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夏油杰提议的,估计总监会在他俩的眼里不重要,随时可以灭掉,怎么会浪费掉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间。所以,一定是抱着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两个人。不过,改变不了他们的身份,在咒术界众人的眼中,杀上总监会的确实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不是糟糕了吗——夏油杰现在还是诅咒师呢!”熊猫摸了摸下巴,不用想象,见论坛帖子上的讨论就知道这件事大了,“是不是该去通知夜蛾。”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闪过:
“可恶,两个混蛋!”
“……”
夜蛾校长捏起拳头,脚步沉重,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有两个专门惹事的学生!!
总监会发生了大事情,那些人没有办法,只能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当然不是好脾气的求救,而是怒气冲冲的问责,并且还要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学生。
可笑,他看是能管得住的人吗!
两个小混蛋出门前甚至都没有说一声!!
“…这方向是宿舍吗?”忧太问道。
“跟去看看!”敏锐发现有好戏可以看,熊猫给小伙伴们使眼色,跑得超快。
虽然很想助攻,但,热闹也不能少啊!
宿舍里,玩游戏进入厮杀阶段的两个人相当活泼,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偶尔还会有肢体冲突,恍然间似乎时光没有流逝,依然停留在那个夏天。
一局结束,五条老师侧目看向身边的人,唇角微微上扬后立即隐去。甩了甩手臂,将手柄放在一旁,双手往后撑,“不玩了!真是的,杰那么拼命干嘛,只不过是场游戏。”
“说出要连杀我一百次的你没资格说我吧。”夏油教主跟着放下手柄,内心也松了口气,太久没玩确实手生。好在没有全输,否则以悟的性格绝对会把这事随时拿出来说。
五条老师顿了顿,秉持着有弱就示的原则,有想法也要毫无保留,欢快的语气都低沉了几个点,“因为想着‘不想在现实中伤害杰,用游戏小人来代替’……”
夏油教主:“……”
很好,良心痛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但他们都知道那两个人描绘的未来是真实的,在不久后的将来,五条悟会亲手祓除夏油杰这个诅咒。这对于咒术界来说当然是好事,甚至于夏油杰本人也会如愿以偿,只有不得已充当刽子手的五条悟,他不敢相信悟当时的心情。
“咳,那也不用杀一百次吧。”
“总要有点诚意。”五条老师撇嘴,“都怪杰。”
“……好吧,是我不好。”无论是让你不得已杀我,还是游戏里杀我的次数没达到。
就是这种态度,五条老师觉得自己会沉迷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了夏油杰,这个世界上谁还能做到?
就在气氛有点微妙时,突然听到了有人怒声喊他俩的名字,并说:“出来!”
“那是…老师?”夏油教主有点懵,虽然是很久违的体验令他有些怀念,但是他和悟好好地玩着游戏,怎么惹到夜蛾了吗?
五条老师眨了眨眼,将眼罩带上,“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说,其实多少能猜测到,肯定和同位体有关。
想到那俩无法无天的态度,可能真去搞了个大动作,比如灭掉总监会什么的。
夏油教主反应过来,心情略复杂,突然意识到有同位体的不妙,比如在外面乱来,他也会受到波及。别人可不会管是不是不同时空的,只知道是「夏油杰」。就好像现在,盘星教的大家都默认了他和悟之间有过一段虐心的过往,将来必定会结婚什么的。
“夜蛾——”五条老师才开门,就见一个拳头挥舞过来,下意识避开了。
原本是可以开〖无下限〗,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老师的拳头就要用比较原始的方式。
夏油教主:“……”
默默往后退.jpg
多年不见,老师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打了悟就不能打我了哦。
五条老师注意到了这点,委屈且震惊,“杰——!!”
“咳咳。”夏油教主干咳了声,心虚地转移话题,“夜蛾校长,请问这是怎么了?”
夜蛾校长白了他一眼,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俩,“你们干的好事!”
“……”
大字报标题着实有些刺眼。
不过,就内容来说,五条老师很淡定,还吐槽了下同位体,“那家伙果然忍不住,还以为他真想把总监会丢给我处理。”
夏油教主眯了眼,确实有种被抢了风头的微妙感,“应该是为了找幕后那个诅咒。”
“缝合线吗,真是的,在死前都没有搞定啊。”五条老师挠了挠头,说实话有点不爽,尽管知道他最终的敌人是诅咒之王宿傩,可他竟然没有把侵/占了杰的身体的诅咒杀死。
“情况比较复杂嘛,我相信悟会有安排。”夏油教主口中说着安慰的话,眼中却闪过冷光。被利用以及愚弄的愤怒,这份仇,他更想亲手终结,“悟,现在过去吗,应该还来得及捅一刀。”
五条老师没有拒绝的理由,被同位体抢走了敌人算怎么回事,他也想了解更多细节。
“悟,杰,你们……”夜蛾校长不敢相信,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这样的!
“好了,别担心了,校长。”五条老师将手搭在失而复得的好友身上,“杰和我出马,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反正总监会迟早要解决掉的,今天和明天没有区别。
夏油教主也保证,“放心吧,夜蛾校长,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他只是去看看敌人的真面目,除非有人不长眼要找茬。
夜蛾校长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无奈地看着他们,叮嘱道:“不要闹得太过分。”
比如把总监会全部干掉,那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的。
“好!”
“好!”
毫不犹豫的答应,笑脸看起来一点都不真诚。
然而夜蛾校长已经没辙了,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去。”
多少能猜测到那两个复活的高专生要干什么,想到敌人很可能控制着总监会,于情于理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能够做的,只有在“恰当”的时间出现救场。
只是把敌人祓除了,铁证摆在众人面前,即使总监会有意刁难也还有办法周旋。
得到了许可,两人对视一眼,果断溜了。
召唤出飞行咒灵那一刻,夏油教主看了一眼这位曾经将他代入咒术界的老师,微微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什么。
还是一样心软啊,四肢发达的老师。
“杰?”五条老师歪了歪头,察觉到挚友心情上的变化,出声询问。
夏油教主摇了摇头,微笑地说:“只是有点感慨。”
原来意外的降临,不仅仅是提前得到的未来消息,还有多出来的可以回忆的相处。
十年太漫长了,很多细节在他有意无意的弱化下似乎变得无足轻重,可实际上是没有变过的。
他曾经拥有过很好很好的老师、同期、挚友。
五条老师似乎懂了,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犹豫着轻轻拍了拍小伙伴的后背。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们一直在这里。
感动的心情在飞速抵达总监会后瓦解。
从咒灵上下来,恰好与被困在外面的人对视上了,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正当五条老师想说点啥时,那边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指着他俩崩溃大喊:
“真的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也是一对的!!”
