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挂断电话,发动汽车。
便见到冥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我陪你一起。”
一看到冥华,韩允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昨天对方的话犹在耳旁。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冥华便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韩允道:”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
“地缚灵力量有限,一般也就是吓吓人。”冥华略微思索后说道:“赵琪的事未必和它有关。”
“先去看看再说吧。”韩允感激冥华的安慰,叹了口气道:“希望赵琪没事。”
虽说他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二,但赵琪毕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他还是希望对方不要出什么事情的。
两人驱车前往平城分局,途中,韩允皱眉道:“我实在想不通。以赵琪的胆子,昨天怎么敢晚上一个人到教学楼里去?”
昨日赵琪被女鬼迷住,韩允发现以后,暗地里替赵琪解了围。
后面赵琪应当也是心有余悸,一直不敢离开人群半步,连被何导训斥了都不敢再出去,最后也是和众人一起离开的。
冥华:“你们昨天那么多人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女鬼不挑气息更弱的女孩儿迷惑,却选了身高体壮,阳气旺盛的赵琪?”
冥华的话让韩允愣住,说起来。他们剧组之中,阳气比赵琪弱的人的确不少。可女鬼却独独挑选了他……
昨天的情况之下,韩允来不及思考,今日再回想起来,便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他侧头看向冥华,便见冥华笑了笑道:“所以我早说了,赵琪的事情未必和那地缚灵有关。今日先去警局,过后我们再一起去事发地看看就知道了。”
平城大学分局地址就在大学东门附近,此时已是早上九点左右,大学门口出入的学生众多。
韩允一个频繁热搜的明星,又走进警局,自然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余光中,韩允觉得似乎有人正在背后偷拍自己……
不过赵琪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迟早也是要上热搜,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走进警局,韩允一眼便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哭丧着脸坐在里面,正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痛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搞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拍片!小琪要是有事,你们一个个的都可以直接给我滚蛋了!以后整个内娱都没有你们容身之处!”
那中年男子便是本片的金主之一,也是赵琪背后的“靠山”,此时他余光瞧见了韩允,面色便更加难看,立刻凶神恶煞的朝着这方走来……
第46章
“赵总, 你好。”韩允朝着走过来的男子点点头。
风云娱乐的赵强,出名的制片人、投资人,正是刘导的朋友,某娱乐公司的一把手老赵。
就算不在圈内, 许多人对面前的男人应该都有所耳闻, 更何况韩允这样的圈内人。
“韩允……”赵强面色极为难看, 对着韩允点了点头。
侄子赵琪出事,日记本里唯一提到的人便是这个韩允。
他原本是对韩允有一肚子的火, 但在看到这个青年本人的时候, 却把那些怒火都收敛了起来。
只因为他在圈子里混的多了,阅人无数, 也算是很会看人。
面前的青年, 眼睛实在是太干净了,那种无辜的神情, 就算是影帝也演不出来。
且他身后的那个男人,目光里的东西连他的看不懂。但本能的, 便让赵强觉得这人绝不好惹,只能把怒火压下,还算平稳的和韩允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韩允?”两个警察拿着本子走了过来,对韩允问道。
“没错。”韩允点了点头道:“请问何导现在在哪儿?”
“他还在录口供呢……”其中一个女警说道:“来吧,大明星。你跟我来一趟,我们例行公事问你几句。”
韩允闻言便笑笑道:“自然配合,警官。”
随后便跟着女警走进一间审讯室,来到门口的时候,冥华也要跟着进去, 却被一旁的女警给拦住了。
“你在外面等着。”她对冥华说道。
冥华看了眼韩允,又看了看一旁的女警, 一动不动。
那女警便对韩允说道:“你朋友怎么回事?”
韩允忙对冥华的说道:“放心吧,不过是例行问几句,一会儿就能出来了,你先去外面等我。”
冥华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那女警见了不禁笑道:“这是你先生吧?还挺听话的,你们两个还挺般配,这碗狗粮我干了。”
韩允:“……”
审讯室中,女警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女警:“说说你昨晚在什么地方?”
韩允:“晚上收工以后,我先生过来接我回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昨晚整晚呆在家中,没有出门。”
女警抬头看他一眼:“你家在什么地方?”
韩允:“平城郊区靠近福安镇虎崖村7号……”
女警有些惊讶:“这么远?”
韩允:“嗯,我先生家在那里,我现在跟他住在一起。”
女警刷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道:“你有被害人的联系方式吗?”
韩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昨天才见面,我戏份也不多,和他没什么交集,没准备留联系方式。”
“那他为什么会在日记本上写你的名字?”女警立刻追问。
“不知道。”韩允淡定的歪歪头道:“可能我长得帅吧?”
“……”女警的目光在韩允过份精致的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把这点也记下来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今早是谁通知你过来的?”
“何导。”韩允说道。
女警便舒了口气道:“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不过你还不可以走,一会儿上面有人会来问你几句,先出去等着吧。”
韩允走出门外,在冥华身边坐下。
不一会儿,便见到何敬也从另一间审讯室中走了出来,面色十分的难看,身后还跟着一个警官。
“何导。”见对方走了过来,韩允便朝他打了个招呼。
何导却没有理他,只是一脸阴沉的对着一旁的赵强说道:“赵总,小琪的事情我也没想到,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警局,韩允只觉得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何导了。
何导走后不多久,贺子萌和淼淼也来到了警局,一一录了口供。
待所有人的口供录完,警察又把他们聚集到一起询问了几句,才算是结束了所有问话。
离开警局,韩允和冥华朝着案发地走去。
来到熟悉的老教楼旁,便看见出入口那块儿已经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围了起来。
而门口则是先他们一步到达的赵强,正带着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在和警戒线旁值班的年轻警察求情。
“警官,他们都是我请来的人,我是赵琪亲戚,你通融通融。”赵强拿出一个红包,假笑着就往小警察手里赛过去。
“怎么!你还想拿钱贿赂我?”小警察脸色一板,瞪着赵强道:“亲戚怎么了,你也有嫌疑!现在嫌疑更大了!”
赵强讪笑着收回手中的红包,他虽然不差钱,但是面对秉公执法的警察,还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
“这位警察小哥,我们都不是骗子,不信你看看我的道士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手中正拿着一本巴掌大小的蓝皮证件,正是之前见过的龙虎山正一宗坛传人肖行。
“去去去!”小警察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不信这个,别给我在这装神弄鬼的,案情未清之前,你们谁也不许进去破坏现场!”
