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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boss模拟器 垂星露 25303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闹鬼旅舍(二十一)

于桃是见识过符纸的威力的。

用朱砂绘着古怪符文的纸张贴上春树的脸,“嗤”的一声,春树倒在地上捂住了脸发出了剧痛的哀嚎。

于桃吓得一哆嗦,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立刻趁他不备想逃出密室。

“桃桃。”

春树趴在地上,死死地抓住了于桃的脚腕。

他抬起脸来,原本清秀的五官在符纸的作用下裂成可怕的碎片,破碎的皮肤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竟然只是一片不可名状的诡异黑雾在缓缓地游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桃腿都快吓软了。

“桃桃,别走。”

他喘着气,因为力气太大,于桃被他抓得一个趔趄险些要跌倒。

瘦白脚腕上立刻印出一圈可怕的淤青。

于桃哆哆嗦嗦地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春树低声捂着半边脸嘶哑着声音,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

“求你了,别不要我。”

他再抬起眼,却只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满脸惊恐地盯着他,弯下身努力掰开了他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桃桃……”

身后春树的嘶吼简直像是某种眼睁睁看着怀中珍宝跑掉的野兽。

于桃吓得脚下一个哆嗦,还是奋不顾身地往前跑去。

幸亏春树进来的时候大意了没有关门,暗室外面连着一条密道,于桃沿着密道一路飞奔,好不容易等到光亮出现,没想到出口竟然是一片游动的水。

这条密道居然是在水底。

不知道春树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水流无法进入密道,但是只要出去……

于桃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指尖触碰到汹涌的潮意。

如果就这么奋不顾身地跑出去的话……要是这个密道口在什么河中心就惨了。

凭借他的体力,无论如何也游不到岸的。

要么被水淹死,要么就被春树抓住喂怪物。

于桃深吸一口气。

“桃桃,回来!”

春树终于忍耐过了那一瞬的疼痛,顶着一张破碎的黑雾横溢的脸,满面阴鸷地朝于桃走去。

他竭力还想装出先前欺骗于桃时候的那副温柔模样,但是随着他掀起唇角,脸颊边上扑簌簌掉下更多的碎片。

“桃桃,是因为我不好看了,你才不要我的吗?”

春树一脸伤心。

于桃咽了口唾沫,算,算了,与其被抓住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脸。”

于桃丢下这句话,转身冲破了结界。

一下子掉进水里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于桃在水中被呛到,咳又咳不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水浸没口鼻。

不是吧,这还没跑多远呢就当着春树的面被淹死,也太丢人了一点。

于桃两腮都呛得通红,喉管被水呛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泪也融化在流动的水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一只熟悉的,冰凉的手抓住了他。

人鱼巨大的银色尾巴缠住他的腰肢,缺乏温度的柔软嘴唇欺上了他的。

舌尖被温柔的吮吸着,干净而珍贵的空气正轻柔地渡进他的口腔。

一连串小小的,珍珠似的泡泡飘荡在水中。

湿凉的,带着蹼的大手在于桃紧闭而发红的眼睛上轻轻地抚过。

于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无障碍地在水中睁眼了。

是太一。

银白色的人鱼脸颊上的皮肉竟然奇迹般得恢复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人鱼本来修复基因就强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太一身上的秘密太多。

就像于桃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条人鱼会被养在露天温泉里。

太一冲着于桃讨好地笑一笑,伸出舌尖亲昵地舔了舔于桃的脸颊。

一字一句地念:“桃——桃——”

于桃突然有种自己在看海洋动物表演的错觉,很想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鱼干给他。

0377:“……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桃桃?”

人鱼太一对着于桃歪歪头。

于桃余光里看见春树青黑色的脸。

他已经不再拼命捂着自己破碎的脸颊。

一股黑气正从他脸侧的破口四散流溢。

于桃一个哆嗦,反手抱住了人鱼:

“快走。”

或许于桃也没发现。

他是第一次主动抱人鱼。

人鱼俊美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害羞的红色,像是得了主人的命令的大型狗狗,立刻叼着于桃往上游去。

春树站在密道的出口,阴沉沉地盯着他。

他好像……有点害怕太一?

为什么?

人鱼在水中可以说完全是霸主地位。

游动的速度也不是普通鱼类可以比的。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于桃已经被他抱出了水面。

重新获得氧气的感觉真的很好。

于桃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浑然不知湿漉漉的自己,落在人鱼眼底又是什么风景。

他在逃跑的时候衣服就已经乱了,为了逃命也完全来不及系紧腰带,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都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有沿着石壁摸索出路时蹭出来的殷红擦伤。

鸦黑色的头发在这段时间变得有些长,湿漉漉地贴着青年修长白皙的后颈。

于桃皮肤本来就白,被黑发一衬,整个人像是水中捞出来的珍珠。

甚至在太阳下盈盈发着光。

于桃正处在惊魂未定的失神状态,突然感觉到肩膀上有点湿湿凉凉的痒意。

他微微地侧过脸,看到太一正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舐他肩头破碎的伤口。

见于桃发现,太一脸色微微发红。

结结巴巴地开口:

“桃桃,受伤。”

太一有点别别扭扭的。

可能想表达自己没有在吃于桃豆腐。

但是人鱼现在的脸红得简直想是燃烧的太阳。

这可不是深更半夜,太阳正盛,他脸上一点细节都无处躲藏。

好吧。

人鱼目光闪闪烁烁地瞥着于桃肩头发红的伤痕,有点细细碎碎的渗着血丝的伤口还在冒着细细密密的血珠。

其实不是很重的伤。

普通人可就就是随便磕碰一下。

但是于桃天生脆弱一些,这样碰一下伤口看起来也格外凄惨。

且无端勾引起人心底最深的暴虐。

人鱼有点心疼,又有点馋。完全控制不住想要和于桃贴贴亲亲蹭蹭的冲动呢。

人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也学会绷着脸道貌岸然说:

“我,救桃桃。”

于桃:“……”

他眨眨眼睛,盯着太一不说话。

太一有点瑟缩一下,以为于桃生气。

想了想,把那一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浅粉色疤痕的侧脸给于桃看,语气有点讨好地:

“脸,好了,不丑。”

于桃的眼睛瞳色很浅,虹膜在日光下流淌着辉丽的,琥珀色的潋滟光泽,人鱼瞧着于桃的眼睛,差点咬了舌头。

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如果桃桃,可以一直是我的就好了。

可是,桃桃,为什么不高兴呢?

人鱼甩了甩尾巴。

圈住了于桃。

不高兴也不可以跑了。

人鱼有点霸道地想。

于桃“噗嗤”一声笑了。

有点像早春樱花开放的时候,推开窗户,一夜之间发现外面开满了层层粉云。

太一睁大眼睛。

“学坏了,太一。”

于桃捧住太一的脸。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人鱼的心脏“咚咚”地跳。

桃桃……是不是也喜欢我?

