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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四位吃瓜群众:???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那款零食。

——好多鱼(余)。

等到齐思筠和棠溪生拉扯得差不多,各自收拾好了表情,坐回原处,罗宋、屈易寒、孙成礼和赵清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坐得端端正正。

四人一排,宛如种在农田坑里的大萝卜。

罗宋瞥了眼棠溪生握着的两个话筒,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奶奶,哦不,皇后娘娘,您看看您二位还唱歌不?”

棠溪生忽略了后半句话,只注意到那两个奇特的称呼,不可置信地拿话筒指指自己,“你在喊谁?我吗?”

他貌似是雄性,公的,再不济也是一条美男鱼来着……

怎么可以把他当成小姑娘呢o.O?

“我是雄性、公的。”棠溪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提醒道:“我可没有性别认知障碍,请你也注意言辞。”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你们的感情,是大家共度的美好时光,”罗宋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看啊,哥几个在车上颠簸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到了KTV,豆摩拳擦掌的,结果等了半天,非但没能一展歌喉,还亲眼见证了空气中的狗粮浓度剧增,委实有点子悲催啊!”

“要是这个月忽然下起了大雪,不用想,那一定是我在喊‘冤啊冤’,我比窦娥还冤呐!”

这一大段话引经据典的,还带了点方言的味道,如此直愣愣地落在棠溪生耳朵里,跟摩斯密码也没什么两样了,他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求助似的望向齐思筠。

棠溪生眨眨眼睛,“小竹子,你发小讲的好像不是国际通用语言,我听不懂。”

齐思筠丢了个橘子给罗宋,“你好好说话,行吗?”

“好好好,齐思筠你这个见色忘义的狗东西,有了对象什么都不管了,早知道我就——算了,你有对象了不起,哥几个还得抽空去庙里拜拜,争取早点儿脱单呢,”罗宋一脸儿大不中留的表情,三下五除二就把皮剥了,将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娘娘,我平常跟陛下就素介么交流的,还要沃怎么说人话?”

言语之间,略显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齐思筠组织了一下措辞,再次开口:“那行,算我求你了,请暂时舍弃抽象,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交流,ok吗?”

他低下头,给罗宋发消息,然后屈指轻敲了下桌面。

身为关系好到能穿一条开裆裤的发小,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罗宋一看到齐思筠的小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略微转过身,刚掏出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接连跳出两条消息——

[SY]:不是故意损你。

[SY]:小生他理解事物的能力跟我们不太匹配,你一段话玩太多梗,他脑回路会跟不上,容易死机。

[SY]:你多担待着点,谢了。

[一碗汤]:《一定要学习的高情商回复》《为什么你说话别人爱听》

[一碗汤]:得得得,知道了,您就瞧好了,看我怎么给您当好战斗型僚机!

[一碗汤]:小猫叉腰得意.jpg

齐思筠捏着手机,抬眼时就和罗宋的视线相撞,看到对方一副笑容灿烂、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声。

谈恋爱最忌讳灵机一动。

尤其是当事人的朋友自告奋勇想当僚机时,说不定能硬生生整成坠机。

——这傻逼孩子要搞事!

“罗宋,你别想一出是一……”齐思筠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给截断了。

包间里的其他人齐刷刷望向门口,看到三位服务员,一人推着一辆放满了零食的小车车,正挨个往里走。

“不好意思各位先生,打扰一下。”为首的那名服务员微笑道:“这是你们点的饮料和零食。”

齐思雅果然没回来。

但东西到位了。

零食和饮料的数量激增,品种还翻出了花样,简直是把超市的零食区给打包搬运过来了。

棠溪生原本在专心致志地翻歌单,寻找有没有眼熟的、可以唱的曲目,这会儿也跟着抬起头,眼里泛起好奇的光,“诶,零食车?!”

他只在app上刷到过这种置物架,貌似很适合住宿的学生用。

要么就是那种家用的,可以放在卧室里,吃吃喝喝,方便只想瘫在着的懒人,从床头一路蛄蛹到床尾去拿,脚都不用沾地。

感觉非常适合鱼^o^

等等,不太对劲,KTV里怎么会有零食车呢?

还是满满三辆!

棠溪生伸出一根手指,戳齐思筠的腰窝,钻钻钻,“你好,请你解释一下。”

齐思筠看着这个阵仗,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住了棠溪生那根手指,扶额苦笑,“……没关系,不用感觉奇怪,这次应该是我姐灵机一动了,可能是怕我们不够吃。”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钱到位了,没有什么吃的和喝的是服务性质的娱乐场所不能提供的,更何况这是他姐闺蜜开的KTV。

区区三辆零食车罢了,又不是三架直升机。

吃不死人的……吧:D

等服务员们把零食车摆整齐走人,齐思筠站起身来,微微弯腰看了一下车上的零食,抽出其中几包,拿给棠溪生,“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唱歌。”

“你说的对,”棠溪生把一手一个的话筒分别递给屈易寒和罗宋,“你们唱吧,我就先享用我的下午茶啦!”

他芜湖一声,接住了那些零食。

齐思筠又挑挑拣拣,选出一瓶椰奶,然后插好吸管递给棠溪生,“你想喝的。”

棠溪生赶紧接过,美滋滋地喝了起来,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好耶!”

齐思筠就这么看着棠溪生吃东西。

目不转睛。

另一边,罗宋以一己之力活跃气氛,拉着屈易寒、孙成礼和赵清舒点歌开场,“来来来,一人五首,按顺序穿插着选,选定离手啊——”

沉寂多时的bgm再度响起,歌曲一换再换,他们四人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头也越贴越近,十首歌唱罢,几人都咧开了嘴角,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包间里叽叽喳喳的,热闹得不行。

等棠溪生终于吃饱喝足,往柔软的沙发上一瘫,他望着星河流转的天花板,摸了摸肚子,发出异常满足的叹息声。

出来玩可真好啊。

鱼好开心^o^

罗宋唱到一半,回过头看齐思筠,“陛下,来玩儿啊~”

屈易寒投来略显期待的眼神,“时雨老师,你唱歌这么好听,真的不露一手吗?”

身边人接连发话,赵清舒总感觉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于是大声邀请道:“阿生阿生,不如我们来合唱吧!”

“诶?好呀。”棠溪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打算加入到唱歌的队伍中去。

齐思筠眸光微沉,看了看赵清舒,又看了看棠溪生,欲言又止。

“齐学长,要不你和棠溪学长先合唱一首?”孙成礼打了个哈哈,横跨一大步,硬生生挡住了齐思筠越来越凉的视线,“我们唱得有点累了,是吧?”

他另一只手别在背后,疯狂给赵清舒打手势。

“哦哦哦,对,阿生和齐学长还没有唱过歌呢,”赵清舒挠了挠头,片刻后反应过来,将手里的话筒拿给棠溪生,“我不着急,你们先合唱吧!”

孙成礼把自己手里那个话筒塞给齐思筠,“学长,来。”

棠溪生握着话筒,望向齐思筠,瞪大了眼睛,“原来有三个话筒,我还以为要一对对用共享话筒呢。”

“共享话筒”还能理解,“一对对”是什么鬼?

婉拒配平文学:D

“嗯,有,”齐思筠震惊了一瞬,就恢复到平心静气的状态,指了指零食车边上挂着的筐,“那儿还有第四个。”

都是刚刚随车一起送进包间的。

齐思筠扫了眼屏幕上的歌单,没发现自己能唱的,转头对着棠溪生开口:“小生,你还想唱阿默的歌吗?我妈也经常听,耳濡目染,我也会唱两句的。”

“不了不了!”棠溪生疯狂摇头。

鱼真的不认识这个什么阿默……

这根本就是强鱼所难TvT

“那你是想选这首?还是选这首?”齐思筠把手机屏幕拿给棠溪生看,“我不知道你擅长什么类型的歌。”

大概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刚才一首歌都选不出,现在满眼都是能唱的,棠溪生看到了熟悉的歌名,桃花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不用挑了小竹子,这几首都可以!”