“他们也要来袭击总监会,我们还有救吗!?”
“……”
第107章
别的不好说,但总监会确实没救了。
五条老师觉得挺搞笑的,就是这么一群人,在几个月后处死了夜蛾。
“哎呀,好热闹啊,你们挤在这里,果然总监会全是些无能的烂橘子吗。”他双手插兜,宛如反派一般嚣张至极的嘲笑了两声,“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就算打不过也得装装样子抗争一下啊。”
夏油教主忽略打上门的是谁,笑眯眯地附和,“是啊,自己的老巢乱成一锅粥,却只会无能叫唤。悟,咒术师被老人掌控,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了,杰。”五条老师说:“诅咒师有想法?”
“有哦。”名义上的真反派露出了狰狞表情,“一想到咒术界大小事务被这些废物控制,就很想杀进来取而代之呢。听说我的处刑文件和通缉也是他们发布的?”
五条老师想起那份文件,轻哼了声,也很不爽,“是真的。所以,杰要行动吗?”
夏油教主笑而不语,只是将打量的眼神转回了呆滞的众人。
“你你你——”废物老头快气死了。
然而对上那张阴森的笑脸实在没敢多说,目前最紧急的是要确认五条悟的态度,于是矛头一转,熟悉的质问声来了:“五条悟!你要叛变吗?为什么会和诅咒师在一起!”
五条老师掏掏得耳朵,“真是的,同一番话说了十年,就不能换点新词吗?”
夏油教主蹙眉,能想到自己的叛变会对悟有影响,可是总监会经常说这番话,不仅仅逼迫悟快点杀死他,还动不动扣上背叛的帽子,这对悟实在是太不公平。
“悟不会背叛,你们哪怕不尊敬他,也该看到他每天任劳任怨地在解决各种麻烦事。”他提处刑令只不过是造势,心里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毕竟都已经是诅咒师了,可是悟,那是实实在在留在高专,培养学生、祓除咒灵,凭什么要因为曾经和夏油杰是同期好友就被怀疑啊。
五条老师勾起唇角,能听到杰为他说话,这感觉真是爽极了。
“是啊,老子为了咒术界付出了太多!”他委委屈屈地向小伙伴诉苦,“这群老爷爷给我安排了超多的任务,害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天天骂我~”
总监会老爷爷们:“???”
前面说的可能没毛病,但谁骂你了??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再对比下我们,谁敢骂你??
夏油教主却很信任,顿时眼神都变了,本来就很阴森的,逐渐变成恐怖,仿佛在说:老头,今晚最好别睡觉。敢欺负悟,我弄死你。
一时间对于谁才是狐狸精的问题产生了怀疑。
无声恐吓完,夏油教主习以为常安慰好可怜的五条老师,然后终于开始关注正经事,抬头望着〖帐〗,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估计是真抓到了敌人,正在审问。
“悟。”
这是悟放下的〖帐〗,他俩应该是可以进去的。
“嗯。”五条老师也很好奇,走到〖帐〗前,伸手碰触〖帐〗,来自同源的力量自然不会被排斥,他拉住了挚友,顺便恐吓了下气愤但恐惧的老爷爷们,“有什么事等老子有空再说。”
等老子出来算账!
被拉着进入〖帐〗的夏油教主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
虽然但是,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有了靠山的得意感啊?
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没被直面威胁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们对视一眼,纷纷掏出了手机,在帖子里更新最新消息以及各种揣测。
惊!!五条悟才是狐狸精!!
没两秒,五条家出来辟谣,他们家主明明是被蛊惑的!
夏油杰才是狐狸精!!
也就是诅咒师不在本论坛,否则高低得干一架。
〖帐〗内。
本来以为会看见很暴力的画面,结果只看见两个黏黏糊糊的DK在紧紧拥抱。
刚进来的成年人们不由地顿住了脚步,心情颇微妙,哪怕是同位体也想真诚发问:至于吗?
知道你们是历经了磨难、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已婚人士,但能不能稍微看看气氛,照顾照顾别人的感受?难道〖帐〗的作用是为了掩盖私情…不会在这里还干了除拥抱之外的事情吧?
夏油教主有点尴尬,不由自主地转移话题,然后就看见地上的那一滩奇怪痕迹。
“来晚了吗?”
也是,既然找到了敌人,了解所有细节,愤怒之下祓除掉也是正常的。
五条老师看了一眼,并不在意敌人的下场,反正待会儿还能交换情报。首先,来破坏掉出现在诡异场景里的温馨拥抱,“喂喂喂,还要抱多久啊,有人来做客了哦!”
“……”
早在有人进入〖帐〗时,两人就知道了,只是情绪上头控制不住。
不过,被提出来了再装傻也没意思,反正今后有的是时间可以亲亲抱抱。
“你们来干嘛?”虽然这样说,不得已松开怀抱那刻,五条悟还是挺不爽的。转头看着来打扰他俩好事的家伙们,很想质问同位体:不是要去挽回旧情顺便再升华下么,怎么还有空来这……然后眼尖发现这俩正在手牵手……
很好嘛,动作挺快的,不愧是他。
“闹得这么大,能不来吗!”五条老师翻了个白眼,视线转到不明敌人上,无声询问。
五条悟不耐烦解释,主要是刚听说完羂索全部的算计,心里正恼火着呢。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最该生气的人,因为要安慰比他还要生气的恋人,那种情绪好像也变得不明显了。
想到羂索那些事,他也没有要顾及同位体心情,直接把所有的都说了出来。
夏油教主其实早有预料,尽管心里很生气,表面却不至于失控。
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之后……绝对不会给宿傩真正复活的机会!只要把诅咒之王解决掉,悟就不会有问题。
“我和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马上要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给你们了。”夏油杰目光在同位体上逗留了片刻,话却是对着五条老师说的。
五条老师“诶”了声,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吗?”