好刺激。

好紧张。

然而于桃只是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于桃。”

人鱼迷茫地眨眨眼。

大着舌头:

“我知道呀,桃桃,于——桃——”

还是太一的老婆。

嘻嘻。

幸亏于桃可不知道太一心里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气得把他丢在这里自己跑了的。

于桃深吸一口气:

“很高兴认识你,结城,太一。”

太一睁大了眼睛。

他脸上那点因害羞而浮起的血色猛地褪去了。

神色很迷茫,又有点震惊。

“结城……太一……”

好熟悉的姓氏。

太一,就是太一,是人鱼太一。

为什么会有姓氏呢?

是因为……太一以前,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于桃的袖子里掉出一枚鳞片。

是当时从结城樱,不对,是那个偷了结城樱皮囊的女鬼的幻境里带出来的,属于那个孩子身上的鳞片。

银白色,像一片半透明的水晶,是太阳底下流动着华彩。

却比太一如今的鳞片更小一圈。

是还是幼童的他留下的。

那个幻境里的小孩,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鱼?

又为什么春树长了和太一一模一样的脸?

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于桃又不是什么聪明人,完全想不出一点头绪。

于桃深吸一口气。

他对0377说:“我得回到旅馆去。”

0377:“你要干嘛。”

于桃严肃地绷着小脸:“挖坟。”

0377:“……如果你现在回去,一定会被春树抓个正着。”

……也是哦。

于桃有点纠结。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当初把太一脸撕烂的人,一定就是春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春树现在好像对太一格外忌惮。

而太一,他就是一条失忆的傻子鱼而已。

对现在的人鱼太一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抱着于桃亲亲贴贴,然后睡觉了。

当然睡觉是不可能睡的。

于桃不要跟任何一个臭狗睡觉。

他很丧气地坐在河流边想着要怎么办才能回到旅舍去又不被春树抓住。

他打量了一下现在所处的环境。

发现自己现在应该在旅舍的后山上。

青森山本来还是当地蛮有名的度假胜地,有山有水环境清幽,可惜自从青森旅馆的闹鬼凶名传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人来了。

于桃正坐着河边的石堆上愁着呢。

身后的树林却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于桃一呆。

什么鬼?

没听说过这山里还有野兽啊?

他僵硬地回过头,入目却是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人类青年。

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青年脸上表情明显地空白了一瞬。

于桃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普通人类,他手立刻碰一下太一,人鱼不情不愿地沉到水下,躲到石头后面,露出一双冷冷的竖瞳,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青年。

好像他要是胆敢对于桃做出一点不对劲的行为,他就会扑上来将他杀死。

“你,你好,你是……迷路了吗?”

人类青年有一张看起来很讨喜的蛮英俊的娃娃脸。

无害且很关切地看着河边湿漉漉的美人。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山中的精怪。

世界上真的会有人长成这副模样吗?

光是看着他的脸,明明什么都还不了解,心脏却已经紧张地快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

好漂亮。

好,好喜欢。

于桃仰起尖俏下巴,一双无辜的鹿眼警惕而沉默地看着来人。

他缩了缩自己的脚。

青年这才看到他甚至没有鞋子,一双粉白色的脚掌踩在漆黑的岩石上,简直就像是天生该被人托在掌中细细观赏的艺术品。

一滴透亮的水珠,顺着他珍珠似的圆润脚趾滚落。

啪嗒。

青年的喉结很重的滚动了一下,他挤出一个无害的笑来,生怕吓到这山中的精灵: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谁?”

于桃本来不想理他,想等他自己走掉就好。

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仅不走,还要主动凑上来。

他现在有点烦恼着旅馆的事,语气就不是很好:

“你凭什么问我?你又是谁?”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臭脾气能把男人吓退。

没想到来人脸皮倒是出奇的厚。

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于桃心里涌起一些不详的预感。

人类青年局促地搓了搓手,保持着他朴实的微笑:“我是来山里写生的,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我就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你,你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于桃这么浑身湿淋淋的,是在河流中洗澡,还是不小心跌进去了。

万一触到这小美人的霉头,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

人类青年无声地打量着于桃暴露在湿淋淋衣服外面的四肢。

简直孱弱纤细得不像话。就算是他不高兴,无论如何抵抗,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是完全敌不过自己的吧?

于桃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狐疑了。

鬼鬼祟祟又笑又丧的,像神经病。

就在于桃失去了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重冈京,我家的老宅就在这边山脚下。”

于桃“哦”了一声,嘲笑他:

“你叫什么又关我什么事呢,难道我们会认识吗?”

重冈厚着脸皮道: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他装出一副很正经的关切样子:

“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是很难走出去的,不如我带你出去吧?”

于桃本来还在想,如果暂时回不去旅馆的话,应该去哪里过夜。

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个山洞过野人生活。

没想到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老婆他是骗你的】

【垃圾垃圾,为什么这种垃圾也可以骗到老婆啊呜呜呜呜】

【这就是个sb人贩子,他想拐我老婆,啊啊啊啊老子要杀了他!!!】

【兄弟们别紧张,你们别忘了还要那个鱼跟在老婆后面呢,要是这个sb敢对老婆做什么,他会动手的】

【谢谢你的安慰,但是心还是栓栓的】

【心里栓栓的+1】

【呜呜老婆如果我也这么厉害的话你能不能也爱我】

【难道你们没发现老婆明显怜弱吗?装得很可怜也许可以得到善良老婆的注意哦】

于桃“哈湫”一声。

奇怪了,是不是有人说他坏话呢。

可是落在重冈的眼里,这就是个受了凉的病美人的故事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先来我家喝杯热茶吧,真的,我没恶意的。”

他给于桃看自己的画板,上面用铅笔绘着森林与溪流。

于桃慢吞吞地看他一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勉强说:“好吧。”

身后传来一阵水声。

是太一在气得拍尾巴。

于桃:“……”

“什么?”重冈狐疑地想过去看看。

于桃咳了一声,紧急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想,应该是松鼠不小心掉到河里了吧。”

0377:“哇,好完美的借口”

所幸重冈显然被美色迷了眼睛,完全不觉得其间有什么破绽,哦哦地点着头又朝于桃伸出手来,态度很殷切地:

“来吧,跟我走吧。”

这水中爬出来的美人幽幽地看他一眼,简直像个要吸人精气的小女鬼。

小女鬼对男人的精气没有兴趣,但是对坐骑很有要求。

“喂”

坏脾气的小女鬼高高地翘起冰白颜色的下巴,晃了晃两条雪白的长腿。

重冈的眼睛都要被这一片白花花的颜色晃闪了。

“没看见我没有鞋子吗?”

真是娇气的要命。

小女鬼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背我。”

于桃根本就是把这个当做是对男人的刁难,但是不知道对其他人而言,这就是上天的馈赠,啊不,是于桃慷慨的馈赠。

重冈当即像是爽到了似的立刻转过身去生怕于桃反悔:“好的,请上来吧。”

于桃总算从石头上站起来了,赤着脚踩在漆黑的石块上,很嫌弃地拍了拍重冈的后背。

哼,勉强还算是宽阔吧,也不是很瘦弱的样子,后背的骨头不会硌着他。

就这么捏着鼻子挑挑拣拣一番,于桃总算是扑到了他的背上。

湿冷的衣服混着温热的体温一起贴到了重冈的后背,后颈飘来一股奇异的,浅淡,又格外惑人的香气。

重冈脚下发飘。

几乎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还是于桃气急败坏地拍他的肩膀:“走稳一点,别把我摔了!”

