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漂亮boss模拟器 垂星露 17968 字 5个月前

第71章 漂亮房东(二)

幸福公寓是一栋已经有点年头的老楼了。

楼道阴暗狭窄,声控灯已经不太灵敏,必须将脚步声踩得极重,才会有昏暗的灯光闪闪烁烁地亮起。入夜里时常能听见生锈的水管滴滴答答的声音。

于桃小心地用指尖摸着墙沿,指尖沾着一点黏腻的墙灰。

他作为房东,有责任为租客解决房子的问题,这次是有个租客打电话来抱怨,房间里的热水器好像坏了。

于桃也不会修热水器,但是他结结巴巴地抱着电话,细声细气地问那边的租客可不可以明天找人来给他看看的时候,那边的人顿时换了种语气,非要于桃上门来先替他看看不可,还说于桃要是不来的话,他就要退租了。

游戏才刚开始,房子租客不多,因为条件实在不算好,地理位置也偏僻,除了便宜的租金,并不能吸引到租客入住,于桃还不想失去这一个客人,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好大儿是个高中生,学习成绩也不错,大半夜也在点灯苦读的样子,于桃不想打扰他,只好自己摸索着出门了。

幸亏还有0377陪于桃说说话,否则以于桃芝麻大点的胆子,是真的自己把自己吓死。

电梯叮铃哐啷地到了楼层,于桃眯起眼睛努力地让视线聚焦在眼前昏暗的楼道上。

401……就是第一扇门吧……

站在生锈的铁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于桃刚想敲门,门却骤然从里面打开了。

刺眼的灯光从头顶洒落,于桃眼睛敏感,顿时被刺激出一层薄薄的眼泪。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竭力睁大眼睛看向租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点,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更像是一只瑟缩的兔子了,一双淡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雾蒙蒙的泪意,无端让人心里燃起□□:

“你好,我是房东……”

“我知道。”年轻的租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介绍。

于桃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这位穿着黑色无袖的高大男生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于桃觉得自己的额头在过分灼热的视线下开始冒冷汗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嫌麻烦想推脱……”租客拿了双拖鞋丢在地上,于桃用只穿着袜子的脚在地上划拉了一下,才把鞋子穿好。

“你眼睛不好?”

他动作太明显,租客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于桃顿了一下,才小小声地回答:“嗯,有点,有点看不清……”

他不喜欢年轻客人身上的压迫感,从黑色无袖里露出来的坚实肌肉也让他感到害怕。

幸亏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惹,总算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在知道于桃有先天弱视后也不让他去帮自己看热水器了,只是聊家常似的问了几句:

“以前和我签合同的人不是你。”

于桃局促地攥紧了衣袖:“嗯,以前是,是我老公管这些的……”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叫一个未曾谋面的死人老公还是太超过了点。

“那你老公呢?”

年轻的租客似乎还是个学生,于桃被他引着坐到沙发上,小腿弯折起来,膝盖碰倒了地毯上的一摞书。

“对,对不起。”于桃弯下腰去给男人捡书,腰很细的一把,在宽松的衬衣里显出隐隐的弧度。

他身体实在是很虚弱,就算只是这样,抬起脸的时候鼻尖还是沁出了一点湿汗。

美丽而目盲的房东太太用着夜莺似的轻柔声线哀伤道:“我,我老公,出了车祸,去世了。”

男人挑了挑眉。

原来还是个寡妇。

“那你一个人,不会觉得辛苦吗?”

只是房东而已,问这么多真的有必要吗?

于桃抿了抿嘴,竭力在男人的视线下扮演出一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寡妻的形象,淡白色的脸颊上浮起一点浅浅的红晕:

“不,不会,我有我儿子帮忙。”

这下男人的声音终于带了点压抑:“你有儿子?”

于桃这会儿则是出于生理性的直觉了,他下意识像搬救兵似的仰起尖俏的小脸:

“我儿子今年十七岁了,很聪明很孝顺的。”

男人不说话了。于桃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感受到男人一直在用诡异的视线盯着他。

于桃想起系统的警告:“不要让租客知道,你无法拒绝他们。”

“既然没事的话,我,我先回去了。”于桃站起来,脚下趔趄了一下,手臂就被男人抓住了。

很纤细的手臂,握在掌心里像是握住一截柔嫩的花枝。

于桃被他滚烫的掌心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

寡妇嘛,对陌生男人保持警惕很正常。

男人送他出门,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过了十二点,不要再出来凑热闹。”

于桃迷迷糊糊的,什么凑热闹?谁大半夜的出来惹事?

男人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是还很贴心地把于桃送到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于桃似乎看见了他眼里闪过的红光。

不可能吧。

于桃揉了揉眼睛,他都弱视了,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他到现在连年轻租客的长相都看不清呢。

电梯年久失修,三面贴满了各种招租招工的宣传单,随着电梯的起落哗啦啦地作响。

于桃觉得这电梯似乎有点太慢了。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久吧?