“说了有很多事啦。”五条悟想,虽然伏黑甚尔没人权。他看了看向要挽留的自己,眼神略微妙,“你不会怕寂寞吧?”
明明手牵手了,还是没有底气能留住杰吗?
“…快走吧。”五条老师冷哼了声,突然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夏油教主听到熟悉的台词,心情有点复杂,担忧地看了眼身边的小伙伴。
或许悟也会觉得寂寞?
五条悟耸耸肩,自认为做得足够多了,随意摆了摆手。
夏油杰倒是有点想跟五条老师告别,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某些人吃醋。他看向同位体,轻轻叹了口气,不干涉对方的决定,只是做些重点提示:“狱门疆在五条家或加茂家,找到别急着毁掉,保管好就行。还有黑绳,它能破解狱门疆的封印。”
“悟不会再被封印。”夏油教主听进去了,承诺的话只有一句。
有他在,绝对会处理好一切,任何人别想伤害悟。
夏油杰不再说话。
然后彼此沉默了很久很久。
夏油教主委婉提醒,“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
“杰,你知道——”五条悟偏头问他的恋人。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说:“我也只个新手啊,悟。”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之前都是被狱门疆带着走的,本以为天逆鉾能破解,谁知道怎么会突然到了另一个时空。这题对于世界体系比较单纯的咒术界来说,是有点超纲了,应该去问问隔壁火影,在没有万花筒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实现在不同世界的穿越?
“哼…”五条老师听懂了,没给面子直接吐槽,“你们是想走走了吗,好逊!”
“……”
“你们来之前做了什么动作或事情,重新尝试一下呢?”夏油教主好心给出建议。
是啊,只能掏出天逆鉾了,但是,夏油杰一脸迷茫,“我要砍什么?”
“先随便砍砍。”
“……”有一说一,砍空气这个动作,谁来做都会傻傻的。
这件事只能由他来做,被三双眼睛盯着,夏油杰麻木了,毫无感情地挥了几下天逆鉾,可惜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他们依然留在这个时空中。
“咳。”夏油教主不想丢脸,哪怕是同位体也不行,“要不然去对着狱门疆砍?”
“……”
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惜刚才的帅气告别要浪费了,下次都不知道该代入怎样的情绪。
〖帐〗解除,周围的人依然没散开,此时见到双双出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觉得天真的塌下来了。
无人在意被打死的某加茂。
“好了,没事了,大家散开吧。”五条老师仿佛忘记了之前甩出去的威胁,主要是这群人不值得他动心思,但考虑到还有辅助监督,以及所有的消息都在暗中传遍咒术界这一点,就需要稍微斟酌一下了。
在他这里,当然是有理由的,可别人眼中呢,他这个行为就是在莫名其妙发泄。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而是他没空。
不仅仅是要去确认狱门疆的消息,送一送异世界的同位体们,还得去调查清楚羂索究竟在咒术界埋了多少雷,那些将来会和它同流合污的诅咒们又在什么地方,天元的状况也需要确认…
五条老师一如既往的忙碌。
夏油教主眼中压根没有总监会,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诅咒师那边也要做相应调整。
“……”
最强咒术师和特级诅咒师分/裂了,这可不是2+2=4的简单计算题,大家都相当识时务,就连烂橘子们也一句话都没有,匆匆忙忙地结伴跑走了,估计是想再开场会好好讨论。
总监会到五条家并不远,尤其是有飞行咒灵辅助,没几分钟就能到。
“家主大人。”
早早接到通知的五条家人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如此奇观也很好的控制住了表情。至于为什么只和家主打招呼,夏油杰还没有得到认可的身份呢,他们能态度恭敬点还是很清楚自家家主的执念,以及特级诅咒师,确实打不过。
“怎么样,要玩吗,还是直接办正事?”五条老师不走心地询问。
五条悟不想玩,“我们知道放在哪里,不用让别人跟着。”
五条老师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全退下,然后跟着有经验的人轻车熟路走向一间几乎要荒废的仓库。
“很会藏嘛。”这地方他都不来。
“不然怎么会十年都没换位置。”五条悟抽空回了句,修长的手指将打上了封印的狱门疆拿起来,那种不太妙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很明显的特级咒物的气息。
“咦…”夏油杰凑过去看了看,“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取得狱门疆的时间有差别,它中间应该会安排人来查看。因为一直没有使用的机会,往上面多加几道封印也是正常的想法。”
夏油杰点了点头,忽略掉内心那点违和感,比起莫名其妙的怀疑,要更相信悟的判断。伸手想要把狱门疆拿过来,“不过真的要用天逆鉾直接砍么,它现在里面没有封印,完全是空的吧…”
话说着,却发现五条悟避开了,不由困惑:“悟?”
“笨蛋啊杰,怎么想都该先解开封印啊。”
“哈?”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打算接过来撕开封印条吗!
两人的争吵还没有开始,就被熟悉的光芒打断,狱门疆见到他们仿佛能自动开机。
这一点让夏油杰想吐槽,总觉得天逆鉾白拿了,当然也可能是感应到了天逆鉾的气息,不想被砍,狱门疆才会主动开机?
无论如何,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他想看一看突然安静的五条老师,但悟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阴恻恻地贴近他耳边说:“杰只准看我!”
“……”好吧,属于自己的悟更重要。
第108章
2018年12月23日。
决战前夕。
五条悟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没有被遮挡的眼眸里空空的,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刚吊唁回来,他的情绪并不高。
因为战略的问题,没有在从狱门疆解封后立刻将占据挚友身体的诅咒祓除,导致送出去的花只能放在空坟面前,连同想要说的话都变得苍白。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依然对着空坟念叨了很多,因为忍不住想说,除此之外也没有人可以说。
家入硝子从阴影处慢慢走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去看他了?”
