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旷了一上午的课,姜昭当晚自学到凌晨才勉强消除内心的负罪感。
隔天又要请假,起个大早带姜明谦去医院安装义肢。
原本的正常时效是要等一周的,但姜昭想让姜明谦早日用上,就特地加了钱。
他的身体其实还有些疲惫,只不过年轻人恢复力强,至少比当时差点起不来床要好上太多。
安装、检查、以及在专业人员的陪护下适应……
各个流程走下来就是几小时,眼见着到了饭点,干脆去外面打包两份盒饭回来。
然而只是十分钟的功夫,再回来时,医院大厅就里里外外聚集了许多人。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旁边驻足,可视线聚焦,被扯着头发摁在地上的人居然是——郭慧?!
她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钳制住,衣领散乱,脸颊上甚至有巴掌印。
而在她不远处,上次见过一面的秦子觉也被反剪住双手。
“你当我不知道你出轨?”他们面前,打扮雍容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入赘这么多年,看来你也忍我很久了。”
女人并不像传统印象中捉奸丈夫出轨的妻子那般歇斯底里,她的语气表情都冷漠到极致,“那就离婚。”
“你净身出户。”
话音才落,郭慧就尖叫起来,“凭什么!”
她尖利的声音在回声下被放大,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都被吓得往后退。
“就凭他给你花的那些钱用的都是我们的婚内财产。”女人一个一个地数,“北道湾一套房,两辆奔驰,还有我懒得数的奢侈品。”
“这些就当我施舍给你们的。”
女人像是终于厌烦了,毫不留恋地后退转身。
秦子觉却在这一刻挣脱禁锢冲上去挽留,郭慧目眦欲裂,她顶着一双通红的眼锁定没及时退开的姜昭。
这一刻拙劣的伪装不再起作用,她命令姜昭:“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拦住!”
姜昭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他望着远处神情狰狞的郭慧,怎么也没办法将她和记忆里永远漂亮娇弱的人联系起来。
而且……郭慧是小三。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家,却转身做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姜昭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往后退。
姜明谦还在楼上,他不能、不能让他也知道郭慧就在这儿。
残存在记忆里的画面让姜昭无比清楚,郭慧对于姜明谦来说,是一种类似于白月光的存在。
只要郭慧掉掉眼泪,姜明谦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可对于姜昭来说,郭慧是背叛着。
从她踏出家门的那一步起,姜昭就再也不认她是自己的母亲。
他不会,也不能再让郭慧来打搅他们如今稳步向前的生活。
只是即便情绪克制得冷漠,在与护士擦肩而过时,姜昭还是忍不住把人拦下。
“那边那位女士看起来受了些外伤。”姜昭声音很轻,控制着不再回头往后望,“麻烦过去看看替她处理下伤口吧。”
-
整整两天连轴转让姜昭一回晚山苑就累瘫在床上。
他是还想爬起来学习的,毕竟如今他的学习进度在向北河中学靠拢,明天又要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摸底考。
奈何他尝试了好几次,甚至都把书本直接搬到了床头,书页上的字眼都愣是看不进脑子。
紧张焦躁、难过沮丧……
种种情绪充斥在姜昭脑海,他只能试图刷点短视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驱逐出去。
“贺氏发布声明与苏家早有婚约,强强联合的豪门爱情谁又磕到了!”
甫一进入界面,寂静的房间内就回荡着营销号的AI机械声。
早有婚约?
可苏玉川先前……不是想要和傅砚修联姻吗?
疲惫的大脑迟钝地发出疑问,姜昭眼皮子越来越沉,来不及思考出答案,人就已经坠进黑沉的梦乡。
与此同时,傅砚修才刚刚到家。
他迈步上楼时下意识往书房望,却没见门缝底下透出亮光。直到视线偏移,越过没关上的客卧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姜昭。
他连外出的衣服都还没换下,甚至小腿都还有半截伸在床外。
傅砚修脚步一顿,最后还是调转方向进去。
他把姜昭的腿拨回被子里,随手替人掖好被角时,对方恬静乖巧的睡颜又一次映入眼帘。
然而这样堪称温和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姜昭似乎是觉得热,咂咂嘴翻了个身,整条腿伸出来不雅地夹着被子。
傅砚修扭头就走。
只是当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蒸腾的白色水雾中看见一成不变的深色大床时,脑海里蓦地冒出个念头:
这张床只睡一个人,好像太过空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