就在腹诽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叮”地一声打开,于桃还以为是到了自己的楼层,无知无觉地走进了一团黑漆漆的迷雾里。

感觉好像……突然间气温下降了,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凉津津的。

于桃摸着墙沿,睁大一双无神的眼睛努力辨认方向。

唔,完全看不清。

灯好像彻底坏了,周围太黑了。

寒风呼啸着从楼道穿过,还有隐隐约约的铃铛声响起。

于桃没由来的有点心慌。

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雾蒙蒙的黑影,连自家门牌号都看不见了。

于桃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他那便宜儿子:“阿远。”

当然是听不见的。

他声音太小了,简直像只被抛弃的小猫似的。在浓重而冰冷的夜雾里显得又细又弱。

于桃害怕了。

耳边响起诡异的细笑,有影子从身边蹿过猝不及防地摸了他一把。

于桃吓了一跳,想躲都没地方躲。

越来越多的影子故意从他身边擦过,他的头发,脸颊,手臂乃至大腿都被无数没有温度的肢体抚过。

“哪里来的活人?”

“好香……”

“吃了他,嘻嘻……”

于桃眼泪要出来了。

他想起那个401租客的警告,可是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阿远……”于桃没有别的救兵可以叫了,只能泪眼汪汪地叫他好大儿。

可是他的呼救注定传不到好大儿的耳朵里。

于桃的衣领被撕开,束成小马尾的头发被扯乱了,狼狈地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不远处楼道的尽头亮起红光,喜庆又不免阴森的锣鼓声咿咿呀呀地响起。

似乎还有白影在红光尽头甩动水袖。

这是阴阳眼起作用了。

于桃以为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夜就要完蛋了。

直到一只冷冰冰的手递到他身前。

于桃被那冰冷的温度刺激得哆嗦了一下,那只手却并不像其他可怕的未知生物一样欺负他,只是以温柔的力度握住了于桃的胳膊,然后轻轻牵住了于桃的手。

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于桃陷在那只宽大手掌里,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唔……看不清脸……

他只好猜测:“阿远,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

那人不说话,高而瘦削的影子,在黑暗之中隐隐看着轮廓,好像就是他的儿子。

于桃松了口气,傻乎乎地反牵住他的手,咕咕叽叽地小步跟在人身后抱怨:

“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我们快点走吧,这里很危险。”

又笨又瞎的小兔子自以为很小声地凑到自己儿子身边絮语,几乎要幻视他脑袋上警惕竖起的兔子耳朵。

很想摸一把。

那人还是一言不发的模样。

于桃一点不对劲都没发现。

他那好大儿除了哄他喝药,平时也不是话多的性子。

于桃想估计是嫌他话多了吧。

委屈地撇了撇嘴,手却还是乖乖地牵着,因为害怕反而牵得更紧了。

那影子带着他绕着长长的曲折楼梯走到了家门口。

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一片漆黑的室内,他的好大儿阴沉沉地站在客厅里,轻声问他:

“妈妈,你到哪里去了?”

于桃一下子背后寒毛就竖起来了。

阿远在这里,那带他回来的人是谁?

他猛地回过头,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不见,门外传来影子们尖锐的咆哮,大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于桃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干巴巴地看着好大儿:

“你,你还没睡?”

好大儿慢条斯理地走近,摸了摸于桃汗湿的鬓发,他动作好温柔,声音也柔得像安慰。

于桃却觉得全身都泛起森森的冷意。

冷汗“啪”地一声掉在衣领。

“妈妈,深夜不在家,你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我和爸爸了吗?”

第72章 漂亮房东(三)

于桃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襄远的手。

“妈妈?”

于桃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忍受被一个和自己差不了几岁的人叫妈妈。

他白着一张小脸推开襄远:“没什么,我只是去帮租客看看热水器,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于桃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牵着自己回家的男人到底是人是鬼,没有主意到自己已经是个半瞎,不小心踢到地上一只翻倒的塑料凳,脚下一崴就要摔倒。

十七岁的少年,身体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挺拔形状,身上带着一点刚刚洗过澡的柑橘味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冲淡了那股子令人浑身不舒服的诡异压迫感。

他把自己盲眼的母亲抱在怀里,亲昵地替“妈妈”拨开汗湿的鬓发:

“小心点,妈妈,怎么这么笨,总是摔跤啊?”

