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已修)(2 / 2)

田歌双手捧着碗,一眼不眨地看秦雄开笔开砚。

而后那只细润的毛笔,便被递到了他的手上。

田歌喜欢笔墨纸张的气味。

他把玩着笔,沾墨,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秦雄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木盒来,“秦饱跟我说,你希望我亲手把这个交给你。”

田歌放松的心情又一下提紧了。

他是这样说过没错。

但怎么这话从秦雄嘴里说出来,听着这般不对劲。

“你打开看看,是你喜欢的吗。”秦雄说着,把木盒递过来。

田歌心想,他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不过还是听话地打开来。

只有一张青绿的手帕叠放在木盒中,那张紫色的不见了。

田歌惊讶地抬头。

秦雄瞧见田歌眼底的喜欢,便知自己猜对了,“那日,我见你瞧着这块青绿的帕子,一眼不眨,又想到你自己绣的手帕,颜色也清浅,便想你是喜欢这张手帕的。”

田歌说不上这一时的感受,好似被秦雄一眼看穿了似的,心里既担忧,又有些奇怪的欢喜。

----我很喜欢,谢谢你。

“可那日你赌气一般,挑了另一条紫色的。”秦雄又道。

田歌听了,心里的愧疚又升起来。

秦雄这样好,他那日还对秦雄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对不起”还未提笔写在纸上,这三个字就从秦雄嘴里说了出来。

“那日在县城,你上了妆,我瞧着,有不怀好心的人盯着你,我没给你解释缘由,却硬要跟你一路走,惹你恼了,对不起。”秦雄道。

----是我对不住你,我跟你发脾气了,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吧。

田歌没想到,秦雄非但没有生他的气,还反过来担心他生气。

“我记着还在脂粉店里,你就对我恼了,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缘由?今日能跟我直说吗?”秦雄接着问。

田歌僵硬了一瞬。

那时他会错了意,听秦雄跟钱朵的对话,以为秦雄是去给内人买妆品的,无缘无故地就上了火气。

但这缘由哪能跟秦雄说出口呢。

田歌起身,从竹筐里找来被布裹着的鞋,递给秦雄。

-----那日你在河里救了我,我寻思着给你做了一双鞋子感谢,你试试合适吗。

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任谁都能看得出的。

田歌紧张地看秦雄。

鞋子被接过去了。

秦雄往自己脚上比划了下,眼瞧着正正好。

“我晚上洗了脚再穿,你费心了。”

----不妨事,你喜欢就好。

田歌心里高兴,字都写得飘飞了一些。

抬眼,望见秦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田歌止了笑,有些不安。

----怎么了?

“田歌儿。”秦雄声音沉沉,又好似比平时柔和一些,语速也快了几分,“你可知道,小哥儿给汉子做鞋子,是多么亲近的行为。”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田歌急匆匆地解释,给自己找补。

他当然知道,村里的新嫁娘,即将出阁时,都会给定下的汉子做一双鞋子。

既展示绣工,也表达情意。

他就是给秦雄做一件贴身的褂子,都比做一双鞋子来得合适。

秦雄的瞳仁比常人要黑,脸上轮廓棱角分明,脸颊还有那么长一道疤,面无表情时,便显得生硬凶狠。

但田歌感受到了秦雄眼神的柔和。

秦雄也不讲话,留他一个人在这样的氛围里焦灼。

田歌垂眼又抬眼,他快接不住这样的目光。

霍的一下站起身。

----我要回家了。

田歌要跑,再坐在这里,他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田歌儿,你的手帕还在我这里,我没有弄丢。”秦雄从怀里拿出那张灰色的棉布手帕,捏在手心,“我本可以直接还你,但是我不想那样做,你可知道为什么?”

田歌都走到门口了,侧身,看见自己擦过汗的脏手帕,被秦雄捏在手心。

他焦急羞恼想去拿回来,可又不敢靠近现在的秦雄。

----为什么?

田歌比手势,却正中秦雄下怀。

“因为我想跟你交集,想买东西送给你,想听你跟我说话,想看你对我笑,田歌儿,你那么聪明,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对吗。”

田歌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脑袋涌去,胸口砰砰的,他现在根本想不明白一点事情。

田歌转身就跑,连壮壮都忘在了脑后。

“田歌儿,我想找媒人上你家提亲,你应允吗?”秦雄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田歌从没听到过秦雄这样失态的语气。

急促的,带着分明的情绪。

一点不符合这人平时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稳重形象。

但这种话,怎么好这样直白地向他问出口呢。

哪怕委婉点也好啊。

田歌羞恼得耳朵都嗡嗡的,恨不得一下就跑回家,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埋起来。

他站定在门前,想跑出去,可脚底又如同生了根,不让他离开。

脸上烫得很,他肯定脸红了。

田歌没法子,回头瞪了秦雄一眼,眼底侵染着水光,红霞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