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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的事稍后再说,你只要回答几个问题,放心不会涉及到禅院家的机密。”夏油杰倒是不介意在外面打架的伏黑甚尔多受点罪,但狱门疆的消息更加紧迫,“首先,管理这么多宝贝,应该有记录吧,我需要查证一下。”

“…这还不是机密吗!?”什么啊,五条家终于要仗势欺人,把手伸向禅院了吗?接下来是不是想独霸咒术界了??

夏油杰微笑:“注意,我不是在商量。或者,让我们上点手段,你想跟咒灵亲亲吗?”

“……!!!”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啊啊啊!!!

简直难以相信!

无辜的禅院甲真的很想问“那咒灵是你们玩出来的吗”,因为喜欢亲亲,所以就想全世界都玩这种游戏…不知羞/耻啊!

但他不敢问,感觉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请。”亲是不可能亲的,不仅仅是物种不同,由两个男人搞出来的诅咒怎么想都很危险。他禅院家的人,性取向就没弯的。

“记录了你们和五条家来往赠送礼物或回礼的笔记有吗?”

“有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送礼方面是很注重的,免得送不好了还要被嘲笑。

“拿过来看看。”

“……”如果只是和五条家相关的,那倒是真没有什么守护的必要。毕竟五条家叛逆的继承人就搁这站着呢。

被威胁到的看守乖巧带他们来到了一排存放档案的货架前,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本子,忍不住好奇,“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明明五条家就有记录,有必要大费周章的来这一趟么,他只想到物品失窃之类的。

“不该问的别问。”夏油杰笑着指挥在一旁待机的咒灵,“你先去别的地方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话都没说出口就被咒灵拖走:“……”

淦啊!

他要彻底沦为咒灵操使的黑粉,并且祈祷一个分手被抛弃的凄惨结局!

五条悟顺手接过了笔记翻阅,〖六眼〗没有透视或自动查找功能,但他阅览的速度快,能够过目不忘,精准地找到答案。

“好厉害。”夏油杰很识趣地沦为气氛组,给他强大的恋人真诚的鼓劲,“悟真是没有弱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棒。”

“嗯哼。”五条悟唇角微微上扬,他确实是很棒的。很快翻阅到了最末尾,将本子丢了回去,“没有哦。”

夏油杰点了点头,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那就证明了,它是有人专门被放到那里的。”

“真搞笑,无论是被取走了东西的禅院家,还是仓库里多了东西的五条家…全是混日子的废物吧。”五条悟无情地吐槽,想到自己被封印的事,只能说咒术界真是没救了呢。

“慢慢来。”夏油杰没纠结,他的视线落回了架子上摆放的书本,其中有图册一样的东西,顺手取出来翻看。

五条悟靠过去,兴致缺缺地吐槽:“为正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伏黑君考虑一下啦。”

人家在外面打架争取时间,你还有心情慢慢来呢。

“不管呢,无关紧要的家伙。”夏油杰任由身上多了份重量,还偏头分神关心,“怎么了,是觉得无聊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靠着他蹭了蹭,“想亲亲~”

“你啊,稍微认真点嘛。”夏油杰没有当真,只觉得是撒娇的恋人在抱怨无聊。但是,这件事不得不去做,收回视线随意乱翻。

图册是很直观的,太多的咒物会看花眼,但是自己所熟悉不同,哪怕只露出了一个角也会很快注意到。

“悟!”目前对于狱门疆是高度敏/感的阶段,所以一有相似的就被瞄到了,停在相应的页面上,清清楚楚表明了咒物的名称和作用,以及启用与解除的方式。

靠得那么近,五条悟当然也看见了,“标注的内容这么详细,五条家那边是偷工减料了吗?”

没理由禅院知晓的信息,他五条家不知道啊。

“因为它原本是放在这里的。”夏油杰表情已经变了,连声音都是从冷静温和渐变到有些发冷,他看到了关于狱门疆想要从外面破除的方法:〖天逆鉾〗和〖黑绳〗,与梦境中的答案是一致的。

五条悟看清楚答案后,一同陷入了沉默。

“……悟……”

“……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咒具都被毁掉了,被他自己。

“没关系,还会有别的办法,你不要摆出这么可怕的脸色啊,杰。”五条悟很快调整好心态,已经被毁掉了,那还怎么办,忏悔吗?

夏油杰试图调整,唇角往上拉扯出来的微笑,“啊……”

“停。”五条悟发现异常,不等狡猾的狐狸编出谎言,脸贴脸的审视,“你有事瞒着我。”

“……”夏油杰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欲言又止。

因为看到了能对应上梦境上听到的信息,折磨他的场景越发清晰,令他头疼欲裂,整个心态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亲手推开心爱的人,自以为是的安排了一条很好的出路,结果那却是一条死路…

他似乎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曾经很认真地考虑过,该不该向悟坦白所有。

一方面是那样细腻的心思在DK时期说出来会很难为情,兴许还有些矫情;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自己所走的道路是多么的绝望,所以最终什么都没有提,把人连同三年的青春一并扔下了。

比起没有前途的恶人诅咒师,咒术师总是要更能被接受的。

何况,悟和他是不同的,他叛逃时是在咒术界的第三年,悟却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悟跟着他离开呢,所以在当时来说,分开是对于彼此最好的选择。

他是这样做的。

可是,要他如何接受,那个画面…

从狱门疆出去以后,再次离开他身边的悟,会变成那个模样?

开什么玩笑啊!

“你心虚了。”五条悟一把抓住试图逃跑的混蛋,言辞犀利,明明是冷淡的表情却透着失望和委屈,“杰,想要再次抛下我吗?”

可恶啊,怪刘海居然真的有秘密!

“不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本来就心虚愧疚的夏油杰当即绷不住了,恨不得将所有的细节坦白。

身体很自觉的行动,想要拥抱安慰,“我……”

“砰!”

门被踹开了。

逆着光的伏黑甚尔嗓门超级大,“搞好了没有啊,我都要打累……你们在干什么??”

这姿态看上去不太正经啊!

好你个高专垃圾生,居然跑到这里来谈恋爱吗!?

你们可真是不挑地方啊!!

“……”

感性戛然而止,夏油杰神智恢复清醒,无奈地看了眼鼓着脸不爽的五条老师,给了个“稍后再谈”的眼神。

转头面对走进来的两人,无视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嫌弃,“这么快吗,禅院家…不过如此。”

关于禅院家的嘲讽,伏黑甚尔充耳不闻,他现在只觉得恶心的想吐,不由自主扇了扇鼻子,快要被酸臭味给熏死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别随地发/情,把别人的努力踩在脚下很好玩吗?”

五条悟“嘁”了声,迁怒打乱他计划的家伙,“你在说什么呀,完全听不懂。”

“努力?是指你没能拖延多久吗?”

“心很脏的人总是胡思乱想。”夏油杰反击时,莫名其妙憋出了一句,“我们可是纯爱啊。”

五条悟:“……”

倒也没有必要太纯爱,那是小年轻玩的把戏。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原来受到袭击的不仅仅眼睛,竟然听到了无比古怪的词。

纯爱?