他语气好柔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危险:“妈妈,你会看什么热水器?妈妈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

于桃对这种仿佛被豢养起来的感觉感到不舒服,讪讪地从儿子怀里挣脱出来:

“我,我也不是那么没有用。”

可怜的小妈妈好像真的做错了事似的,低着头被说几句眼泪就要掉出来了,亮晶晶的一线浮在浓长的眼尾:

“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小妈妈声音一哽一哽的,真的好娇气,被一说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好委屈:“你爸爸不在了,只能让我来养家了。”

襄远阴郁的神情猛地一怔。

小妈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生气了,用力把不识相的坏儿子推开:“算了,我不管你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哪有妈妈是这样的。

娇气又难哄的。

襄远马上就认错了,怕他再不哄几句,这小半瞎要把自己气死了。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虽然看不清楚儿子的脸,但是于桃还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

“你眼睛又不好,大半夜的不在家,我以为是什么坏人把你骗走了。”

好大儿真的和狗一样在于桃的颈间蹭来蹭去,撒娇似的低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你别不要我。”

于桃有点别扭,但是想到这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好歹还是在这个世界和他相依为命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

现在还是应该要快点跟好大儿拉近关系,所以他又很随意地拍了拍少年露出的胳膊:

“好了,没什么事就去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呢。”

手指落在少年没什么温度的冰凉皮肤上,于桃手指顿了顿。

那些凸起的一条一条的纹路……是伤疤吗?

于桃手指一抖,不经意地收回来。

不会是……他之前弄的吧?

于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统统,我这个身份……以前是什么性格?”

0377语气特别公事公办:“涉及剧情,不能剧透。”

于桃:“!”生气了!

第二日于桃起得特别早。

先去给住在401房间的客人约了上门维修热水器的师傅,再是拜托了那位客人帮他给公寓做广告宣传。

好心的客人说正好他是学广告设计的学生,看于桃孤儿寡母的很辛苦,愿意免费帮忙。

“真是谢谢你,陈非。”

于桃端出一盘烤得香喷喷的曲奇饼,雾茫茫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给你做了曲奇饼,我,我只会做这个,你来尝尝吧。”

其实是五分钟前外卖员刚送到门口的。

目睹外卖员离去的男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娇滴滴的美丽青年,丧父,带子,年轻漂亮,一定寂寞狠了吧,想要勾引精壮的男人了,所以才特意来讨好他的。

“好啊。”陈非慢吞吞地开口。

他脸上露出个狐狸似的笑,摊开自己的掌心:“哎呀,不好意思,太太,我的手都弄脏了,不太方便哦。”

于桃本来就有点心虚,连忙结结巴巴地凑过来:

“那,那我拿给你吧。”

他捏起一块奶香味浓郁的酥软饼干,另一只手小心地扶了一下桌沿,茫然地睁着一双浅色的眼睛凑过来。

因为男人在茶几对面,于桃探身过来伸直了手臂努力去够他,薄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沁出一点香粉的汗。

他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单薄柔软的胸口。

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眼睛都看不见还敢乱跑,是真不怕被什么变态看中拖走。

年轻力壮的租客好好欣赏了一番人妻努力的样子,这才弯下腰咬住了于桃递上来的饼干。

于桃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好像也被舔了一口。

他讪讪地收回有点酸痛的手,心里嫌弃这个人眼神不好,一边还是要挤出一个笑,满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陈非脑子里只有刚才舌尖蹭过于桃手指的时候柔软的触感。

好香。

混着曲奇饼黄油香气的,还有人妻身上一股浅淡又勾人的气味。

他舔了舔后槽牙,笑了笑:

“好吃,特别好吃。”

陈非为他打出去的广告特别有效果,于桃看见自己的经营面板上宣传上那一块加了十点,心里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陈非虽然行为奇怪了点,但还是个好人来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于桃就收到了来询问房间的电话。

对面听声音是个瑟缩懦弱的青年。

简单地询问了有没有空房间,其他的什么也没问,就决定来入住了。

于桃很意外这单子来得这么轻易。

和电话里听到的声音相符,新入住的客人是留着一头遮着眼睛的过长额发的苍白青年。

“是于桃先生吗?我是电话里那个,郭千秋。”

于桃点点头,其实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很热情地冲他笑一笑:“等你很久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快来吧。”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惹人瞩目。

穿着一件领口宽松到露出完整深陷锁骨和白嫩胸口的针织v领衫,长至锁骨的黑软头发被简单地束起,发尾勾着细白的颈子,和漫画中的漂亮人妻没什么两样。

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这位人妻眼睛还不好。

摸索着墙壁试图给租客引路的时候,因为害怕摔倒而犹犹豫豫的缓慢步伐,被单薄衣衫勾勒出的纤细腰线,无不在挑逗着男人的视线。

男人简直要怀疑这位漂亮房东是故意的。

于桃可不知道租客在背后怎么想自己。

他还蛮高兴自己很快就有了新的客人,所以面上就很热情靠在房间门口回头笑意盈盈地:

“进来吧。”