“啧啧,你这大头照,照的快认不出来了。”一个悦耳柔和的声音在耳边调笑道。
肖行一转头,就被一张离自己很近的,五官精致的面庞震慑住了。那双大眼睛笑着眨了两下,肖行只觉得脑子一懵,当场连着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韩允!你怎么也在这儿?”肖行看着面前的熟人皱眉说道:“还有,别莫名其妙凑那么近,怪吓人的!”
韩允摸摸脸……有些无语。从小到大说他帅的人数不胜数,没想到到了肖行这儿居然成了吓人。不过每个人审美不同,毕竟线上很多键盘侠也经常说他特丑……
“阁下是……”目光来到了韩允背后的冥华身上,肖行与对方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一股萧杀而强大的压迫感从对方身上扑面而来,差点让他跪下。
过去这种感觉只在华清玄的身上出现过,但是华清玄是华家千年才出一个的超级天才,本身就是BUG一样的存在。肖行一下就判断出,韩允身后的这个陌生男子,绝对是个玄学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冥华。”冥华对肖行态度平和的点点头。这个肖行算是正一派传人里天分顶尖的小辈了。之前几次接触下来,为人也还算四平八稳,他并无恶感。
“我先生。”韩允介绍:“这位是肖行”。浑然不觉自己似乎对冥华和自己的夫夫关系已经很坦然了。
肖行一愣,差点朝冥华行了个大礼,同时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允。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位神秘的艺人长得好看,还有点玄学天分。但是看看他的这位结婚对象,显然对方是个有大靠山的人。看来自己真的是低估韩允了,还好之前的接触中他没有表现出不敬。
“韩允,你能再详细说说昨天的事情么?”赵强问道:“赵琪的日记里,有提过遇到了那些东西,里面还详细写到了你……”赵强顿了顿道:“我想你应该更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的确是有个地缚灵。”韩允顿了顿,看了警戒线后的小警官一眼,后退几步,把自己昨日的见闻说与赵强等人。
……待他说完,赵强脸色发黑,压低嗓子问道:“……若除了那女鬼,赵琪还有救么?”赵琪的日记他是看过的,韩允说的倒是与其八九不离十。
作为娱乐圈的,他虽然迷信,但还是第一次真的遇到这种鬼神之事,还是在自家人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好。
“我觉得害赵琪的人,可不一定是那女鬼。”韩允摇了摇头:“赵总,你说赵琪是半夜出门,来到此地。他昨天分明已经很害怕了,怎么会特地半夜回到这里?”
“还有,那女鬼分明是个地缚灵,没本事跑去把在家里的赵琪引诱过……”韩允说道一半,忽然一顿,猛地抬头望向老教楼四楼的一扇窗口。”
恍惚间,那黑洞洞的窗口似有一道红影闪过。
“怎么了?”冥华敏锐的问道,目光朝那扇窗户投去。
“好像有东西……”韩允说道,刚才他明显感到一道恶意的目光朝他袭来,然而现在那里自然是空空如也。
赵强后退几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勉强做出一副淡定模样说道:“那里……那里就是赵琪跳下来的地方。”
韩允与冥华等人面面相觑,看了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小警察道:“那还是得找机会进去查一查才知道具体情况了。”
想进案发现场,说起来容易,实际却是极难的。平城的警员们一向十分认真负责,遇到这样的悬疑命案,现场自然是看守的紧密严实。
如赵强这样关系网遍布五湖四海的能人,遇到认真执法的公职系统也是一筹莫展,伸不进手去。
倒是最后由冥华出面,也不知同什么人打了招呼。不一会儿,那看守现场的小警员亲自过来,仔细盘问了众人一番,把包括赵强在内的一干人都放了进去。
“灵案局是什么?”韩允虽看过一些玄学书籍,却从未听过这个机构。他压低声音,询问旁边的冥华。
“就是专门负责查这种灵异悬案的部门,以前也经常和我们正一派合作的。”冥华还没来得及接口,肖行倒是抢先一步科普道。
“一般这种案子,最起码也得查个半年,实在查不出头绪了,才会发给灵案局。灵案局再找咱们玄门的人辅助。”肖行说着顿了顿,看了冥华一眼,越发觉得他浑身灵气逼人。虽表面被故意压制了,却仍隐隐有极为刚烈的正气威压四周。
像今天这么快就由灵案局出面放人进来,实属是看在这位贵人的面子上。能让灵案局这么信任且毕恭毕敬的人的身份,在玄门里至少也是能与华族族长平起平坐的地位了。
“原来还有这么个部门。”韩允惊讶的点头,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真是知道了好多过去不知道的玄门密事。
致于冥华的能力,他虽然没有深问过,却一向知道是不简单的。不过他两虽名为伴侣,实则关系却……
想到这里,韩允偷偷瞟了冥华一眼。他若去问,对方必定会说,但他知道的越多,便要回应越多……
若是几个月前,他十分确定冥华对自己没有感情,可是现在却也动摇了起来。
这段日子,他与冥华都改变了不少,两个人之间,也有了一些不为人道的默契……让他觉得和冥华结婚,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这也没什么不好。
恰逢此刻,冥华转过脸来,一双凤目金光流连而过,与他双瞳对视。似一眼看穿了他心底深处。
“跟紧了,别胡思乱想。”男低音在韩允耳边响起。
韩允心头一跳,面颊微热,右手被冥华握在手中,一股泉水般的暖意包裹。便也顾不上再想些七七八八的,随着对方一起踏入了老教楼中。
第47章
老教楼的木门是退了色的枣红。油漆被爆晒后龟裂成一片片的, 散发着陈腐的朽木味儿。
地上一条铜色门槛线中间被磨的金光程亮,一脚跨入其中,便觉得凉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气温整整低了好几度。
“阴气可真重!”肖行皱眉啧了一声, 两手迅速结了个印, 口中默念了几句护身咒。韩允便见他浑身迅速包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光。
这是正一派的基础法门, 同行而来的那几个道士也效法一通。
赵总不懂这些,看着几个道士又是结印又是念咒的, 脸色也难免有些不好。
韩允看在眼里, 笑着递了张叠好的符纸过去,道:“这是个辟邪符, 赵总可随身带着, 驱邪避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总轻咳一声,立刻不客气的收下了符纸, 就算没有作用,好歹也是个心理安慰吧。
几个人往西走了一会儿, 便来到了楼梯口。
“就是这里。”韩允抬头,一二楼之间,之前的地缚灵果然不见了。倒是之前阴气最重的楼梯转角看起来明亮了许多。
“咦……”韩允愣了下,看向肖行等人道:“地缚灵不见了。”
几名额头上贴着天眼符的正一派道士也面面相觑,那符可以助力他们看见鬼怪,不过他们也没有在楼梯转角看见什么。
肖行面色一变道:“不好!地缚灵要有人替换才会解脱,难道是赵琪已经……”
“上去看看。”韩允皱眉,立刻朝着案发现场的教室跑去。
正如肖行所说,地缚灵要想离开, 必须要有其他魂魄替换,可赵琪分明还没死!因此此事必有蹊跷……