成熟小白脸露出了鄙夷,蔑视这俩讨厌的高专生,“在我这里,只有不行的男人,才会把一段暧/昧的关系变成纯爱。”

搞什么啊,爱做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纯。

孔时雨那句“你俩当街亲/吻的事闹那么大,还好意思纯爱呢”没说出口,就被成年人更直白的话语给堵回去了。

“喂,注意点啊甚尔,人家还是未成年。”虽然喊打喊杀,还搞暧/昧。

被点名“不行”,夏油杰全当没听见,将画册塞了回去,“悟,回去吧。接下来…”

“我和再好好商量一下吧。”这句话是对着伏黑甚尔说的。

谁让能够破解的方法之一在对方手上呢。

米格尔是自己人,只要他不主动去取,〖黑绳〗不太可能被拿到这里来。

保险起见,之后得找个机会,把东西放在自己这里保存。现在最为主要的是得到〖天逆鉾〗,然后他有个想法需要验证。

已经无法放开了。

他不能自私地将悟留下来,也做不到毫无准备将人送回去。

只好尝试。

就算会有危险,可能眼前的一切都会再次失去。

伏黑甚尔扫了眼仓库,展现出了超绝的眼里,在畏畏缩缩的看守人试图阻止的声音中搜刮价值高点的,统统塞到挂在身上的咒灵口中,“记住了,把这笔账记得那两人头上啊。”

夏油杰克制不住自己垂/涎的神色,伸出手不报希望地做了个收服的动作,“果然还是很想要啊…”

伏黑甚尔本来是不重视的,被觊觎宝物的次数多了,他都免疫了。然而,出乎意料的状况出现了:

盘旋在他身上的咒灵居然产生了动摇,在未经过他的允许前,停止了对宝物的收纳,僵硬了几秒钟,转身大脑袋正面与咒灵操使对上,口中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有向那边转移的倾向。

“……”

这可不行!

伏黑甚尔反应很快,将咒灵按了回去,同时身姿矫健地往后撤,拉远距离警惕地盯着夏油杰的一举一动,嘴上却扯出了抹似不在乎的笑容,“这可不是说好的项目啊。”

怎么回事?

咒灵操使可以吸收咒灵化为己用,这点没有错,可连签订了契约、有主的都可以吗?

那其它的式神使还怎么玩?打到一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反过来听从别人命令杀死自己吗?

夏油杰睁大了双眼,显然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的惊喜,反应过来不由露出了恶人笑容。

“……哈哈。”只要能够将储物咒灵夺回来,那接下来的商谈也没有必要了。

五条悟挑眉,稍微有一点惊讶,但只要想到是杰,就觉得理所当然。

反正,这只丑丑的咒灵,最后也是被杰持有的。

只是到来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伏黑甚尔当然不可能放任不管,当机立断改成了体术之间的搏斗,索性释魂刀没有收回去,只不过砍的对象从讨厌的禅院变成了更讨厌的高专生。他的回应同样是恶人的狰狞笑容,嘴角的那条刀疤以及快要撑破衣裳的肌肉,使他充满了野性。

眼看战争就要爆发,突然从后面袭来另一股力量,想要打乱一触即发的气氛。

遗憾的是,并没有特别大的作用,伏黑甚尔也只是在短暂的惊讶后收回注意力,专注和他抢夺咒灵的阴险咒术师对抗。

五条悟原本想要有所行动的念头断了,松开要发射术式的手势,淡定地靠在一边,给他本性暴露无遗的恋人送上鼓励,“加油哦,杰酱,你一定行的!”

“打败他,人家就跟你走哦~~”

“好~~”邪恶的诅咒师双标得明明白白,面向可爱的恋人就是堪称灿烂的笑脸。

衬托着被两边挤压的咒灵都格外可怜了。

“……”

能不能要点脸啊,你们两个!

考虑一下异性恋和单身狗的心情啊喂!

“家主!”看守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想先走个跪地反省的流程。

禅院直毘人摆手喊停,这种状况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出去,关上门,什么都别说。”

并且还得暂时隐瞒住消息。

否则,他们就会继五条家后,成为新的嘲笑对象了。

受到嘲笑的方向虽然不同,但他并不认为比起“你家的继承人喜欢男的”,“你家早年被逼走的后辈打上门来了”会好听多少。

孔时雨眼见情况很不妙,为了好兄弟勇敢地站了出来,侧向两边摆出休战的姿势,“那什么,别打起来啊,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够了,再胡闹,我就去找夜蛾正道问问,究竟是怎么当老师的。”禅院直毘人老奸巨猾,能够迅速抓住两边的弱点,“至于你,甚尔,别忘了惠还在。”

高专生撇嘴,异口同声地说:“好奸诈啊,打不过我们就去欺负夜蛾老师吗?”

“什么惠不惠的,已经快改姓‘五条’了!”伏黑甚尔才不要主动停下,他来是为了赚钱的,把储存库输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好歹在咒术界小有名气,已经被咒灵操使拉下水一次了,他总要顾及点脸面吧!

“真敢说啊,你不是吃软饭的吗?”夏油杰诚心发问,“小白脸也要有骨气吗?”

“至少不想输给你。”伏黑甚尔顿了顿,龇牙:“别随意读别人的心声啊!!”

孔时雨:“……”

可是,咒灵操使没有读心术啊,你为什么那么自然地接受了被读中心事的情况啊?

“惠改姓‘五条’?”禅院家主无法相信,“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惠是老子和杰的养子啦。”五条悟吐舌头,故意刺激老头,“是想跟我们抢人吗?”

“荒唐!”禅院直毘人愤怒,“那是我禅院家的……”

“杰,有人要阻止我们组建幸福美好的家庭呢。怎么办呢?”

“这样啊,杀了吧。”

“好哦~~”

“……”

五条悟双手举起,摆出了放“苍”的姿势,“来吧,来吧,谁要挑战最强呢?”

“……”

“……”

你俩着实有点离谱了。

孔时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职业和人生都要到此为止了,“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吗?”

特意提醒:别忘了啊,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既不是抢夺合作伙伴的宝库,也不是抢别人家血脉后代的。

简直是恶人设定,高专多少有点问题吧。

虽然看似分心,实际上在暗暗使劲,但不知道是时机未到还是怎么的,除了刚开始有点反应外,未能成功收服。夏油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现有的资源利用彻底,“趁着现在没有外人在,禅院家主,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刚刚还一副狰狞的颜艺,这一秒就摆出了温和的笑脸,咒灵操使…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也是,能和五条悟大街上做出那样的事来,怎么能算是正经人。

“你消息灵通,见过或者听说过,有那种可以占据人的身体的诅咒吗?”夏油杰轻轻蹙眉,忍着回忆里的不适,形容那个东西,“它应该在御三家和总监会很活跃,特征是被附身的人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

“诅咒?”听到这样的形容,禅院家主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年轻人。”

夏油杰似笑非笑,“看样子来头还不小呢。”

“你应该去过五条家了,我禅院你也光临了,不如去加茂家转转?”同为御三家,有丑还是一起出比较好。

“……”

老橘子就是麻烦,好想打人啊。

夏油杰深呼吸,已经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了,所以,“伏黑君,来做个交易吗?”