又娇又坏的。

【该死,这根本让他爽到了】

【我也想背老婆】

【这个路人到底凭什么?】

【他是不是碰到老婆的屁股了?啊啊啊啊啊我不允许!】

【好想剁了他的手】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于桃为了防止自己被他摔到,伸手干脆环住了重冈的脖子。

湿漉漉的头发蹭着男人的后颈,一滴带着于桃体温的水珠,顺着于桃的下巴,滴落进重冈的衣领。

咕咚。

重冈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

怎么会这么香。

想把他……一口吃掉。

他手臂朝后,稳稳地箍住了于桃的大腿。

白软腿根被挤出一点奶布丁似的腿肉。

再往上,就能碰到挺翘的……

他的耳朵突然一痛。

重冈倒吸一口冷气。

是小女鬼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弄疼我了。”

于桃叽叽喳喳地抱怨。

他动了动自己的腿,脚尖踢打着重冈的腿:

“再敢弄疼我,我就踢死你。”

他语气里带着点,很孩子气的,天真的坏。

明明知道他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就像是人类看一只小猫咪张牙舞爪,怎么舍得对他凶。

0377:“朝路人发脾气?”

于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0377的语气怪怪的,明明很平淡,但是总觉得在阴阳怪气,有股醋味无声地蔓延。

于桃没想明白0377干嘛生气,他只是偏了偏头,轻轻地,娇气地哼了一声:

“我就欺负他怎么了?”

本来就是个小少爷嘛,当然要为所欲为啦。

重冈果然也不觉得于桃烦,紧张地红了脸,拼命地咽了口唾沫:

“对,对不起,我不敢了。”

完全是一副很好欺负的老实人性格呢。

于桃被他一颠一颠地背在身后,沿着河流往位于山脚的村落走去。

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盯着身后波光粼粼的河面。

一条银白色的硕大鱼尾飞快地从水面上闪过,留下一圈一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小女鬼幽幽地勾起了唇。

他抱住重冈的脖子,轻轻地朝男人的耳廓吹了口气:

“喂,你家有几个人啊?”

他对重冈实在称不上有礼貌,但是重冈完全陷在小女鬼的美貌里无法自拔,已经完全是于桃的奴隶了。

“就,就我一个。”

他拼命地咽着唾沫。

青森山虽然不高,但是山路崎岖而狭长,他们一路竟然也走到暮色四合的时候。

晦暗而不详的殷红日光,如血色一般泼在重冈的脸上。

他神色就隐匿在这过分黯淡的日光下,让人看不明晰。

于桃就像是完全天真无知的小妖怪,被心怀不轨的人类轻而易举地背回到了家里。

重冈没有骗他。

他的家就在山脚的村落。

是靠近山路的,一处蛮古朴的院落。

没想到这傻小子家竟然还怪有钱的。

“这些都是我祖父留下的遗产了,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也只是勉强一个人维持着生活而已。”

重冈挠了挠头向于桃解释。

他有点恋恋不舍地把于桃放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离开的时候手还在于桃的小腿上掐了一把。

于桃皮肤又嫩得过分,很轻易地留下一道指痕。

衬着雪白肤色,竟然有点说不出口的……撩人。

重冈突然姿势有点古怪夹住了腿。

他赔笑着对于桃说:

“我去给你拿块毛巾,小心感冒。”

等他一走,于桃就从软垫爬了起来。

“干嘛要跟他走。”

0377听起来很嫌弃这个路人。

“不跟他走的话,晚上就只能露宿街头了诶。”于桃理直气壮地回复,

“睡在山里多可怕呀,那么多虫子,说不定还有野兽哦,要是被吃掉了怎么办?而且地上又硬又硌,一定睡不好的,反正这个倒霉蛋愿意带我回来,有地方将就一晚有什么不好?”

0377:……服了这个娇气鬼。

完全无法反驳呢。

于桃拧了拧自己的衣服,其实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上还是很难受,干脆去找重冈让他给自己弄点热水来洗个澡。

刚才……他好像是往这边去的……

于桃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和室的门。

该说不说,他现在对这些传统风格布局的房子蛮有阴影的。

特别是这种长而幽深的走廊,总有一种走在上面会被突然蹿出来的鬼怪吃掉的错觉。

到底为什么喜欢这么阴暗的设计啊。

于桃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摸索着墙沿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走着。

因为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地上,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真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于桃想。

一个人得有多么强悍的心理素质才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记得当年于家破产后,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抱着玩具熊睁着眼睛过了一夜,几乎是立刻就萌生了死意。

于桃又往前走了几步,总算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光亮。

是厨房。

门并没有关,于桃可以看见重冈正低头在煮着什么。

好像是汤?

还怪贴心的。

于桃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就看见重冈鬼鬼祟祟地拿出了一包奇怪的白色粉末,然后一点不带犹豫地倒进了已经沸腾的热汤里。

于桃:“……”

他收回之前的评价。

还是给这厮太多好脸了。

于桃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扯开嗓子叫了一声:“喂!”

他一贯连重冈的名字也懒得喊的。

喂来喂去的,把人当做奴隶似的使唤。

真讨厌啊。

这种高高在上又没有自保能力的美人,就应该让他堕落到只能在床上泪眼汪汪地求着自己才好啊。

重冈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幸亏那包药粉已经倒完了,他若无其事地一边用勺子搅着锅中的热汤一边露出于桃熟悉的憨笑:

“怎么了?”

于桃抱着胳膊语气很臭,似乎是嫌弃厨房的油腻,只站在门口不敢走进:“你在干什么呢?”

重冈挠了挠头,很恳切地看着他:“我看你今天着凉了,喝点热汤会好一点,免得感冒。”

于桃像小猫似的皱了一下鼻子,很不信任的模样:“你会煮汤?”

重冈就有点急了,很殷切地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于桃面前:

“我一个人煮当然要会做饭了,我煮的汤很好喝的,你要尝一尝吗?”

于桃才不喝呢。

他怕自己喝了一会儿就七窍流血毒发身亡了。

赫赫,装模作样的男人。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我才不喝!”