“嗯。”五条悟勾了勾唇角,“看过了。”
“怎么样?”
“没有回应我呢。”五条悟幽默地说道,仔细听,语气里仿佛还有些许的委屈。
“…哈哈。”家入硝子笑了笑,说:“真回应了才有问题。”
“才不是,杰随时都会回应我,只不过是我听不见。”五条悟笃定地说着,他当然有底气,前不久的涩谷事变中,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当时右手的反应可以看见,被祭拜的灵魂即使飘在身边张大了嘴巴回答,他也没有办法听到除风声传来的眷恋声音。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无法反驳,那场事变中发生的事情后续找到了些录像,大概能推断出当时发生了什么。而且,夏油杰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她只是用一种惆怅无奈的口吻笑骂了一句:“你们是笨蛋吗?”
明明感情那么深,为什么还能玩成这样的结局?
“杰是,我不是。”五条悟认真地否定,他自认为还是很有理智的。
“是么,我倒是没觉得有差别呢。”硝子只觉得这俩问题儿童笨得旗鼓相当。
“…没事的,硝子。”五条悟视线重新落到远处,心中已经有了觉悟,“我会把杰带回来的。”
“唯独这点,不用强调。”家入硝子信任的说道。
与诅咒之王的决战胜负难料,但是那个窃取了夏油身体的诅咒,一定要死。
区别无非是能否交到她手上。
五条悟亲自去带回来,那就别想了,一年前没舍得交出来的,现在更无可能。死性不改的某人要么会重新找一块更加隐秘的地方安置,要么是彻彻底底毁掉,经历过这次的变故,后者的概率要大点。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心照不宣没有去想其它的可能性。
脚步声引起注意,只见从拐弯处走出来的是一脸阴郁的乙骨君,看见两人时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快步走了过去,“五条老师,家入小姐。”
“哟,忧太。”五条悟抬起手朝明显睡眠不足的学生打招呼,如果他没有时间去找羂索,那么曾经打败了杰的乙骨忧太是最合适的人选。至少,可以在一切结束过,让他和杰葬在一起——哈哈哈,好搞笑的想法,杰知道了大概真的会跳出来吧。
乙骨君不懂自家老师突然浮现的奇怪笑意,眼神困惑地求助一旁的硝子。
家入硝子放弃思考,起身准备走人,“你们慢慢聊,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哦!”五条悟良心发现,“硝子也要悠着点啊,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硝子双手插兜,什么话都不想说。比起在第一线奋战的众人,她能做的很少,虽然想祈求未知的神明,别让她再次来不及救助同伴。但其实也习惯了,咒术师就是这样的,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老师…”目送硝子离开,乙骨忧太欲言又止,“夏油杰…”
作为去年百鬼夜行的参与者,他无法忽视这个名字,也忘不了落寞的说出“是我的挚友,唯一的一个”*的五条老师。倒不是担心老师会手软放过诅咒,而是在猜测到两人有非同寻常的友情后,担忧必须要再次杀死那具身体的老师。
杀死挚友的事情经历两次,即使是五条老师也会难过吧?
“那个啊,要是忧太遇见了就直接杀掉吧。”五条悟没什么情绪,淡定地说。
他的对手是宿傩,而在他们交战时,那个一直躲藏在背后的羂索肯定会出来,他说的把杰带回来实际上是赢了后再次给挚友收尸,万一输了也不怕,因为是同一个祭日嘛,把他俩埋得近一点也算是合葬了。
乙骨忧太还没说话,就看见淡定的五条老师猛然站起来,面色严肃直直地望着高专门口的方向。
“……”
高专的警报声响起,熟悉的咒力卷起的风将衣服吹起,就跟条件反射一样,乙骨忧太摆出了要拔刀的姿势,不可置信的再次喊出那个名字:“……夏油杰!”
喊完又觉得不妙,弥补性的更正,“…那个冒牌货!羂索!”
不对啊,羂索不是躲在宿傩背后不敢出来吗,难道是提前开战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令他反应慢了半拍,但出现过一次错误的判断后,即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羂索不可能主动将身体使用权让出来。猜测多是无意义的,只要见一面就会明白,所以下一秒他便迫不及待瞬移离开。
乙骨忧太:“……”
果然说着不在意,实际上还是放不下啊,老师。
总之,得跟上去看看情况,无论来的是谁,对于目前的局势都会有所影响。
留在高专的咒术师们同样听到了警报,没有走远的硝子抬头望了望窗外碧蓝色的天空,比起改变主意来挑衅的羂索,她更期待死去的同期为爱炸死的戏码…可惜,怎么可能啊,没有死而复生,再次回来的,也不能确定还是不是曾经那个。
“那家伙,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同伴,还敢来吗?”
经历过涩谷事变和死灭回游的咒术师恨得咬牙切齿,即使是在默认的休战期内,那个该死的游戏也没有结束,每天都有在任务中死亡的人。宿傩是诅咒之王,天生立场上的敌对,他们会忌惮会恐惧,可要论仇恨,那还得是搞事一流的羂索。
高专的警报被关掉,五条悟已经到了校门口,视线立刻被站在中/央的人夺走。
披散着头发,断掉的手臂,染血的五条袈裟,站也站不稳,看上去十分凄惨。刹那间将他的记忆拉回了去年的平安夜,给他留下了温和开心笑容、静静的在他怀里陷入沉睡的挚友。
仿佛有未知感应,那人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哟,悟~”
“……”
【六眼】分析出来的情报依旧是夏油杰本人,但有过一次错误的判断,他谨慎的没有立刻肯定结果。而是用灵魂去分辨,不同与冒牌货给的感觉,是经过了冷静的沉淀后,以后像是要飞舞一样的喜悦,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杰,真正的杰!