脸长得漂亮,连声音也很好听。

比隔着听筒听到的,更软一点更甜一点,明明是全无杂质的热情微笑,但是无端让人心里冒出什么阴暗下流的东西来。

不应该是我的错吧。男人想。

谁叫他生了一副这么令人想入非非的艳情面孔。

“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所谓幸福公寓,并没有真的幸福。

公寓本身地处偏僻地区,入住的租客又都是些没什么钱的三教九流,于桃一个盲眼又性子柔弱的美人,要支撑起一整个公寓,未免也太过艰难了。

于桃果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戳中伤心事的样子,但是很快又松下来对着男人笑一笑:

“还好啦,总要过日子的,而且我还有儿子帮忙呢,他现在也长大了,很多事都是他来帮我的。”

“你现在真的很像三句话不离儿子的男宝妈哦。”0377冷不防在于桃耳边说了一句。

于桃:“……你可以闭嘴了。”

倒也不是真的喜欢把那个阴沉沉的所谓儿子挂在嘴边,只是面对这些陌生的不知底细的男人时,于桃心里总是有点不安,而他那位好大儿自然就成了这个时候让他依赖的浮木。

且不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能相信他一个男的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重点是能让他们相信,自己还是有人保护的。

年轻的客人没什么行李,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在这里久住的样子。

于桃主动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他眼神懵懂,软得像只兔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儿子都十七岁了的人。

郭千秋顿了一下,也不想麻烦他,又怕于桃觉得自己嫌弃他而伤心,就说如果于桃能帮自己打扫一下就太好了。

于桃果然高兴了,拿着块抹布跪趴在地上擦地板。

郭千秋放完自己的东西,一转头就看见一团圆鼓鼓的粉白色的圆润形状对准自己。

“喂,你,你!”

于桃听他语气不对劲,迷茫地转过头,眼神无辜:“怎么了?”

郭千秋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脸色有点发红:

“太不知羞耻了!”

于桃:“?”

这人有病吧。

性子软弱的小美人讷讷地出声:“我,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郭千秋道心不坚定,见色起意了呗。

他转过脸去,语气变得硬梆梆的,看起来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于桃失落地“哦”了一声,要走的时候,疑惑地看了一眼郭千秋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忍不住出声提醒:

“公寓里消防系统比较老了,要是点蜡烛的话,一定要小心哦。”

郭千秋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得很大:

“你能看到?”

第73章 漂亮房东(四)

于桃被他吓到,眼前还是一片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青年藏在阴郁刘海下还算不错的五官。

胆小又眼睛不好的人妻哆嗦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地浮在眼尾: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别抓我了,好疼……”

软绵绵的哀求瞬间让郭千秋清醒过来,人妻那双雾蒙蒙的漂亮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郭千秋好像被于桃的泪眼烫到,猛地收回了手,他不太擅长面对这样柔弱可欺的漂亮人妻,有点结巴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到引魂烛,我还以为你是……”

是鬼……

剩下的话郭千秋咽回了肚子里了。

大脑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万一眼前这副勾人模样只是他的伪装呢?

眼前的人妻看起来吓坏了,燕翅似的眼尾一颤一颤的,又可怜,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总之,让郭千秋那颗石头似的心,骤然变得滚烫,又柔软起来。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郭千秋的眼神冷下去了。

他想这一定是于桃的障眼法,否则正常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张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的面孔。

郭千秋想起小时候师父跟他说的画皮鬼的故事,有种鬼怪就是喜欢披着美人皮勾引路过的书生,等书生上当受骗就掏出他的心肝肠肺生吃。

难道眼前的房东太太就是画皮鬼?

否则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要对他这样温柔讨好。

一定是别有目的的。

得看看这画皮鬼皮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鬼样!

郭千秋抬起手,在于桃眼前晃了一下。

于桃感到额头一凉。

他是真的被郭千秋之前的样子吓得不轻,迷迷糊糊地眨了一下眼睛,可怜地兜住眼泪: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以后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也可以直接加我微信。”

于桃掏出手机。

郭千秋想的是我倒要看看这个画皮鬼还有什么无耻的招数。

于桃的微信也很干净,头像是一只带着红色圆框眼睛的马尔济斯小萌狗,微信名叫小桃,最近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曲奇饼干的照片。

真的是,非常非常刻板印象的人妻了。

郭千秋绝对不肯承认自己被萌到了。

临走前人妻还在瑟缩地小声解释:

“不过我眼睛看不见,可能回消息会很慢,我会让我儿子帮我看的。”

真是的,一口一个儿子的,真以为所有人都怕一个高中生吗?