“…………”

“我说你啊,变脸别那么快,刚刚还在觊觎别人的宝库,现在就改口变交易了?”孔时雨忍不住吐槽。越是相处得久,越发觉得咒灵操使有点神经质。

伏黑甚尔将信将疑地收起了武器,“先把今天的委托金付清。”

打归打,闹归闹,不能拿钱开玩笑。

“好哦。”夏油杰点头,握住刚才想放“苍”的那双漂亮的手,无声示意:先不打啦,你的事更重要。

五条悟觉得无聊,他还挺想打起来的。

“……”

见证了〖六眼〗被轻易安抚住的禅院直毘人,此时此刻有点同情隔壁老对手了,这种无知恋爱脑的既视感。可别转眼间就把家产全部送出去了啊。御三家变成御二家多少有点难听,新贵夏油听着也不是很令人舒服。

第87章

走出了禅院家,一路上看见伏黑甚尔的战绩,只能说是在意料之中。这个男人本身就不是很低调的人,回到曾经遭受过不公平待遇的老家族,没有彻底把院子打烂已经是有所收敛的表现了。

夏油杰想着禅院家主说的话,关于加茂家,可以说是比较陌生的。虽然好像出现过有点能力的家伙,但很不好意思,没上他必须要留意的名单。而且,比起嚣张的禅院家,低调的仿佛只有个五条悟的五条家,加茂处于中间,整体上的感觉要平庸一点。

“那个老头是故意的,想拉加茂家的下水,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孔时雨忍不住说道,这表现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在意的人。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回答:“是知道了什么,加茂家和缝合线有关系吗?”

孔时雨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他是情报贩子没错,但是对御三家的了解,基本上通过伏黑甚尔或者一些小道消息。那些自诩正义的、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放下身段来搭理他。问他还不如问旁边的两个,尤其是五条悟,那才是真正可以获得消息的人。

“我没有见过加茂家的谁有缝合线。”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否认。

“因为悟的眼睛吧。”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道:“那种人怎么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伏黑甚尔一脸嫌弃,却也做到了无视小情侣之间的黏糊,正儿八经地思考了片刻,“那种人,我记得我见过。不过,原来如此,难怪见面会有违和感,原来是已经死了,被别人操/控的啊…”

孔时雨好奇:“谁啊,我认识吗?”

“被我杀死的家伙,已经不重要了。”伏黑甚尔面无表情。

“缝合线是可以寄生的诅咒,你认为的杀死,只不过是丢弃了那个壳子而已。”夏油杰不知道伏黑甚尔的纠结,但确实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而能被禅院家主主动提起的,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选。

“那么,换条思路。”五条悟看了眼恋人,“加茂家最出名的,就是100多年前,被称为「最邪恶的术师」的加茂宪伦,生下了九个咒胎的那个。如果那个缝合线诅咒潜伏了很久很久,那么他当时不容于世的做法,也许就是受到了操/控。这样的解释是不是合理多了啊,被它盯着的邪恶诅咒师。”

“……”真的很不想和这种生下了诅咒的家伙相提并论。

夏油杰想了想,发现确实有这种可能,“缝合线那么早和加茂家有联系,留下的线索会更多…但是,现在更关键的事情是,我们来谈谈吧,伏黑君。”

伏黑甚尔:“……”

从未想过有天会因为一个笑容浑身不自在,只能说夏油杰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太恶心了。

夏油杰从口袋里拿出了狱门疆,“我查过了,这个的解除方式之一,天逆鉾,把它交给我吧。”

伏黑甚尔猜到这种笑容之下没好事,甚至还猜到是要找他要武器,可没想到居然是天逆鉾。

“说你脸皮厚,你简直毫无底线,什么话都不嫌烫嘴啊。”

“开个价。”

“哈?”伏黑甚尔不由自主地看向五条悟,“你们这么闹,五条家没意见吗?”

这么费钱的软饭男,除了他自己,今天终于见到第二个了。

“不,这笔费用,我来出。”夏油杰没等五条悟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被拖拉的不耐烦,“钱不是问题,别用那种看穷鬼的眼神看我,会让你满意的。但是,天逆鉾,我必须要得到。”

“否则就是开打的意思?”伏黑甚尔嗤笑,觉得吵到现在,也不差那点了。

他就是冒着被咒灵反噬的风险把咒灵操使弄死又怎么样?

“那我退一步,只要把它给我,我承诺之后不会主动对你的咒灵动手,欠你的报酬也会全部还清。”夏油杰认为自己做出了很大的退让,毕竟那可是宝库啊,为了天逆鉾直接舍弃了宝库…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

伏黑甚尔听了一点都不心动,“一般没说日期的,默认到死都不会还。”

“最多不超过两年。”那是原时间线上,他敛财的速度。

伏黑甚尔很纳闷,“你不是有靠山吗?”

突然不想吃软饭了?

还是要得太多,怕五条家给不起?

“别废话了,快点同意。”夏油杰内心很急切,压根没有心思瞎掰扯,“它对你只是个无用的咒具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那可是能抵消掉一切的咒具,能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五条悟听了半天,没在意杰为什么拒绝五条家支付这笔费用,只是诧异:“杰也不用这么急迫吧,这边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明明可以等到伏黑甚尔死后的,他现在还是有战斗能力的呀。

“不…”夏油杰心中有了新的打算,但正在斟酌着怎么说。

他们是可以联手解决掉伏黑甚尔,哪怕会付出点代价,可是之后的事,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帮忙。虽然不怎么愿意信任敌人,可有把柄的敌人,还是很好控制的。

“惠也可以改回你的姓氏。”

“…那小子姓什么都不重要。”

孔时雨看出了咒灵操使的犹豫,直截了当地说:“你需要我们帮忙吧?和狱门疆,奇怪的缝合线,还有…”他的视线不由地看向了五条悟,实在看不出这人身上有啥问题,“说出来听听啊,交易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清楚内容。”

五条悟一点就懂,双手抱胸,第一次站在了外人那边,“是啊,杰。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一起听听嘛。”

怪刘海又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换个地方说吧。”夏油杰妥协了,有什么事情都不好在禅院家门口做。御三家传消息实在是有些没分寸,估计转眼就会传到哪里都是。

这个要求很合理,三人对视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不,所以说,为什么悟也要混入其中啊。”十分不适,悟居然跟他唱反调了,不应该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支持杰的吗?

五条悟哼哼冷笑,“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某些怪刘海不老实。”

夏油杰无奈,小心解释,“我没想好怎么说…”

“所以就不说了?”

“…悟。”

“你俩能不能收敛点?”孔时雨觉得牙酸,同/性/恋也这么那个吗?

伏黑甚尔两眼空空,早就不看那边了,“起码要开价二十亿?”

四个人转移到了较为偏僻的地方,只等着看某人到底有什么超绝的想法。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夏油杰朝着伏黑甚尔伸出了手,另一只手则将狱门疆往上一抛,任由它滚落到地面,手掌弹开直对,“我要做个实验。”

五条悟看着他这动作,只觉得格外眼熟,花了两秒就想起了教主。如果现在穿的是那条破袈裟,动作和气质简直是一模一样。这是冒牌货学不到的,既有蛊惑力,又有潇洒的帅气。

潇洒。这个词可真是和杰不相称呢。

但是,他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并不是恋爱脑的时刻,他看着这动作,以及杰强行索要的行为,心中有了点模糊的猜测,却不太敢相信。

伏黑甚尔也是烦了,取出咒具直接丢了过去,“做吧,做吧。天天想着实验实验,也没见你的人生有什么改变啊。”

“这说的就太刻薄了啊,甚尔。”孔时雨在一旁点评。

夏油杰拿到了东西,根本没空回答,转身却对着恋人欲言又止。

“你想我进去吗?”五条悟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还是说,你进去?”