于桃推开他的手,热汤差一点就溅到了重冈的脚背上。

“有没有热水,我想洗澡。”娇纵到过分的美人只当做没有看见,傲慢地抬起下巴提出要求。

于桃都做到这一步了,重冈也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他只是好脾气地冲着于桃笑了笑。

“有的,村里早就通了热水和电,你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泡泡澡。”

“哇,我都这样了他也不生气,他是不是心里想着一会儿卖我的肾?”于桃心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0377:“显然一个活着的你比你的肾更值钱吧。”

于桃:“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于桃又道:“我还真以为他是抖m来的,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0377:“卖你吧。”

于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有什么好卖的。”

还真是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呢,桃桃。

浴室就在重冈安顿于桃的和室的边上。

推开门,里面的装饰倒是很现代化。

于桃迫不及待地想跳进浴缸里,却听见0377道:“等一下。”

于桃一条腿还跨在浴缸边沿,他衣服都已经脱得精光,修长小腿抬起来,美好线条在热气的蒸腾下氤氲出浓烈过分的色气。

“怎,怎么了?”于桃被0377严肃的语气吓得都结巴了。

0377:“有东西,你把衣服捡起来。”

于桃这个时候倒是很信任它了,立刻把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抱起来。

“丢到门把手上。”

于桃也傻傻地照做。

0377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现在你可以洗了。”

于桃有点怯怯的:“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桃就这样的,有事哥哥,没事就喂。

0377:“有摄像头。”

于桃:“!”

他总算还没笨到无药可救:“是重冈放的。”

“他拍我洗澡干什么?”

于桃觉得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0377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还是真的蛮好看的。

但是考虑到宿主的玻璃心,还是别说了。

他已经快要碎了。

一想到有人居然在镜头后面观察自己洗澡的样子于桃就疯狂地起鸡皮疙瘩。这下洗澡也不能好好洗了,匆匆地洗了十几分钟随便把自己擦干净就出来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他推开浴室的门,正好就遇上了重冈。

“啊,好巧。”重冈端着放着汤碗的托盘对着他笑。

于桃……于桃笑不出来。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有事?”

于桃头发也还没有吹,湿漉漉地垂在雪白细腻的脖颈上。

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落在他被热水泡得发红的,凹陷的锁骨上。

重冈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眼球不要太过直白地盯在人家身上。

但是……完全忍不住。

他就是天生要吸人精气的妖魔。

这种漂亮又不自知的怪物,就是应该被他这种正义之士狠狠地教育一下才好。

弄到他只能可怜巴巴地跪坐在床上抓着主人的衣角乞怜才可以。

于桃:我觉得他的眼神好恐怖啊救命妈妈qwq

“我来给你送汤。”

他讨好地笑一笑:“我已经放得稍微凉一点了,不会再烫到你了。”

于桃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水珠溅了重冈一脸。

小女鬼很恶劣地笑起来,似乎就爱看别人因为自己而变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忘记了头发还湿着呢。”

重冈面不改色,笑容甚至更殷切了一些:“没关系,我来给你吹,你先喝汤吧。”

一滴水落进他嘴角。

重冈嘴角微微抽动,把那颗带着于桃身上香气和体温的水珠悄悄卷进了嘴里。

于桃歪着头打量他一眼,极浅的瞳色像是纯净琉璃。

“不。”

“我要自己吹。”

很欠教训的小美人扯开嘴角:“你这么想让我喝汤,不会是里面下了什么东西吧?告诉你,我可是看过很多电影的,那里面有人为了诱骗无知少年,可就是像你现在这么干的。”

重冈被戳破的一瞬间神色明显慌张了。

“不,不,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家而已,怎么会对你做出这种事呢。”

他也就仗着自己生了一副很容易取得信任的娃娃脸,这才敢肆无忌惮地对着于桃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骗子。

于桃也就跟他对着演。

“行吧,你放那吧,我一会儿吹完头发喝。”

这么把重冈支走,于桃一边漫不经心地假装吹头发,一边偷偷地问0377:“哥哥,能检测出来他下的是什么药吗?”

0377:这种被当做无心工具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是于桃露出一脸求求你的表情时,就算是系统这样的高维机械也很难抵抗。

算了……就帮他这一回。

0377:“就是成分最普通的安眠药,只不过他下的有点多,差不多能药倒一头大象。”

于桃匪夷所思:“这是有多怕我?我是大象吗?”

0377:“可能是后面会玩得很激烈吧。”

于桃萌萌脸:“什么?”

0377:“没什么。”

于桃推开窗户,悄悄地把汤倒了出去,再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

吹头发的动静一消失,重冈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眼睛几乎都黏在了汤碗上:“喝完了吗,我来给你收拾一下。”

于桃在心里吐槽:就算是要做坏事,这也干得太明显了。

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汤碗里动过手脚了。

于桃做出一副困倦下来又要强撑着面子的不耐烦样子:

“行了,你走吧,我困了。”

身后重冈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他假惺惺地劝:“你想睡觉吗?刚洗完澡就睡会不会不太好?”

于桃理都没理他,解开了自己临时穿上的一件外套很不客气地丢在了重冈的脸上。

“滚。”

重冈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脸上的衣服拿下来,然后关上了障子。

神经病,拿着自己的衣服也能一脸陶醉。

于桃不能理解。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障子的门被人悄悄地推开了。

于桃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假装睡觉。

然后听见了重冈的声音。

“朋友们,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极品。”重冈声音里藏着掩藏不住的极度狂热。

可是并没有人回他。

房间里只有重冈在一个人兴奋地自言自语。

于桃心里冒出一个有点荒唐的想法:

他不会是在直播吧?

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就忍不住掉了一地。

这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心。

于桃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听着重冈在不断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介绍着什么:

“是我从山里带回来的,我怀疑他不是人类,真的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不不不,一会儿你们要是看见他,你们就知道我没有在说谎。”

“我怕他醒过来,所以下了整整一包的剂量,保证弄到他脱水也醒不过来。”

“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对,今天要加钱,加五倍。”

“我保证,这辈子你们不会再看见比他更极品的美人了。”

“一定给tj得服服帖帖,等录像在我手里,他还能跑了不成?”

他直播间的观众们显然很看不上他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

重冈显然有点急了。

他咬着牙道:“等你们见到他,就知道我根本没有说谎。”

他小心地掀开了于桃的被子。

为了制造节目效果,他没有直接暴露于桃的脸。

而是从下往上,先露出了一双蜷缩着的腿。

于桃双腿雪白细长,大腿又不会过分干瘦,盈着一层柔软到如同羊脂似的丰盈腿肉,粉白可爱的脚趾也跟着紧紧蜷缩在一起。

脚踝关节处泛着淡淡的,干净的玫瑰似的粉色。

重冈的声音果然得意起来:

“我就说绝对是这一辈子都难得见到一次的好货。”

“放心,只要你们给钱,什么项目都能玩。”

“不过今天是他第一次,必须得温柔点。”

于桃都要被气笑了。

那他是不是还得谢谢这货的贴心?

眼看着重冈要掀开他蒙住了脸的被子。

于桃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三,  二,一。

障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物体正贴着墙在飞速地爬行。

重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动静。

他吓得手都抖了抖:

“什么东西在外面?”

直播间里的人可能在急躁地催促他。

重冈的声音也变得讨好起来:

“我知道,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真的,你们要看我现在就给你看——什么家伙?”

重冈的声音猛地变调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

那本来就藏不住什么东西只糊着白纸的障子上,映出了怪物扭曲诡异的影子。

重冈喉咙间发出恐怖到极点的嗬嗬声。

手机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

第22章 闹鬼旅舍(二十二)

于桃躲在被子中悄悄地睁开眼睛。

是太一来了吗?