是停留在百鬼夜行那晚的、还没有停止呼吸的杰。
没有那道狰狞的缝合线。
乙骨忧太紧随而来,看见这宛如女鬼复仇的场面,十分震撼,“他……”
夏油杰??
羂索??
夏油杰自然没忽视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名场面之一的乙骨君,虽然一照面就能感觉到祈本里香的灵魂已经消失,但还是有点担心这个性/癖与众不同的家伙会再出绝招。于是斟酌了两分钟,选择无视,温和的眼眸中只有他那感情即将变质的挚友。
其实他挺迷茫的,上一秒的记忆还在被狱门疆刺眼的光芒笼罩,下一秒就回到了眼熟的小巷子里,低头再一看那凄惨的模样,真的会产生怀疑:难道之前的全是梦吗,在悟到来之前做的一个漫长的噩梦?
所以,他坐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远超过了之前等待的时间。
渐渐的意识回笼,发现周围的情况不太对劲,走出小巷子感觉更奇怪了。
虽然费尽力气搞了个百鬼夜行,但他很清楚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目前似乎发生了比他预料中要可怕得多的事情。路上没有见到人,偶尔一瞥玻璃门关闭的门店里日历显示清晰的2018年12月……隔了一年,这是未来?
无法解释人要怎么从2017年死到2018年,但有过一次回到宣战那晚的夏油杰就不同了,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有一次穿越了,尽管不是很明白为何要以这种形象,并且原本与他紧紧相拥的恋人不知去向。
总之,先找到悟,无论悟是否还保留着相同的记忆。
这个时段很可能是与宿傩决战开始前,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咒术高专走去。尝试着运用咒力,没有察觉到阻碍,只不过是曾经收集到的咒灵全被祓除了而已。
没有关系,只要咒灵操术能使用,就可以正常补充库存。
如果他的另一具身体还在的话,或许能尝试着在见面后夺回由羂索收集到的咒灵。
现在,站在高专门口,看着一如既往有些冷酷的五条悟,他心中有答案了。
因为与梦里见到的那个来祭拜他的身影一模一样。
“悟,能不能帮忙喊下硝子,我感觉再这样持续下去,你就要再次见到我的尸体了。”说着并不幽默的实话,夏油杰艰难地向前移动,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到高专还没有晕倒,已经算他命硬了。
五条悟:“……”
苍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唯一的身影,有种大脑没有响应的感觉,甚至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只是身体没有动作,似乎不抗拒那个本该死去的挚友靠近。
被无视的乙骨君:“……”
抱歉,同为特级没那么淡定,拔刀的手蠢蠢欲动。
画面感越来越强烈,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抓住脖子狰狞喊“去死”了。
他本能想后退,但止住了,主要是担心自家感情用事的老师再次上当,毕竟不是没有前科的。偏头一看,果然,老师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那个人,仿佛只有对方伸手来一句“我来接你了哦,悟”,就会愉快地跟上,完全不在意去的是什么地方。
不是,老师,真的有那么爱吗?
年轻的特级咒术师怀疑了一瞬,随即自我代入,如果是熊猫、棘和真希,突然以如此凄惨的姿势找到面前,他大概也会陷入迷茫。起码要问问对方有什么遗愿吧…
夏油杰终于走到了五条悟的面前,持续性无视旁边碍事的乙骨君,伸出手将人紧紧抱住。
这可不是出/轨,只是直觉,现在看到的悟就是他的悟。
区别是时间段不同而已。
好吧,其实什么都不重要,而是…
像快要哭出来似的,这样的悟,令他无法狠心保持冷静。
这个拥抱可以无关爱情,单纯想要安慰眼前正在难过的疲惫的男人。
匆匆赶来的咒术师们:“……”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卧槽!夏油杰!!卧槽!!他们抱了!!
虎杖悠仁左看右看,感觉错过了很多剧情,脑子有点混乱。
这画面在他看来就是:五条老师被曾经把他封印住的人抱住了,明明不久前还相互对峙很不得杀死对方,现在就来爱的抱抱了?
而且他很快抓住了重点,“五条老师不是有无下限吗?”
平时拍拍肩膀都难,现在就这么给抱上了??
知道一点真相的众人:“……”
小伙子,你发现了盲点,众所不周知,五条悟只会对夏油杰不设防。
乙骨君:“……”
因为离得最近,所以能看见许多细节,比如夏油杰直接突破仿佛并不存在的无下限,以双手圈住老师的脖子这样暧/昧的姿势,贴近了没有留下空隙,始终含笑的双唇微微张合靠在老师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冷静自持的最强瞪大了本就不小的眼睛。然后,听见夏油杰浅浅笑了声,他老师迟疑着伸手搂住了夏油杰的腰,原本冷酷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这是……友情吗?
有点微妙,不确定,再看看。
老师应该不会说谎,但诚实的乙骨君想,他大概做不到这样跟棘抱来抱去的。
第109章
“好了,悟。”虽然很享受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但快要失血过多的身体支撑不住。
夏油杰眼眸轻转,将众人的神态收入眼底,尽管有些遗憾“复活”仪式的普通,但还是身体要紧。他有感觉,这具与灵魂毫无排斥感的肉/体,一旦出现问题就真完蛋了。
因为本该藏在身上的天逆鉾不见踪影,除了保留的那些记忆意外,竟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曾经死而复生过。
——当然,现在的状况,似乎跟死而复生也没差别。
“对了,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家伙呢,能不能帮忙找到它?”奇妙的直觉,夺走他原本的身体的诅咒还没有被祓除,抱着多吸取点力量的教主大人很不见外地开口了。
五条悟深呼吸,脱离了挚友的怀抱后,理智终于上线了。
“杰,先什么都别说,我带你去找硝子。”无论是死而复生还是别的什么都好,只要是真正的夏油杰,他都可以付出信赖。
他看着挚友的模样,很明显比起获取情报之类的,赶紧去找硝子才是重中之重。
好不容易回来的杰,要是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再次死掉了,那可太不划算了。
“哈,终于反应过来了么,我不是一直提醒你带我去找硝子吗!”夏油杰眼角抽了抽,是他想提羂索么,是找不到硝子啊。
“没办法,你复活得太突然了,就算是我,反应也要时间啊。”
“那你下次反应快点,真的。”
“…还是不要有下次吧。”其实挺恐怖的。
“哈哈…”
五条老师有求必应,转瞬间就重新搂住此时脆弱的挚友,一个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
“……”
虎杖悠仁欲言又止,“那个啥,我们是被无视了吗?”