来吧。

鱼准备好了!

齐思筠:“好。”

歌曲被齐思筠手动置顶,之前没唱完的曲目通通被这首给压了下去,大屏幕亮起,mv的第一幕仿若水墨般自内而外晕开,前奏很快响起。

棠溪生瞄了一眼歌词,眼帘微垂,缓缓开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状态。

歌词的颜色骤然转换,齐思筠倏地回神,立刻接着唱下一句,“风摇雨落,此心何处停泊——”*

棠溪生微微蹙眉,一副十分投入的模样,“剑起刀割,却斩不断这因果,看天地之间,皆漠漠……”*

鲛人的嗓音与生俱来,空灵而富有魅惑力的声音在包间扩散开来,仿佛能涤荡心灵深处的尘埃,齐思筠这个合唱者距棠溪生最近,自然也最容易沉溺于其中,他看着那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线条,左胸腔不自觉一颤。

怦怦、怦怦。

……千百次都会为之心动。

齐思筠勾起唇角。

棠溪生略微侧目,对着齐思筠展颜一笑,也没耽误动嘴,但凡唱歌,他的气息和声线都很稳,这就是种族天赋。

……前世要在石桥上苦苦守候多久,才能换来今生这样一次回眸?

齐思筠思绪飘散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连接歌词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棠溪生用余光扫了一眼齐思筠,没有及时往下接,独自承包了高潮部分,“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他飙起高音来,不费吹灰之力。

随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变化,古色古香的歌词缓缓流淌过心田,莫名的哀伤如海浪般席卷而来,一寸寸吞没了在场所有人。

反应最大的居然是赵清舒。

“奇怪,我以前明明都没有听过这首歌,怎么会莫名觉得耳熟呢?”赵清舒擦掉了从眼角滑落至下巴的好几颗泪珠,吸了吸鼻子,“……一定是阿生和齐学长唱得太动人了,嗯!”

孙成礼平常听外文歌比较多,这还是第一次听古风歌,没想到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瞪着大屏幕上的歌词,一会儿看看齐思筠,一会儿看看棠溪生,最后呆立在原处,闭上双眼,脸上写满两个字——

伟大!

由于工作的缘故,罗宋和屈易寒平常都会接触二次元和古风圈,自然听过这首歌,反应不算太激烈,只是棠溪生嗓音的感染力太强,他们的眼眶里也隐隐有泪光闪动。

“皇后娘娘,您不去当歌手真是太可惜了,”罗宋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不然我还能帮忙设计一下演唱会要穿的礼服,保证不重样,绝美!”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全是废话,”屈易寒用力捶了罗宋一下,“那么伟大的一张脸,要是不加入我们coser圈,简直是暴敛天物!”

赵清舒弱弱举起手,“我觉得加入我们cv圈也不错,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也有一定粉丝基础了……”

罗宋摇头,“不行,我觉得娘娘在唱歌方面的天赋技能点拉满了,赶紧收拾收拾,出道去!”

屈易寒怒了,“你眉毛下面挂的是俩蛋吗?人这侧脸、线条、轮廓……你看不出是天选cos圣体吗?赶紧挂眼科去吧!”

“哎我发现我出国一趟你这人的嘴就齐思筠化了啊,至——”罗宋还想继续还嘴,一抬头就发现赵清舒和孙成礼已经拿着手机在录视频了,“卧槽,不讲武德!”

他骂骂咧咧地加入了记录者的行列。

一曲终了,满座皆静。

棠溪生没留意到刚才因自己而爆发的争吵,他暗叹一声“这把真是唱爽了”,放下话筒,带着微笑回首,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泣不成声的泪人。

——还是四个。

他吓了一大跳。

第77章 上岸的第77天

“诶,你们怎么……怎么都哭了呀?”棠溪生轻轻抿唇,纤长白皙的五指收拢,紧紧握着话筒,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的小生,”齐思筠靠过来,轻轻拍了拍棠溪生的肩膀,表情异常淡定,“想必是因为我们是天作之合,方方面面都很适配,连合唱都这么打动人,所以一开口就直接把他们感动哭了。”

啊。

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斯国一内!

棠溪生偷瞄齐思筠的表情,见人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偷偷呼出一口气。

还以为是这首歌没挑对,露出了马脚,才把这几位暂且可以当成朋友的人类给吓哭了……刚刚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他连自己进哪个研究院,怎么被解剖都想到了。

没想到根本无事发生嘛。

呀咧呀咧,简直吓死鱼了TvT

棠溪生不知道“天作之合”的具体含义,也就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个词,他眨眨眼睛,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呼啦啦飞过来,又轰隆隆飞过去,盘旋了一大圈,最后灵机一动,得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结论——

鱼,需要对自己的硬件条件更加有信心,就像得心应手的幻术那样!

毕竟是鲛人的种族天赋,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被人类给识破,但要想伪装好人类,自信才能放光芒。

安啦安啦~

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鱼一定是所有海洋生物里最最最会伪装人类的!

哇哈哈^o^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棠溪生就把自己给安抚好了,唇角翘起一个略显傻气的弧度,“嘿嘿,嘿嘿嘿……”

一旁的齐思筠:???

这是在乐呵什么呢。

好突然。

“我、我忽然觉得,我肯定在哪里听过这首歌,要么上辈子听过,要么就是这辈子还没忘干净,”赵清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要不然怎么解释,我一听阿生和齐学长合唱这首歌,就开始掉眼泪呢……”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于是下意识将手伸向距离最近的人,寻求帮助。

齐思筠一言不发,只是冷静地看着,但在赵清舒指尖快碰到棠溪生的前一秒,他揽过棠溪生的肩头,带着人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啧。

莫挨。

非要救场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要路人甲,也不要路人乙——

有请好心的路人礼。

齐思筠略微侧身,给了旁边的人一个不轻不重的腿击,把一脸懵然的孙成礼扫到面前去了。

“哎哎哎哎哎——!!!”赵清舒什么都没摸着,即将栽倒的时候,却猛然一顿,加速拐弯,直愣愣地撞进了孙成礼的怀里。

倒的方向这么明确,自然是因为某人对赵清舒使出的肘击效果也极好,某齐思筠人一脸淡定,牵起棠溪生的手,带着人走回沙发,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深藏功与名。

“……我怎么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推背力?”孙成礼偏离了原本站着的位置,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只觉得屁股在隐隐作痛,还是一把接住了靠过来的赵清舒。

毕竟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学弟平地摔。

“啊好吓人——等等,学长,我刚刚是往你这边倒的吗?”赵清舒稀里哗啦地擦干眼泪,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解,“我依稀记得,我面前站的人不是你。”

“你的确没有朝我这边倒,我也没有主动往你那边靠,但齐学长似乎更希望你不要往棠溪学长那边倒……所以无所谓了,”孙成礼将怀里的赵清舒轻轻推开,表情有些凝重,“房窄凭君躺,地矮高任君摔,我会接住每一个不小心狡猾的小孩。”*

“不客气。”

齐思筠、罗宋和屈易寒都是同届毕业的,棠溪生是齐思筠明面上的对象,而孙成礼比赵清舒大一级,就算不看年龄,只论辈分,赵清舒也是整个包间里最小的,所以孙成礼喊一声“小孩”也没有构成人身攻击。

更何况本人不会放在心上。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学长告诉我。”赵清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孙成礼看着赵清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可真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赵清舒嘿嘿一笑,没再接话了。

棠溪生看着赵清舒满头栗色的小卷毛,左眼正下方的那颗泪痣,以及一模一样的脸庞,一瞬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蔚蓝色的、没有污染的大海深处,见到了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

但他已经上岸很久了。

这个愿望就跟“想再见爹娘一面”一样,太过不切实际,只能成为偶尔闪烁着光芒的碎片,埋藏于那缓缓流淌的岁月长河里。

——空有念想,徒增悲伤。

“清舒,爹,娘……”棠溪生如此喃喃道,接着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齐思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手上的话筒交给了屈易寒,他还顺手抽走了棠溪生拼命捏着的话筒,递给了罗宋。

这二位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正在摩拳擦掌,打算用一首歌的高潮部分,比比谁的气息更绵长,而孙成礼和赵清舒也乐得中场休息,坐到一边去喝水了,他们的眼泪如海潮翻涌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只是棠溪生独自产生的错觉。

好诡异。

情感收发自如,难道这就是人类和鲛人最大的不同之处?这似乎很不科学。

不不不。

如果站在人类的视角,看他们鲛人,貌似也很不科学的样子o.O?