杰这家伙,果然没想好事!

“我不确定,但是,那个家伙如何使用狱门疆,我的这里好像无师自通了。”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里空空如也,却也会偶尔有抽痛的感觉。离疼痛相差甚远,也许是心理作用,是个人见到那样的自己都不能无动于衷。

五条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抿着唇不言语。

这件事在他这里是过不去的,但是,他以为杰不那么在乎…还是说,灵魂将记忆保存了下来,连带着在这具身体上也有反应吗?

他不喜欢把杰和那个诅咒混为一谈,最好是彻底切割,哪怕杰脑子里有使用狱门疆的方法。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想明白了五条悟的纠结,轻声说道:“我和它是不同的。只是,它在使用狱门疆封印你时,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咒力。就像咒灵操术一样,能够运用它的是我,狱门疆认准的是我。”

缝合线可能有别的本事,但既然借用了他的身体,那么也自然而然会留下点痕迹。虽然这种说法有点恶心,就像是被留下了烙印一样。

“算了,杰,越解释越让人不爽。”五条悟撇嘴,身体做着伸展运动,“啊啊,也好,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既然杰可以使用狱门疆,那进去的当然是他了,总不能连施术者都进去。

这时,夏油杰又露出了那种很难形容的神情,“你说的,只有这里的天逆鉾没有被毁掉。我原先的想法是,将它收起来藏到只有少部分人知晓的地方,比如说夜蛾和硝子…一旦再次出现相同的情况,他们会知道如何解救你。”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你那边更着急。”

“那也没有办法。”五条悟理智地说:“你破坏的只是这个狱门疆。”

“所以我想将它带到里面去。”

“封印无法从里面破除”五条悟顿了顿,忽然睁大了双眼,“等等等等!你说的是你带进去?那我呢?”

就算问了「我进去,还是你进去」,那也只是随口啊,“能够操/控狱门疆的是你,我在外面也做不到…”

“不是的,悟你要和我一起。”想要救的人在外面怎么行。

“我进去了以后,要怎么……你信任他们?”五条悟扫向旁边的两个人,这难道就是杰没选择要他直接把人杀死的原因?

孔时雨欲言又止,这俩的对话真的越听越可怕,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伏黑甚尔早就不耐烦的蹲在路边,超级不良的姿势,凶狠的小眼神在此此时却显得格外迷茫,“把我的宝贝咒具带到狱门疆里?你疯了吗?”

“我只是有种预感,情况可能和我们想得不一样。”夏油杰皱着眉,自从那个梦境之后,他的心就一直不上不下的,总感觉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是妥协了,“说吧,要怎么做?我和你都进去,天逆鉾也不在,那要怎么解除这边的封印?”

“只要看着就行。”夏油杰笃定地说道。

一点都没有要公开黑绳情报的意思,虽然有孔时雨在,这也不是秘密。

五条悟见状也不劝了,扭头做出叹息的动作,一副“随便你了”的姿态。

“就是这么回事,你们只要保护好狱门疆,别被某些莫名其妙的人拿走就行了。”夏油杰转头微笑,一句话堵住了伏黑甚尔的嘴,“加钱。”

伏黑甚尔冷笑,“你先把前面的兑现了吧。”

不过,这就跟赌/马一样,前期投入了太多,没有收回本怎么舍得放弃?

在夏油杰把应有的报酬结清之前,他可能是最不希望对方死掉的人。

虽然这人目前正在找死。

夏油杰安排好了,温和地拉过正绷着脸的五条老师,朝着狱门疆释放咒力,喊出那句口令。如他所想的那样,狱门疆对他回应了,并且很顺利的捕捉到了在面前发呆的对象。

只要是夏油杰想做的,五条悟就不会反抗,还很有经验的在脑海中回忆起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发生的一切,慷慨给出了脑内不只一分钟的记忆。

“这样抓住我就能行吗?”他低头,看了眼正在轻微用力的大手,想这次的体验好太多了。也许是他体力恢复,狱门疆对他的影响减少,也许是施术者是真正的杰,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他没有很狼狈的倒下,连发丝都没被吹动。

夏油杰想了想,笑道:“那我抱着你,以一种无法被分开的姿势。”

“……”

可恶啊,这是在调/情吗?

完全受不了。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直男甚尔和孔时雨也受不了。

天逆鉾被握在另一只手上,关闭的指令刚下达,就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几乎是瞬间就……炸/开了。

孔时雨惊呼:“这是?”

“无法承受住两个人的咒力。”伏黑甚尔挑眉,切换成看热闹的心态。

小小爆/炸了一下的狱门疆没有因此松开束缚,而是在尽力蹦跶,仿佛在收拢自己的力量全力抵抗。

“说起来,之前的情报是不是有一条「只能封印一个人」的说明?”孔时雨不是正在经历的人,所以不知道为啥那两个人不说话,猜测着狱门疆无法封印的原因。

然而,狱门疆用实力证明了什么是特级咒物,挣扎了几下就把两人都关进了小小的盒子里。刹那间,宛如情景再现,重物坠地的响声,区别只是没有在四面冒出眼睛,什么都没有。如果此时有不知情的人路过,也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小方块。

孔时雨:“…情报有误?不应当啊!”

伏黑甚尔说着冷笑话,“也许有个人不是人。当然,在我看来,那俩都不是人。”

“……”孔时雨不敢说,其实他也是这么怀疑的,至少那俩不是正常人。

狱门疆外是很小,里面却自成空间。

五条悟粗略地扫了一眼,给出评价,“老样子。”

仿佛回到上一秒,他就在这里睡觉,如果不是杰带着天逆鉾出现的话。

夏油杰垂着头情绪不明,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的目的是永久封印住悟,自然而然会对这片空间产生迁怒般的怨恨,这是能够伤害到悟的东西——如果没有天逆鉾的前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要毁掉,无论用什么办法。

“好了,杰。这里没有别人,时间也是停止的,你可以解释一下了。”

五条悟在一旁躺下,翘起双腿似悠闲,墨镜被摘了下来,即使这里【六眼】发挥不出力量,但面对在乎的人,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是打算说谎,还是原原本本交代了前因后果。

当着外人的面,他已经给足了面子,对内无人时当然得把账算清楚。

夏油杰张嘴欲言。

“你最好考虑清楚,我真的会生气的。”

“……”

“我做了个梦,也许不是梦…”夏油杰选择老实交代,“是「亲眼」看见的「未来」,在悟被封印后。”

“……哦。”五条悟的反应很平淡,“大家都有在好好努力吗?”

好像是在质疑,夏油杰却做不到放松,依然忧心忡忡,“是的,都很努力,我看到了七海还有你的学生,在解决麻烦的咒灵时,也在想办法救你。”

“啊,是啊。”五条悟反问:“这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还担心呢,杰?”

“……”

“难道是怕失败吗?也是,封印了千年再出去,估计早就物是人非了。”

“不,他们想到办法了。”夏油杰摇头,即使没有看全面,但悟是绝对能从狱门疆出去的,“我只是在怀疑,把你送回去,真的是对的吗?”

五条悟慢慢地反应,“嗯?我出去后也没能解决掉麻烦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悟。那只是一些片段。”

“那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啊,有什么不敢说的吗,杰?”