一连爬了三层楼梯, 踏上老教楼四层,出事的教室木门紧闭,打着封条,看起来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韩允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你们……”他回头说道,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整个人愣住。
不知何时,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的肖行等人消失不见,冥华也不知到哪儿去了……而楼道里一点他人的脚步声也没有,此时的老教楼似乎过于安静了些……
韩允眯起眼睛,警惕的摸出几张驱鬼符捏在手中。这老教楼里的迷魂阵竟然能把自己从冥华身边带离,必然不是区区地缚灵那么简单。
“呜呜呜……呜呜呜……”一阵凄惨的呜咽声幽幽的响起。韩允目光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那间打着封条的教室……
他眉毛一挑,眯起眼睛思索开始回忆。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赵琪?”韩允隔着门试探的叫了一声。
呜咽声戛然而止,韩允顿了顿,把手探向门把,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门把的一瞬间……
“——啊啊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伴随着门板被频繁撞击的咚咚巨响从内部传了出来。陈旧的门框剧烈震荡,落下了不少飞灰。
韩允心中一凛,鸡皮疙瘩迅速爬了满身。
然而他虽然害怕,却并未落荒而逃,而是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稳下心神。
自己心口的八卦镜,最能感知吉凶。此门虽看似凶险,但八卦镜却稳稳当当,并无任何反应。因此韩允也断定出这不过是一层迷惑人心的幻象,而幻象的目的,必然是不愿让人打开这房门的。
韩允速度极快的一把推开房门,另一手把驱邪符贴到门口的封条上。
那木头封条上便突然歪歪斜斜的飘起两条发光的符文,又被驱邪符的符火烧了个一干二净。原来方才那刺耳的尖叫和巨响,便是这两条符文在作怪。
之前跟随冥华学习符文时,韩允便大略将这百家常用的符文都学了一遍,其中不乏许多失传已久的古符和各家不传秘术。
但如这封条上的符文却是他闻所未闻的,与其说是哪家的绝学,不如说是自创的手段,且不是一般等闲能做得出的。
木门打开,门后便是赵琪出事儿的那间教室。韩允等人进入教学楼时分明是中午以后,而此时的教室窗外,却是一片漆黑,连半点星光也无。
“赵琪,是你么?”韩允远远便看见了教室窗边抱成一团呜咽的男子,看那一身形貌不是赵琪又是谁?
他喊了几声,赵琪却只顾着呜咽,连头都未成抬起一下。
韩允谨慎的朝他走去,掏出一张凝神符,对着赵琪拍去。
凝神符金光一闪,在赵琪周身燃起一片火苗,火苗过后。赵琪才突然清醒了一般的抬起头来。一看到韩允,便如见到救星一般的冲了过来。
“韩允!救我!快救救我!有鬼,有鬼啊!”赵琪面色憔悴,显然是被折磨的不轻。
“你先别慌。”韩允顿了顿道:“先跟我出去。”说罢便带着赵琪朝门口走去,然而不过几步,赵琪啊的一声,身形向后飞去,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回了窗边。
“救命!救命!”赵琪惊恐万分的朝着韩允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被困死在了教室窗边,最多只能离开几步。
“韩允,救救我!只要出去!我让我舅舅给你拍电影,让他捧红你!”赵琪苦苦哀求道。
“你神智竟如此清醒……”看着面前的赵琪,韩允神色凝重,后退了几步。
在鹿城那次,方学宇的两魂离体,但仍有一魂在身体之中,故而他并无生命危险,只是离体的生魂意识不清。
而面前的赵琪,意识如此清醒,显然是三魂已全部离体,且他被缚此地,不得离开窗边,大约是魂魄已成了地缚灵,也难怪楼下那地缚灵消失不见了。
然而赵琪既然已魂魄离体,医院的身体又怎么会还未死亡。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保住了他的肉身不死……
韩允心头一沉,能用迷阵将自己和冥华分开,又能自创符文,保住赵琪肉身不死。此处种种迹象,皆显示出背后之人手段非常。
此人动用这么多的手段,若只是为了杀赵琪,那显然是大材小用……
如若他猜的不错?赵琪可能只是个引子,而背后之人的目的……
下意识里,韩允心头剧跳,惊出一身冷汗!在上来之前,自己在楼下感受到的那丝恶意,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
“韩允!韩允!你救救我!救救我……”赵琪痛苦挣扎着超韩允伸出双手,面目扭曲,显得可怜又狰狞。
韩允摇摇头道:“你生魂已经全部离体,能不能回去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救你的本事,但你舅舅带了不少人来,他们或许有其他法子……”
“你带我离开,带我去找我舅舅!”赵琪听到这里,立刻抓住一线生机般的对韩允说道。
“可是你现在已成地缚灵,不能离开这窗口,除非……”韩允说着停下了话头,朝后退了一步。
“除非什么……”只见他面前的赵琪忽然僵硬的歪着脑袋,声音一变,异常尖锐的嗓音阴恻恻的接道:“我想起来了。除非有人接替……之前那女鬼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语毕,啪的一声,教室的木门猛地关闭,和墙面混为一体消失不见,化为了与对面一样的整排窗户。
两排漆黑的窗户相对,玻璃上层层映照出的教室内的镜像。赵琪的生魂借着窗户的增加忽然浑身红光大闪,迅速分裂成两个,且体积大涨,脑袋都顶到了教室的天花板上。
数个赵琪歪着脑袋,双目流出汩汩鲜血,黑眼珠子死死盯着韩允,口中同时念念有词:“只要杀了你……就能得救了……”
韩允迅速后退,手中捏着的驱邪符迅速朝赵琪的生魂扔去。然而驱邪符燃起的火焰,只能堪堪挡住赵琪的攻击,却并未对赵琪的生魂造成伤害。
韩允一愣,才想到赵琪的肉身此刻还在医院,因此他的生魂此刻也并非是真的恶鬼,也难怪符文并不认得。而正是这一层漏洞,让人钻了空子,使得他置身险境。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层层精密的布局,竟全是为了将他引入此地。
“你到底是谁!”韩允手中扔出符箓,一边抵御来自两方赵琪的攻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势。
教室两面都成了窗户,被固定在窗边的赵琪生魂便灵活了许多,生魂扭曲成绳状逼向韩允,指尖长出黑色尖锐的长指甲。
好在韩允长期锻炼,身手到还有几分灵活,只见他向后闪避,一个后滚翻,锵锵躲开了赵琪劈下来的双手,那一双指甲插入一旁的课桌内,竟将完整的课桌撕的粉碎。
“我就是赵琪啊。”赵琪口中发出桀桀笑声:“韩允,你替我去了,我就可以解放了。”
“你不是赵琪。”韩允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这个陷阱布置成这样,赵琪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何德何能,竟然值得你布下这样的迷阵来杀?”