棠溪生脑子里好一番天人交战,结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眼前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挥啊挥的,他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立刻摁住了某人的手,敏捷得像是在打地鼠。

齐思筠感受到掌心偏凉的温度,嘴角漾开一抹笑,“想什么呢?”

棠溪生扫了一眼正在打闹的罗宋和屈易寒,以及坐在旁边欲言又止,大概是犹豫着要不要劝架的赵清舒和孙成礼,感觉莫名安心,“小竹子,谢谢你。”

这句道谢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有点没头没脑的,连棠溪生本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情,才让这句话溜出了齿缝。

也许是触景生情。

“谢我什么。”齐思筠眉梢微微上挑,反问道:“谢我带你来KTV玩吗?”

好正式的道谢。

难不成下一秒就是开窍,能看清他的心意了吗?

那多不好意思:D

“不不不,不好意思小竹子,我刚刚说错了,”棠溪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将话题拉开了十万八千之远,“我其实是想谢谢姐姐和你的朋友们,谢谢她提议让我们来KTV玩,出钱又出力,也谢谢你的朋友们过来撑场子,让我感觉很热闹!”

齐思筠:“……”

齐思筠:“???”

所以,这是在内涵他“没有存在感”吗?

懂了。

爱果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哦不,差点忘记了,这份爱甚至还没有萌发呢:D

哦不不不,其实对了。

就是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味儿,多么熟悉,让人心里一会儿冷一会儿暖的,像在玩森林冰火人。

齐思筠每次和棠溪生聊天,都忍不住生出这种错觉,在沟通极其不顺畅的时候,甚至能令他感到有些绝望,恨不得一跃解千愁。

当然了。

目标还没有完成,嘎巴一下死掉是不可能的,为了看尽这世间的大好河山,为了追到心上人,怎么说也要苟到九十九岁起步,上不封顶……

就像他追的那些动漫,只要活得足够久,总会有续作的。

一切皆有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再联想到之前屈易寒说过的话,顿时有一种荒诞的、却“理应如此”的感觉于齐思筠心头翻涌,他的表情瞬间呆滞住了。

但不得不说,棠溪生的脑回路太清奇了,难不成真是从外星来的?

哪个母星能制造出这种萌物?

如果真的有母星,他很愿意投资,并且希望批量生产一些棠溪生,光是放在家里,养着,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前提是脑回路接得上。

齐思筠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下一秒,柔软的触感擦过脸颊,是棠溪生忽然靠近,在他的耳畔轻轻开口:“小竹子,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不好意思。”

“我给叔叔阿姨和姐姐都准备了礼物,肯定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放在别墅了,没带过来,等我们回家,我亲手送给你呀。”

这条鱼在钓人。

但棠溪生完全没意识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说完就转身去拿水喝了。

又又又渴了。

棠溪生坐到沙发上,吨吨吨喝水,他的思绪飘散,从往日清澈的大海,想到了别墅的大浴缸,最后想到了王婶做的饭,忽然感觉有一些困倦和疲惫。

出门的确好玩,但是好耗费精力。

好累哦。

棠溪生满脸淡定,自言自语:“看来频繁出门不适合我,还是回家里躺着打游戏比较舒服……”

他根本没注意自己亲到了谁。

齐思筠被意外一吻,大脑都宕机了,自然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回答,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胡乱地了两下头,接着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侧脸被亲过的地方,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可置信。

除去之前那个带着香气的巴掌,这是有史以来最正常的一个吻,是一个真正的吻。

他竟然被亲了。

——虽然只是脸蛋。

他竟然被喜欢的人亲了。

——虽然是无意识亲到的。

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涕泗横流。

齐思筠两眼发直,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就这么一脸呆滞地摸摸脸,又摸摸嘴巴,唇边的笑意始终不曾消散,头一回没有主动和棠溪生贴贴。

乐傻了。

连在家宴上没有收到礼物这件事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罗宋和屈易寒开始一边唱歌一边吵架,他们吵到半场,忽然齐刷刷扭头,心有灵犀一般想把齐思筠搬来当救兵,奈何后者没听见,正瘫在沙发上仰望星空顶,整个人没喝酒都微醺了,他们半晌没争出个结果来,只能选择另一员猛将下手——

喝饱了水,在吃零食的棠溪生。

“皇后娘娘,少奶奶,来玩啊~”罗宋一脸谄媚,试图引诱棠溪生,“快来跟我合唱,帮我干死屈易寒那个高音飙不上去还要耍赖的,我把齐思筠小时候的表情包发给你!”

“你眼睛都没治好,连人家该进军哪个圈子都看不出来,还敢在这儿叭叭?”屈易寒发出嗤笑,“蹲一边儿玩泥巴去吧,我们好看的人只跟跟好看的人玩。”

“我看你才该挂眼科,”罗宋震怒,“你摸着你的良心讲,这个包间里有丑的吗?!”

“当然没有丑人,因为只有鬼,”屈易寒淡定地一摊手,“哎呀好可惜,我这双凡人的眼睛,看不到出国镀了金回来就翻脸不认人的四维生物,也不知道哪只鬼在说话。”

第一次有别的人类当面吵架,棠溪生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这两个人吃火药了吗?

鱼不懂。

但鱼大受震撼。

棠溪生原本乐得清闲,瘫在沙发的另一头,被罗宋和屈易寒强行拉起来,左扯一下,右拽一下的,感觉整条鱼都要散架了,他夹在中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哇呜一声扑了上去,打算劝架。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啦,”棠溪生冲着话筒哇哇叫,“这样打是打不死人哒!!!”

“哒——哒——”

包间里飘荡着一阵阵提神醒脑的回声。

齐思筠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震了一下,猛然回神。

罗宋忽然愣在原地,扫了一眼屈易寒,这才小声反驳道:“这不是国外信号不好吗?再说了,就算是齐思筠找我,我也回复得很慢,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大不了我给你道个歉。”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你最好是。”屈易寒说完这句话,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补充道:“……我不小心眼,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包间里的气氛霎时变得很尴尬。

“棠溪学长,我们有点嗨不动了,下一首歌是纤纤的,你会唱吗?”一旁的孙成礼见状,想把不知所措的棠溪生拉来唱歌。

如果大家都再哭一次的话,就没有力气吵架了吧?

好主意!

棠溪生扫了眼屏幕,接过话筒,郑重点头,“我会唱,请组织放心。”

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不多时,鲛人婉转悠扬的歌声响彻整个包间。

齐思筠开始录视频,但他记得棠溪生说的话,只对着mv拍摄,收录声音,没有拍到任何人像。

见一曲结束,棠溪生在选下一首歌,罗宋主动凑过去,“哎,陛下,我这录了你俩刚刚合唱的视频,你要吗?”

齐思筠满脸冷酷,看穿了罗宋的本质,“可以要,什么条件?”

罗宋坐地起价,“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八,绝美爱情视频带回家,你的cp由正主亲自守护!”

齐思筠:“……”

谢邀。

但他暂时不考虑进娱乐圈,这到底是什么羞耻的口号?

