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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 梨酒儿 10952 字 5个月前

脑子里反应了一下黎洲为什么在这里,想到他和叶青序是一个大学科的,但费解的是他这种孤僻的性格,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时盈当然没想过他会在这里。

他垂眼看她,说话时身上传来浅淡的酒味,他眼底青色,跟以前管她不准干这干那时的神情语气一模一样。

时盈不满地嘀咕:“你自己不也喝。”

真是——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时盈:“少管我。”

黎洲在她旁边位置坐下,拿着罐子不给她,见她来抢也只是捏在手里:“我还是你哥就得管你。”

时盈皱着眉伸手去拿,她一只手撑在椅子边,另一只手努力够过去。

“自以为我喊了你几年哥你就真是我哥了,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还以为自己——”

时盈手扑个空,猛然抓在黎洲手腕上,她惊了下,抬头对上他冷淡的视线,火苗从她眼底窜高了下,烧在心尖,话戛然而止。

“以为我什么?”黎洲神色平静,他酒味染了淡淡一层在皮肤毛孔里,一种冰凉又阴郁的气场围绕在身边,他低低道,“不管是当你哥还是男朋友我都有经验……虞时盈,你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吗?”

时盈呼吸沉住了,因为她看到黎洲的眼睛,像无边的黑洞,她有点被惊吓到。

黎洲还在盯着她:“不听话你知道我会怎么样的。”

“毕竟我这种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19章 求和解

她那段不健康的初恋, 此时是回旋镖,镖镖致命。

她如果闹脾气不听他的会怎么样?

时盈几乎立马就想到,她真正见识到黎洲恶劣的那一面, 是某个狂风暴雨里的深夜,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一个小时前,时盈在清吧喝了两杯漂亮饮料就把自己干得烂醉。

她向黎洲再三解释她真的只是去为了拍漂亮照片, 没有跟里面长得很好看的调酒小哥哥说话,有人跟她搭讪她也都说了自己有男朋友。

可黎洲冷着脸, 不管她解释再多冰冻也化不开,他看起来是什么都没说,可时盈了解他就知道, 他这个反应就是生气了。

时盈委屈得没法了,真的不知道黎洲是因为什么生气。

恋人和兄妹是不一样的, 时盈当然知道,但是, 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她还不至于犯了什么无法被原谅的弥天大错。

从小到大时盈最会的一件事就是哄黎洲高兴。

外面电闪雷鸣,风刮得老房子的窗户“哐哐”作响, 时盈被黎洲抱在怀里, 在她以为已经哄好的后一秒, 被他压着手腕死死按住,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 用一种几乎能把她吞噬的眼神,任她被弄得眼泪汪汪也不停下来,然后看着她的眼泪,冷静地问她长记性没。

怎么敢不长记性呢。

她乖得不能再乖的点头, 说她长记性了,绝对长记性了。

那一次的后果就是黎洲大半夜在浴室洗了快一个小时的床单。

她最贴身的东西只会放心地丢给黎洲,因为像她这样的懒蛋,脏了扔在那里大半天都不洗,黎洲讲她,她敷衍地应一应,最后他还是会冷着脸无奈地来帮她做。

时盈不喜欢做的,黎洲嘴上说得再绝情,最后都会给她兜底。

在每一次更亲密的关系之后,时盈总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次黎洲。

掩饰在他冷淡外表下的,是恶劣,阴暗,就像深渊里的恶龙,总在某一时刻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此时时盈手还握在黎洲手腕上,阳光照在皮肤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他皮肤冰凉。

于是让时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一次。

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阴寒的气息像毒蛇缠绕上她。

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松开手,重新坐回去。

不喝就不喝,才不因为这个和他在这里闹,他不怕丢脸她还怕呢。

再说,叶青序还在。

时盈于是拿了瓶茶饮,拧开,猛灌了一大口。

这还是分开五年后第一次,两人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什么也没再说,就像从没有发生过那些矛盾,和不愉快一样。

也是时盈第一次能仔细地看现在的他。

比起五年前,他确实更瘦了一点,肩膀的削骨更显得突出,少年时期的冷淡是清凉的,像夜晚的风,现在冷得像完全和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看任何人任何东西的眼神再没有一丝温度,就像那天晚上时盈感受到的一样——

病态。

一种非人的病态。

他们之间确实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即使时盈不知道他这五年发生了什么,还是从心底生出一种心疼。

至少他绝对没有过得多好。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发展一段新的关系,那就应该彻底放下过去,不再执着于之前的争吵,矛盾,所有事都会过去的,只要他们都放下,就还是可以和之前一样,做回兄妹,或者是朋友。

他现在已经回来了,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出所料是会继续工作下去,住在对门,又是从小就是邻居的关系,家长们都会往来,所有的这些,都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像别的情侣那样断的干干净净。

也不能总夹枪带棒的生活。

时盈确实长大了,她已经能深入的想到以后。

“我们还是都放下吧。”时盈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又冷静地跟他说话。

“以前那些荒唐的事,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如果你还是记恨我当时说了太难听的话,那我也跟你道歉。”

时盈的声音褪去了十八岁时的稚嫩少女气,冷静的语气中甚至带着温柔,她不再像那时候一样天真,不管不顾,也再不会脑子一热就做出那些糊涂荒唐的事。

时盈看着他,停顿了会儿,说:“你答应的话,以后就还是我哥。”

任何事情做错了,都应该给一次修正的机会,他们当兄妹的时间比当恋人的时间要多得多,重新回到那样的关系,才是对彼此都好,才能活得舒服。

时盈这样任性的人能想明白,她认为黎洲更应该能想明白。

这样相处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们应该和解。

黎洲看着她,眼睫垂下,看起来在思考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时盈觉得黎洲会认同她的想法,毕竟曾经那些年,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黎洲安静了五六分钟。

在这样的安静里,时盈惊奇地发现她好像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忍不住要开口,黎洲终于出声了。

“你哥?”他喊出这个称呼,只觉可笑。

“虞时盈,你是真的觉得一个跟你做过那么多次,手把手教你……的人还能继续当你哥哥吗?”

