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他下意识给姜昭发消息,让对方准备下晚上陪他出门。
上次那场饭局,多多少少还是给姜昭留下了点阴影。
他不太想掺和进这群富二代的聚会,可傅砚修发话又不能拒绝,只能在心里默默决定这回一定要紧贴在傅砚修身边,多的话一句不说,做个没人能注意到的透明人。
然而一进包厢,傅砚修就甩开他往方浔那儿去。
几个同样出身优越的男人凑在一起,谈笑间就是几十上百万的礼物送出去,光是听着就让姜昭头皮发麻。
幸好这包厢大,灯光又暗,姜昭迅速找了个角落窝下来。
不远处,方浔叼着烟眯了眯眼。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姜昭,“苏玉川也在,你就不怕两个人为了你打起来?”
说着,他似乎是脑补出了两个人互扯头花的滑稽场面,噗嗤笑了一声。
傅砚修神色淡淡,“忘了。”
朋友多年,方浔大多数时候还是能猜中傅砚修真实想法的,他挑了下眉,“怎么,不满意伯父伯母给你挑的未婚妻?”
“我可是听说人家昨晚特地为你包下Jango,多烧钱,多浪漫啊!”
夸张的语气并没引起傅砚修一丝的情绪波动,“我差钱?”
“哟!这话说的。”
方浔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抬起眼时恰好与正警惕打量四周的姜昭对视,于是大声喊了句:“姜昭!”
包厢内音乐声开得不大,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引得全往姜昭那儿看。
“您好。”姜昭双手贴着裤缝,拘谨往前走了两步,“有什么事吗?”
方浔双手撑着台球桌:“昨天我们傅少过生,你最近可是他的心尖宠。”
“送了什么特别的讨他欢心?”
不管多少次,姜昭还是无法忍受这种私密关系被提到明面上带来的强烈羞耻感。
他攥着手机,“不是什么特别的,就……”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骤然靠近的人夺走。
“这什么?”今天这场局上也有不少的少爷小姐,他们说话做事当然不用顾及姜昭感受,“蛋糕?”
紧接着就是一声不加掩饰的嘲笑,“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姜昭想应是,可这些人的神态动作都充满了对他的鄙夷,承认只会让他遭受更多的嘲讽,“外面店里买的。”
他说这话时表情倔强中又带点委屈,拙劣的伪装轻易就被人看穿,“自己做的还不敢承认了?”
“这么“用心”啊?傅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做的这破玩意也好意思送他啊?”
自己的心意被人肆意嘲笑践踏,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姜昭张了张嘴想反驳,音节都从喉咙里挤出来了,脑子里的弦又在刹那间绷紧。
……这群人他惹不起。
姜昭后槽牙咬紧了,只能跟过去试图抢回手机。
而这会儿,姜昭为了纪念而拍下的蛋糕图已经传阅到了苏玉川手里。
昨晚那个吻落空后,傅砚修虽然仍秉持着绅士风度把他送了回去,但苏玉川仍然被浓浓的愤怒和羞耻淹没。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的,他没办法不迁怒到姜昭身上。甚至在见到姜昭跟着傅砚修进来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想把人赶走远离的念头。
在场的这么多人,除了傅砚修和方浔,大家的出身、地位都差不多。
换言之,他们都是这两人的玩物,都得竭尽全力地去讨好。
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掐着柔软的掌心,尖锐疼痛总算让理智回归。
苏玉川想,这群人里说不定也有嫉妒他,想抢他位置的人存在。
偏偏所谓的未婚妻都还只是父母间的口头承诺,他和傅砚修还没到要举行订婚仪式的程度。
那么至少在傅砚修面前,他不能出丑,一定得维持住形象。除了清纯漂亮之外……还得足够大度。
苏玉川看了两眼,评价道:“看着挺好吃的。”
话音才落,果然听见有人遗憾叹气。
方浔才不管下面这些人的暗潮涌动。
他和傅砚修在对待感情问题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后者眼光奇高,冷淡矜贵,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才出现一个姜昭。
而他自己早早开荤,真正做到了兄弟如手足,情人如衣服。
所以方浔是真的好奇,姜昭会用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来笼络傅砚修。
那张照片是完完全全的直男拍摄角度,拍摄效果勉强有实物的一半。
方浔兴致缺缺地把手机丢给傅砚修,“你喜欢?”
傅砚修略一抬眼,就看到姜昭在距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昨晚他没果断上楼无疑又是一种对姜昭的退让,事实上今晚的聚会他本来也不该带姜昭来。
傅砚修存了要冷落的心思,所以面对姜昭略带期冀的眸子时,他刻意嘲弄地勾起唇角,敷衍道:
“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