屈易寒直接把罗宋挤到了旁边,将手机递给齐思筠,“你别理他,停个银行卡给他穷疯了——我也拍了,看看?”

齐思筠看了眼罗宋,又看了眼屈易寒,轻轻揉了下太阳穴,接过手机,“你们俩还真是……从大一开始就吵,吵到我研究生都快毕业了。”

简直没个消停的时候。

“成片拍得不错,不愧是我们曲奇老师,专业度拉满了,”齐思筠看着画面里特意放大的、棠溪生的侧脸,十分满意,笑得露出了小虎牙,“晚上记得把原视频发我,谢了。”

这人显然知道他想看的是什么。

“行。”屈易寒点点头,拿回了手机。

罗宋摊手,片刻后也把手机递了出去,“陛下,奏折呈上来了,请您批阅。”

见罗宋拍的是双人同框,齐思筠也很满意,“拍得不错,记得发我。”

罗宋:“不是,怎么到我这就只剩八字箴言了啊?你大爷的,偏心!”

齐思筠无奈地一摊手,“谁知道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想借我转移矛盾,小生要唱下一首歌了,我忙着听歌了。”

罗宋:“……”

罗宋:“傻逼爸爸你不爱我了。”

齐思筠摇了摇头,“后面七个字去掉,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七个字,”罗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傻逼’?卧槽,你骂我?!”

齐思筠:“我刚刚可没说话。”

听到这句大实话,一直吵吵闹闹的罗宋骤然沉默,郁闷地转过头去了,“好好好,都欺负我……”

屈易寒看到罗宋这副吃瘪的模样,笑得很愉悦,“某人出国以后可是平等地不理我们所有人,这会儿被怼爽了吧?”

“活该。”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忙起来就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齐思筠秉持着平等的原则,对屈易寒发动了语言突袭,“游戏不上也不肯退坑,装备不做,几个号全甩给我养,怎么着,我是你的免费代打?”

屈易寒能屈能伸,秒速滑跪,“哥我错了。”

“陛下,他竟然说他‘错了’,”罗宋探头,瞥了屈易寒一眼,“我不信,他肯定下次还敢,啧啧啧,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

屈易寒撸起袖子,冷笑道:“罗宋,你今天没完没了了?”

罗宋也跟着撸起袖子,“来啊,来干一架得了,谁输了谁当一天小狗,不准说人话,只能汪汪叫!”

屈易寒:“谁怕谁。”

棠溪生正唱到第二首歌的高潮部分,满心沉醉,正想找个人互动一下,结果回首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画面,十分费解,在他跟齐思筠对上视线后,这种单一的情感就瞬间演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你们俩——”棠溪生眼底那一抹银蓝色的光晕逐渐扩大,疯狂涌动,“通通给我停手,不要再打了!”

他的声音不大,看似在用话筒,实则在用自身的幻术,无形的音浪在空气中一圈圈扩散,震得罗宋和屈易寒眼冒金星。

赵清舒和孙成礼捂住了耳朵。

齐思筠淡定地喝了一口冰可乐,他缓缓摇头,目光挨个过这几位不省心的朋友。

早就在棠溪生发威的前一秒,齐思筠就往耳朵里塞了两坨纸团,所以看起来毫发无损,实际上是因为鲛人一族的幻术可以精准选定目标,没有对着人释放技能,就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只是一个当事人不可能说,另一个当事人不会问,双方都以为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起了作用。

包间里尴尬的气氛消失一空。

不仅如此,就连说话声也没了。

因为罗宋、屈易寒、孙成礼和赵清舒都没见过棠溪生发怒的模样,被这么吼了一嗓子,还以为人生气了。

四个人再次坐成一排,规规矩矩地朝棠溪生鞠躬,异口同声道:“对不起。”

“诶,”棠溪生还捏着话筒,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仿佛与刚才的动静无关,“你们道歉做什么?怎么了吗?”

罗宋揉了揉耳朵,抬头仰望天花板,“可能是因为我们闲得慌。”

屈易寒揉了揉耳朵,垂眸看地板,“没怎么,我们挺好的。”

孙成礼:“两位学长说的对。”

“阿生阿生,我们来唱歌吧!”赵清舒还在状况外,独自开朗,“我看你也很喜欢古风歌,直接跟我共享歌单怎么样?”

“不怎么样,”齐思筠飞去一个冷冷的眼刀,“我跟我男朋友只合唱了一首歌,请你有序排队。”

最好能直接去门外等。

棠溪生没法拒绝赵清舒的请求,又察觉到了齐思筠的不对劲,于是他一拍脑袋,决定一碗水端平——

他们三个人一起唱!

上岸后第一个遇到的朋友和长得像以前朋友的朋友都在身边,棠溪生兴致盎然,拉着齐思筠和赵清舒切了一首又一首歌,不管是高音、中音还是低音,他都能轻松驾驭,真声和假声切换得无比丝滑,台风稳定,有一种炫技的美感。

等齐思筠和赵清舒唱不动了,棠溪生又提出换人,让孙成礼、罗宋和屈易寒补上。

唱到最后,包间里所有人类都嗓子冒烟了,唯一的鲛人神采飞扬。

罗宋拱手以示尊敬,“皇后娘娘,小的没想到您还是个麦霸,了不起!”

棠溪生:“那我姑且允许你叫我一声‘霸霸’。”

罗宋:“啊?!”

屈易寒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棠溪生绝美的脸蛋,“我还是觉——咳。”

他嗓子哑了,被迫放弃开口。

孙成礼保持沉默。

赵清舒看着棠溪生,冒出星星眼,“阿生,你唱歌好好听啊,来我们cv圈吧!”

齐思筠不解地挑眉,“这两句话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也是哦,不能强人所难,还是得看阿生愿不愿意,谢谢齐学长的提醒。”赵清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对着棠溪生道:“阿生,你要是想试试看的话,给我发消息就行。”

棠溪生记得“cv圈”这个词在直播间里出现过很多次,之前齐思雅也提过一嘴,于是答应下来,“好的,我有需要的话会给你发消息的,谢谢你呀清舒。”

赵清舒开心了。

然而齐思筠耷拉着嘴角,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大字顶在脑门上了。

到底为什么对这个人有求必应?

想不通。

齐思筠思忖了良久,仍然得不出结论,索性决定放弃,也是放过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棠溪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表情。

——核善的皮笑肉不笑。

棠溪生侧目观察着齐思筠,略微歪头,忽然开口:“小竹子,你这个表情,好像没抢到骨头啃的小狗哦。”

齐思筠:“……”

这下好了,物种真变了:D

第78章 上岸的第78天

等棠溪生终于唱到心满意足的时候,包间里的人类们都倒在了沙发上,本来在吵架的屈易寒和罗宋没力气嚷嚷了,状况外的赵清舒仍在状况外,孙成礼保持着安静,看起来和谐得不行。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暂时。

棠溪生坐在横七竖八的人堆中间,喝了口椰奶,抬眸看向一旁的齐思筠,“小竹子,你在干什么呀?”

“差不多到该吃晚饭的点了,我没决定好要不要回家吃饭。”齐思筠正在看手机,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钟慕仙发来的消息,于是问棠溪生:“你想回公寓吗小生?”

“唔,我想想,”棠溪生沉吟了一会儿,依旧拿不准主意,仰起脸盯着齐思筠,“嘿嘿,不知道!”

齐思筠轻轻敲了下棠溪生的头,“我先问的你,你又把问题抛回来了,怎么,搞二次外包呢?”

第一次外包是录视频素材。

任务已圆满完成。

棠溪生嗷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充满了怨念,“你又打我头干嘛?我还要长高的!”

“祖宗,我真没打你,这是‘摸摸头,气不着’技能。”齐思筠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一句,有些疑惑地问:“不过你已经成年了,真的还能长高吗?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骼线闭合没有?”

有些事情必须用科学的手段来验证。

“不要不要,我才不去医院,”棠溪生摇摇头,然后满脸笃定地点头,“我就是知道我还可以长高,绝、对、能!”