“嘻嘻嘻嘻,你倒是聪明……”赵琪没有开口,一个低沉的男声却从教室的四面传来:“大多数的人类都很愚蠢,贪婪,你这样的,倒算是其中的异类了。要不是你我有仇,倒是可以把你留下来,慢慢汲取精气。”
“既然我对你有用,你不如利用我的精气修行,又何必将我赶尽杀绝?”韩允尽量拖延时间,试探的说道。
冥华和自己一起进入这迷阵,自己多拖延一分,他便多一分希望赶来。
“那是对想要晋仙的人有用……”那男声空洞地道:“我心已死,要仙途又有何用?”
说道此处,那声音中又带出了十分的愤怒和悲伤:“要不是你和那畜生多管闲事,又怎会如此!”
随着他声音变大,赵琪的生魂又更加扩大,饱胀的怨气几近快把身体撑裂了,更加猛烈的朝韩允攻来。
韩允面色又暗了几分,他出来带的各种符箓不少,但也抵不住这样消耗。再不找到出路,自己手上的十几张符箓耗完之时,就是他命陨之刻。
韩允艰难躲闪着,目光迅速扫过整间教室,教室前后的黑板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流动的咒文。而两侧的窗户后面仍是一片漆黑,似乎是赵琪力量的来源。
他一边跑动一边迅速的将数张驱邪符试探性的扔向教室各处。飘到前后黑板的驱邪符一碰到墙壁上的咒文,就迅速燃烧起来。
而飘到两面玻璃窗的驱邪符,也大都是正常燃烧,而其中一张正对着赵琪身后的,则如遇无物般的穿过了玻璃,被后面的黑暗吞噬了进去。
韩允眉头皱起,不过思索了片刻,便朝着赵琪身后的那片玻璃冲了过去。
越靠近窗户,赵琪的生魂越是强大。生魂背后竟生出了八只利爪,直插向自己的心口!
韩允将自己手中仅剩的几张符箓扔向赵琪,朝他背后那片窗户一头撞去!
他在赌最后一把!如若自己猜的不错,那里便是阵法唯一的出口,能离开这教室的阵眼……
第48章
如韩允预料般的, 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撞上玻璃窗,而是径直从中间穿了过去。
窗户的另一面并不是肉眼看到的浓浓的黑暗,而是另一间教室。
韩允摔倒在地,撞翻了几张课桌。
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仔细观察四周, 这间教室和之前的那间一模一样,不过没有赵琪也没有符文, 光线也更加昏暗了几分。
韩允摸了摸胸口的八卦镜……眉头皱了起来。
从进来的那一刻, 八卦镜就开始微微发热。看来自己虽然脱离了迷阵的,却进入了更危险的地方, 这样的环境, 很像在鹿城的时候,自己误入过的望乡台之界。
望乡台之界为几界交融之境, 各路妖魔鬼怪为行走便利,常汇聚与此。
那制作迷阵之人, 大概便是从这里来到老教楼,再利用窗户作为阵眼,悄悄的布下了陷阱。
摸了摸口袋,韩允发现自己携带的符箓竟然只剩下了一张斩鬼符。
方才的那间教室,他是肯定不能再去了。
致于这望乡台之界,韩允把八卦镜握在手上……
有这八卦镜在手,对那些小妖小怪的多少有些震慑,只希望在遇到大家伙之前,冥华能找到自己。
来到教室门边, 韩允脚步顿了顿,一手拿着八卦镜, 一手拧开门把。
木门打开的一瞬,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昏暗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明知自己在望乡台之界,韩允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是老鼠虫子的声音。
顺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走廊里厚厚的积灰上,布满了许多蜿蜒的S型痕迹。
韩允眯起眼睛,微微皱眉……几年前,他上某环保综艺的时候,就在野外见过这样的痕迹。
当时随队的动物学家,告诉他这是蛇爬行的痕迹……
韩允的右脚警惕的向前一步,踏入走廊。身体还没来得及出去,便看到一滴浊液从天而降,滴到脚旁,地面立刻被腐蚀了一个小洞,冒出了一缕白烟。
还来不及抬头看一眼,他手中的八卦镜突得一热。白光闪耀而出,照亮了四周。
“嘶——”的一声,韩允头顶的门框上掉下一些干枯的油漆皮。他只感到什么蛇型的怪物从门框上飞速游走,直到走廊深处,离自己十米远的地方才锵锵停下。
终于看清了蛇形的怪物真面目,韩允后颈一凉。一条人头蟒身的怪物,正在远处直立着身体正对着自己。
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口水滴答,吐出鲜红色的蛇信子。
一头黑色的头发海藻般的披散着,泛着绿光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直勾勾的盯着韩允。
美女蛇……这是许多古代志怪故事里都有提到过的怪物。会躲在隐秘处悄悄叫人姓名,并在夜晚去把回答了的人吃掉。
韩允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美女蛇其实是相柳的子嗣。
“共工之子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人首蛇身的九头神兽与普通的蛇类结合,便生出了这诡异的怪物。
韩允小时候只觉得爷爷是吓唬自己,随口编了个故事,没想到今日在这望乡台之界竟真碰上了。
那传说中的相柳全身是毒,死后毒血流经之地都无法耕种。韩允看看刚才地面上被腐蚀的那一个圆洞,便不觉得感到头皮发麻。
美女蛇大约是继承到了相柳的剧毒,这玩意儿方才要是落到自己头上,怕是半个脑袋都要被化掉了。
好在如美女蛇这般的怪物,也畏惧自己手中的八卦镜。
韩允捏紧八卦镜,给自己壮了壮胆,索性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因着这美女蛇的缘故,韩允一路并没有再见着其他的狐媚魉魍,只有那美女蛇似乎舍不得嘴边的肥肉,一直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
下了两层楼梯,一路畅通无阻。或者说是有些小鬼小妖的,要么被韩允手中的八卦镜震慑了,要么忌惮着他身后跟着的美女蛇,逃得逃,躲的躲。
站上二楼的走廊,韩允正要继续往下走,便听见走廊的另一头咚咚的几声巨响,似乎有人打斗。
难道是冥华他们?韩允一喜,停住脚步,朝着响动的方向走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美女蛇,却似乎犹豫了一下,停在原地,并未如之前般尾随在他身后。
