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安纳西的问题, 杰森没怎么犹豫。
“对。”他开口。
他本来就是打算在之后哥谭的再见面把这件事告知对方的。
那种香气的影响,是一把明显的双刃剑。
想到这里,杰森才意识到一件事。
其实一直以来, 除了在仓库那个时候之外,他和安纳西相遇过的几次,香气对他的影响都不算大,更多的像是舒缓。
就比如现在。
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几乎与那天在拍卖展仓库里的浓度差不多。
但他却没有像那天一样……
失控。
这不对劲。
如果安纳西身上的香气没有发生过改变,那该怎么解释那天仓库中他的表现。
“……”
他久违的沉默下去。
加百列等到了来自红头罩的回答。
但这个简单到只有一个词的回答让他有些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加百列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些费解的情绪, “一直都有吗?”
杰森听到了他的反问,刚刚有些发散出去的思绪瞬间被收回放在当下。
正如他刚刚所说,安纳西身上的香味对于本人是一把无形的双刃剑。
他在黑发高中生的目光中继续开口补充。
“在拍卖展当天之前都是时有时无,”杰森回忆着早就整理好的时间线, “当天之后,你身上就一直有这种香气。”
为了让安纳西确切这种香气出现的具体时间点,他说的挺直白。
“在我到达仓库之前,你身上的香气爆发。”
“所以我才会赶往你所在的地点。”
红头罩给出的时间点确实足够明显。
加百列几乎是在对方提到拍卖展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引起这种问题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在那个时候进入了蜕变期。
那种异常的状态跟现在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差别。
只是这一回, 他没有任何失去意识的倾向。
青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根据观察,你身上的香味有一些特殊作用。”
加百列回想起刚刚丧钟身上表现出的奇特情绪。
他的脸色因为红头罩接下来对于香味的解说而有些发暗。
“但是我闻不到。”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语气轻飘飘的。
但更多的, 是加百列发现, 他对于虫族以及虫族之王所了解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
很多时候这种信息的匮乏只会让他措手不及。
从刚刚丧钟的表现和提问来看, 最开始对方其实并没有怎么受到影响。
对他的态度就是非常正常的杀意。
加百列冷静思考着从遇到丧钟,一直到丧钟离开之前对方身上出现的变化。
在最开始被扼住喉咙的时候, 丧钟也还是这种非常正常的表现。
直到, 他受到了真正的致命伤。
来自后颈的热度在危机的极端压力下轰然爆发——丧钟转变。
整个事件链在加百列脑中迅速被过了一遍。
上次在拍卖行的仓库里时, 他的后颈上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这是这两次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点。
所以当青年提到仓库那天他身上的香气传播范围很广的时候。
加百列带着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抬眼向红头罩看去,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求证:“那现在……?”
还没有说完全部的杰森在他的目光中缓慢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现在首要需要解决的,是加百列身上传播出去的香气。
他不可能带着这种香气在一座城市里四处走动。
中心城的超反也不少。
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力。
但加百列脑中没有任何有关于结束这种状态应该怎么做的印象。
杰森看出来了这一点。
作为当天两个人之中唯一全程清醒的那个。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在加百列的注视中,红头罩拉下紧身战斗服露出脖子上的咬伤。
“……”
他的视线从伤口转移到青年的红色金属头罩上。
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即使现在是伪装出来的外表,他的表情和眼睛里表达出来的情感依旧明显。
“别那么不敢相信。”杰森终于找到机会明示,他冷哼一声,“这是你的杰作。”
他露出这个伤口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杰森一顿。
好吧,也许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别的想法。
“你当时咬了我一口。”杰森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香味浓度下降,扩散范围缩减。”
他陈述事实,没有为自己表述的语句附加任何主观色彩。
加百列:“……”
之前刻意回避的信息流在他脑中重新出现。
在红头罩明确指出伤口是他造成的同一时间,那天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直接冲破阻碍回到他的大脑。
《只是亲一下》《不会有事》
想起这些的加百列闭了闭眼。
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再睁眼时倒是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尴尬的情绪。
只是这笑声在杰森听来无端的有些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