生得这么勾人就应该一辈子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啊

楼道阴暗,声控灯好像更坏了。一闪一闪地吓人。

于桃想着要找人修一修。

他现在对电梯已经有了阴影,宁愿走楼梯回去,也不想再走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去了。

于桃现在还后怕,那天带他回家的男人,究竟是谁?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去就能躲得过去的。

这次是出现在于桃的梦里。

他又出现在那条阴森森的走廊里,这次似乎比他先前看见的还要清晰一点。

走廊两侧的房门上贴满了血红色的符纸,随着阵阵阴风“哗啦啦”地响。

于桃茫然地站在走廊正中,听见紧闭的大门里传来絮絮叨叨的谈话声。

“听说襄庭娶老婆了。”

“是个半瞎。”

“啧啧啧他疯了?不过那种神经病,也就只能娶个瞎子,哪个女孩愿意嫁一个疯子。”

“他老婆真漂亮……”

“哼,一脸狐媚相!一看就知道风骚得很!瞎了眼睛还能勾人!”

“襄庭,最好管住你那个狐狸精老婆!一秒,一秒钟都不要离开……嘻嘻……”

“嫂子……喜欢你啊……”

于桃被冷飕飕的对话声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在梦里也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想回家。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

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是一样的幽冷长廊,两侧哗啦啦翻动的红符仿佛灵幡。

那些藏在门后的声音接连不断重复地在于桃耳边响起。

“狐狸精!”

“襄庭去死吧,他死了,谁还能管他那个瞎子老婆?”

别说了别说了。

于桃捂住耳朵。

于桃感觉自己真的变成那个只能依附着老公生活的可怜小瞎子。

现在老公死了,暗中窥伺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他们龌龊的手想要将这朵被藏起来的可怜玫瑰折断,嚼碎,吞进肚里。

于桃在跌跌撞撞的奔逃中感到脚下触感好像不太对劲。

湿乎乎的,又黏黏的,好像踩在了什么液体上。

鼻腔里涌入古怪又熟悉的腥臭。

于桃脚步慢下来。

他跑不动了。

那些甩不掉的声音像无数鬼魂迅速地又贴上他的耳朵,于桃呆呆地低头。

血,全都是血。

封闭式的长廊里,声控灯忽明忽暗,脚下是蜿蜒的黏稠发黑的血迹。

笃,笃,笃。

是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他疯了!襄庭疯了!”

“他有病啊!杀人了!杀人了!”

“我没动你老婆!放过我!”

原本邻居们嚣张恶毒的絮语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于桃心脏都跟着剧烈地一抖。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仿佛下一秒那把看不见的锋利斩骨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

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血珠滴在地上溅起无声的涟漪。

于桃呼吸僵硬了。

男人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后。

于桃借着微弱暗淡的灯光,看到映在墙上的巨大影子。

站在他背后的男人缓缓举起了手。

于桃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一张脸。

五官看不清,但是感觉很熟悉。

不过猝不及防看见床前一张脸哪怕是熟人于桃也吓得不轻,脸都瞬间白了,躲人的时候脑袋装在床头,疼得他掉眼泪。

“妈妈,你还好吗?”看不清脸的儿子伸出手抓住于桃的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于桃的错觉,他的高中生儿子好像力气有点太大了,轻轻松松把于桃往自己怀里靠,于桃想逃都逃不了。

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美人只好柔顺无措地靠过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地睁大了,可惜有什么用呢,不管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自己儿子的样子。

所以其实不管是谁,都能取代这个“儿子”的位置,对吧?

只要叫他妈妈就可以了啊。

妈妈喜欢听话的孩子。

于桃被那个噩梦吓得不轻。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湿而冷的喘息喷洒在他赤luo的后颈。

“刚才听见妈妈在哭,担心妈妈,所以过来看看。”

听话又体贴的好儿子安慰又极具占有意味地揉捏着于桃的后颈。

真可怜。

脖子怎么这么细这么滑,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断掉了。

漂亮又脆弱的宝贝,还是应该藏起来比较好吧。

“如果妈妈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晚安,妈妈。”

心怀不轨的儿子低头在于桃额前落下一个吻。

于桃手抓紧了。

可可怜怜的小妈妈反而更像是只需要保护的离巢幼鸟,因为被吓得太狠,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要走,我害怕。”

于桃撒娇起来也是真的软,抓着男生的手臂,瘦瘦弱弱的蜷成一小团,哭声一抖一抖的: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吓,吓死我了。”声音都软成什么样了,不知道这样只会让男人心里更想欺负你吗?

所以这样到处诱惑人的坏妈妈,果然还是关起来比较好吧。

“嘘,不用怕,妈妈,我在这里。”

襄远揉弄着母亲的后颈,故意充满诱惑意味地低下头哄他:

“那怎么办,想我留下来陪你吗?”

于桃犹豫了一下,像只小呆兔,抬头看了儿子模模糊糊的脸一样,又想想梦里可怕的血腥场景,还是点了点头。

主动撩开了被子:

“你进来吧。”

于桃听见襄远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会儿,旋即变得更加粗重。

于桃现在是惊弓之鸟,什么都能吓到他,他当即瑟缩一下,很困惑地:

“阿远?”