“所以我必须亲自去验证才行,如果让你送回去,结果不是好的,那么…”就让我自私一回,把你束缚在我的身边。

是不是“活着”都没关系,反正他也活得莫名其妙的。

第88章

“验证啊,又是这样的话。”

五条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次跟伏黑甚尔共情,“搞那么神秘干什么啊,老子总有知情权吧?”

夏油杰面露愧疚之色,无法反驳,“…是啊,悟本该知道的。”

“那你说啊。”五条悟冷哼,又是这样的套路,看似很端正的态度,实际上一点有用的都不透露。明明是想用这副表情来让他心软吧,阴险的家伙。

夏油杰迟疑,那是他一贯的谨慎,“还没有确定…”

“是老子又死了?”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吐出了扎心言论。

“……”

“能让杰改变主意,从恋恋不舍要把我送回现实中,到现在的不放心,只有可能与我有关吧。”五条老师理智地分析着,语气却透着一股微妙的自信与甜蜜,“你说不是梦,而是未来,那你是看见从狱门疆里出去的我,死了?”

夏油杰很想想过去一样迅速且笃定的否认,可惜那个画面挥之不去,他做不到忽视。

“缝合线。”他垂下眼帘,见隐瞒不过去了,索性闷闷地将折磨着内心的话说出来,“我看到悟,被人群中包围的你,额头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缝合线。”

“……”

“真的?”五条悟惊讶于这个答案,“老子被缝合线干掉了?开玩笑的吧?”

他对于自己的命运,是死是活都不那么在乎,但是没有把缝合线诅咒弄死,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哈哈哈,老子这么废物吗?”说好的最强呢,头一次感觉掺杂了许多水分。

夏油杰笑不出来,他也不愿意相信啊,没怎么看在眼里的、宛如阴沟里的老鼠的诅咒,竟然可以伤害到悟。肯定是再次利用了他们的感情,恶心的家伙。

“所以我说,那是梦里的一个片段。”压抑着心里的愤怒,他蹲下来勾了勾恋人的手指,轻声说道:“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我们来试试,能不能通过狱门疆,回到原来的世界…”

五条悟轻哼了声,“回去了能怎么样?杰,已经不算是…说不定会化身成诅咒哦。”

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六眼】怎么会错过介绍情报,狱门疆只能承载一个人的咒力,毫无疑问被捕捉的是他的咒力。

狱门疆不会开口说人家,所以无法断定,究竟是因为杰是施术者,还是判断不是活人。

再加上缝合线诅咒在里面发挥的作用,就更难认定了。

但是,身体被霸/占的情况下,杰若是真能与他一起回到现实中,那不是只能变成…幽灵?

咒灵是诅咒,和单纯失去了身体的灵魂,应该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吧?

夏油杰偏偏表现出了不在意,“如果是跟在悟的身边,我也可以忍受哦。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在这点上的默契,我想我们还是有的。”

五条悟无话可说,尾指轻轻勾了回去,“那就试试吧,老子也想知道…答案。”

得到了同意,夏油杰重新展露了狐狸一般的笑脸,“好哦,我来解开封印。”

狱门疆是无法从内部破坏的,但他有bug,搭配着天逆鉾一同使用的还有那句“咒语”,这一刻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咒物是被他调服的咒灵,可以受到他无条件的支配。

五条悟对此表示理所当然的惊叹,这才是咒灵操使的正确使用方式嘛。

狱门疆很是听从的打开,但把他们放出去以后,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就好像再次进入了梦境里,纯白无垢,不知道是在洗涤心灵还是在悄悄制造焦虑。

夏油杰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恋人,欲言又止,想看穿着常服的五条家主。

五条悟的表情可没那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悟?”夏油杰诧异又担忧,换了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不会怀疑悟的判断,笃定是有什么他所看不见的或者不知道的,却可以引起悟的重视。

五条悟抿了抿唇,苍蓝色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纯白的背景里出现了声音。

夏油杰下意识被勾住注意力,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有了变化,在空白之中浮现的是——

那天小巷子里的诀别。

就像倒带播放似的,将每一个细节放送。

他看得发愣,以至于没能立即做出反应,直到看见将安宁送给他的悟留下了眼泪,这才瞪大了双眼,猛然地转过头。

五条悟情绪十分低落,见状不过是一句:“啊啊,原来当时我是这样的啊,好逊哦。”

“……”

作为罪魁祸首,夏油杰想哪怕他说一万遍的“对不起”都不能弥补,庆幸此时两人是牵着手、紧靠着的,他可以微微转身将恋人抱在怀里安慰。

五条悟闭上眼,略显疲惫地靠在他身上,“这是「记忆」吧?”

“…记忆?”夏油杰语气微顿,想到了某种可能,本能地拒绝相信。

“是哦,虽然没搞清楚狱门疆是怎么做到的,但【六眼】反馈的答案就是,这片空间吸取了杰和我的咒力,甚至还读取了大部分记忆。打个比方,走马灯,在人生的终点会回忆或者想象出来的一些画面,类似于这样的存在吧。”

夏油杰忍不住反驳,“真是那样,吸取的也只会是我的记忆…说起来,好像在合上眼睛的前一刻,是看到了悟有在流泪。”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六眼】总算发挥出了视觉上的能力,他纵容地叹了口气,回拥恋人有些颤抖的身躯,嘴上却说不饶人的拆台,“要说流泪,杰才是。别动不动就哭啊。”

“没有哭。”夏油杰闷声抗议,“我从来没哭过。”

“好吧,好吧。”五条老师不走心地哄人,“杰君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呢。”

所以,该承认了,这就是他的记忆。

也该接受…他的死亡。

因为画面没有停留在杰被杀死的那刻,后续还在进行中,比如他是把杰抱回去的。

瞬移。

一路上没见任何人。

夏油杰缓过来,刚好看见悟把他抱回了五条家的房间,心情略复杂。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子还不能和你多待一会儿了?”五条悟不高兴地瞪了回去。

“…不是。”这话听上去超级可怜啊!

邪恶诅咒师的良心都要痛了好么!

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然后看到了悟把他的衣服撕掉了,嘴里还絮絮叨叨:

“真狼狈啊,杰。”

“忧太比想象中要有力量嘛,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吗?所以说,插/足别人的感情会遭到报应的。”

“好瘦,盘星教没给你饭吃吗?”

“……”

“……”

五条悟不服输地狡辩,“老子哪句话说错了?”

“不,只是…”夏油杰默默捂脸,“原来悟那么早就把我扒/光了吗?”

比起那些似抱怨的唠叨话语,明显是画面感更强烈啊,他居然看到了悟在扒他衣服。

“有什么问题?”五条悟很坦然,“反正你都做好了物尽其用,把尸体留给硝子的吧?”

硝子能扒的,没道理他不能啊。

“那能一样吗?硝子是医生,见惯了这个,你……”夏油杰还是挺羞/耻的。尤其是现在,已经互通心意,感情倾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恋人的视角来看这一幕,真的很难平静。

“老子又没/亵/渎……”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就被捂嘴。

夏油杰露出了教主式的微笑,“悟,不许说脏话。”

“……”亵/渎就是脏话了吗?

五条悟拉开捂嘴的大手,对于接下来给挚友擦洗身体的画面也毫无羞/耻/感,有理有据,“总要让杰清爽的离开嘛。”

“…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夏油杰没有任何办法,毕竟那只是他的尸体。

好在,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把他的遗体洗干净了,换上了新的衣服,然后抱着睡了一晚而已……

害怕听到“最后一晚,想要留住你,有什么不对吗”之类的话,夏油杰努力忽视了被看/光的怪异感,从中找出点正经的话题,“五条家没发现吗?”