反正最先变化的一定是他的漂亮大尾巴,毕竟那才是本体,如果本体发生变化的话,变出来的人类双腿想要长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高长高长高!

鱼好期待^o^

齐思筠将信将疑,“行,晚上给你热牛奶,保证让你继续长高——所以,到底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他的选择困难症又又又发作了。

棠溪生摇摇头,伸手拆了包新的零食,“你别问我啦小竹子,我真不知道,而且我零食吃多了,不一定能吃得下晚饭。”

零食和饮料,绝对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之一!

“我说少爷、少奶奶,虽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假,但是您二老也不能太忽视我们这些狐朋狗友吧?”罗宋瘫在屈易寒的旁边,嗓音有些沙哑,“这不还有我们四颗脑袋呢,随便拽一个问问,不就得了?”

听到这番话,棠溪生了然地一颔首,“懂了,这是‘拼好答案’。”

罗宋竖起大拇指,“聪慧,少奶奶这是何等的聪慧啊,少爷有福了!”

齐思筠:“……”

齐思筠:“小生一直很机智。”

棠溪生竭力抑制住想吐槽这个称呼的念头,没想到刚动了下唇,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他目瞪口呆地转过头去。

——有人打了罗宋一巴掌。

“起开,滚过去点儿,你半个肩膀都压我肚子上了,重得要死,”屈易寒甩了甩胳膊,一脸的嫌弃,“干我们这一行的,脸和身体都是革命的本钱,你别想影响我工作。”

罗宋直起上半身,忍着嗓子的干涩开口:“哎你这人,没完了是吧?我还没说你刚刚抬腿扫我下巴上了呢!”

“没注意到你这只高贵的四维生物,真是不好意思,”屈易寒也坐起来,抱着胳膊,朝孙成礼和赵清舒的方向挪了挪,“你就坐那别动,我让你,不呼吸你身边的空气。”

孙成礼和赵清舒很默契地闪开,让出了一块空地给屈易寒坐。

罗宋见人真的坐过去了,反而有些不开心地憋憋嘴,一骨碌站了起来,“……屈易寒你是不是欠的?!”

“好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给自己积点德吧,别等以后去了下面也一见就吵架,到时候都没人劝架,”齐思筠掀起眼皮,凉飕飕地扫了罗宋一眼,又冷冷地看了看屈易寒,及时制止了嘴炮大战的爆发,“那你们说说看,想在外面吃吗?”

结果罗宋和屈易寒同时沉默了。

棠溪生看看罗宋,又瞧瞧屈易寒,好奇里夹杂着一丝疑惑,但他难得敏锐,觉察到现在似乎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违心地保持沉默。

他的表情无比乖巧。

“你们呢?”见这二位冤家终于消停了,齐思筠暗中松了口气,又看向孙成礼和赵清舒,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你们还没去过我家,顺便吃个便饭吗?”

“不用了齐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晚点还得回家陪爷爷,本来就是想过来跟你们待一会儿的,”孙成礼摆摆手,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当然,我不仅是谢谢齐学长,还想谢谢棠溪学长、罗学长、屈学长和学弟。”

“诶,我吗?”棠溪生浓密的睫毛如同小刷子轻颤,有些吃惊地捂住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干呀!”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是没有钱也没有合法身份证,但超会伪装人类的长寿吉祥物,顶多再加上一条——

那就是今天觉醒了的“麦霸”属性。

这么看来,鱼还是很棒的嘛。

以后就算他真的离开了齐家,去街头开个直播唱歌,靠着线上线下的两份打赏,也不会饿死啦!

鱼可真聪明呀^o^

棠溪生第N次在心里把自己给夸爽了,嘴角微微翘起。

孙成礼微笑着解释道:“是这样子的,棠溪学长,自从我决定接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以后,天天都在忙,大事忙完忙小事,都忙完了还有老师额外分配的工作,我很久没有跟朋友出去玩,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今天跟你们一起来这里,尤其是听到棠溪学长的歌声,看到罗学长和屈学长拌嘴——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笑话的意思——但我的确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非常开心,就算只有这么小半天的娱乐时间,我也很满足了。”

“所以,我想感谢你们每一个人。”

由于各种原因,棠溪生比较想知道赵清舒的想法,原本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边,忽然听到赵清舒发表了如此长的一段致辞,他眨眨眼睛,霎时愣在了原地。

不止是棠溪生,罗宋、屈易寒和赵清舒三个人的表情也呆滞住了。

因为在这几个小时里,孙成礼的话比齐思筠还要少,只所以偶尔拉拉架、端端水,毫无疑问是全场看起来最高冷的人,他们根本没想到孙成礼想了这么多,还猝不及防地、一股脑地吐露了心声。

“哎学弟,怎么忽然说这些,怪煽情的,”罗宋薅了把自己的红发,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等下我和屈易寒都不好意思继续吵架了,还怎么让你感受到满满的活力啊!”

“罗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屈易寒冷冷地怼人,“跟我这么一直吵到死,是你毕生的夙愿吗?”

罗宋被好一通感谢,现在心情舒畅多了,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未尝不可。”

屈易寒:“……”

他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赵清舒挠了挠头,“学长,能和你还有大家一起出来玩,一起唱歌,我也很开心,但我真的没做什么值得被感谢的事。”

“你真信了?我就是顺嘴一提,”孙成礼笑笑,接着叹了口气,“你平常早点把工作处理完,不要喊我帮你擦屁股,我就很感激你了。”

“好的学长,我知道了学长!”赵清舒红着脸应了一声,垂下头不说话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非人类,棠溪生发出过惊叹声以后,就没再说话,他开始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从真情流露的孙成礼,偶尔难为情的罗宋,以及难得吃瘪的屈易寒,看到了莫名羞涩的赵清舒……

最后,棠溪生把视线定格在了一直没出声的齐思筠身上,不解地问:“小竹子,你怎么不说两句呀?”

“因为他们都把话说完了,”齐思筠正在给棠溪生剥橘子,闻言侧目看了回去,“我无话可说,而且话题歪得有点离谱了。”

最开始明明是他在征求意见,问这些人要不要去他家里吃饭来着……

现在好像变成坦白局了。

齐思筠指指自己的嘴巴,“啊——”

棠溪生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张嘴,“啊——”

齐思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橘子肉塞到了棠溪生的嘴里,微微一笑,“累了吧?吃点水果,再帮我想想要不要回家吃饭。”

“可素,你都想不粗来的丝,怎么要窝帮泥想?”鲜美的果肉在舌尖绽开,棠溪生心满意足地嚼嚼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么看来,选择困难症果然素一个很可怕的病,就素布吉岛能不能治好。”

“小生,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病在身上的,”齐思筠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等等。

这是可以轻言放弃的吗?!

嚼完了进口的橘子,棠溪生嚼一脸震惊,一把揪起着齐思筠的领口,用力地晃了晃,“你不要这样说,人类的身体很脆弱,该吃药的时候还是要吃药哒!”

齐思筠微微挑眉,“……大郎,该吃药了?”

“好耳熟呀,”棠溪生略微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没错,我刚刚玩的应该就是这个梗!”

齐思筠勾起唇角,拿起一个山竹,掰开以后剥好,轻轻放到棠溪生掌心,“吃吧。”

棠溪生捧着山竹高呼:“好耶,谢谢!”

等棠溪生炫完整个山竹,齐思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山竹壳的汁很容易染色,擦擦手。”

“我知道了,”棠溪生认认真真地擦着指甲缝,“谢谢你呀小竹子~”

他们在这边岁月静好,另外一边,罗宋、屈易寒、孙成礼和赵清舒四人则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缄默地挤在一处,瞪圆了眼睛,开始正大光明地看。

罗宋摸着下巴,发出感慨的啧啧声,“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完全就是老夫老妻啊,这还没表……咳,没有结婚吗?”