男生的低笑蓦然在黑暗中响起,于桃感觉到身边略掠过一阵风,旋即自己落入到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怀抱里。

“在呢,妈妈。”

于桃动了动,挣扎不开,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还要被一个小孩抱在怀里,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于是试图挣扎一下,拍了拍襄远的背:

“你松一下,抱得太紧了。”

“可是妈妈,”襄远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的无辜,眼神却像亟待咬中猎物的黑蛇,透出阴冷的亮色,

“是妈妈你的床太小了,如果不抱紧你,我就要掉下去了呀。”

于桃:“……”还,还有这样的事吗?

他觉得自己的床挺大的呀。

但是于桃受过惊吓的脑子本来就反应慢慢的,使劲转也转不过来,所以襄远这么说,他也没觉得不对劲。

只好笨笨地点头说:

“这,这样呀。”

那真是没有办法了。

所以笨笨的小妈妈只好躲在人高马大的儿子怀里睡着了。

梦里他或许还会自我忏悔,实在是太辛苦人家小孩跟他一起挤这张小床了。

第74章 漂亮房东(五)

于桃睡得很不好。

梦中似乎有冷冰冰的蛇缠住了他的身体,于桃呼吸不畅被迫张开嘴努力地吸取氧气。

红而润的唇张成一个“O”型,像吐泡泡的小鱼。

有什么冰冷坚硬又细长的东西伸进他的嘴里。

于桃睡得迷迷糊糊的,眉头皱起来就要咬,却被抵住了牙齿。

于桃被磨得牙齿一酸,嘴巴就合不上了,黏糊糊的清亮液体浸湿唇齿狼狈地从唇角溢出,又被那条古怪的大蛇一点点地舔舐干净。

早上于桃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懂事的儿子已经给他做好了早饭。

于桃呆呆地被抱到饭桌前,也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对劲。

他脑子本来就转得慢,一次只能想一件事,自然被儿子抱来抱去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把豆腐脑戳得细碎,一边慢吞吞地想着昨天的噩梦。

那个走到他身后的男人。

和那天在走廊里把他带回家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那天会送他回家,昨夜又想杀他呢?

头好痛,想不通。

还有后半夜里的蛇,于桃现在还能回忆起那种被迫含着冷冰冰的东西到嘴巴都酸了连口水都兜不住的羞耻。

太奇怪了。

所以这间公寓是真的闹鬼吧。

不处理掉公寓的闹鬼传闻,是没有租客敢来入住的。

真的有点头疼了。

于桃捂住脑袋。

他现在还是个半瞎,想搜点相关消息也没有办法。

于桃甚至连他的死鬼老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妈妈,吃饭要专心。”

另一边还是襄远先看不下去,伸手揩掉了于桃沾到唇边的汤汁。

于桃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少年的手指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硬是按住于桃的唇角把那点污渍擦掉才算完。

于桃嘴角都被他按痛了。

于桃道:“对了,阿远,你帮我看看有人找我吗?”

于桃把手机掏给襄远。

他其实根本看不见手机屏幕,但是襄远非要让他带上,好歹电话也是能打的。

于桃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找年轻人帮自己看手机的老年人。

“没有哦。”

于桃想想也是点点头:“哦哦。”

他又斟酌着语气问:

“阿远,你想爸爸吗?”

勺子靠在碗沿发出“叮”的一声响。

襄远抬起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瞎眼的小妈妈,一边柔声道:

“怎么了,妈妈,你想给我找爸爸了吗”

于桃脸顿时臊红了。

这死孩子想到哪里去了。

0377:“谁叫你问一个丧父小孩这个的。”

于桃委屈:“我就想问问他了解多少襄庭的事。”

于桃还是记住了,梦里他那个死鬼老公的名字——襄庭。

他咳了一声,脸色还是红红的:“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问你,你……想不想你爸爸?”

襄远还是那副在妈妈面前乖的不得了的样子:

“妈妈,只要我们两个好好生活,爸爸要是在地下看到,也会安息的。”

完美回答。

但是于桃得到了0个有用信息。

于桃不死心,咬着牙挤出两颗眼泪:“是妈妈想你爸爸了,你能不能给妈妈回忆一下爸爸还在的事?”

襄远低下头,语气有点黯然:

“妈妈,是因为我还不能伺候好你,所以你才更想爸爸吗?”

这死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于桃刚想辩解一句,就听见这小孩阴沉沉地出声:

“可是妈妈,爸爸不就是为了你死的吗?”

于桃有一瞬间毛骨悚然。

脑子里又开始回想梦里的哭嚎:

“救命啊,救命啊!我没有动过你老婆啊!”

“别杀我,求求你了,我什么话都没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襄庭!襄庭!你这个疯子!”

于桃剧烈地抖了抖。

脸色刷得白了。

“妈妈,你不会忘记了吧?”

