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攻势(1 / 2)

螽斯陷阱 澄麟 1889 字 5个月前

宁惟远打完电话回来,早已不见人影。

他倒是不意外,要是看见裴祝安在原地乖乖等待,那才叫稀奇。

短信发过去几条,却都是石沉大海。

但他心里清楚,最近不能把人逼得过紧——之前在白露汀那件事上,自己表现得有些过火,重重踩上雷点。

虽然裴祝安总是在沉默中怒火中烧,但宁惟远却不敢再监视对方。

至少在表面上不能。

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想找的人不敢联系,避之不及的,却如催命符般接连不断。

方才的电话来自秘书,他和宁惟远转述,在医院休养的陈安闵病情急转直下,主治医生保守估计,时日无多,大概就在这两个月。

在最后时刻,陈安闵希望能和宁惟远多见几面。

秋雨绵绵,一场寒似一场。今日尤甚,大约是入冬前最后一场。

宁惟远走出医院时,雨势正转急。他步履沉稳,却走得极快,飞溅的水珠在黑色西装裤上洇开深色斑点。

不远处,秘书撑着伞候在车旁,见他走近,立刻拉开车门。

长柄伞倏然收拢,露出伞下点墨般的眉眼。

“去公司。”

车身向着市区方向疾驰,窗外大雨滂沱,几乎将前路吞噬。

雨刷单调地摆动着,在短暂的安静间隙,宁惟远开口问道:“裴祝安在家吗?”

秘书明显迟疑后,半晌,踌躇开口。

“我刚听说一件事,和裴总有关........”他顿了顿,声音愈低:“也和曾经那位陈总有关。”

车厢寂静密闭,车载广播的声音异常清晰。

“.......预计今天晚上六点至明早上八点,降水量将达60毫米到120毫米。气象部门已发布暴雨红色警报,请市民注意安全,非必要不外出,关注天气变化,及时添衣。”

十年以来的最大暴雨,就在今晚。

挡风玻璃外,红灯前的车流凝滞不动,一眼望不到头。

漫长的等待中,秘书低声复述方才听到的消息。

暴雨突如其来,困扰的不止是濒临瘫痪的交通,市区之外,某些本就脆弱的区域,更是雪上加霜。

雨水肆虐,低洼腹地被淹,表层土壤冲刷殆尽,加之排水系统年久失修,泥水裹挟着泥沙倒灌,现场一片狼藉——

简而言之,陈恪的墓园不幸于暴雨中沦陷。

消息落地,宁惟远许久没说话。

黑暗中,睫毛投下淡淡阴影,他的神情冷静得异乎寻常,与心底汹涌暗潮截然相反。

半晌,宁惟远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立刻派人去墓园。”

但是已经晚了。

裴祝安已先一步介入。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无论出于道义,抑或是情谊。

闪电当空劈落,惊雷撕裂天幕,几乎是瞬间,宁惟远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神色惨白,下意识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动作难得慌乱。

三五秒后,单调的等待音结束,有人接起。

背景音中,暴雨震耳欲聋,某种重型机械正在沉闷而断续地发出轰鸣,不知是填补,还是,拆解。

在这片混沌的噪音中,汤特助的声音清晰传来,平稳、斯文,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您好,宁先生。”

胸腔之中,宁惟远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撞得肋骨生疼。他顾不上任何体面,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劈头就问——

“裴祝安在哪?让他接电话!”

“抱歉,裴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他交代过,无论任何消息,都交由我代为转达。”

冷汗涔涔而下。

喉结艰难上下滚动,宁惟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一丝求证般的绝望:“好......那你和我说实话,墓园那边到底是意外,还是——”

他几乎要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挤出喉咙,却在下一秒被倏然截断。

汤特助声音克制,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涟漪,仿佛只是公事公办。

他没肯定,没否定,没解释,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平静得近乎残酷。

“这么大的雨,当然什么都可能发生。”

当然也包括,凌山集团的总裁亲临墓园,借着雨幕掩饰,只为亲自验证某个渺茫猜测。

嘴唇翕动,宁惟远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已经挂断,听筒里只余一片冰冷的忙音。

百川的高层会议持续了近四小时。

以宁惟远现在的身份,今晚他无法推拒。然而眉宇间的焦灼却昭示着这位掌控者的真实处境——形同困兽,被钉在席位上备受煎熬。

某个不敢求证的猜测,正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深夜时分,暴雨初歇。

宁惟远终于得以走出大楼,大厅灯火通明,落地玻璃光可鉴人,赫然映出道路对面景象。

裴祝安的车正静静停在某处。

显然正在等他。

心脏几乎悬到嗓子眼,宁惟远没有逃避的可能,脚步微顿,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还有一步之遥时,车窗倏然降下,一张轮廓深邃的面孔映入视线。

英俊得极具侵略性,浅灰色瞳孔像覆着冰层的深湖,不见喜怒,却裹挟着洞穿人心的压迫感,沉沉望着他。

相对无言,直到裴祝安率先开口:“上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时光倒流回数月前——宁惟远生日的那一晚。

只一眼,宁惟远便看出alpha肩头微湿,像是淋过雨。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尖蜷了蜷,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怎么还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