎样?”
千手柱间抿了抿唇:“他会成为村子的武器,也会成为众人恐惧的对象。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秋,目光坚定,“他会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保护他,让他不必独自承担这份重担。”
秋静静地听着,指尖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的袖口。
容器又是容器。
他想起在朔夜一族的深宅大院里,自己被当作工具培养的日日夜夜。那些冰冷的实验,那些充满期待的目光,都只为了将他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容器”。
漩涡海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欢快地跑过来,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从未经历过灭族的惨剧。
“柱间大人!”他清脆地喊道,红发在奔跑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秋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浅金色的眼眸却依然平静无波,像是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男孩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秋。某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感知到了什么,灿烂的笑容渐渐收敛,手不安地揪着衣角。
千手柱间并未察觉这微妙的变化。他蹲下身,与鸣海平视,温和地问道:“海,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成为我们的家人。”
漩涡海点了点头,视线却始终偷偷瞄着秋。当看到秋嘴角的弧度稍稍收敛时,他像是通过某种考验般松了口气,小步跑到秋身边,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父亲”
千手柱间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洪亮的笑声惊起了树上的鸟雀:“哈哈哈哈看来还是秋更受小孩子欢迎啊!”
秋垂眸注视着这个红发男孩,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旁人看来这是个温柔的动作,实则他顺势将鸣海的小脸按向自己,不让男孩看见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又是一个被命运束缚的可怜虫。
这个认知让秋感到一阵反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赋予“特殊使命”的人生意味着什么——永远活在监视下,永远为他人而活,永远不能做真正的自己。
“我们回家吧。”千手柱间站起身,向漩涡海伸出手。男孩看了看柱间宽厚的手掌,又看了看秋垂落的衣袖,最后还是选择牵住了秋的衣角。
这个选择让千手柱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还是小孩子啊。
夕阳西下,三人的身影沿着竹林小径缓缓前行。
漩涡海不时偷瞄秋的侧脸,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深邃。男孩本能地感觉到,这位年轻的“父亲”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温柔,但他依然紧紧抓着那片衣角,一刻不停。
————
日光透过和纸门,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秋穿着一袭浅蓝色和服,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他垂首端坐在案几前,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颊边。
他拿着笔,在摊开的作业纸上画下几个红叉。
“海。”秋抬起眼帘,浅金色的眸子在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他看向对面那个坐立不安的红发男孩,声音轻柔,却让漩涡海瞬间绷直了脊背,“你是故意的吗?”
漩涡海鲜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成为千手柱间的养子已经一个月了,相比那位被众人敬仰的“忍界之神”,或是严格教导他忍术的千手扉间,他更畏惧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养父。这种恐惧说不清缘由,却让他本能地想要讨好对方。
不能让父亲失望
绝对不能
“那些字”海支支吾吾地说,“简直就像蚂蚁在爬真的好难啊,父亲大人。”他低下头,鲜红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忐忑的表情。
这种笨拙的辩解方式,与千手柱间如出一辙。秋轻轻笑了笑,却让海更加惶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父亲!请您不要生气!”男孩慌乱地行了个土下座,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秋疑惑地偏了偏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他伸手轻轻托起海的下巴,迫使男孩抬起头来。这个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很怕我吗?海。”
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被迫直视着秋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那里面平静无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秋的脸色,然后摇了摇头。
不只是害怕
除了畏惧,他更多的是对这位养父的仰慕。尽管秋没有查克拉,也不会任何忍术,但在海眼中,他依然是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
海敬重他,也爱着他。
秋收敛了笑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松开手,合上作业本:“今天就休息吧。”
漩涡海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他膝行两步靠近秋,轻轻拉住对方的和服衣袖,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期待:“父您不喜欢我吗?”
秋整理纸张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垂眸看着海,目光在那头鲜艳的红发上停留了片刻,问:“为什么这样问?”
“直觉。”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认真,“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又扯了扯秋的衣袖,“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秋凝视着海那双写满不安的红色眼眸,终是轻叹一声:“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伸手将海揽到身边,男孩受宠若惊地靠在他膝头,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小动物。秋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海鲜艳的红发,感受着发丝在指间流淌的触感。
“关于成为人柱力的事,你是怎么想的?”秋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海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红色眼眸亮得像两簇火焰:“这是职责,也是我存在的意义!能保护木叶是我的荣耀。”
这些字眼让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欣赏千手柱间那样阳光强大的性格,却不代表他会喜欢这种近乎盲目的乐观。
他修长的手指从海的红发滑到脸颊,感受到男孩瞬间僵直的身体和泛起红晕的脸。这孩子总是如此,对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反应过度。
“就算可能会死呢?”秋的声音依然轻柔。
海仰起头,眼神纯净而坚定:“能成为您的孩子已经是我的幸运了。如果能为木叶作出贡献,就算死也无所谓。”
秋的指尖在海的脸颊上停顿。他能感受到,这孩子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多么可笑。
原来忍界的洗脑,比贵族的手段还要深刻。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傻孩子”
“那”海怯生生地抓住秋的衣袖,“如果我这么做,您能更喜欢我一些吗?”
不等秋回答,海又急切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扉间叔叔不让我说,但我想用漩涡一族的封印术,试着封印您体内的毒素。”他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知道您身体不好”
“请您不要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您活下去。所以”男孩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以不要离开吗?”
