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不对之后,裴祝安留心去查,果然,直觉没错。
主动提出与凌山合作的公司,正是陈恪在生前创办的。
缘由勉强说通,裴祝安心里却并未因此明朗,反而悄然升起薄雾一层——
裴祝安自认算了解陈恪,却对这家公司毫无印象。连他都不知情,其他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个方向?
疑心陡生,他在私下叫来主管,一问才知道,源头是宁惟远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
吃饭时,裴祝安不动声色地试探对方。
他先是提起前段时间的波折,“章洪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宁惟远动作一顿,抬眼望向裴祝安。
“惩罚不是很重,”alpha也在观察他的神色,若有所思道:“他那天的确没撒谎,关于你的那几张照片,还真不是章洪拍摄的。”
“不是他?”宁惟远问。
“嗯,他说照片来自一个匿名邮件,源头已经查不到了,”裴祝安挑眉,睨了宁惟远一眼:“听着像撒谎,但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宁惟远的确树敌不少。
宁惟远似乎听懂了言外之意,有些羞赧,垂下长睫。裴祝安瞥见他眼下明显乌青,没忍心继续为难,转而提起工作上的事。
宁惟远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兴致勃勃地向裴祝安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展。
提到合作,裴祝安给他倒了杯水,淡淡问:“这么巧?”
宁惟远说:“其实不难推。陈安闵不肯让步,当然得另找人选........你不会是怀疑我一直在调查陈恪吧?”
裴祝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怎么会。”
宁惟远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裴祝安的心中的天枰却颤了颤,如果可以,他希望青年的话是真的,可——
思绪翻涌,宁惟远忽然放下手中杯子,望向他。
“如果陈恪还活着,你觉得,他会在这个时候帮你吗?”
裴祝安怔了几秒,选择说出真实答案。
“会。但我想,他也会趁机向我提条件。”
“什么条件?”
想起决裂后的那几年,陈恪几近疯魔的纠缠,无休无止的试探与求和,裴祝安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会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宁惟远以为裴祝安不愿意回答,顿了顿,说:“但我想,不管他的条件是什么,总不会比我的更容易实现。”
裴祝安莞尔,“你想要什么?”
“不是要出国谈项目么——我也想跟着去。”
“宁惟远,”alpha脸上的笑意淡了,语气沉下来:“这不是去旅游,而是工作,相当枯燥,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辛苦。和那边的实验室一旦对接,短期内基本无法联系外界,有太多不确定性。”
裴祝安口吻严肃:“除你之外,项目组的人都有相关经验,而你还是个学生——何况名义上,我也是你的监护人,有义务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明白吗?”
宁惟远只是问:“你会去吗?”
“很难。”裴祝安说:“我暂时脱不开身。”
“你不亲自去,真的会放心?”
裴祝安陷入短暂沉默,答案一目了然。
宁惟远没再尝试说服他,垂下眼,轻声开口。
“这就是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出国那日,裴祝安亲自去机场送人。
候机时,宁惟远总忍不住侧头望他,alpha却神色不虞,不为所动,像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裴祝安还在气头上。
在这场固执对峙中,最终还是宁惟远更胜一筹,只是手段不怎么光彩,搬出裴母当救兵,软硬兼施,终于哄得裴祝安松了口。
裴祝安曾一再母亲解释,这件事太不妥,可后者却先入为主,只觉得是儿子独断专行,太无情,只会惹人伤心。
她嗔怪:“小宁那么想帮你,在电话里都快急哭了——你别总是拒绝人家呀。”
母命难违。
挂断电话,裴祝安甚至陷入迷茫,他想不通,宁惟远究竟是太喜欢自己,还是对谁都那么擅长攻心。
机场里,裴祝安低气压不散,直到分别一刻,他仍旧故意忽视宁惟远那双写满渴望的大眼睛,只冷声叮嘱对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