“是喔。”冥冥不知道为何,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尽管她对决战本来就没多紧张,甚至还有空开了个赌/局,五条悟VS宿傩,究竟谁会是胜利者。
但,不同的,当夏油杰出现时,整个氛围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五条悟。
或许连本人都没有发现,那种无法克制的雀跃与终于不再有遗憾的感觉。
“冥小姐,你知道什么吗,五条老师和那个……呃……”虎杖悠仁在名称上有点迟疑。
“夏油。”冥冥笃定地说道,“那家伙是真正的夏油杰。”
“但是夏油前辈不是去年就……”懂点内情的伊地知欲言又止。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冥冥笑了笑,坦白直言,“我也没有辨认真假的能力。但是,五条说了,那就不会错。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夏油杰。”
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了,她的两位学弟,以前可是各方面的风云人物呢。
回去翻翻以前的群聊消息,应该还能找到关于他们的种种,虽然都是些吐槽人品的。
虎杖悠仁:“……”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他用心感慨,“这就是友情啊。”
因为涩谷事变中,五条老师被封印的新闻太令人震惊,他有意无意间听到了不少有关两人的传闻,大致了解了一些,当时还挺感慨的,那样的悲剧下衬托着羂索格外恶劣。
冥冥:“……哈哈。”
友情?
其实也没错,毕竟两个人一直喊的都是“挚友”,只不过在他们这些时不时被秀一脸的看来,这份友情多少有点超标了。就算是某一天突然公开说“不好意思,我们的感情升级了”,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忧太,你还好吗?”熊猫关心地抬手晃晃手。
“……”不太好。
只恨自己靠得太近的乙骨君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替老师纠结感情问题,“没事。”
如果是真正的夏油杰,只要不再有那些可怕的念头,没有他纠结担忧的资格,他那完全被诱惑了的老师会想办法搞定的。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因为太震撼了,连讨论都不知道怎么开个头。
但,死去一年还能再出现,并且疑似还有个被占有的肉/体,这就是特级吗?
现场唯一的特级乙骨君:“……”
不,只有夏油杰一个特例,请不要用「你们特级好奇葩啊」的眼神看无辜的人。
家入硝子发呆中,毕竟疑似前同期的咒力突然出现,有种梦回去年的感觉。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出现的只有身体,脑子被替换了…
夏油啊夏油,这该不会是你主动找死的报应吧?
如果人在面前,她绝对要好好嘲笑一下,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家伙。
“硝子——!”另一个同期的声音出现,带着点急迫感,害她下意识站起来,只见平时很淡定的男人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快帮杰看看!”
要是没有看见旁边那一大个,她大概会先给五条看看。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刚刚还想嘲笑的家伙笑着对她说,“硝子,麻烦你了。”
“……”
不是,这正常吗?
还是说她出现了幻觉??
正要来思考人生,就见说完话的家伙头一歪,伴随着笨蛋五条的“杰——!!!”,她来不及想了,上前先丢了个反转术式,详细的治疗先不说,起码保住这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命。
“五条,其实我出幻觉了,时间回到了2017年,你把这笨蛋带回来了?”仔细看过前同期的身体状况后,她忍不住想点根烟。如此神奇的一幕,她只能想到这样的解释,百鬼夜行当天,如果五条没有动手,大概率就是会把人带到她这里来吧。
“很遗憾,硝子。”确定杰的状态还好,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五条悟松了口气,目光却没有离开分毫,“现在是2018年没错哦。”
“所以他是怎么回事?”
“杰说是从未来的时空穿越回来的。”这是杰凑到他耳边说的第一句话,他不会听错。
“哈…”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挺好笑的,“这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新番男主角吗?”
人近中年,居然还中二,叛逃十年归来仍是少年吗?
“哈哈哈!说不定哦,毕竟杰的经历很神奇,我能感觉到,他变得不太一样了。”
“…姑且问一下,你很惆怅吗?”虽然不知道这种变化具体是指什么,但自己无力改变的却被别人做到了,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欣慰中带点失落的吧。
“惆怅?”五条悟想了想,想到了杰自然的接近,按耐不住愉悦想要笑出声。
要知道,就连告别时,他们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的。
曾经拥有的亲近仿佛只能找褪色的照片里才能找到,恪守着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不近不远,连肢体接触都刻意避免。也只有,在那个人彻底没了声息,他才能如愿,假装十年的时光没有流逝,他们依然停留在灿烂的青春里,能够肆无忌惮的亲密依偎在一起。
家入硝子理解不了,默默后退了一步,“你那是什么表情?很恶心啊。”
“秘密。”与杰有关的这些情绪,他不想分享,“总之,硝子,这是杰。”
所以,放心吧,会没事的。
家入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含糊不清地念叨了声,说:“谁有你执着。”
上过一次当,总不能重蹈覆辙。
而且,虽然没有见过冒牌的那个,但这个,给她的感觉的确是夏油杰本尊,那种若有似无的人渣味无法伪装。谁能如此心安理得的麻烦前同期呢,就连笑容都似乎笃定了她不会拒绝,完全拿捏了她的心态,也不怪五条会把持不住。
“说起来,其他人呢?夏油没有隐藏咒力,我刚刚还看见好几个人往门口冲。”
“如果被问起,硝子如实说就行。”五条悟头也没抬,显然决定了,他要留在这里等杰醒来。实在是眼下分/身无暇,没有经历去向别人解释,【六眼】记录着挚友的睡颜,作为被选中的送行者,他还承包了收尾的全部工作,理所当然了解本阶段杰的状况。
没有多大差别,宽大的袈裟下是消瘦的身体,要不是没忘记锻炼,肌肉足够结实,可能摸上去的手感会差劲很多。他弯腰,将脸贴近对方的心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不再似那日越来越弱,这说明眼前的人是活着的,肌肤温热的触感,浅浅的呼吸…
这是惊喜吗?