秋怔住了。这个孩子,简直是和千手柱间一样的直觉系。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漩涡海,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轻轻落在海的背上,有节奏地拍抚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思考。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和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千手柱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看到室内的景象后,他立即发出标志性的大笑:“哈哈哈!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毫不客气地从身后环抱住秋,将两人一起拥入怀中。海的脸更加深埋在秋的胸前,鼻息间顿时充满了秋身上淡淡的冷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云端。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啊!”柱间爽朗地笑着,下巴亲昵地蹭着秋的肩头。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秋完全圈在怀中。
秋微微蹙眉,却没有推开柱间。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海已经呼吸不畅,便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背:“海,你先去休息吧。”
海抬起头,那张脸因为缺氧而泛着红晕。他看了秋一眼,又望向柱间。
“去吧,孩子。”柱间揉了揉海的红发,笑容温和,“我有些事要和秋谈谈。”
海点点头,完全不想离开。站起身时还有些摇晃。
待纸门轻轻合上,柱间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将脸埋在秋的颈间,深吸一口气,抱怨地嘟囔着:“那些老头子真是烦死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和服的腰带。
“说什么大张旗鼓办婚礼有失体统,还说和男子成婚不合礼法。”柱间闷闷不乐地说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秋的耳畔,“明明是我要结婚,他们倒比当事人还在意。”
秋微微侧首,能看见柱间紧皱的眉头。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忍界之神,此刻却像个受委屈的大狗,整个人都耷拉在他身上。
“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说要给我安排联姻。”柱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说什么火影的婚姻应该考虑政治利益”
他突然将秋转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但我只要你。什么联姻,什么政治,我都不在乎。”
“反正我不准备继续当这个火影了,不如让扉间去好了!”
秋被逗笑了:“他知道你这样出卖他吗?”
“这不是出卖!完全是出自兄长对弟弟的关爱!”千手柱间义正言辞,似乎确实忘记了秋和千手扉间之间的不.伦。
“更重要的是!”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千手柱间坚定的面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他轻轻抵着秋的额头,声音低沉下来:“我要让全忍界都知道,你是我千手柱间选择相伴一生的人。”
秋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那里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他能感受到柱间掌心的温度,以及那份不容拒绝的决心。
“所以”柱间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婚礼就定在下个月,我已经让扉间去准备了。”
他笑着补充道:“虽然那小子看起来不太情愿,不过这种事由不得他反对。”
秋眨眨眼,原来千手柱间还有天然黑属性吗?
千手柱间凝视着秋平静的面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轻轻抚过青年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那些老头子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听。”
这个吻来得自然而然。
柱间先是轻轻贴上秋的唇瓣,手掌温柔地托住秋的后颈,指尖没入墨色的发丝间。
秋微微仰起头,任由柱间索取。他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深情。柱间的吻总是这样,带着阳光般的温暖和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许久,柱间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秋的额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下个月的今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伴侣了!”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千手扉间正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银发凌乱地垂落额前,眼下的乌青显示着他连日来的疲惫。不仅要处理日常政务、推进暗部组建,还要兼顾毒素研究、指导漩涡海的训练,现在连兄长的婚礼筹备都落到了他肩上。
“啧。”他烦躁地扔开一份关于宇智波族地扩建的提案,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戾气。自从上次在会议上与宇智波的长老发生冲突后,兄长就明令禁止他再参与与宇智波相关的任何事务。
秋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检查床上,刚被抽走一管血液的手臂上贴着纱布。见扉间无暇顾及自己,他轻巧地滑下床榻,在实验室里信步参观。
当他停在一个透明的饲养箱前时,忽然轻笑出声。箱子里几只小白鼠正在跑轮上拼命奔跑,爪子不断打滑却仍不停歇。
“在笑什么?”扉间头也不抬地问,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秋纤细的指尖轻点玻璃箱:“看着它们,就想起以前的我。”他微微歪头,墨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被困在方寸之地,拼命挣扎却毫无意义。”
千手扉间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但不等他开口,秋已经来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好久没见到扉间了。”秋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是你在躲着我吗?”
提到这个,扉间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放下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件事你该去问兄长。他扔了这么多工作给我,连你们的婚礼都要我来筹备。”
秋噗嗤一笑:“因为柱间最不擅长做计划了嘛。交给扉间,他最放心。”
“你可以走了。”扉间的声音冷硬,试图推开黏在身上的青年。
“不走。”秋反而收紧手臂,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我很想扉间。”
他顿了顿,突然转移话题:“海说,你在研究用漩涡一族的封印术来封印我体内的毒素?”
扉间动作一滞:“只是个初步设想。尚未进入实验阶段。”
他别过脸,不仅因为这是未确定的方案,更因为要实施这个设想,就不得不借助那个孩子的力量。
“漩涡一族的体质确实特殊。”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他们的查克拉天生适合施展封印术,这或许能提供新的思路。”
千手扉间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需要更深入的研究。漩涡一族的封印术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
他站起身,从档案柜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卷轴。在展开时,细微的尘埃在灯光下飞舞。
“这是漩涡一族传承的封印术概要。”他的指尖轻点着卷轴上的图解,“但要将它应用于毒素封印,还需要大量的改良和实验。”
秋倾身向前,墨色长发垂落在卷轴上。他仔细端详着那些复杂的术式,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问:“所以这就是你最近忙碌的原因?”
“其中之一。”扉间简短地回答。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秋专注的侧脸吸引,又很快移开。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秋忽然抬起眼帘,浅金色的眸子直直望进千手扉间眼中:“不要。”
千手扉间眉头紧锁:“什么不要?”
“不要用海来试那个封印术。”秋的唇角还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已然沉静下来,“那孩子太懂事了,作为未来的人柱力,他背负的已经足够多。我的事,不该再成为他的负担。”
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海他是自愿……”
“不要。”秋打断了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千手扉间终于按捺不住,双手扣住秋的肩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不解与恼怒,“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不只是兄长……我也……”
千手扉间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
“秋,你不能总是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作者有话说:秋的养崽日常
扉间的牛马日常
柱间的天然黑日常
然后就是说,和原著剧情有出入哈,时间线已经完全打乱[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