还未走出几步,其中一间教室大门敞开,一个瘦长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不是冥华的身形。
“你是谁?”韩允停住脚步道,那走廊尽头的光线极暗,他一时什么也看不清。
“你是肖行么?”韩允喊话。
“我是肖行……”人影说着朝韩允的方向过来。
韩允身后的美女蛇立时发出呲呲的警告声,迅速游走消失了。
“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允后退一步,扬起眉毛问道。
这个肖行……韩允下意识的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我,我是肖行啊……”人影继续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又向前移动了一些。
微弱的光线下,韩允突然惊觉,面前的人影似乎没有双腿,他向前移动的身体下方则是许多蔓藤互相绞缠着向前。正是那些蔓藤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影的形状。
我草!韩允汗毛倒竖,不禁在心中骂娘!难怪那美女蛇跑的飞快,原来是碰上了一个更难搞的主!
他抬脚要跑,身后那“人影”却更快的分散成数股,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的网络,将他包裹在其中。
正担心要怎么离开这蔓藤织成的密网。走廊深处一阵红光闪耀,伴随着啊啊啊啊——的一声惨叫,包围住韩允的蔓藤迅速枯萎消失,化为灰飞。
啪嗒,啪嗒——伴着清冷的脚步声,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手上还拎着个流着黑血的巨大树根。
“你没事吧?”冥华把手中的老树根扔到韩允面前,看着他问道。
那树根落地后还一阵吱哇乱叫,幻化出一张人脸。用方才冒充肖行的声音说道:“饶了我,饶了我!大神们留我一条性命?”
“这是……”不等韩允发问。那老树根便虚弱的自报家门:“饶了我,饶了我!我只想自保,我是老教楼下面的老槐树啊!”
韩允一怔,想起自己那天拍摄的时候,二楼的教室窗外确实是有一颗老槐树。据说建校的时候就长在那里,生得十分的粗壮,枝繁叶茂,被作为了电影的取景地。
“这槐树精自建校之前便已生在这里,有百年道行,依附在学校内吸收学生的人气修行。”冥华说道:“如今老教楼已空,它再无人气可吸,便打起了旁的主意。”
老树根看了冥华一眼,似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再多言。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盯着韩允……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韩允转头问道。
“只要把这老树根烧了,迷阵就能自动破解,回到现实世界。”冥华目光一转,看着韩允手中的八卦镜道:“来……小允,快把八卦镜给我,我用这个镜子召唤真火,把这槐树精烧了。”
“放过我,放过我……”老树根闻言呜呜哭泣,仅剩的根须都颤抖起来,看上去好不凄惨。
“真火么?”韩允说着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打了个印,丹田内一股暖流向上,仿佛提取了浑身的力量,在指尖燃起一簇火苗。
他反手一指,那簇火苗便朝着冥华的眉心飞去。
一瞬间,冥华扬手,一片红光与真火相撞。
两方力量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僵持片刻,那红光逐渐吞噬了真火,涌向韩允。
韩允手中的八卦镜一烫,爆发出剧烈的白光,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谋杀亲夫?”冥华勾了勾嘴角,摸着自己被白光扫到有些焦黑的手背说道。
“别装了,你才是那个背后布局之人吧?”韩允白着脸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些什么?”
韩允面上不显,脚下却有些虚浮,背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那真火是极耗灵力的,闲着的时候,冥华倒是手把手教过他一些,只是他精力不足,离开了冥华根本无法独立操纵咒诀。当时冥华说让他慢慢来,万一遇事也能求个自保,没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在这里了……
只是韩允能使出一击已经竭尽全力,连第二击怕是都使不出来了。
如今看来,真火对这等厉害的妖物也是无用,它怕是自己手中的这只八卦镜!
“小小人类,竟然如此麻烦。”面前的假“冥华”啧了一声,突然眉头一皱,转身迅速消失在走廊上。
下一秒,整个空间破开,黑暗中散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一个高大的身影破空而出,看到韩允的一瞬,便将他揽入怀中。
“总算找到你了。”熟悉的气息将韩允包围,只一瞬间,韩允便确定了,面前这个才是真的。
“冥华……”韩允脚下一软,疲惫的靠在冥华的手臂上,这时才算是真的放松下来。
“你透支了精气……”冥华握住韩允的手腕,探查一番,面色不悦的说道。
他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树根,双目金光流转……还未发一言,那老树根便对着韩允哀嚎出声:“饶命,饶命,韩允菩萨饶命,呜呜呜呜……我真的是被逼的,我发誓平时一直都秉持着和谐友爱团结互助的妖精作风,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啊。”
韩允:“……”
这老树根从头到尾就只对着他一个人求饶,怕是早认准了自己好说话吧。
“……”韩允犹豫了一秒,对冥华说道:“它应该知道不少,要么先听它怎么说?”
“我说,我说……”老树根连忙接口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的确是全都目睹了!”
“不必了!”冥华打断它的话道:“你这种吞食人气修行的精怪,本就不是善类,今日不除,日后也会再犯!”