他用手指偷偷地戳出一点缝隙,隔着厚厚的被子,望向门外的方向。

整个房间里灯火通明,于桃乍一接触刺目的光线,眼睛差点没瞎。

这个混蛋也太明目张胆了,就仗着于桃吃了药倒大象的安眠药是吧。

但是很快于桃就从重冈过分急促的喘息声中感觉到了不正常。

他抬眼看去,障子上映出的诡异形状,不像是人鱼。

也就是说,来的不是太一。

那是谁?

障子上的影子,巨大,佝偻,贴着薄纸一样的障子缓慢地移动着,像一滩融化中的烂泥。

于桃想起某部经典动画电影里的无脸男。

感觉性格也会一样的凶残。

不然还是快跑吧。

于桃可没把握自己做到鬼见鬼爱。

他缩了缩脖子,心里气恼太一去哪里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对那条人鱼有了一点习惯性的依赖。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或许过去的春树也能有这个待遇,但是从他欺骗于桃的那一刻起,这种亲密的依赖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至于春树会不会为此崩溃……

于桃才不管呢。

于桃屏住呼吸,强行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最好不要被这些家伙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重冈在极度的恐惧下重重地咽着唾沫。

咕咚。

他甚至连滚带爬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举娶来对准了那层纸糊的障子:

“门,门外现在有鬼,不过不用担心,它现在进不来,鬼都怕光……兄弟们,多多打赏,我给你们看鬼!”

这也太有商业头脑了。于桃大怒。

不过……

于桃说:“啊,他不知道他们本地鬼不怕这些吗?”

0377:“就算是本地人也是会有人不爱看的吧。”

于桃:“那他倒霉了。”

0377:降半屏默哀一秒钟。

随着重冈那句话落下,门外的鬼怪似乎听到了人类的挑衅,障子开始疯狂地抖动起来。

不,不对。

不是障子在抖。

是整个房间,或者说整个建筑都在抖动。

头顶的吊灯还在吱呀摇晃。

重冈在惊恐下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长条,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以缓慢而残忍的速度拉长。

重冈发出痛苦的嘶嚎。

女人细细碎碎的笑声逐渐地响起。

“嘻嘻”

“嘻嘻”

重冈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的手机再次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重冈的四肢开始和他的影子一样在无形之中被拉长,扭曲,滑稽得像一个被小孩子随意摆弄的面团。

重冈的手脚已经被拉成了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长度,于桃在他的痛苦嚎叫里听到了骨头一片片碎裂的声音。

他也瑟缩了一下。

好像四肢也跟着幻痛了。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了。

于桃动了动腿,准备逃跑。

像蜘蛛一样趴在障子上的鬼,疯狂地摇动着脑袋,长长的头发跟着她疯狂甩头的力度左右摇摆着,每摇动一次,重冈就发出一声惨叫。

四肢的骨头都被折断后,重冈本应该倒下去的,但是他的身体被看不见的神秘力量提了起来。

准确的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透明的大手抱住了重冈的头,把他像是一只小鸡仔那样提在了半空。

重冈从疯狂地辱骂变成了哀求。

于桃嗅见一股奇怪的骚味。

有发黄的液体正顺着重冈的裤管一滴一滴地落下,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不堪入目的一滩。

重冈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

于桃并不想自己也有这么不体面的死法。

他又瞄准了窗户。

0377:“你不要一有事就想跳窗啊喂,现在下面可没有池子接你。”

于桃在被子的掩护下偷偷蠕动:

“那也比死成尿裤子的面条要好。”

重冈的喊叫声已经衰弱下去了。

于桃在跑路间偷偷地抬起脸看了他最后一眼。

恰好看见重冈被强行拉扯到畸形长度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被彻底折断了。

障子终于打开。

露出门上鬼怪的真容。

是那个,占据了结城樱皮囊的怪物。

原来温柔的假面已经完全剥离,她看起来像是一滩勉强具有人形又处在不断融化中的橡皮泥。

于桃看到的第一眼差点很没有眼力见地吐出来。

0377说:“你现在吐出来她应该会原谅你的。”

于桃:“我不信。”

他眼睁睁看着女鬼勾住重冈的尸体放进嘴里嚼了嚼,发出“嗝”的一声。

大片的血从她嘴边溢出来,噼啪噼啪地溅在地上。

女鬼发出嘻嘻的笑声。

“桃桃——”

卧槽怎么还会叫我名字。

好像进化了。

于桃翻窗的腿都软了一下,强迫自己提起劲来。

他可不想跟重冈的尸体作伴。而且还是散发尿骚味的尸体。

他现在跳窗已然十分熟练,手心一撑窗棂,腰部带动下肢往下一跃。

然后被一只手勾住了衣领。

于桃:“有种不妙的感觉。”

0377:“不用感觉,你现在抬头往上看。”

于桃:“死也不看!”

话是这么说,但是好奇心害死猫。

他还是没忍住往上看了一眼。

“结城樱”用她半融化的臃肿身体顶着张清丽温柔的美人面冲着于桃一笑。

一根长而畸形的手指正勾着于桃的衣襟。

她正在用力把于桃拉上来,一边张开了布满锋利尖齿的嘴巴等着鲜美的人肉入口。

他身上穿的衣服本来就很松垮,被勾住了之后衣襟在不断拉扯中渐渐地往下滑去。

于桃听见了幸又不幸的一声“撕拉”

下一秒他的身体倏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而后他掉进了一个冰冷而柔软的怀抱。

于桃一抬眼,看见太一充满担忧的眼神。

于桃嘴巴一瘪,小脸皱起来:“你怎么才来啊!”

“桃桃,对不起。”

他笨嘴拙舌地道歉。

太一抱着于桃,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于桃的眼泪,一边仇恨地瞪了一眼楼上愤怒的女鬼,抱紧了于桃飞一样地越过高耸的围墙往外逃去。

女鬼发出愤怒的尖啸疯狂地蠕动着身子追赶在于桃和太一的身后。

太一虽然没有腿,但是移动速度飞快。

一条硕大冰冷的鱼尾擦过层层的枯枝败叶,一路上都是风的啸声和枝枝叶叶被折断碾碎的声音。

于桃注意到他正在往旅馆的方向跑。

就算是变成了诡异的人鱼怪物,也还是会下意识地认为旅馆才是自己的家。

太一先女鬼一步,回到了旅馆。

太好了,春树竟然不在。

于桃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四处找铲子。

优子和苍介带着一群小不点山精看见于桃回来泪眼汪汪地喊哥哥。

旅舍中的杂活一直是由山精们来做,所以问它们是最好的。

小山精们喜欢漂亮的小老板,于桃一说,它们争先恐后抢着去给于桃找铲子。

三只小山精用脑袋顶着一把铲子跌跌撞撞地朝于桃跑来,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前脚绊后脚,三只小东西立刻尖叫一声摔成一团,头顶上的铲子也跟着朝于桃的方向飞了出去。

喂这种时候不要因为被铲子插死这种奇怪且丢脸的方式下线啊!