屈易寒喝了口柠檬水,摇摇头,“这种程度也不能结婚,还差得远呢。”

孙成礼冷静分析,“恕我直言,齐学长和棠溪学长,距离步入婚姻殿堂还有很多必要的环节,尤其是棠溪学长……嗯。”

他恰到好处地掐断了话头。

赵清舒举起右手,试图加入话题,“我觉得阿生和齐学长看起来还在热恋呢!”

在背景音的遮掩下,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棠溪生和齐思筠反而安静了,他们一个负责投喂,一个负责吃,出奇得和谐,然而,如此宁静的氛围只持续了五分钟,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给打破了。

有人的手机响了。

棠溪生轻轻咦了一声,见是齐思筠那边的动静,他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拐了个弯,拿起还剩四分之一的椰奶,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那边的几位,你们继续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齐思筠一边说,一边将屏幕亮度调暗了些,打开了勿扰模式,最后点开消息。

——居然不是钟慕仙发的。

[心平气和]:大少爷,上次你拜托我查的东西,还有统计的名单,我都弄好了,已经发到你邮箱咯,记得及时查收。

[心平气和]:可别抱怨我光拿钱不干事了,就你那三瓜俩枣的,平常也请不动我啊。

[心平气和]:黄色兔子大叫.jpg

齐思筠握着手机,盯了一会儿消息,眉峰逐渐收拢,“小生,我们回家吃。”

第79章 上岸的第79天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默契地没有再聊这一话题,而是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道别,幸好男生的东西很少,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检查完毕,把该拿的随身东西带好了。

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赵清舒。

“阿生拜拜,各位学长拜拜,等下次你们有空的时候,再喊我出来玩,我一定还是秒回!”赵清舒站起身来,举了一躬,笑了笑,“秒回没有别的意思啦,就是觉得这样礼貌一些,齐学长不用多想的。”

齐思筠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我知道的。”

一码归一码。

他的确不爽赵清舒只用一天就做到了他无法做到的事,但也不至于恶意揣测别人。

“学长们再见,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我很开心,”孙成礼跟着起身,“但是老人家离不开人照顾,我得赶紧回去陪爷爷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吃饭。”

罗宋笑着挥了挥手,“几位再见啊。”

“对了,少爷、少奶奶,今儿个小的就不打扰您二老用膳了,不过等你们有空,可以来我家玩玩啊,唔,顺便给小的送点温暖什么的也行,最好用钱糊我脸上~”

“拜拜,今天很开心,希望以后工作别这么忙,我们还能一起玩,”屈易寒对着棠溪生和齐思筠说完,然后瞥了罗宋一眼,连嘴角都扯出了无语的弧度,“当然了,我更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没有某位四维生物来打搅我的好兴致。”

罗宋的怒火一触即发,捏紧了右拳,“你说什——”

齐思筠叹了口气,赶紧出言劝架,“你们俩消停会儿吧,别等下回去的车上还在吵,让外人看了笑话。”

屈易寒发出一声冷哼,“……谁规定的家住一个小区就得一起回家?我才不。”

“随便你,我再缺钱也不至于要跟你拼车。”罗宋怼完这一句,就没再接话了。

“今天我唱爽了,谢谢大家,”棠溪生假装听不懂有两个人在拌嘴,用力挥动右臂,“拜拜,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呀,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跟罗宋、屈易寒、孙成礼和赵清舒道过别以后,棠溪生跟着齐思筠走出包间,走出KTV大门,坐进打到的出租车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寓楼下了。

“诶,好像不太对。”棠溪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旁边的齐思筠,不解地说:“小竹子,你刚刚不是说决定不了到底是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吗?怎么忽然又选好了?”

齐思筠思忖了片刻,缓缓启唇:“你还记得之前那件事吗小生?”

棠溪生疑惑歪头,反问道:“哪件事?”

齐思筠用掌根揉了揉额心,斟酌了一下用词,提示道:“ATN漫展结束以后,你嘟豆直播间里出现了很多不好的弹幕……后面还闹到微博,上了个热搜。”

从棠溪生当时的反应来看,绝对是关注了他的微博的。

只是不知道账号是哪个。

不过,按照棠溪生一贯的取名风格,用户名大概率是初始名或者乱码……

齐思筠想到这里,轻啧一声,决定回去认真翻一翻自己的粉丝列表。

“哦呀,我想起来了!”棠溪生敲了下脑袋,恍然大悟般睁圆了眼睛,“怎么了吗?那件事不是过去好久了吗?”

不特意提的话,鱼都要忘记了呢。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正好走到电梯口。

齐思筠刷卡后戳了下按钮,眼帘微垂,声线听起来有些冷,“的确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们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该采取的措施还是要采取的。”

采取措施。

采取什么措施?

是指费时又费力地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再冲到他们的家里,通通暴揍一顿吗?

这样一定会闹出人命的吧QAQ

“那还能怎么办呢?”一千零一种死法在脑海里低空飘过,棠溪生眉宇微微蹙起,轻轻咦了一声,“难道你是想让我去抢他们的键盘和手机,让他们再也没办法来直播间里胡说八道吗?”

“叮——”

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齐思筠拉着棠溪生走了进去,哭笑不得地说:“虽然说某些‘键盘侠’的言论太偏激,但是,我们倒也不用真的去抢他们的键盘,用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就行——我保存了当天的全部记录,还录了屏,找了专业人员负责处理这件事,他刚刚已经把名单发给我了。”

“手机上不太方便看,所以得回家开个电脑,正好回来吃饭。”

“小生,那些浑水摸鱼,恶意中伤你的人,还有那些给我身上泼脏水的人……我一个都没打算放过,通通都会起诉的。”

棠溪生听得目瞪口呆,啪啪啪鼓起掌来,“原来可以用这种方式处理吗?太厉害了!”

“是,我很厉害的,”齐思筠摸了摸棠溪生的头,语气柔和了不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小生?”

棠溪生当然记得。

但该装傻时就装傻,棠溪生摇了摇头,表情很无辜,“这都过去多久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记得——我记性很差的。”

齐思筠回想着当天的场景,微笑着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难处告诉我,我试着帮你解决。”

听出这句话不仅有语序问题,就连内容也并不完整,记忆力超强的棠溪生皱了下眉头,“好像还漏了一句话。”

齐思筠挑眉,“嗯?哪一句?”

他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棠溪生轻咳了一声,学着齐思筠当时的语气,摇头晃脑地复述道:“你千万别想不开,跳海不可取,生命只有一次,你有什么难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写在纸上告诉我,我试着帮你解决。”

记性差?

明明是一字不差:D

齐思筠:“……”

齐思筠:“小生,以后谁敢说你‘记性差’,你告诉我,我把他拖出去斩了。”

“不用不用,这多不好意思呀,”棠溪生连忙摆手,吐了吐舌头,“而且你刚刚才教我,要用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那你肯定得先以身作则,不要当法外狂徒哦。”

自从他上岸以来,一直很守规矩。

要是不努力融入人类社会,还兴风作浪,频频出现异常行为的话,早就被研究所抓走解剖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棠溪生委屈巴巴地看着齐思筠。

“我知道的,小生,”对上这样一双过分漂亮的、水汪汪的桃花眼,齐思筠心头蓦地一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我会继续当遵纪守法好公民的。”

“你是好人,”棠溪生朝着齐思筠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自己,“超级无敌大好鱼!”

被发了第N张好人卡的齐思筠:“……”

等等。

“好鱼”是什么?就因为带了个“鱼”字吗?