语毕,他手指一点,那老树根便尖叫着冒出一团黑色灵体。接着他轻轻一吸,那团黑色灵体便进了他的口中,被他咯吱咯吱嚼着吃掉了。
韩允:“……”
第49章
“难吃……”冥华嫌弃的擦了擦嘴, 口中吐出一团白烟,仿若一个大屏幕般,展现出了老树根之前见过的一切。
这是万物消散之前留下的记忆,这般便可以直接查看, 省了再去听它转达, 也不会被言语蒙骗。
视角来到了几十年前, 平成大学还没有扩建的时候。那个年代还没有手机通讯,社会风气也相对保守, 大多数人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
老槐精的记忆中出现了一对情侣, 女孩每天和男孩在老槐树下见面,有时候他推着自行车等她下课, 有时候她抱着书包等他过来。
老槐树见证了男孩和女孩的爱情, 他们海誓山盟,发誓毕业以后就结婚, 要一辈子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男孩和女孩一起出现的时间渐渐变少。
慢慢的, 老槐树发现女孩经常一个人在树下等着男孩,而男孩却早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四月中的时候,老槐树的槐花开了满树,女孩在树下面色焦虑的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来了男孩。
“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我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女孩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最近都大四了,忙着考研的事儿呢,哪儿有那么闲的时间天天陪你!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俩以后的生活。”男孩不耐烦的撇撇嘴。
女孩听了男孩的话,便也没有再闹,只是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找了你好几天都找不到人,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男孩面色一变,离女生退开一大步, 似乎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可能?你确定孩子是我的么?”
“你什么意思?”女孩被男孩的反应伤到,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语调也不由的高了起来。
“我只有和你在一起,你说孩子还能是谁的?”
“我不是让你每次都吃药了么?”男孩几乎是有些愤怒的说:“我们之间哪儿来的孩子?”
“药是吃了,那也有漏网的时候啊!”女孩难过的抽泣出声:“我也是一个多月没来事儿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的。现在已经这样了,孩子怎么办?”
男孩一怔,压低声音道:“我们都还是学生,我才大四,你还不到大三,现在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点啊?你把孩子打了吧。”
“我……可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男孩忙不耐的打断她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们结婚以后多的是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现在我们都是学生,怎么跟家人交代?你难道想这样进门,让我的家人看不起你么?”
女孩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欲言又止的吞了进去。
男孩看了她一眼,搂着她的肩膀道:“走吧,别想那么多,这个孩子来的时间不对,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六月,满树的槐花全谢了,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女孩和男孩终于又出现在了老槐树下。
女孩脸色苍白,眼眶下带着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求求你……别和我分手。”女孩拉着男孩的袖子苦苦哀求。
“能不能别纠缠我了?”男孩甩开女孩的手,一脸冷漠:“你现在都不算个完整的女人了,谁能接受的了?”
“是你说让我去打了孩子,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的?”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但是谁能想到手术会出意外,你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男孩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妈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也说了让我赶紧和你分手。她以后也是要抱孙子的。”
男孩头也不回的骑车离开,留下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老槐树下……
夏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落下了几片浅绿色的叶子。
女孩是半夜来到学校,吊死在老槐树对面的楼道窗口的。
死前她正对着老槐树,一动不动的看着它,似乎在回忆自己与男孩曾经在树下的海誓山盟。
老槐树着急的抖动着全身的叶子,发出沙沙声响,想要告诉这个女孩,她很好,她应该好好活着,她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要为了一个人渣求死。
死亡真的很痛很苦,死后会变成地缚灵,经历更冷更寂寞的漫长时光……
深夜的平成大学,没有人听到老槐树的呼救,女孩挂了一夜,死的透透的,成了二楼楼梯口的地缚灵。
画面又是一转,老槐精的记忆里,出现了何导的身影……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何导没有撑伞,任由绵绵雨丝落在身上。
他面色阴郁的来到老槐树前,用铁锹在树根旁挖了一个坑,从怀中掏出个黄色锦帕的包袱放了进去,又重新填土盖好。
视角来到了二楼楼梯转角的窗口。隔着窗玻璃,老槐精对吊在半空中的地缚灵说:“晓梅,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用这个人替换掉你,你就可以去投胎。”
变成了地缚灵的女孩,在老教楼呆了几十年,和老槐精早就相熟了。
“要杀人么?”在老槐精的记忆里,晓梅还是那副怯生生的女学生摸样。她有些迟疑的摇摇头:“这不行,我……我不能害人。”
“没事的!他不是好人!”老槐精急道:“他和那个男人一样!那个导演的妹妹,被他玩弄了感情,活活逼死了。”
“真傻啊……和我一样……”晓梅留下了两行眼泪:“死了又有什么用?除了把自己困在这里,几十年也得不到解脱,谁也得不到惩罚。”
“你可以惩罚他!”老槐精说道:“让他替你呆在这儿,你就能投胎转世!你难道不想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晓梅喃喃的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
从这里开始,老树精的记忆跳到了剧组开拍以后。
那天拍摄结束后,众人离开。接近寅时,一个人影慢慢走向老教楼,正是赵琪本人。
“妈的!半夜两三点又要开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赵琪骂骂咧咧的来到老教楼前,看到空无一人的拍摄现场怔了一下。
深夜里的寒风吹过,除了老槐树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四周没有半个人影。
赵琪后颈一凉,觉得一阵老教楼越发的渗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要将人的肌骨冻住。
想起下午拍摄时的插曲,此刻他只觉得要立刻远离这晦气的地方。
赵琪后退几步,刚要离开……
“赵琪,上来,我们在这里……”一个熟悉的男声从楼上传来。
赵琪回头向上望去,老教楼四楼的窗口,黑暗中浮现出一张惨白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何导?是你么?”赵琪试探的问了问:“为什么不开灯?”
“是我,你快上来吧。”何导的声音响起:“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
稍稍犹豫了一阵,赵琪咬咬牙,转身走入了老教楼中……
又过了许久,四楼的窗口,面色惨白的赵琪跨出窗台,从上面掉了下来。与此同时,晓梅的魂魄终于从老教楼中走了出来,对着老槐树鞠了一躬后,消失不见了。
到了这里,老树精的记忆突然完全消散了。
韩允有些意外的皱眉,看向冥华,老槐精关于刚才那冒牌货的记忆,竟然一概没有。
“对方给它下了魂契,和自己有关的记忆早就被洗掉了。”冥华说道:“这老树精一直蛊惑那地缚灵杀人,看似为了对方着想,其实不过为了自己的私念。平城大学建校百年了,多少师生来来往往,有委屈的又何止一个两个?”
