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拜师(2 / 2)

敬事堂长老却快要笑不出来了,他听到下面有弟子在窃窃私语。

“天呐,两条灵脉,开玩笑的吧!”

“认真的吗?这是来上山精准扶贫的吧。”

“两条灵脉,这不是来拜师的吧,这简直是来建设宗门的啊。”

敬事堂长老也没想到南秋会直接在这里点明这件事。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下一位长老来提问。

木源长老感试图缓和气氛,问了个比较主观的加分题:“你为什么想拜入天剑宗?”

“因为惹了事,家里让我来天剑宗避难。”

加分题变成了扣分题。

太耿直了,耿直得让人不禁怀疑南秋简直是故意要让长老们下不来台的。

然而长老们看向南秋,对方又是一副乖乖的样子在那点头微笑。

而南秋则是一脸无辜,表现得仿佛完全不明白长老为何生气。

没错,他就是故意装傻子膈应人的。

谁让这天剑宗先在问心考核里恶心他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装傻子还是挺有一套的嘛。

......

最后一个问题。

胡子花白、仙风道骨的玉林真人缓步站了出来,声音沉稳:“若你们不幸误食了九幽玄冥果,该如何应对?”

九幽玄冥果蕴含奇毒,自带魔气,药性猛烈,更与多种常见药材相克。

玉林真人提出的这个问题,本意是想考察弟子们的修真常识储备和临场问题处理能力。

这种偏理论性的题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基础的。

听着众弟子五花八门的解决方案,玉林真人捋着长须,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其中有些他都没想到的,但的确可以一试的答案,真是后生可畏啊。

“吃万毒丹。”

就在这时,一个在玉林真人听来有些刺耳的回答出现了。

“这位小友,请联系实际回答。”

玉林真人神情不悦,声音也沉了下去,这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如此口出狂言。

万毒丹听起来名字骇人,像是剧毒之物,但其名中的“万毒”二字实则意味着“万毒可解”。

此丹只唐门一家可制,且产出稀少,在修真界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因为是保命的好东西,此物在拍卖行也是一丹难求,每颗都能卖出极其昂贵的价格。

玉林真人修炼至今,也只在自己师祖手里见过一颗。

“就是吃万毒丹啊。”南秋被质疑,面上露出些微不解,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答案。

中毒了就吃万毒丹啊,这有什么不切实际的?

他还是看在这是最后一题的份上,难得正儿八经地回答问题。

“联系实际回答!”

玉林真人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怒意。

“谁会用这么珍贵的万毒丹来解区区玄冥果的毒!万毒丹何等珍贵,你小子倒是大言不惭,竟敢张口就说要拿万毒丹来解此毒!如果不想好好回答可以闭嘴,休要在此浪费大家的时间!”

玉林真人有些恼怒,他出身不好,本就对南秋这种世家子弟不喜,现下更是觉得南家这小子是故意拿他当消遣,想让他当众失态。

南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弄得恼怒,他难得认真回答一次,却反被这老头当众刁难。

这是天剑宗,不是南家,不要随意冲人发脾气。南秋在心中默念出发前哥哥的告诫,努力平复心情。

但是。

“凶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哪里不对了?万毒丹难道不能解玄冥果的毒吗?我就是要用万毒丹解怎么了?不就是万毒丹吗,我多了去了!”

南秋火气也是上来了,伸手就是一瓶万毒丹拍在了桌上。

“够不够!”南秋又拿出一瓶万毒丹用力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又是一瓶。

“够不够?”

又一瓶万毒丹被扔在桌上。

……

最后整整八瓶万毒丹,就那么歪七竖八地倒满了整张桌子,白玉瓶身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顶级丹药醉人的香气透过特制的玉瓶散发出来。

这是货真价实的万毒丹。

是的,南家很怕南秋乱吃东西一不小心死在外面,所以在外人眼中重金难求的万毒丹,南家直接砸下重金,委托唐门,一次性为他足足准备了八瓶随身携带。

随着一瓶又一瓶的万毒丹毫不客气地砸在桌上,玉林真人的老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他在这个位置,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下过脸了。

“好、好、你很好。”玉林真人咬着牙,老脸涨得通红。

“尽说些大家都知道的废话。”南秋向来对尊老爱幼嗤之以鼻,他对看不顺眼的男女老少都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地讨厌。

其他几位长老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过了。

这个南秋,仗着家世,未免有些太野性难驯,目中无人了。尊师敬长都不会,今日倒该好好教他规矩。

于是在挑选弟子的环节,几位长老都十分默契地绕开了南秋,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其他弟子都被长老们陆续挑选走了,即便是没被选中的,也被敬事堂长老安排弟子带走,去做内门弟子的登记事宜了。

最后,偌大的试剑场上,只剩南秋一人孤零零地站着,既无长老出声收他为徒,也不公布结果将他送去内门。

敬事堂长老是个老好人性格,此时觉得这样对南秋一个小辈确实也不太妥当,上前几步,便想着出声为他解围。

只是刚往前走了两步,还未开口就被拦下。

哎。

*

南秋面色如常地直视前方,仿佛被所有长老刻意忽略的人不是他一样。然而垂下的右手在袖子下紧紧攥着身上的衣服。

昂贵的绸缎被揪出了皱巴巴的纹路。

高台之上,八位长老无一人说话。

气氛变得越来越僵硬,而南秋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却倔强地挂在眼睫,将落未落。

明明只要服个软,认个错就能把这事过去,这孩子却拗着不远开口。

敬事堂长老看得越发心软。

是了,再怎么娇纵任性,这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啊,他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何必和一个孩子较这般劲。

敬事堂长老摇摇头,不再犹豫,准备直接开口将南秋收入门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解开了凝滞的空气。

“嗯?考核这就结束了?”一直专心织毛衣的千玑剑尊一抬头,发现考核都结束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试剑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南秋,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没被人领走。

“南秋,”千玑剑尊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亲切的温和。

“你可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不止是南秋惊讶地抬起头,就连旁边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视线在南秋和剑尊间来回打转。

要知道,自从五十年前,千玑座下唯一的徒弟叛出宗门后,他便再无收徒的打算。每次收徒大会,他也只是被掌门硬拉来当作门面,走个过场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弟子产生兴趣。

南秋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他眨了眨眼睛,将眼睫的泪珠散开,随后十分干脆地给千玑行了个大礼。

“弟子南秋,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