于桃在铲子丢到面前的一瞬间惊恐地闭上眼,而后“啪”地一声,一边的太一的鱼尾轻飘飘地将铲子拦截,他冷着脸看了那群惹事的山精一眼,把小东西们吓得瑟瑟发抖抱作一团,这才擦了擦铲子忧心忡忡地递给于桃。

于桃拿着铲子气势汹汹地去了庭院。

他的目标是温泉池边上的樱花树。

茁壮的樱花树,带着一树粉云似的灿烂樱花,依靠着吸食生命与痛苦,诡异而灼烈地开放着。

于桃一铲子往树根下铲去。

然后被坚硬的泥土震得手都麻了一下。

好痛。

于桃擦擦眼泪,没想到挖土看起来这么轻松的活也会难得要命。

他咬着牙给自己鼓气,挥舞着铲子又要给这棵树来一铲的时候手里猛地一空。

咦?

于桃茫然地抬起脸,然后看见铲子已经到了太一的手里。

太一蹲在一边看于桃吭哧吭哧忙活半晌终于看懂了他在干什么,既然如此就不需要老婆费心了。

一个合格的丈夫当然是要替老婆做所有的苦力活了。

太一拿起于桃的铲子有样学样狠狠地往樱花树下一铲。

然后于桃眼睁睁看着翻出的土壤浸出红到发黑的浓腥血液。

源源不断的血色朝着脚下蔓延,几乎成为了一片血池。

于桃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了推太一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的手臂:“你轻一点,别弄坏了。”

但是事实上太一的动作也不自觉越来越慢。

一种古怪的疼痛随着每一铲的落下牵动着他的肌肉。

心脏也在微微地发麻。

似乎埋在土下的,对他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太一有点迷茫。

金属铲下似乎遇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太一轻松地挥去上面的浮土,而后露出了埋葬在泥土下的白骨。

不知道她已经在地下被埋了多久,骨骼上的皮肉都已经朽烂得干干净净,一头曾经光洁的黑发也早已纠结成一团。

太一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埋在樱花树下的尸骨搬出来。

尸骨上曾经整洁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和服也只剩下了几片破烂的布料。

上面甚至还有被虫钻出的孔洞。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静默无声地洗刷着地上含冤死去的尸骨。

太一眼睫上滴着一滴茫然的眼泪。

他喃喃道:“妈,妈?”

于桃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是真正的,结城樱。

而不是那个用着结城樱的脸,嗜血而恐怖的怪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偷走了结城樱的皮囊?

于桃拿最后的积分从系统处换来了符纸贴在了结城樱的骨头上。

跟在他们身后的女鬼也终于已经赶到。

小山精们尖叫了一声四散溃逃,有些跑得慢的被女鬼抓到顺手塞进了嘴里,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就进了她的肚子。

女鬼四肢并用飞快地朝他们爬来,太一已经迅速地从那一瞬间心脏的隐痛中回过神来,绷紧了脸抱住于桃朝一侧闪避,避开了女鬼扑过来的尖尖趾爪。

女鬼俯冲得速度太快,直接扑在了结城樱的尸骨上。

上面的符纸直直贴着她的脸。

符纸瞬间发出“嗤”的一声,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冲天而起,女鬼捂住了脸发出了痛苦的叫喊。

于桃感叹:“还别说,系统商店的东西怪无敌的。”

女鬼的身体似乎格外眷恋自己的骨头。

她仰着脸想要拼命地从这要杀死自己的尸骨上逃开,可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想要回自己的肉身。

那张脸上一边还是女鬼痛苦的挣扎,另一边却是温柔的淡淡的微笑。

好像于桃曾经在幻境里见过的那样。

只不过幻境中的是女鬼强行伪装出来的表象罢了。

曾经有怪物杀了她和她的孩子,盗用了她的身体和脸,但是没有关系,她终于回来了。

于桃说:“结城樱女士,你还好吗?”

橡皮泥一样的尸体彻底融化了。

女鬼的脸,或者说,属于结城樱的脸,像一张苍白的面具,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随着地上漆黑古怪的脓水一起,化作了飞灰。

尸骨上方飘起一道淡淡的人影,是穿着雾紫色和服的结城樱。

女人温柔秀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先深深看了太一一眼,弯着腰冲于桃鞠了一躬。

“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只只会吃人嗜血的怪物。”

于桃摇了摇头:“那不是你,是偷了你皮囊的鬼。”

于桃又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城樱半透明的魂魄微微颤动,似乎光是回忆起过去就让她痛苦不堪。

“这间旅舍,本来是我的。”

“我丈夫早死,只给我留下了这间旅馆,还有……太一。”

女人温柔似水的目光眷恋地停顿在太一身上。

被剥夺了人类情感,变得和野兽无异的太一,眨着淡色的眼瞳,茫然地看着女人。

女人闭上眼,留下一滴血泪。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那个男人……他说他爱我,愿意和我一起抚养太一长大,一起经营旅舍。我信了,允许他在旅舍里跟我们一起生活下去。”

她露出怨恨的表情,灵体扭曲起来:

“可是那全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他就是个混蛋,是一个赌徒!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我的旅舍而已。见我不肯把旅舍卖给他,他就暴露了真实的面目……”

在结城樱的口述里,那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其实是个被神道教驱逐的顽劣逆徒。

想要用花言巧语诱骗结城樱把旅舍给他,没想到结城樱识破了他的骗术。恼羞成怒的男人运用秘法唤来了名叫画皮鬼的怪物。

他最开始是答应用结城太一的身体和画皮鬼交易一笔巨额财富。

这样他完全可以用借口说是小孩子自己在山里跑丢了,自己还能再拥有一个美丽的老婆,并以治愈失去孩子的伤痛为借口,让结城樱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但是画皮鬼却看上了结城樱的皮囊。

男人一开始还舍不得,直到画皮鬼蛊惑他,等他拥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富,要什么美女没有?

男人立刻被打动,决定在无月之夜做法,献祭结城樱。

可是这一切都被来找玩具的太一听见了。

画皮鬼和男人没有让太一得到说出真相的机会。

小小的,聪慧的太一,被丢进了旅馆后的河流,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死不瞑目的眼睛。

或许是冲天的怨气让他不至于彻底消散,而是成为了藏在水底泯灭了所有人性的鱼尾怪物。

而结城樱,则被画皮鬼占领了皮囊。

更过分的是,画皮鬼见太一成为了人鱼,利用结城樱的皮囊,把他诱回了旅舍圈养在温泉池下面。附着在皮囊上的属于真正结城樱的灵魂顽强而固执,只有和人鱼在一起时才会安息,不再让画皮鬼为她灵魂的挣扎而烦恼。

而男人得到了这笔财富,并没能潇洒太久。

画皮鬼的皮囊是需要人命维系的。

他必须每三个月给画皮鬼上供。

最开始青森旅舍其实并没有这般荒凉,只是死的人太多,死法也大多诡异离奇,渐渐流出闹鬼的传闻,最终才变成了这样一副荒凉寂静的样子。

男人找不到人上供,最后自己也成为了画皮鬼口中的食物。

于桃听着听着觉得有点奇怪。

他皱起眉问:“那春树呢?”