“叮——”

到了三十六层,电梯门再次打开,齐思筠没有再深究这一问题。

在电梯上升的期间,两个人牵起的手仍没松开,于是棠溪生就这么拉着齐思筠,大步跨出了电梯,来到了熟悉的防盗门前,乖巧站定,略微一抬下巴——

这是个“请求开门”的姿势。

“好,我来。”齐思筠轻笑着打开了指纹锁,换好鞋子后朝着客厅扬声道:“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带着小生回来吃饭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钟慕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惊讶,“怎么也没发个消息。”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的喜悦转瞬即逝,显然是心存期待的。

“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毕竟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妈妈都想着为我们下厨了,”齐思筠对着钟慕仙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捏了下棠溪生的掌心,“对吧小生?”

“阿姨好,”棠溪生赶紧打了个招呼,小鸡啄米般点头,“对的阿姨,我们都想尝尝你的手艺!”

钟慕仙露出一个微笑,“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真希望你是我们齐家的孩子。”

齐思筠:“……”

齐思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出言提醒道:“妈,小生现在是我对象,怎么着也算半个齐家人,您不用说这些。”

净说些让他伤心的大实话。

不愧是亲妈:D

“什么叫‘现在是’,难道他未来就不是你对象了吗?!”钟慕仙的脸色忽然变沉,右拳劲我,眼刀狠狠地飞向齐思筠,“我警告你啊齐思筠,你可别把我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给弄丢了,小心我家法伺候!”

她说完这句,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二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表情缓和了不少。

“是是是,您说的都有道理,我甘拜下风,”齐思筠被亲妈使用了大名攻击,改牵为搂,带着棠溪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得先带着小生处理点事情,您先忙去吧。”

钟慕仙看着齐思筠和棠溪生远去的背影,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我亲爱的妈妈,今天的晚饭是您亲手做吗?”齐思筠想起了什么似的,在房间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又探了个头出去,大声问道。

棠溪生跟着齐思筠探头,扒拉在门框边上,眉眼弯弯地重复道:“阿姨阿姨,今天的晚饭是您亲手做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充满了期待。

“有我参与,但不是我一个人忙活,”钟慕仙脚步一顿,指了指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你王婶正好下午回来了,这会儿赶着上工呢,但我想着你们在玩,估计看不到消息,就没告诉你们。”

“那就行,”齐思筠朝着钟慕仙挥了挥手,笑容无比真挚,“那就麻烦您去帮王婶打下手吧,我亲爱的妈妈。”

钟慕仙哼了一声,唇瓣微动,最终仍是默不作声地走回了厨房。

房间门发出砰的一声,彻底关上了。

齐思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命和家里的厨房,保住了!

棠溪生一把扯住了齐思筠的衣角,仰起脸蛋,喊道:“小竹子小竹子,你是不是要先去开电脑,看那个什么名单呀?”

齐思筠眉梢一挑,“对,怎么了?”

面前这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过分,棠溪生盯了一会儿,忽然读懂了里面充满着的情绪是什么。

——坚定。

这个人类看起来很想保护他,所以才会对如此认真地准备处理那些人的恶言恶语,即使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即使当事人已经不在乎了。

“怎么了?”齐思筠又问了一遍,抬起手在棠溪生面前晃了晃,“你哪里不舒服吗小生?是不是下午零食吃多了,不消化?”

怎么可能不消化嘛。

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但事实就是他这会儿又有一点饿了……

鲛人出生于大海,整日在海里畅游,可以说只要是睁着眼睛的时候都在运动,消耗的能量十分庞大,而为了及时补充这些能量,能够正常生长发育,鲛人的饭量也相对应的无比巨大,消化功能自然非常之好。

尤其是棠溪生这种刚刚成年的鲛人,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这就意味着他的饭量超大。

按照人类的话来说,棠溪生的胃类似于“无底洞”,还是深不可测的那种,不管他吃进去什么,都能快速而出色地完成消化,转化成他本体所需要的能量,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长身体的事,怎么能叫“饭桶”呢?

鱼就要每天骄傲地进食。

哼哼!^o^

想到这里,棠溪生猛然回神,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送你一份礼物。”

他唇瓣轻抿,悄悄避开了齐思筠的视线。

不知道具体在考虑些什么。

“礼物,”齐思筠不由得流露出四分惊讶,六分期待的眼神,连语气也略微上扬了些,“你不是说等回到别墅再拿给我吗?”

等等。

难道这个意思是,他可以同时拥有两份礼物吗?这可是他爸妈姐都没有的待遇!

哎呀,那多好意思啊:D

齐思筠如此想着,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思绪飘出了十万八千里,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他连等下吃完饭后带着棠溪生打什么游戏都想好了。

对了。

差点搞忘了,还得找拍立得和相纸。

之前某人盯着别人的拍立得,眼睛里写满了“好想要”三个字。

齐思筠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相纸,一边等待回答,结果等他收拾完了箱子,都没听到棠溪生喊他。

何止没喊。

房间里蓦然安静到了极致。

棠溪生伸出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他一路从头摸到脚,结果表情越发迷惑。

“奇怪,我到底带没带过来呀,我记得明明放在衣服口袋里了呀,就是之前气氛没有到位,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就不好意思送出去嘛……”棠溪生超级无敌小声地连续嘀咕了好几句,终于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摸到了那硬邦邦的小物件,“啊,有了,太好啦!”

他顿时转忧为喜。

“小生,你……”齐思筠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起身。

结果下一秒,棠溪生就突然闪到了齐思筠跟前,他抓住了那只宽大的右手,将一个冰凉的环状物套到了无名指指根上,一推到底——

那是一枚镶嵌着半颗珍珠的戒指。

做工很精致,珍珠散发着莹润的白色光泽,看起来无比眼熟。

“小竹子,这是我本来打算回别墅再给你的礼物,现在直接送给你啦,就当是提前庆祝我们维权成功,毕竟你已经那么努力啦,”棠溪生拽着齐思筠那只手,瞬间十指交握,高高地举了起来,“我不在乎陌生人说过什么,尤其是很坏的话。”

“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他笑意盎然,美好得不可方物。

第80章 上岸的第80天

“这是……?”齐思筠看着那枚戒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颤抖。

“是戒指,我亲手做的戒指。”棠溪生笑容清浅,话语却无比真挚。

“我当然知道是你亲手做的,只是我不太懂——”齐思筠顿了顿,垂下头,语气竟然有不易察觉的迷茫,问道:“为什么忽然送我戒指?”

他问完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送就送了呀,而且刚刚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是提前庆祝我们维权成功的礼物!”棠溪生面露狐疑之色,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吗?我以为你会很喜欢的……”

他唇瓣微微抿着,银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失落的光。

“不不不不不!”齐思筠用力地摇摇头,右手将棠溪生的下巴抬起,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神情极其认真,“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谢谢你小生。”

“你送礼物的理由我清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戒指’作为礼物?”

因为身高差距,棠溪生被迫嘟着嘴,仰头看向齐思筠,说话含糊不清,“介素因为,我刚开始学手工,做得不素很好,能做的东西也很少。”

他啵的一下,把脸从齐思筠的掌心拔出来,然后伸手揉了揉脸蛋。

“小竹子,以防你不知道,现在我说明一下,我送给阿姨的是项链,送给叔叔的是驳头链,送给姐姐的是珍珠耳环……都是首饰嘛,所以给你准备的也是首饰。”

“选了戒指没什么吧?很合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棠溪生思忖了片刻,蓦地一拍脑袋,“哦呀,我想起来了,叫做‘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算是个不错的解释。”齐思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棠溪生叉着腰,满意得直哼哼,“是吧是吧,我就说这个主意很不错吧,不枉我偷偷熬——唔,你别管,反正我做出来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偷偷熬夜’?我听到了,”齐思筠用戴着戒指的右手扶额,“你的意思是,这些首饰都是你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做的?”

