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alpha邀请梁穗去自己家过夜。
——明明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的。
可是,在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是抱着跟他结婚的目的谈恋爱的alpha面前,天真愚蠢的omega还是相信了。
是男朋友的话,不该拒绝对方亲热的请求。
共度一夜之后,他的男友给了他一笔钱。
“接受高阶信息素标记很辛苦吧,昨晚一直在发抖呢,眼泪也流得很凶。”温柔的青年握着他的手,神情体贴而宠溺,“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请一定收下我的道歉。”
类似的邀约又发生了几次,然后,两人的关系便开始迅速冷淡。
前后不过两个月,梁穗就从对方再也没有回复过自己只言片语的聊天页面中读懂了分手的暗示。
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呢。
太黏人了吗?以前的那个人就经常抱怨他这一点。还是从亲密接触中体验到了他低级廉价的信息素,心生嫌弃?或是看不上他丝毫谈不上精致柔美的外形……
梁穗有在努力改正。
可是跟第二任、第三任男友的交往过程依旧不算顺利,依旧是交往之初就答应会娶他、庇护他,但是在用各种理由哄他上床之后就变了脸,不约而同地提出给他经济补偿来结束这段关系。
“好吧好吧,我承认,结婚什么的都是逗你的啦,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沉重的关系。”
被最后一任男友送出酒店大门之时,那个年轻的网球运动员大概是受不了他那种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终于对他说了实话。
“不过咱们还挺合拍的不是吗?就保持现在的关系不好吗?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是结婚的话没可能,我家里不会同意的。”
在那个寒风料峭的平安夜,揣着对方硬塞给他的红包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昏胀的头脑在冷风刺激下似乎清醒了不少,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
微信里不断弹出消息,有些是群聊,有些是私信,但都围绕着同一个话题展开。
【小梁,你终于想通了,怎么不在群里说一声?我们这些老客也好给你捧场不是?】
【你现在包月价格多少啊,五万?十万?能先试睡吗?】
【我就说卖信息素还不如直接卖身来钱快吧,怎么样,你想好是单干还是找家会所挂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介绍几家待遇不错的店?】
【小梁,你记得把我发给你的材料整理一下,趁早把黄色执照办下来,不然你干这个算是违法知道吗?洛市对风俗业管理得特别严,万一哪个缺德的闲着没事干把你举报了就麻烦了】
……
还有几条,是他曾经的男友……不,是骗他玩恋爱游戏的那几位客人发来的。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时间和酒店房间号,以及一笔算是相当大方的转账。
嫖资。
-
踩着一路泥泞雪水回到家里时,梁穗的鞋袜和裤腿已经全都湿透了。
小满熬不了夜,已经早早睡去,晓盈趴在桌子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但仍在等他。
梁穗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她听到动静立即扬起头,揉了揉眼睛,盯着狼狈的妈妈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怎么才回来,大晚上还要做家政啊?客人不过平安夜吗?”
梁晓盈并不知道他跟客人们之间的事。
她不应该知道。
梁穗不希望她知道,以为她不知道。
男人装作换衣服,并没有对女儿犀利的问话做出回应。小姑娘也没纠结,走到他身边,耸着鼻尖,在梁穗身上闻来闻去。
每次从客人那里回来,她都要这么仔细嗅闻过一遍。
梁穗忽然想起来,因为脑子一直乱糟糟的,今天回来时好像忘了换衣服。
“有alpha的味道。”
梁晓盈冷不丁出声,吓得梁穗身子一僵,脑子都停转了一瞬。
“保持社交距离的话,应该不会留下这么重的味道吧。”
“……”
她抬起头,直视着妈妈微微发红的眼圈和鼻头,嗓音发沉:“路上有坏人袭击你了吗?”
梁穗摇了摇头。
“那,是客人?”
「不是。」他不肯承认,但也无法向女儿做出合理的解释,只能一味否认,「不是客人。」
梁晓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梁穗被看得心里直打鼓,努力装出一副困极了的模样,很拙劣地表示自己要去打水洗漱。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的女孩说:“穗穗,不可以堕落。”
“……”
“劣等omega的人生没有下坠的余地。你可以犯错,但不能放任自己堕落,一不小心,真的会掉进地狱里去的。”
鼻腔一阵阵辛辣酸涩,迟钝得憋到现在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梁穗举起冰凉的手背拼命抹泪,他没有回头,不去看女儿此刻脸上的神色,只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像是蘸着心头血向那位主宰着自己命运的神明一遍又一遍发誓。
「我不会堕落。」
「绝对,绝对不会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