于桃捂住嘴巴没忍住“呕”了一声。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卫生间去。

身后襄远的声音无比温和,携着一种黏稠的恶意:

“啊,都怪我,忘记了妈妈听不得这个。”

“妈妈这样绝情的人,怎么会愿意听这么恶心的事呢。”

于桃把早饭都吐干净了。

他对襄远生了气,襄远再把早饭递到面前的时候他理都不理,仗着自己眼睛不好心安理得地装瞎。实际上也是趁机思考公寓闹会是不是和襄庭有关。

于桃眼睛突然一亮。

他记得自己在梦境里,在那条走廊上的时候,眼睛是能看清的。

这可能就是系统所说的阴阳眼。

他能看清一切不属于阳间的东西。

那么想要知道相关的消息,他只要再去一趟那个诡异的里世界就可以了。

于桃深吸一口气。

其实还是害怕。

他想了想,想到一个人。

郭千秋打开门的时候没想到于桃还会来找他。

他以为于桃怕他怕得要命。

事实上于桃也确实觉得他精神不太稳定,但是那天看郭千秋的反应,这小子看起来是懂点什么玄学的,他来公寓入住一定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于桃倒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他是特意为了替他解决公寓闹鬼事件来的。

于桃想想现在能帮他的,只有郭千秋了。

“小郭。”有一双雾气朦胧的昳丽眼睛的房东太太脸上浮着红,低着头不敢直视青年,苍白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衣角,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的意思是,你想见你死去的丈夫?”郭千秋的声音有点奇怪。

于桃敏感地歪了歪头,可惜看不见郭千秋的表情,只能咬了咬嘴唇做出副可怜样子:

“我昨天梦到他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郭千秋冷声:“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帮你?”

这妖怪果然露出马脚了吧!

于桃:“……”

这个蠢货。

他都无语了。

“那天你说我能看见引魂烛,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你一定是个道士吧……起码,你也懂这些……”

于桃越说越可怜,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怜爱的模样,对着这样一张漂亮脸蛋谁还能说得出重话呢?

所以郭千秋还是没出息地答应了。

他来这间出了名的闹鬼公寓本来也就是为了破除这一片的恶鬼结界的,只是现在发现这里的能量场比他预料得要复杂很多,那天他给趁于桃不注意在他额前沾了点魂香,魂香可以连接现实和鬼界,如果于桃本身是鬼怪的话去过鬼界一定会留下痕迹。

可是于桃身上没有。

他是活人。

郭千秋捻了捻手指,没想到魂香对于桃的反应这么大。

他想起于桃死去的神秘丈夫。

他刚来这里一天,还没来得及搜查公寓的具体消息,只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连环杀人案。

至于案件具体的细节,还得等他负责情报搜集的朋友告诉他。

郭千秋点起了引魂烛,在于桃眼睛上抹了一道鸡血。

“这道鸡血是能让你暂时拥有阴阳眼。”

又拿出一根红线绑在了于桃的小手指上。

最后郭千秋摇了摇手里的一只铜铃:

“一定要牵住这根线,你还能听见铃声就说明我还在你手边,要是出现什么事,你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我会来救你出去。”

“记住,如果三十分钟内一定要回来,长时间待在阴间,你会被里面的阴气侵蚀同化,不想变成鬼,就一定要按时回来。”

于桃很乖地点了点头。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于桃的视野果然变得清晰了很多。

他下意识扭头看坐在旁边的郭千秋。

果然是个还蛮清秀的男生。

看见于桃看他,郭千秋脸红了:“看什么看,快点去啊,小心错过你老公。”

漂亮的人妻只是轻轻地笑: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郭千秋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下放起了五彩斑斓的烟花。

什,什么啊。

太过分了吧。

随随便便对着人讲这种让人心脏乱跳的话。

可是等他从心慌意乱中回过神来,于桃早已经出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引魂烛燃起的袅袅青雾,和那根逐渐绷紧的红绳。

叮铃,叮铃。

无风自动的铜铃在一片死寂的房间内空落落地响起。

于桃好久没有恢复过正常视力了。

这种能看清楚全世界的感觉让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半个小时内去找有关幸福公寓的新闻。

至于所谓的老公……

投胎去了也不一定。

于桃是毫无心理负担,直奔自家。

里世界和表世界的装潢是一模一样的,于桃轻而易举用表世界的钥匙打开了里世界的房门。

虽然在这个所谓的家生活了蛮久,但是他还不是很清楚“家”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见了,是很普通的,透露出浓烈生活痕迹,还有点温馨的家。

于桃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直隐隐提着口气,总觉得他那个好儿子有问题。

现在看,应该是他多疑了。

电脑在襄远的房间里。

他房间很干净,书桌上摆着收拾好的几本练习,桌上有一张照片。

是睡着的于桃。

呃,于桃强行给自己解释,也许是小孩只剩下了妈妈,所以对妈妈会比较依赖……是吧。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于桃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