那些中了头奖的人也是这种表现吗?
“……”
家入硝子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并且深刻的意识到了,她不应该在这里。
原来如此,让她去向其他人说明,是因为这家伙想要有个安静的空间,好对昏迷的前同期做些平时不能做的暧昧举动。她屏住气息,同情的目光扫了眼某人,很想知道死而复生过来是否还能承受住挚友的“热情”。
“五条…”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在离开前委婉提醒,“你们还是朋友吧?”
五条悟抽空搭理了下,表情无辜,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当然了,这是问题吗?”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毕竟虽然是同期好友,但挚友的游戏只有那俩在玩,她是不太能代入的——俯下/身倾听心跳是很正常的举动,医生也会做,可是不会带着一脸失而复得的满足,更不会四处摸来摸去,甚至于最后干脆一把将人抱住了。
讲真,夏油没被压醒,算是很能睡了。
走出病房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放下太多吐槽点不说,这一幕还挺美好的。
让人情不自禁想笑出来。
第110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硝子,但拥有独处的空间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恢复冷静,支起身体盯着熟睡中的挚友,视线描绘着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时光飞逝,他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可无论有过怎样的思考,此时都像是回到了去年平安夜。
那天,他做过相同的事情,在仅容得下彼此的空间里,手指轻轻勾画出这张脸的轮廓,透过成熟了许多的眉眼追寻青春时期熟悉的记忆,把散乱的发丝梳理整齐,再一点点擦拭身上沾染的污血,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没有逻辑和营养的话语。
饱含着祝福的拥抱和亲吻,但无论他做什么,那个都不能再给他回应了。
其实仔细回忆,关于那天的记忆是很模糊的,理智支撑着他送亲密的挚友体面走完了最后一程。
如果没有恶心的脑花窃取杰的身体,多年以后,当他们再次重逢时,他还能若无其事扬起笑脸打招呼,然后坐在一起诉说分离这么多年的种种。那些曾经无法轻易说出口的、难为情的话语,也许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了。
说起来,杰还没有给他回答,尽管那种态度已经明了,但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吧。
杰。
杰杰杰杰杰。
他再次俯下/身,再次贴近挚友的胸膛,连日以来的疲惫涌了上来,大脑却十分清醒。
不一样了。
沉稳的心跳和呼吸声,如同美妙的乐章,他确定身/下的人还活着。
只是睡着了——不是自欺式的“杰太累了,先睡吧”的安慰,而是很平常的事实。时间到了,睡够了自然会醒来,他可以先组织好要说的话题,安静地等待好友睁开眼,然后轻声喊一喊名字,便能够得到回应。
想了好一会儿,连日以来积累的疲惫涌上来,四肢并用抱住了沉睡的挚友,将所有的烦恼全抛下,合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他很少做梦,哪怕是思念到极致,最多独自是回想怀念下远去的青春。
所以,这是现实,只要醒来后,杰就会朝着他微笑。
……
夏油杰罕见的没有梦见与恋人的二三事,而是很无厘头的在梦里被一只巨大的猫狂追几个公里,并且他还没有跑掉。被用力扑倒,蹭来蹭去,还被舔/脸。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享受,笑吟吟地说:“好了好了,悟,别闹了。”
恐怖!!
虽然经常不由自主猫塑可爱的恋人,但连梦里都是猫的形象,就算是他也觉得有点过了。而且,要说不说,他心里的悟一直是可爱高贵的小猫,如此堪比一栋楼的巨大,多少有点承受不住的超标,感觉对身体很不友好。
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憋着不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没错,就像现在这样,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真的压了一只“大猫”。
他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胳膊,低头贴近沉睡中的恋人,亲吻柔软的发丝。
自从确定关系后,这样的亲密举动是日常不可缺少的环节,他已经习惯了。虽然很快回想起了,昏睡前所发生的一切,从还算熟悉的2017年到了只通过狱门疆输送的记忆知晓的2018年。
按照原本的轨道,他是被别人偷走了遗体的可怜虫,也许变成了看不见的诅咒,保留意识眼睁睁看着悟独自去和两面宿傩决战。偶尔他也会怀疑,一切是不是对他任性的报应,不然怎么连死了都还要承担难以忍受的痛苦?
唯一欣慰的是,一切苦难结束后,会在重生的日子里得到补偿。
这个时间线,悟是活着的,他不知道能否改变他们那条线的结局,但他无法坐视不管,任由悲剧再次发生。敌人是诅咒之王的话,果然还是要谨慎些…可惜,时间点卡得有点晚了,没法把宿傩塞回去。
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是宿傩的受/肉/体,直接摧毁不现实,宿傩总会通过别人的身体现世,但想想办法压制还是能做到的,原本也不过是几根被封印的手指。
还有,伏黑惠,宿傩会在最后换了个身体,应该是看中了〖十影法〗…
总归是养了几年的小孩,以悟的性格不说完全不管,总会有心软无法下手的瞬间,宿傩倒是很聪明。所以必要时刻需要他……当然没有一点储存的咒灵操使上前跟送菜没啥区别,还是要找到冒牌货,或者吸取新的咒灵。
想着这些事情,能活动的手指不安分地抚/摸着恋人,从头发到背部,手法跟撸猫差不多。一点没有控制,就算是普通的小猫也该受不了喵喵叫了,何况是被迫猫塑的最强,五条悟默默睁开眼,一动不动躺平任撸。
主要是突然清醒,有点不适应,总觉得气氛一旦被打破会变得尴尬。
但他很想知道,在触及不到的未来里,他和杰是怎么相处的。他是出于私情,因为失而复得导致的紧迫,只有牢牢将人抱住才敢确信是现实,但杰…居然没有对两人以这样的姿势醒来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早就习惯了似的。
别说猫塑,分别了太久的挚友之间,没有培养出这种习惯。
就算是在高专时期,偶尔是有玩游戏玩累了睡在一起,但绝对没有这么温馨和暧昧。记忆中,被他四肢捆住的杰醒来后,只会无情把他推醒,然后说下次不要这样了。当然,下次还有下次,毕竟睡着了以后的事谁能控制。
“醒了吗,悟。”夏油杰撸猫上/瘾,却也不是完全不关心猫的反应。
五条悟眨眨眼,留意到抚/摸脑袋的大手离开后,抬起头斟酌着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但目光一对上就只剩下似尴尬似无奈的喊名字,“杰……”
“嗯。”相反,夏油杰的态度要自然很多,还很体贴,“想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了。”五条悟意志坚定,拒绝了诱人的提议,半开玩笑似地说道:“这是硝子的地盘,好心借我们暂时使用,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她肯定会生气。”
夏油杰轻笑了声,为并没有隔太久见面的同期发声,“硝子没那么小气啦。”
五条悟坐起来,注意到外面天还没有黑,想想应该没有睡太久,否则别说宿傩了,高专的同伴们都得坐不住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悟,今天是几号?”夏油杰同样起身,反转术式治疗后的身体恢复如初,就是有点麻麻的感觉。
五条悟觉得该由自己先提问,毕竟杰身上才是有很多秘密的,但他还是老实报上了日期。他很好奇,所谓的“未来”是怎样的,难道说把反派们打败后能获得复活挚友的奖励?