结城樱的故事里,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春树的影子啊?

“桃桃,你还能想着我,我很高兴。”

耳后飘来少年冰冷的,带着黏腻笑意的嗓音。

第23章 闹鬼旅舍(二十三)

于桃被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也没有想到春树竟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

太一立刻转过身去用鱼尾卷住于桃的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对着和自己长着一模一样脸的春树凶恶地呲牙。

太一看起来对硬生生撕坏了自己脸的春树有很大阴影在的,搂着于桃的手臂微微颤抖。

人鱼垂着眼睫,无限委屈的模样:

“桃桃,他坏。”

他当着春树的面,用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蹭了蹭于桃冰凉柔软的黑发。

“脸,很疼。”

人鱼哭哭唧唧地告状。别有用心地离间着小妻子同别的男人的关系。

事实上真要论起来,最开始弄坏他脸的其实是于桃。

然而桃桃怎么会有错呢。

人鱼的脑子完全单线程一根筋。

这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

若是于桃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也会感叹世间竟有如此能自我洗脑的家伙。

春树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他的脸已经完全修复好了。

明明太一和春树拥有着同一张脸,但是太一看起来就显得莽撞天真,像未开化的兽,而春树就显得斯文亲和,一张天生笑面,让人下意识地生起亲近之情。

“桃桃,你要信这只怪物胡说八道吗?”

春树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好像于桃真的只是个被怪物蒙骗的无辜者。

只要他认错,回到春树身边,春树就会原谅他。

并且还把他当做掌上珍珠,殿上公主一般精心照看供养,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说他是怪物,你不也是?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这个偷用了别人身份的怪物,到底是谁?”

可惜于桃已经看穿了他的面目,不会再轻易被他蛊惑了。

春树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好不容易修缮好的脸,又开始绽开细细的裂纹,丝丝漆黑的雾气从纹路里蔓延出来。

“怎么了,桃桃,你是不喜欢吗?”

春树自顾自摸着自己这张脸,像是只不过捧住一张面具:

“真是拿你没办法,但是这张脸是目前最好用的了。”

春树看着于桃的时候总是有种自说自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要是不喜欢,我后面会找更好的脸换,先忍一忍,行不行?”

于桃重重咽了口唾沫。

拍了拍太一的尾巴。

人鱼发出委屈的咕噜声,有点不太高兴,反而还紧了紧尾巴,脸也要搭在于桃的肩头。

于桃却还以为他单纯担心春树把他掳走,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他看起来好像不行了。”

太一垮着一张脸,还是听话地松开尾巴将于桃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于桃没有说谎。

春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虽说他原本就是一副细瘦伶仃的样子,但是那完全是偷了太一原本的皮囊装出来的,于桃和他亲密接触过那么多次,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偶尔流出的,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气息。

可是现在……于桃能感觉到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于桃心里冒出一点诡异地揣测:他不会是把大半的力量都用来修复自己的脸了吧。

于桃跟0377吐槽:“他到底有多喜欢太一这张脸啊。”

0377:“……他可能是不想输给人鱼而已吧。”

春树眼睛一亮:“桃桃,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殷殷切切地朝于桃走来,想触碰于桃,乍一看见于桃的眼神又缩回去。

于桃摸了摸他泛起黑气裂纹如碎瓷一般密布的脸。

然后他细白手指曲起,抠住了裂纹边缘,微微用力。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卡拉”响起。

于桃硬生生把他好不容易修好的脸掰坏了一块,缠绕的黑气尖啸着从破口处涌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引起连锁反应,他整张脸上都迅速地蔓延出可怕的裂纹。

然而于桃只是掀动唇角,很轻声地问他:

“痛不痛?”

他音色本来就偏软,听起来简直像是情人间暧昧的撒娇。

春树眼睛好亮,声音都痛得发抖了,却还是像狗一样攥住于桃的手把他往自己脸上按:

“痛的,好痛,桃桃,小老板。”

他讨好地舔舐于桃的掌心,一边被冷落的太一发出愤怒的咕噜。

他觉得自己的地盘被春树这个偷他皮囊的家伙抢了。

“你好像就喜欢我这样对你。”

于桃挑了挑眉。

他手指很不客气地抠得更深,大半指节插入春树破碎的面具,呼啸而过的黑雾喷涌而出,像无数漆黑的触手缠绵地勾弄着于桃的侧脸。

于桃像是童话故事里暴虐却美丽的公主,残忍地看着臣民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连他给予的疼痛,都是无上的赏赐。

“你还真是贱。”

于桃最后这么评价。

春树咧开唇角,笑弧病态而诡异。

“因为我喜欢你啊。”

于桃注意到他的身体在随着黑雾离去而逐渐变得透明。

看来这些黑雾就是春树力量的来源。

只是不知道这些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桃指尖被这些藏着哭喊声尖叫声无数负面情绪的黑雾冲得发凉。

春树似乎看出了于桃在想什么,他咧嘴一笑,一根一根地舔舐于桃的手指。

猩红舌尖像是一尾黏腻的毒蛇,至死不渝地缠着于桃。

“这些声音,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春树阴森森地笑起来。他很享受地拧了拧脖子,感受着黑气间绝望的哀嚎。

“这些都是这么多年这里死去之人的怨念啊。说起来,那只画皮鬼确实可以算是我的‘母亲’,是它杀了这么多的人,冲天的怨气才形成了我,所以我虽然讨厌它,但是必须供养它,这是‘法则’。”

春树在于桃的手腕上亲了一下,笑容暧昧:“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呢,桃桃,是你让我,彻底解放了。”

他话音刚落,好不容易修复好的脸直接崩坏,碎瓷一般片片落下,砸在地上变成粉尘。

呼啸而过的黑气被清冷山风吹散。

春树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可是他仍然微笑。

“你以为杀了我,这些怨念会消失吗?”

他吃吃地笑起来。看着于桃的眼神满是眷恋和贪婪。

“不会的。桃桃,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人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恶念,我迟早有一天,就还会回来。”

“我来只是想对你说,我是心甘情愿,在你的手中消散。”

他满脸阴郁地盯了身后的人鱼一眼,歪着头,很不解:

“你到底喜欢这条鱼什么?他又蠢又笨,完全不如我会照顾你。”

春树露出阴森獠牙:

“桃桃,不如我帮你把他带走吧。”

太一听懂了这人骂自己呢,对着春树龇牙咧嘴凶相毕露,于桃一扭头,他就无辜脸,很委屈地表示这人怎么这样啊,骂人太坏了。

于桃果然立刻挡在太一面前:

“不行,他不像你恶贯满盈,你不能带走他,你,你要是敢带走他,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这是于桃能想出来的,最有力的威胁了。

0377默默吐槽:“都说了不要奖励他啊喂。”

春树一听果然大笑起来,最后几片还挂在他脸上的瓷片浮起病态的红色。

“我会回来的,桃桃。”

他最后这么说着。

最后一片苍白碎片叮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于桃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太一用尾巴勾住了于桃,把脸靠在于桃肩上蹭了蹭,很不满意于桃刚才只把注意力给了春树。

“桃桃,只有,我们。”

于桃:“……等一下,只有我们?好像不太对吧。”

他回过头,发现结城樱刚才在他和春树对峙的时候已经自顾自飘到了樱花树后面躲起来了。

现在露出半个身子看着太一对于桃撒娇,眨眨眼睛,举起手臂,握拳,挥舞:

加油。

不是,加什么油?有什么好加油的。

于桃脱力似的靠在太一怀里喃喃: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猛地跳起来。

“坏了,还有海斗呢!”