在搜索框里尝试着输入“幸福公寓……”

后面自然地跟着跳出了词条:

“幸福公寓连环杀人案”

第75章 漂亮房东(六)

大白天的,于桃后背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

于桃抬头望窗外看去,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没有太阳,显得这点光线也压抑得让人心慌。

这里就是阴间的世界,光是走进来就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压抑,痛苦,绝望,构成了阴间的主色调。

于桃咽了口唾沫,继续点开新闻。

【2014年,在海城知名的贫民区发生了一件恶性连环杀人案件,死者达到十八人,经警方鉴定,均死于房东襄庭的斩骨刀,其中有死者身中三十刀,失血而死。嫌疑人襄庭在屠杀了十八个住户后,也于卧室中用斩骨刀割断喉管自杀。】

于桃看完脑子都炸了。

他没看错的话,上面那张襄庭自杀的房间,就是他现在住的卧室。

于桃全身都麻掉了。

他居然就硬生生在凶案现场无知无觉地生活了这么久!

于桃哆哆嗦嗦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确认门还关得好好的。

于桃牙齿打着冷战。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个杀人狂死鬼老公了,要是他发现自己的话……于桃额角狂冒冷汗,他还不想被砍成一滩血糊糊的肉酱啊!

顺着词条往下,还有关于幸福公寓闹鬼事件的讨论。

于桃点进帖子,发现是个灵异爱好者们集聚的论坛。

【海城那个幸福公寓,据说怨念极重,在里面的租户非死即伤,十分邪祟,每到半夜就会看见当年被砍死的怨鬼在走廊里咚咚咚地要□□,有没有人有兴趣去看看的?】

【疯了吧,我就是海城本地人,我们这里连那个地方附近都要绕道跑的好吧!提起名字都觉得晦气!呸呸呸!】

【不是哥儿们,你都在这里了,还怕这个?】

【真没跟你们开玩笑,这个地方是真的邪,早八百年前这里方圆十里的人都已经搬空了,也就那些后来的外地的蠢货才会图便宜去住那边的房子】

【等一下,解释就解释,怎么还带地域攻击的?】

【不过……那里都像你说的这么邪了,那怎么还有房东住着?】

【那个房东有个残疾的老婆,是唯一一个在那次事件里活下来的人,他那个老婆据说长得像个天仙,偏偏是个瞎子,没什么自理能力,哪里都去不了,反正他老公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拖累他,那变成鬼了肯定也不会去找他麻烦的呗。】

于桃看的脸色一热。感觉有点淡淡的尴尬和羞耻。

他们嘴里那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瞎子老婆当然就是他了。

【最近那个叫“鬼语者”的探灵团队不是很火吗,有没有人能叫他们下期去幸福公寓玩玩的?说不定还能拍到那个杀人犯的天仙老婆哦。】

【省省吧,都是假的,他们也就是去一些那种已经早就被打假打烂了的地方拍的,根本怂的要死。】

【不管你们是否认真,千万不要去,那个地方很邪,绝对不要自寻死路】

于桃猛地一愣。

他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去看了一眼最后一句话的发言人。

【千秋一道】

这个人……不会就是郭千秋吧?

电脑屏幕闪了闪,书桌前的窗户没有关,一阵冷风吹进来,于桃猛地听见了身后房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风把门吹开了是正常的……

可是……于桃记得他进来之前是把门锁上了的……

于桃脸都绿了。

这只能证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于桃手一抖,眼疾手快地先熄掉了电脑屏幕。

除了刚刚那一声门被吹开的动静,房间里依然是除了于桃自己过分紧张的心跳和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可是……于桃不确定,那个什么东西,到底是刚才趁着风把门吹开的时候进来的……

还是从头到尾,它就一直在。

捆在小指上的红绳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勒痛了。

那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铃声似乎也变得格外遥远。

于桃连唾沫也不敢咽了。

他僵硬地转过脸去,借着电脑屏幕上的反光,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一个男人。

于桃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于桃平时也不是一点恐怖片都不看,但是看了各种血浆cult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最怕jumpscare。

那种突如其来的,从某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里蹿出来的鬼脸,是于桃一辈子都调理不好的。

此时电脑屏幕的反光里,映出男人溅满猩红血液的胸口,过分高大的身材以至于于桃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自己的脑袋堪堪够到他的胸口。

实在过大的体型差,让于桃就是想抵死反抗都提不起勇气。

于桃只好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只睁着一双无辜茫然的眼睛,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出去。

手臂险险擦过了男人的身体。

于桃坚信只要自己假装看不见,恶鬼就不能对他发起攻击。

那总之,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呀!

那鬼好像真的觉得于桃没有发现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