“他不早不晚,偏偏赶着煽动那地缚灵对付赵琪。不过是因为所得的好处够多罢了。”
而那槐树精的记忆里,对晓梅的同情是真的,但他活了上百年了,见过多少风雨。真正能催动它的,应该是何导埋在它下面的那个东西。
韩允一怔,点点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善恶黑白。”
“只是……”韩允顿了顿,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又在想些什么?”冥华挑眉看向韩允:“不要背地里腹诽我。”
“谢谢你特地解释给我听。”被抓包的韩允眨眨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嘲讽我太弱了……”
这话说完,冥华也是一愣,许久没有说话。随即便见他轻笑出声道:“不过是知道你冥顽不灵,懒得浪费口舌罢了。”
韩允笑笑,并不计较冥华的话,反而握紧了他的手,面色有些微红的低头小声说道:“真的谢谢你,冥华,和你结婚……很好。”
自己实在是看不懂他,有的时候感觉冥华嘴巴很坏,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很幼稚,和家里的小黑没多大区别。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这个自己的法定丈夫,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沉浸在思索中的韩允,并未发现,自己身旁的冥华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看了看两人紧握住的手,转移话题:“走吧,快去看看那槐树下到底埋了什么?”
冥华牵着韩允破开空间,两人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这里正是老教楼二楼对应的空间。
此时肖行和赵强等人已经去了四楼案发现场,韩允并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和冥华一起去了楼后的老槐树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此刻叶子落了一地,因为本体已死,整颗树再无半点生机。
韩允捡了块石头挖了几下,树根附近便露出亮黄色的一角,正是之前何导埋下去的包袱。
“就是这个!”韩允用力刨了几下,整个包袱就暴露出来。
还没来得及打开,冥华便一只手把包袱拿了过去,放在鼻边嗅了嗅,嫌弃的冷哼一声道:“腥味儿太大,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
“咦……”韩允看着冥华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抖落出几片拳头大小的灰色的鳞片。
“这是蛟鳞,可以让老槐精幻化出人形,脱离本体。”冥华说道:“这是蛟血画的阵法。”他抖开那亮黄色的包袱,里面果然用暗红色的血迹绘制着一幅完整的阵法图,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这个就是之前困住他的迷阵。
韩允恍然大悟的一合掌,脑海中闪过之前看过的新闻。
半年之前,平城大学就已经上报重修,等批下来以后,这老教楼就要拆除掉,旁边的老槐树怕是也难保全。有了这蛟鳞和幻化人形的法子,老槐精就可以保全自己,法力也能更进一层了。
“何导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韩允叹道:“难怪老槐精与他联手。不过他手上的蛟鳞和阵法图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韩允!韩允……”正说着,韩允便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肖行和赵强一行人从老教楼的大门走了出来。赵强的脸色黑的好似锅底,眉宇之间的郁色更浓了。
“刚刚医院来了电话,赵琪他……”肖行说着看了一眼赵总的方向,摇了摇头。
方才他们上了四楼,并没有发现任何和赵琪有关的线索。接着赵强便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赵琪已经脑死亡了。
韩允心中其实已经有数,那赵琪的生魂已脱离身体,又在迷阵中异变,自然是再也回不去了。
再加上他与冥华脱险,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便也没必要吊着赵琪的命了。
但是此事毕竟与自己有关,当着赵强的面,韩允也不好说关于赵琪生魂的事情。只得跳过了这段,按下不表,把后面老槐精和何导的事情说给了众人听。
“这个何敬!我花钱捧他拍电影,他竟然对我的侄儿下手!我要扒了他的皮!”赵强听完韩允讲诉怒不可遏,就要去找何敬算账。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发,便又接到了来自平城分局的电话,导演何敬,竟然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成了一具干枯的木乃伊……
第50章
韩允和冥华对视一眼, 被吸干的木乃伊……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鹿城发生的事情。
当时冥华就在望乡台斩杀了一只蛟,和何敬手中的蛟鳞和蛟血倒是对上了。
只是那灰蛟当时明明被冥华砍掉了半边身子,应该是必死无疑,此时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 也不躲起来重新修行, 反而是过来寻仇了, 还利用了报仇心切的何敬。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挑中何敬,又是怎么与他联络的。
何敬被他灭口, 所有线索到这里也就断掉了……
几人回到平城分局, 了解到了案子的最新进展。
原来警察查到了何敬的妹妹与赵琪两人在漂亮国留学期间,曾经是同校同学, 而何敬的妹妹因为和赵琪的感情纠纷, 在漂亮国自杀身亡了。
“何敬是单亲家庭,他妈一个人带大两个子女。他妹妹自杀以后, 母亲很快也因为悲伤过度生病去世了。”女警员说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赵琪居然还进了何敬的组……几个人纷纷看向赵强。
“都看我干嘛?”赵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脑门上的头发急得又少了几根:“和赵琪谈恋爱的女学生姓辛又不姓何,谁能想到她会和何敬有这层关系。”
“何敬随父姓,他妹妹随母姓。”女警员说道:“现在我们在何敬的家里找到了他的日记,基本可以确定赵琪的死是因为何敬的报复。”
“致于他中间用了什么手段,又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女警员咳嗽一声,讳莫如深的拿出纸笔放到众人面前:“我们平成分局也爱莫难助,还需要你们报备一下,移交灵案局来解决了。”
……
录完笔录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
韩允摊在沙发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从清晨出门到现在才回家,中间历经了这么多事, 他累的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他闭着眼睛思索,何导都没了,剧组肯定是直接黄了。之前谈好的五百万片酬只收到了五万定金,剩下的还没打款就鸡飞蛋打了……
脑子里走马灯一般的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自己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说公司已经和他解约,让他自己想办法把代言的追责金额都给还了……
韩允手上突然一暖,手腕被人牢牢握住。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累的睡着了。
“没事吧?”冥华高大的身躯蹲在他面前,和当初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一样,也是那样神秘,英俊……
韩允一时间感慨万千,梦中的无力感还仿佛环绕着自己。他揉了揉眼睛,一句抱抱我脱口而出……
说完便后悔了,红着脸道:“我还没睡醒,你别听我乱说。”
冥华嘴角微敛,目光含着揶揄的笑意,又深邃了几分。从上到下将韩允扫视了一遍,看了很久很久。