春树倒也说话算话,他果然没有杀海斗。

只不过海斗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春树对于桃占有欲格外的强,一个嘴贱的情敌在他手上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于桃看见他的时候几乎不敢认这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驱魔师。

海斗浑身都是血糊糊的,嘴巴上甚至还残留着几枚鲜红的针孔,是硬生生从他脸上钻过去的。

春树说想缝上他的嘴巴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可是看见于桃来了,海斗的眼睛还是猛地亮了起来。

他咧开嘴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他举起手里的血符顶着一张狼狈的脸依然笑得很张扬:

“不枉费我浪费了几张符,这可是用我精血画的,好难养回来的!”

难怪春树一副虚弱的要死的样子。

海斗君原来还是有点实力的嘛。

光是看暗室里四处的血迹抓痕断掉的锁链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打斗有多激烈了。

他讨好地把脸凑过去还没来得及对于桃撒个娇要点好处,一条鱼突然出现冷着脸把他的脸推开了。

海斗:“???”

海斗跳脚了:“不是,这条鱼是什么鬼啊?”

一会儿没看见,怎么又多一个情敌?

第24章 闹鬼旅舍(二十四)

北原是一个过气的恋爱游戏主播。

眼看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少,他不得不想出新的,吸引观众的方式。

最近平台上迅速爆火的鬼屋探险直播让他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想起,自己老家清水县,就有一家臭名昭著的闹鬼旅馆。

怀揣着一定要让那个胆敢因为粉丝数量超过自己就在主播聚会上大肆嘲笑他的后辈好看的心理,北原迅速地预定了青森旅馆的房间,踏上了为期七天的旅行。

“大家好,我是北原,这是我的助理,小梅,还有摄影师阿骏,现在,我们就在传说中闹鬼的,青森旅馆!哇,看外面的景色,还真是诡异呢。”

挂着醒目的“探秘!超恐怖の鬼怪旅馆,死亡人数超过两位数!”标题的直播间目前只有寥寥的三十几个人,都是几年的老粉,在弹幕里大胆地开着玩笑。

“什么嘛,就是很普通的森林啊。”

“还是播游戏吧,前几天开服的《我与吸血鬼伯爵の绝赞恋爱之旅》,啊啊啊啊好想看!”

“这种乡下的小旅馆又脏又破,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哦。”

“有没有美女啊,我不想看见欧巴桑啦。”

北原干笑了两声:“先不要着急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嘛,我先来介绍一下这间旅馆的可怕传说。”

他压低声音:

“据说在十年里,这间旅馆一共死过十四个人哦。”

精致的传统和式庭院掩藏在一片晃动的树影里,一只白鹭停栖在高耸的屋檐上,转动着黄色的眼珠,冷冷地盯着不知死活的一行人。

“传说中,这间旅馆里有一个冤死的女鬼,只要有人进入旅馆,触怒了她,就会被她诅咒。”

“最开始是一个男人被发现淹死在了温泉里。”

“后来是一家三口神秘失踪。”

“一个女人吊死在了房间。”

“现在连旅馆的老板,都被诅咒害死了。”

助理小梅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尖叫:“好恐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北原拍拍小梅的肩:“不用担心,我特意去东大寺求来了护身符,很灵的哦。”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神秘微笑:“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在著名的青森旅馆,举行召灵仪式。”

“假的吧,看起来一点都不恐怖。”

“无聊。”

“不是说老板死了吗,那你怎么还能订到房间?不会是老板的幽灵吧哈哈哈哈。”

“梅酱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北原早已经习惯了弹幕上的垃圾话,假装没有看见,依然笑眯眯道:

“好了,我们先去前台办理入住吧。”

“哇,虽然是没什么人的地方,但是很干净呢,感觉像是穿越到了江户时代。”

三人提着行李箱敲响了旅馆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长相有点怪异的侏儒。

穿着对他来说过大的和服,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过大的鼻子让他看起来好像随时要失去平衡跌倒的样子。

“啊,尊敬的三位客人,请进请进。”

他看见三人后脸上堆起万分热情的笑意,堆叠的褶子聚在鼻子边上,仿佛一叠坏掉的千层饼面。

【什么啊,长得好像怪物,好丑。】

【是山精吧,一定是吧,和动画片里面长得一模一样啊。】

【会不会把主播骗进去把他们吃了啊。】

【刺激刺激】

北原一看直播间里人数蹭蹭蹭地往上涨,立刻兴奋起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侏儒:

“来跟镜头打个招呼吧。”

侏儒不知道这个拿在手里扁扁的,有着黑色圆圆眼球似的金属块是什么,只觉得好像法器,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啊,好老土的样子,不会真的是在山里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吧?】

【好好笑。】

【可能是不想在镜头前露脸吧。】

【只有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吗,这样算不算是欺负残疾人啊。】

小山精的叫声不算大,但是旅舍里很快有人跑了出来。

是个穿着红色绣白鹤纹样浴衣的青年。

他听见小山精的叫声,跑得太匆忙,连鞋也没有来得及穿。

“怎么了?”

他焦急地抬起脸朝三人的方向张望,雪白脚掌踩在草地上,沾着青汁和草屑。

空气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镜头上本来充满讥嘲和骂战的弹幕也跟着停顿了一瞬。

“你是……”

北原率先出声,声音竟然也收敛得特别轻巧,好像生怕语气重一点就把这美丽到像是幻觉的身影吹散。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于桃,请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于桃有点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的脸不说话。

不会又是和海斗一样是驱魔师,一眼看穿了小山精的身份吧?

你们这里驱魔师是批发职业吗?毕业即送工作证?

小山精看见老板来了,抽抽搭搭地抓着老板的衣角,躲在了于桃的身后。

“我们是主播,只是想让他跟镜头前的观众打个招呼,他却吓成这个样子。”北原身后的阿骏盯着于桃的眼神几乎快要烧灼起来,一边迫不及待地抢在了北原面前同于桃说话。

这个蠢货!

北原在心里大骂。

很不满阿骏为了强出头,让于桃讨厌自己。

“真是很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想到他不想入镜,是我们的错。”北原转着眼睛,很快做出一副真心抱歉的样子对于桃和他身后的门童说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