“你要是想问,那个诅咒是不是通过五条家的人,知道我把你埋葬在哪里的,我也说不好。”五条悟再次懒懒地靠了过去,手指玩弄着恋人的发丝——也许是发现不需要隐瞒了,这混蛋悄悄换回了教主的发型,虽然没有那么长,但也很好玩。

夏油杰顿了顿,思考了一秒“悟好像比之前还要黏我了”,就欣然接受。

黏吧,24小时不分开的那种都可以,他不介意身上多个大型挂件。

画面一转,晚上的时光被忽略,已经进行到悟将他带到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全程不依靠任何人,将他埋葬在里面。竖起的坟墓,在吹起了风时,被留下的人双手合十,比起默哀更像是虔诚祈祷着什么。

夏油杰知道自己该保持沉默,但到底还是用故作轻松的口吻问:“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悟?”

不应该变得伤感。

他如愿以偿了,悟…也能接受的吧?

五条悟笑了笑,可比别扭的恋人坦率多了,“在想你会不会下地狱。”

“……”很合理,毕竟是诅咒师。

“然后又想,无论到了哪里,你都不会吃亏,倒是跟你对上的人会被整得很惨。”

“……”这个形象,可以,很符合。

“还想,如果有什么能实现愿望的神明之类的,就让你可以安息。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内心平静的话,也许哪天能开怀大笑了呢。”

神明在上。

若有下辈子,请让他——我的挚友、我的唯一——能够如愿以偿。

请拯救他的灵魂。

第89章

夏油杰很感动,但熟悉的台词唤醒记忆,有种被反复鞭尸的尴尬。

“…那句话的影响这么深吗?”他忍不住问道。

“你还有脸问。”五条悟冷哼,“是谁说的那么凄凉。”

“……也、不是凄凉吧……”

再次变幻的画面拯救了尴尬的气氛,夏油杰看过去,这次出现的是悟和乙骨忧太,那句“oneandonly”,听多少次都觉得开心,心情不自觉的飞扬,甚至连碍事的小鬼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但,还没乐出来,下一秒就遭受到了眼神攻击,只因为记忆的主角换了。

那是被双胞胎问起悟时,他文不对题的回答,「挚友」不是重点,关键是「曾经」。

一个是进行时,一个是过去式,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五条悟撇嘴,“原来老子才是最爱的那个。”

“我也爱你啊。”夏油杰急忙解释,“会那样说只是因为悟对我……”

以为过去十年了,在悟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曾经玩得好的朋友。

“呵。”五条悟没听完整也知道答案,侧过身拉远了一厘米的距离,来表达心中的不悦。

真是可惜,杰的地位从未被动摇过,他给出的“唯一”是含金量超级高的。

夏油杰厚着脸蹭了过去,用撒娇似的语气说道:“先声明,我不是怀疑悟对我的感情,大概是有点不自信吧。悟那么好,周围还有很多崇拜你的家伙,而我只是个诅咒师。要是说和悟很熟的话,肯定会被人嘲笑不自量力吧。”

五条悟冷笑,一根手指推开了黏在他身上的坏心狐狸,“这种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

真搞笑,是把别人当傻子了吗?

整个咒术界,谁不知道他俩那段过去,也就是那俩小孩和学生们,因为年龄相差太大,没听说过而已。

关于彼此的友情讨论告一段落,接下来出场的是发生在涩谷的那件事了。

夏油杰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段毫无疑问是悟的视角,他也得以验证之前的梦境。原来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啊,被那群什么也不懂的猴子喊着名字,逼迫着进入了特殊设置的【帐】里。

“我没什么感觉哦。”五条悟无所畏的说道,“换个角度看,老子还真帅啊。”

反正名字就是用来被喊的,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非咒术师,他又不会把人当成“猴子”。

夏油杰看着不把咒灵们放在眼里的五条老师,沉重的表情缓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意,“是哦,长腿冷脸大帅哥。”

299秒杀死1000只改造人的战绩似乎不值得一提,至于这道电车选择题做得是否正确,两人都不怎么在乎。关键时刻,没有商量的余地,何况变成了似人似鬼的存在,恐怕根本等不到他们商量好该怎么做就已经被吞噬了。

夏油杰关注点偏移了,“这就是特级咒灵吗…”

可恶啊,在他死后,咒灵都那么出色吗?

作为宝可梦大师,真的很难不眼馋,特级诅咒师不就是要来吸收特级咒灵的吗?

凭什么他没有。

五条悟“啧”了声,就知道这家伙会感兴趣,虽然没有明说,但果然是那一只最特殊吧,“我可不接受人类被改造成这副鬼样。”

“那是不会控制,只要合理把握好…”夏油杰默默收声了,他想起在问到特级咒灵时,五条老师原本兴致勃勃却只简单概括还立刻转移话题的举动,总算明白了原因,一时间有点纠结,但实在是很难违心说不想要。

五条悟也只是说说,“那几只和冒牌货关系匪浅,我亲耳听到它喊……”

夏油。

恶心的家伙,占据了杰的身体,竟然还敢用杰的名字。

一定是原本的名字非常难听吧。

夏油杰本人接受良好,利用当然要彻底,身体都拥有了,何况是名字。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两个人都很熟悉的,五条悟被冒牌货封印的场面,彼此都能心平气和。

这会儿,两人倒是默契了,没有说出感想,而是悄悄地贴近,牵着手如同局外人一样看热闹。五条悟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的愤怒已经发泄过了,而且杰就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那些过往都不值得一提。

本以为画面会枯燥地进行,下一秒就是五条悟被封印进狱门疆里,却骤然发生了意外转变:当断头蜻蜓做出回应时,灵魂从身体里分割出来,趔趔趄趄,跌跌撞撞。来到了被束缚住的五条悟面前,神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抚/摸/着那张愤怒的脸。担忧、愧疚、不知所措,嘴巴张张合合却只发出了“悟”的声音,最后随着封印完成,双手落空,他垂着头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明明是接近虚无的灵魂却大滴大滴的落下了泪。

“……”

“……”

画面很感人,气氛却很微妙。

五条悟率先开口,惊呼:“哇哦——这是真的吗?杰,这肯定是你的记忆吧??”

夏油杰也很奇怪,这视角是他的没错,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啊…”

印象最深刻的,不该播放上次梦境中,他拥抱着悟说不要害怕的那一幕吗?

“不可能是伪造的吧,而且你是从你的身体里冒出来的…”五条悟顿了顿,合理猜想,“原来如此,虽说灵魂与肉/体本来互为一体,可杰你是不一样的,你的灵魂想要阻止占/据你身体的家伙,只不过无能为力,所以才会……对我感到愧疚吗?”

“那不仅仅是愧疚,还有心疼。”夏油杰分析不出来,他想不起有过那样的记忆,但情感是相通的,“我肯定在想,如果真正的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活着,哪怕敌人想出了别的办法,也绝对不可能算计成功悟。

有他在的话,悟就算被封印,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愤怒之中夹杂着淡淡的失落,因为听见他的声音而停下脚步,因为看见了他的面容而下意识扬起的笑容,全部被真相残忍地打碎。那样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难过,怎么可能让他无动于衷。

被打直球的五条老师彻底沦陷,贴心地说:“现在知道那时真正的杰在我身边,我很开心。尤其是杰还为我哭得那么惨。”

互相安慰,也算是进一步的敞开心扉,两人沉重的心情都好转了许多。

画面定格在了捂着脸无声哭泣的夏油杰以及睁开了苍蓝色眼眸的狱门疆上。

“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啊?”夏油杰还挺迟疑。

他不否认见证了那一幕会落泪的自己,但他的灵魂不是该在另一个世界了吗?