2018年12月23日……那不就是明天了吗,和宿傩的决战!!
夏油杰震惊,没想到卡点会卡得这么死,然后就有一种急迫感,甚至懊恼不该昏睡过去。距离开战的时间越近,他能做的就越少,“得赶紧了,把我的身体……”
“杰——”五条悟拉住激动的挚友,“先给我说明一下啊。”
夏油杰顿了顿,想悟一知半解估计很难受,便考虑如何简化整个经历过程。
“你知道羂索…”五条悟抿了抿唇,说:“它夺走了你的……,是我没有保管好。”
夏油杰反手握住那双有些冰凉的手,认真笃定地说:“这不是你的错,悟。是它利用了你我的感情,故意设计了一场阴谋。”
五条悟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再次感觉到了彼此对感情认知范围的不同,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如说,这样的举动会让他安心,以及难以忽视从心底渐渐升起来的喜悦,他喜欢和杰的各种能够表达亲密的动作。
“非要怪的话,还得怪我没注意到,有人暗地里持续多年的算计。”夏油杰笑了笑,再次提醒这件事,心态很平和,虽然说着自责的话,却没有消极的感觉,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五条悟收回视线,重新盯着挚友的脸,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的,“多年算计?”
“是啊。”夏油杰迟疑了下,说:“其实来之前,我和你去的时空是去年百鬼夜行前,我们揪住了潜伏在总监会的羂索。”
五条悟更诧异了,“你说…我们?”
本来以为是杰的个人旅行,原来还有他的戏份呢?
但是,他完全没有这份记忆啊,难道说,还有别的「悟」吗?
“嗯…”
“……”
被多次指责代餐的夏油杰急忙解释,“你就是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详细的情况我也一知半解,不过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悟,陪我经历过很多的悟!”
其实就算不是也没关系,至少证明这个时空的悟还有机会获得新生,不是死后重生,而是打败宿傩,以胜利者的姿态继续站在咒术界的顶峰。
不过,没理由只有他来了,所以悟只能是悟。
那么有很好的机会重来一次,打败宿傩也不错啊,他不介意多等几十年。
虽然听不太懂,但五条悟选择相信,并且怀疑自己丢失一份记忆的可能性。
“总之,不用在意记忆和我复活的事情…”夏油杰斟酌着开口,“那个羂索在被祓除之前,给了很多信息,比如它是在仙台无意间见过我使用咒灵操术,之后我来到高专,见到我和你的关系不错,于是就起了利用的心思。”
“封印你不是他唯一的目的,事实上包括天元在内,我们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五条悟点点头,天元目前的状况不是秘密,羂索干的破事也很清晰了。但是,光是想到,杰在很久前就被盯上,而他却一点都没发现,还是会超级不爽的。说好的【六眼】能看穿所有呢,果然只是名声好听吧,毕竟连杰是真是假都要靠他的灵魂来辨认。
“你说你们去的是百鬼夜行前,那里也只有我和你吗?”他想了想,发现硝子说的不无道理,“是那种回到过去挽回遗憾的设定吗,有点新潮啊,杰。”
“不……”夏油杰想了想,说:“我从头说起吧,情况有点复杂。”
他把重生到高专时期,再借用狱门疆从高专到2017年,最后到这里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特意忽略了没有提关系的转变,是觉得说出来会难为情,悟也不一定想听。
五条悟听完了以后,关注到了隐藏的重点,“我和宿傩的决战,我输了。”
杰似乎倾向于是狱门疆带来的时空之旅,但他反而有种是在弥补遗憾的感觉。
百鬼夜行是他的遗憾,倒不至于后悔,只是如果有扭转的机会,杰想开愿意活下去,他也可以不急着重逢,只不过是延续了分离的时间。反正盘星教离得不远,某教主的作风更不算低调,有心想要搜刮点情报并非难事。
那么现在的时间线,和宿傩决战输掉了,他自认为能够看开,可杰应该不能接受吧。
夏油杰的确不能接受,“不,我不认为是你输了,肯定是宿傩耍诈。”
“哈哈…”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他的推测还差一步,“那么,杰,你记得过程吗?我和宿傩交战,它怎么耍诈了?”
“……”确实不记得。
狱门疆给他的看的是结果。
“好啦,宿傩的事先放在一边,我会在战斗时多注意的。”五条悟确认了,大概率真相如他推测的那样,只不过…之前没有提醒的,此时再说也不一定有用。他看向失而复得的挚友,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你的说法,我是失去了一段记忆,那么……”
“能说说未来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吗,我可不记得挚友之间可以亲密拥抱哦。”
什么宿傩,哪里有他俩确定关系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