“你……”被冥华看得浑身发毛,韩允刚要开口,一股暖流撬开经脉,顺着他的手臂向上,开始在他的体内细细游走。
暖流所到之处,仿若泡在温泉里一般,涓涓细流喷涌而出,让他觉得浑身酥麻,止不住微微颤抖,全身的汗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呼……”韩允咬住下唇,呼出一口热气,身上力气全无。
他额头,后背都渗出细细薄汗,不一会儿便将衣服打湿了。
“冥华……”自己被那暖流逼得十分狼狈,韩允有些恼怒的看向冥华,声音带着抱怨,却根本无力甩开对方的钳制。
那暖流有意识的在韩允体内反复循环探查,直到来到他丹田之处。
韩允白日为了自保使出了真火,用了不少精气,之后丹田之处便一直隐隐作痛,人也疲惫不堪。
此时暖流包裹住丹田,在周围形成一个小周天不断流转,韩允只觉得丹田里又流出一股凉气,与暖流交织在一起。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而是被那股寒暖交替的力量控制,陷入了巨大的能量循环之中。
韩允眼中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身体虽酥软的不能动弹,但却本能的意识到那股暖流的强大,并强烈的渴求着将它吸收。
他每一根经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汗毛孔都被暖流拓宽了似的,变得舒畅无比,所有碍障遇到那暖流便被粉碎和净化,如同新出生的婴儿一般纯净。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待暖流全部被丹田吸收之后,丹田里的凉气也消失无踪,重新隐匿起来。韩允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浴室中传来哗哗水声,冥华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韩允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伸腿,才发觉自己浑身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好像重新被上好了发条,全身更有力量了。轻轻舒展筋骨,之前自己的颈椎,肩膀等一些比较紧绷的关节也被疏通打开,再无酸胀的感觉了。
此时浴室的门被打开,冥华全身赤、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韩允的时候,金色的眼瞳暗了暗,闪过一瞬间的流光。
“你快把睡袍穿上吧!”韩允面上一热,转过头去,把浴袍扔给冥华。又拿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冲进浴室,把门给锁上了。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韩允轻手轻脚的走出浴室。便见到冥华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双目紧闭,全身微微笼罩在金光之中。
害怕打扰到对方,他蹑手蹑脚的上了床,轻轻躺下,留下一盏小夜灯。
悄悄看了眼时钟,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韩允闭上了双眼,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又过了好一会儿,韩允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小夜灯被人关掉了。床铺微微震动,背对着自己的被子一角被人掀开。
他紧张的绷紧了脊柱,感到身后的热源贴近自己,呼吸也禁不住停了两秒。
一双大手轻轻拂上他的额头,一下一下的把他的刘海整理到脑海,道:“好好出气,别紧张,你同意之前不会碰你。”
冥华的话让韩允满面燥热,被人识破装睡,还说了这种话,好像他心虚了似的。
韩允尴尬的睁开眼,索性翻身过去看向冥华,与他对视。
微弱的光线下,冥华的双目却仍反射出盈盈光泽,仿佛看穿了韩允的一切。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之气……
韩允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方才经脉被暖流包裹,吸收对方灵力,脱胎换骨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很想再吞噬更多……变得更强大……只要……
心中一惊,韩允咬了咬嘴唇,按住自己差点伸出去的手,清醒过来,不敢再看冥华一眼。自己竟然在渴求对方的灵力,怎么会有如此贪婪的念头?
自从和冥华成婚之后,对方教会了他自保的方法,又送了八卦镜保护自己,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
自己本就无以为报,却还忍不住开始渴求对方的灵力!
韩允握住手腕,愧疚的转身闭上眼道:“睡吧,太晚了……”
猎物的半只脚已经踏入笼子了……
冥华看着韩允的后脑,眯起双眼想到。
神兽的灵力尊贵,且至阳至刚。只需一点,便可祛除百病,强生健体,延年益寿。多少人类求仙问道,炼丹制药,求都求不来的。
韩允已经尝过了甜头,这灵力就在自己身边,又怎么能忍得住不用?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求着自己……
而等自己拿到八荒灵珠,离晋升仙位,就又进了一步。
来日方长,慢慢调教便是了……
……
拉开窗帘,韩允洗漱完毕,看着咸蛋黄一样的夕阳,心想自己这一觉睡得可太长了。
打开手机,便看到了一条陌生人的短信:【韩允,我是赵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次的事情务必低调,请大家配合。】
赵琪和何敬已死,赵强为侄子难过了半天,便还是要继续经营事业的。
投资电影失败,不过是损失了几百万的前期款。此事是小,要是消息泄露出去闹大了,赵强的股票绿上几天,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就蒸发了……股东会可饶不了他,怕是有不少人趁他病要他命了。
事情低调处理对自己也有好处,他自然犯不着到处宣扬。韩允简短回复了一下赵强,把他的号码存了下来,这也算是重新拓宽了一条人脉。
韩允随手刷了刷微博,没看到半点和自己相关的消息,再搜了下何敬,居然只剩下了抱歉,未找到相关结果几个大字,连之前的作品也一起查无此人了。
韩允不禁乍舌,赵强不愧是圈内大拿,这舆论掌控还真是厉害。两条人命官司,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平复了。
他又搜了下贺子萌和淼淼,发现不过短短一天,贺子萌就官宣参加了新综艺,而淼淼也被塞进了一个新的古偶剧里。
不管是当红偶像或者是被力捧的新人,都不愁没有工作,只有自己是个老大难,下一个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到呢。
韩允决定要自救一下,他打开微信朋友圈,写道:【今天又是想要努力搬砖的一天!】配了个慵懒的橘猫表情包。
发完这个,韩允叫了个外卖,就开始打游戏。
等一轮游戏打完,韩允打开朋友圈吓了一跳。
自己人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半个小时不到,那条消息多了十几个赞,基本都是一起参加《走出科学》的玄学界的嘉宾和选手。
除此之外,刘导和赵强跟着点了一个。影后叶兰甚至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叶兰:【韩允啊!有个报酬特别丰厚的工作,你愿意接么?】
报酬丰厚……却还要这样特地问自己一下……不会又是玄学有关的工作吧?韩允有些无语,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转行……
果然,他稍微回问了一下,叶兰便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就是玄学有关,我的一个朋友需要转运,一千万起步……”
韩允乍舌!这也太高了。自己还红的时候,算是小有流量,但是拼命工作一年,公司分大头,个人分小头,再扣了税,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找人转运,找他的人怕不是个一线或者顶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