“也许是你的灵魂忘记了呢,本来死而复生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五条悟不认为这是值得一探究竟的事情,无法用常识解释的现象还是别拿来折磨自己了。

夏油杰思索着,总觉得这点很重要,“如果我连这些都忘了,那不是还有其它的可能…”

他想到了那个噩梦,会不会不是无厘头的坏情绪影响,而是现实经历的一种投射。

因为记忆可能被遗忘,本能却不一定会。然后再转变成梦的形式提醒,也能说得过去吧?

渴望得到解答的目光投射到画面上,它却没有继续播放,而是像推开了一扇门,光芒刺激得令人睁不开眼。然后如同延伸出了一条道路,指引着他们往前。

“这个…”夏油杰眯起眼。

“去看看呗。”五条悟拉着人,大步往前走。

介于剧情的发展有些离谱,认定了是狱门疆在搞鬼,但这种体验还挺特殊的,不会反感。

门外的世界很现实,四处充斥着紧张与慌乱。

而战火的中心却是疯狂的。

他们两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恐怕还是一段记忆。

夏油杰不自觉地往前,其中一个身影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而另一个…

噩梦里还跟踪了一段路程,他记得那个名字,“那是伏黑惠?”

伏黑甚尔在另一个时空帮忙守着狱门疆,这边伏黑惠就追着他家悟开打了?

“不,不对,那是…宿傩吗?”即使不太熟悉伏黑惠,但是这种战斗经验以及气场,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

“是哦。”五条悟一眼认出来了,“惠可不会做这种事。”

“宿傩能改变受/肉对象吗?”明明那个叫虎杖的学生才是被附身的那个啊。

“很显然,它能做到。”

“…悟。”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啊?

五条悟耸耸肩,“反正我们做不了任何事,这些是已经过去了的。”

夏油杰听着不对劲,收回那边的关注,欲言又止,“悟,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啊…”五条悟没有否认,“总之,杰先看到最后吧。”

见恋人不愿意说,夏油杰只能按耐住着急,担忧地看向那一边。

“话说,不一样是记忆吗,为什么要故弄玄虚,换个地方啊?”

“……”确实没有必要,除非是有明显的差别。夏油杰心里乱糟糟的,思路不清晰,想不出结论。

那边却很快进行到了结尾,他看见了被悟被宿傩攻击的画面。

腰/斩。

居然是这样的。

“杰,我都没感觉了。”五条悟拍肩安慰,并且无比好奇,“这次杰会哭吗?”

“……”什么糟心的话。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说:“如果哭可以解决问题就好了。”

决战的结局定格,想要上前去看看悟的状态,却被身边的恋人拉住不能动。

夏油杰困惑地转头,“怎么了?”

“不好看。”

“…不会的,悟什么时候都不会丑。”丑的是伤害你的人,包括我在内。

“杰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起来吗?”五条悟清楚该用什么话题来吸引恋人,“想起来了哦,全部。”

夏油杰果然停下了脚步,可是却只是对视,不敢询问。

五条悟可不管,他不想让杰伤心,但有些事该说清楚了,“是的,我的记忆在和你相处之中慢慢恢复了哦。”

“那——”

“先别急,我来说件愉快的事好了,跟你在一起的高专生也是我哦。失忆状态的我。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杰你没有出/轨,但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啦。”

“……”夏油杰无奈地捏了捏坏心恋人的手心。

出/轨什么的,能不能忘了。

他并不是很在意风评……等等!

“你说你记忆恢复了,包括高专……那段吗?!”

“嗯哼~”

“……”

“杰好/色/啊。”

“…这是什么感悟啊。”夏油杰抹了把脸,再次想人果然不能做坏事,这下不就是尴尬了吗。原来一切都被正主看在眼里。

“是说杰沐浴后的样子,那可是一秒就让年轻的我心动了的呢。”

“……谢谢啊,我们真的很有默契。”不愧是挚友,他也是因为沐浴后的悟才想明白的。

“所以,找个时间一起洗吗?”

“这是邀请的话,有点太早了……不是,悟!”夏油杰反应过来,话题越扯越远。

该重视的可不是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悟真的被杀死了吗?

第90章

虽然彼此有心转移话题,试图掩盖悲伤的结局发生,但那么大个画面立在那里,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特殊结界里的宿傩已经褪去,只剩下被腰斩的【五条悟】和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夏油杰】。从围观者的角度,就好像两人正在对话一样。只是没有声音,听不出到底说了什么话。

画面外,五条悟暂时放下了烦忧,用胳膊捅了捅表情僵硬的男友,小声说:“杰,你出现了呢…”

夏油杰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是不太舒服,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啊…”

他出现了。

在悟被重伤时。

依然是无能为力的姿态。

“还是高专生的形象呢。”五条悟继续说道。

“嗯…”夏油杰应了声,心中多了一丝猜测,欲言又止。

要不是他俩今天穿的是普通私服,差点就要以为跑过去的是本人了。

但,又怎么能说不是呢?

“这是不是说明,死后的杰回来见我,只不过我看不见?”五条悟想了想,他的走马灯里当然有高专时期的杰,但是情况是不太一样的。一种是仿佛只存在于自身幻想中的,另一种则是不被现实看见的实际存在状况。

总之,结合现在的状况看,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杰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当时的杰只是一缕魂魄,所以他看不见。

在他觉得遗憾时,杰陪着他,见证了一切。

这么想着,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好转,仿佛曾经遭遇的所有苦难都被弥补。原来总是想着的“杰在就好了”,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早就实现了。

他转身用力抱住身边的男友,完全不在意那边的自己是多么狼狈。

“悟?”夏油杰被短暂地吸引注意,担心这个场景会刺激到恋人。但实际上被刺激到的反而是他自己,如果不是狱门疆里限制了咒力,他都想再次发动百鬼夜行,想方设法冲破画面里外的阻挠了。

“老子没事。”五条悟松开手,还了个大大的笑容,“只是很庆幸,还有知道真相的时刻。”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不忍心细看那边的画面,“…一定很疼吧。”

他想说“抱歉,你那么难受,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扪心自问,为何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明明退场的时候那么潇洒,想着终于可以一了百了,摆脱讨厌的非咒术师和恶心的咒灵玉,就算有点舍不得家人朋友们,但依然是即将得到解脱的快乐,唯一的那点儿歉意也没能敌过这种渴望。

至于内心真正放不下的,悟,再次见面时,已经能够做到独当一面,十年的空白足以让彼此习惯,所以他可以在依依不舍中仍然选择离开。

但是,这就是任性的代价吗?

因为他选择了放弃,所以被敌人利用,不仅要看着咒术界乱成一团糟,还要看着悟被封印、被腰斩、也许还有被占/据身体的画面。

他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就算哭出声也不会被看见。

真是太狼狈了。

这难道是对他的惩罚吗?