棠溪生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开始吟唱:“啊呀呀,不知道,竹子怎么会说人话呢?好费解~”

齐思筠哭笑不得,把棠溪生的脸捧了回来,再次郑重地道谢:“谢谢你小生,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真的。”

即使送出礼物的人并不清楚戒指代表的意义,也不清楚亲手将戒指戴在旁人的右手无名指上,这一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仍然因为这份特别的心意而感动了。

送他礼物的,是独一无二的棠溪生。

是他喜欢的人。

“但是,你本来就爱熬夜打逐蓝之境,最近还在玩别的游戏,别以为我不知道。”齐思筠语重心长地说:“长期熬夜对身体不好,要早睡早起。”

面对这男妈妈式的关心,棠溪生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还不是喜欢熬夜处理工作嘛?之前我都来喊你起床了,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我,简直太不要脸了……”

齐思筠挑眉道:“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他显然听到了那句话。

但就是恶趣味发作,喜欢逗棠溪生,所以才装聋。

“没什么没什么,”棠溪生连连摆手,很忙碌似的抬头四顾,“我就是觉得这个房间的装修很不错,简直太棒了!”

“是吗?那我就当做你在夸我了,”齐思筠眼帘微垂,略微俯下身,抓起棠溪生那只白皙的右手,“现在,我想送给你第一份不太正经的回礼。”

他在手背处落下一吻。

力度不轻不重,但跟在KTV时同样虔诚,如同信徒在向神明献上一切。

“难、难道还有很多份这种回礼吗?”这下轮到棠溪生害羞了,雪白的耳根瞬间泛起樱桃似的红色,“那那那我还是不要回礼好了,你这人也太客气了……不管怎么说,请你快放弃无谓的挣扎,速速束手就擒,投入大地的怀抱吧!”

他一慌,就开始口不择言。

“你啊,每次一害羞就满嘴跑火车,”齐思筠抬起左手,揉了揉棠溪生柔软的发顶,“‘大地’算不了什么,多摔几次都能亲到,怎么不直接说‘投入鱼绵老师的怀抱’,嗯?”

如果某人这么开口的话,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人搂进怀里,抱上好一会儿了。

又是一份了不起的礼物呢:D

棠溪生气鼓鼓地捏紧了拳头,“人类,请你不要直呼我的圈名,也不要向我提问,因为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听到这耍赖一般的回答,齐思筠这才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恢复了正经的表情,道:“好好好,那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吧——不是,其他两份礼物是我早就在着手进行准备的,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棠溪生疑惑歪头,“不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回礼,那能是什么礼物呀?”

总不能是没有速冻处理的海鲜吧?或者说是别的游戏周边之类的?可是明明之前说好了要给他菲克洛斯的周边,总不能把KTV的承诺当成一次“回礼”吧?

算了。

不想了。

揣测人类的心意实在是太费脑子了,鱼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哇TvT

棠溪生才开始头脑风暴了不到一分钟,就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放弃了思考,他当即决定改变策略,改空想为实践,瞪圆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齐思筠。

盯——

愚蠢无知的人类啊,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拜倒在鲛人的幻术之下!

结果还没等棠溪生用出引以为傲的幻术,齐思筠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咱们在家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基本没有怎么出去一起玩过,所以我想带你出国玩一趟。”

“小生,你觉得怎么样?”

出国?!

听到这两个字,棠溪生霎时愣在了原地。

大海是互相连通的,在风暴未起之时,一望无际的海显得异常宽广和包容,作为鲛人族的一员,棠溪生和其他族人们一样,并不知道海域的具体划分,只知道族群在哪里,爹娘和朋友们在哪里,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居住的砗磲大致在哪个位置,所以他自然从来没有出国的经历。

都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又怎么定义“出去”和“回来”的具体含义呢?

虽然说是出去玩,但再怎么说也是体验人类生活的一环,为了更好地伪装人类,作为普通人在陆地上生存下去,这可是非常有必要的环节,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可是旅游,还是货真价实的出国旅游……

鱼已经兴奋起来了^o^

“这多不好意思呀……对了,我们去哪儿玩?可以顺便去一趟有大海的地方吗?”棠溪生难掩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之色,“不对不对,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小竹子,国外有干净的大海吗?比别墅附近那片海域干净的,有吗?”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肆无忌惮地在海里畅游了,压抑天性真的太难了……

好想痛痛快快地游一次泳哦TvT

“你一下子都想到这么远了?看来是真的很期待出门,”齐思筠把棠溪生摁在了自己的床边,让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那把很久没坐过的电竞椅上,“别着急,你先坐下来,听我给你讲。”

“嗯嗯,你说你说!”棠溪生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般点头。

模样极其乖巧。

见人这副恨不得马上冲出家门,飞去国外的表情,齐思筠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保持着笑容道:“是这样的小生,虽然我自己身上钱是足够我们俩出门玩一趟的,但毕竟是长途旅行,要办护照、坐飞机、转车……舟车劳顿的,我怕照顾不好你,于是就跟爸妈提了一嘴,想借家里的私人飞机用用。”

“他们一听我要带你出去玩,很爽快地同意了,而且航线申请也差不多审批通过了,全部手续最晚后天就能办完。”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棠溪生在小番薯上刷到过“如何乘坐飞机”的相关帖子,知道成天在头上飞来飞去的那些飞机是公用的,能承载很多旅客,而顾名思义,私人飞机就是相对的、私用的存在,那么他这个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的陆地黑户,应该就可以放心乘坐了……

好耶。

合情合理,逻辑通!

得知不会暴露身份,棠溪生将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切以安全为重。

既然能够保证鱼身安全,就可以安心地出去玩啦。

棠溪生哦了一声,保持着不明所以的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齐思筠,“这些事情都做完了,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齐思筠轻轻捏了把棠溪生脸颊上的软肉,“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机长和服务员送我们过去,水我会记得带,包我来拎,你只要负责享受这趟旅程就好。”

不得了。

这个人类竟然提到了鲛人最不能缺乏的“水”,还主动当拎包侠……

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棠溪生心头一暖,感激地看向齐思筠,“谢谢你呀,小竹子。”

“别忘记我们的合约,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太客气,反而显得我照顾不到位,我妈、我爸还有我姐都会怪我的,”齐思筠露出个略显无奈的笑容,然后反问道:“小生,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玩?你不好奇吗?”

对哦。

刚刚光顾着激动,忘记问这次旅游的目的地了。

真是个不痛不痒的失误呢,嘿嘿TvT

棠溪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善如流般开口:“那,我们究竟去哪里玩呀小竹子?离海近吗?你快告诉我嘛,求求你了!”

他瞬间贴近,抬首时正对上齐思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眸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

齐思筠看着棠溪生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打算带你去国外某处海岛。”

海岛,是被海水四面环绕的岛。

就意味着他可以找个夜黑风高的好日子,偷偷溜去游泳了!

棠溪生激动到捶了下腿,结果没刻意收住力气,差点给自己骨头打断了,他霎时泪眼汪汪地看向齐思筠。

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倔强。

“我这都还没说完呢,你怎么都开心到快哭了?”齐思筠伸出手,主动帮棠溪生擦掉了眼角的泪花,声线不自觉放缓了些,“那座海岛刚刚进行了第二次开发,上面那些基础设施和店铺已经翻修得差不多了,至于你关心的附近海域……应该是很干净的,对了,当地有一流的教练和潜水设备,你想当场学潜水也可以。”

“不过除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我更推荐你好好体验一次游轮。”

游轮。

听起来跟上岸当天遇到的那艘轮船是一伙的,如果他一直待在海里的话,不仅会被铁桶打好多次到鼻子,还会天天被轮船撵得狂甩尾巴,开始乱游……

噫。

想想就吓死鱼嘞TvT

棠溪生怀揣着畏惧和不安,轻轻啊了一声,“过去一定要坐游轮吗?飞机不可以直接降落在海岛上吗?”

“不行,申请的航线无法随意更改,”齐思筠摇了摇头,“我们只能坐游轮过去。”

“这艘游轮是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之一,上面有几十家不同的餐厅,味道不比醉春溪差,最主要的是,在一些餐厅的特定位置,还能看到海上日出,景色很美。”

“当然,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的。”

“——这就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