“现在的我可没感觉哦。”五条悟呼吸微窒,寻找回来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深入骨髓和灵魂的感觉。是曾经体验过的所有。

如果只是死亡的话,或许会很普通,就是到了一百岁寿终就寝,在某个时间闭上眼睛,微笑着离去。但他那是被腰斩,直接切成了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痛苦,他下意识地想要抚/摸腰/间,却摸上了一双手。

“抱歉,我虽然在你身边,却做不到别的。”

他抬头,他的恋人正在用很难过和心疼的表情看着他,一瞬间就将这十几年的委屈全部勾起来了。

“啊…”其实已经很幸福了,他笑了笑,说:“现在的杰可以做哦。”

觉得难受就哭出来。

对我感到愧疚就好好补偿。

心疼我就多宠爱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是杰的话,永远都不会嫌晚。

夏油杰仿佛听懂了,倾身靠近亲了亲恋人的脸颊,假装轻松地说:“是啊,我可以做的还有很多。但是,悟,多向我提点要求啊,你本来也不是很听话懂事的人。”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可以想要什么就说。

或许他得以重生的意义就是此刻,能够给到实处的安慰。如果能够返回新的世界,首先绝对不会让那些悲剧发生,然后正如他之前想开的那样,余生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了:和悟在一起,让悟快乐。

五条悟眨眨眼,说提要求是绝不含糊,“那来接/吻吧?”

“…这个时候?”夏油杰扫了眼仿佛定格住的画面。不管怎么说,那边气氛凄惨低迷,他俩干这种事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嗯呢~”五条悟没觉得合不合适的,反而觉得很浪漫,“喜欢和杰接/吻,感觉会抚平所有的不愉快呢。杰好香~?”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夏油杰面色微红,他还做不到如此开放。并不是说接/吻的事,而是坦白说喜欢。尤其,喜欢和他接/吻,听上去更像是他对本人的吻/技的承认。

五条老师可没那么多节/操,笑嘻嘻地怂恿,“来嘛,来嘛~”

夏油杰笑了声,虽然想要满足悟的所有愿望,但这种语境下解读出来的是类似于调侃之类的撒娇的话,他会慎重选择的。当然没有接/吻,只是拥抱时亲了亲嘴唇,反击更掉节/操的话:“sex也可以哦,悟会介意吗?”

不是当众嚷嚷的那种,而是贴近耳朵,伴随着温热呼吸的暧/昧。

五条悟瞬间面红耳赤,相比之下,他的坦率要求反而像幼稚的逞强。可恶啊,杰到底为什么那么能蛊,明明比他小,还要比他成熟吗?

“什么sex啊,你之前不是还很抗拒嘛,只会说大话啊。”

“我抗拒的理由,你明明清楚。”狡猾的狐狸这么回答,就好像没有世俗欲/望一样的淡定,“而且我也说过,如果是成年体的悟,我不会客气的吧。”

“这又是正论吗?”五条悟脱口而出,之后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扯了扯男友衣袖,装作不是很介意的样子,“诅咒师也会尊重那些规则吗?”

夏油杰挑眉,倒没有被「正论」给刺激到,反正他脸皮厚,至少在表面上从不否认自己走过的道路。想起了突然提出结婚申请的高专悟,调侃地笑道:“比起我,悟才更注重名分的啊。要是真的做了那些事,在五条家算是触犯了什么禁/忌么?”

虽然是很张狂仿佛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悟,本质上却是个很讲究规则的人呢。他正好相反,看似好学生,实际上也没那么想循规蹈矩,而且,“不向未成年人出手,这是最基本的道德。诅咒师也不全是变/态嘛。”

“真敢说啊你,亲亲抱抱就不算了吗?”五条悟表情复杂,虽然每个亲/热等级不一样,但接受了未成年告白这件事,本身就不能算是道德感强的人。还有,“五条家?你竟然认为我会听从五条家的,那只是小鬼试图套牢你的手段啦。”

“小鬼…”这是在称呼高专悟吗?

可是,只是没有恢复记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啊。

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强烈的排斥感?

“可能是潜意识作祟吧。”五条悟靠在恋人身上,懒洋洋地解释:“在‘我’的眼中,是杰先变得奇怪的,‘我’会因此好奇和紧张,然后发现自己搞不懂你,有一天突然被点醒,跟你的关系还可以有更深层次的变化,那么在自身不排斥的情况下,尝试着接受或者推动新的变化也是自然的吧。”

夏油杰没想到高专悟是这样的心情,不由怜爱地摸了摸恋人的脑袋,“这是我考虑不周,以为悟很容易……”

“被你哄住是吧?”

“……”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感觉说出来会被打。

“我又不傻。”五条悟为自己发声,“不过真正让老子意识到不对的,其实是那天在高专无意间遇见的缝合线哦,虽然当时没有全部想起来,但——”他拉着男友的手往心口放,“这里一直很慌,总觉得下一秒杰就会被夺走了。”

夏油杰轻轻抚/摸了几下权当安慰。

原来是这么想的,难怪他当时觉得悟的神情有些奇怪。

画面外的两人亲密无间,画面里却是惨淡的、无论是泪水还是告别都无法传递给对方。

夏油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出现在那里的高专杰究竟是哪个阶段,当然吸取教训,没有忘记要和恋人讨论,“我忘记了,但是如果我的灵魂是从你被封印那刻出现的,那后面一定会跟着你…”

“可刚开始‘我’是以死前的形象出现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回到了十年前高专时期呢?”

“灵魂本身是虚无缥缈的吧,也许你可以随着心情变装呢?”五条悟提出了好玩的猜想,并且希望杰也能试试看玩玩变身,“我是倾向于这是还没有复活的你,因为只有某个契机的条件被满足,我们才有可能像现在这里。”

夏油杰将信将疑,这确实是更加合理的解释。

他可以保证,复活后的记忆没有被丢失过,根本没有这一段。因为在他的设想里,悟是该好好活着的,无论是不知名的咒灵还是宿傩都不该成功伤害到悟。

五条悟想了想,补充了点实情,“也许是受到我的影响,在最后的走马灯里,我有看见杰,那个杰就是高专时期的形象。”

“这样吗?”夏油杰相信了,也许是他的灵魂察觉到了悟的想法,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呢。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应该是可以随意变化的。

“是呢。”五条悟笑了声,隐瞒了见到了其他人的事情。

夜蛾校长、七海、灰原…他们在那片独特的领域里讨论了很多。

画面中闭上眼睛的五条老师没有看见前来接他的挚友,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灵异现象更是没有发生。好像一切都结束得很平静,没有被消灭的宿傩跑了,他的遗体被高专学生们收起,带回去了学校交给硝子。

按耐住不发作,夏油杰想看看,悟的身体是怎么被夺走的。

在高专,尤其是已经交给了硝子,那个诅咒是怎么突破结界的?

难道是有叛徒吗,像御三家之类的,或者被诅咒给控制住必须听从的人?

可恶,悟死了,连基本的安宁都得不到吗?

“杰。”五条悟淡淡的出声,打断了男友的自我厌恶和愤怒,“咒术师就是这样的,何况是关键时刻…”

夏油杰收起情绪,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的。只是……”

接受不了。

“反正我已经打完了,结局…也不算特别糟糕吧。”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道,尽管腰斩会有后遗症,可和宿傩的战斗确实够爽的,而且无论是走马灯还是现实里都有杰呢。

“……”

夏油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低声说:“如果你是那样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