他冷笑,嘲讽的语气。

时盈是没想过他会直接说出这么过分直白的话,更糟糕的是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能怎么回答他的话。

她以为黎洲至少会说他想一想,或者给彼此在留一点交流的空间。

但他完全不。

时盈在这瞬间再次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感到后悔,她确实后悔,一百一千个应该后悔。

如果不是她对谈恋爱这件事好奇,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向黎洲抛出橄榄枝,如果不是她在沉迷上亲吻的感觉后还要缠着他更进一步,一次又一次被那种极致的快感裹挟,觉得既然都做了那有什么关系,开心就好了,舒服就好了。

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彼此,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关系。

时盈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有了想要谈恋爱的人,所以急着跟我撇清关系。”黎洲毫不留情点破她的想法,“这样然后呢?你跟他谈恋爱,把人带回来,说我是你哥哥。”

“以后逢年过节都能来看一看我,顺便还能一起来给我拜年的哥哥。”

“是这样吗虞时盈,你打的好算盘?”

气氛在这时变成了个快要涨破的气球,再稍微吹点气就变得岌岌可危,他甚至到现在为止一直喊的是她的大名——黎洲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冷着脸喊她大名。

说不上来他现在是不是生气,五年过去,他的性格也和之前变得有些不同,更加冷漠更加不近人情,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很多他的想法更看不懂,时盈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交谈陷入僵局。

“时盈。”叶青序走过来,小跑了两步,他手上拿了一串鸡翅和一小把牛肉串,刚烤出来的,冒着香气,油水烤得滋拉响。

“没忌口吧?”

叶青序的出现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没。”时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牛肉串,“我吃这个吧。”

鸡翅不太好啃,她现在没有心情啃那个。

叶青序把剩下的递给黎洲:“要吃吗?”

黎洲摇头:“不用。”

他说不用,叶青序没多说。

刚刚就看他们兄妹两个在这边说话,看起来不是太愉快,本来不想来打扰,但还是有点担心时盈。

这种担心来得无厘头。

羊肉串都是科室的同事买的新鲜羊肉自己串的,肥瘦相间的肉,非常大块,吃起来很过瘾,加上自己烤,没有放很多调料,保留了肉原本的鲜味。

时盈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

“都是你烤的?”

叶青序笑:“你喜欢就好。”

本来刚刚跟黎洲说话说得胸中憋闷毫无胃口,一串牛肉串迅速打开她的味蕾,手上拿的两串三两口就被她吃完了。

“这怎么烤的?”时盈好奇问。

“过来学学?”叶青序提议。

时盈正好不想待在这里,于是起身准备和叶青序过去,出于礼貌叶青序还是问了黎洲:“一起吗?”

黎洲还是摇头。

叶青序摆摆手,也没法。

黎洲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叶青序都觉得他今天会过来这件事很神奇。

是的,他几乎是人群里唯一的例外。

当年时盈举办的升学宴,宴会后她和朋友们一起去唱歌,黎洲一个人坐在角落,时盈会扔了话筒过来陪他,偷偷在昏暗中牵他的手,和他说悄悄话。

而现在,他还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时盈和其他人聊得开心——

和叶青序聊得更开心。

时盈本身就是个吃货,对好吃的食物容忍度为零,叶青序跟她说烧烤的诀窍,说得像一个摆了十年摊的老手,旁边老段都忍不住问:“兄弟,你下班就干这个是吧?”

“昨天临时学的。”叶青序笑着解释,“理论选手,纸上谈兵。”

“这还临时学?”老段调侃他,“是专门学给时盈妹妹的吧?”

叶青序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边烧烤摊渐渐支起来了,其他打麻将的,玩游戏的,全部被香味吸引过来,刚烤出来的最香,这谁忍得住啊。

大家简直就跟上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开始抢,叶青序偷偷给时盈又留了几串羊肉串——怕她不好意思跟大家抢,毕竟她和他们不是很熟。

时盈都已经吃得半饱,接过肉串,冲他眨眨眼:谢谢!”

她在吃,叶青序还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另外湿巾也早都准备好了,她一吃完扔了签子,叶青序就把湿巾递给她。

太贴心啦。

“啧啧啧,对人这么好呢。”贺羽吃上一线狗粮,忍不住调侃,“还得是喜欢的人才有这待遇。”

科室其他同事已经把他们当做一对,毕竟迟早都要在一起的。

时盈笑笑,没说话。

贺羽开了罐啤酒,问时盈要不要喝点,毕竟烧烤和啤酒是绝配。

时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黎洲。

他刚刚还坐在那,这会儿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尽管他不在,时盈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贺羽:“我不喝酒。”

也不是说听黎洲的话,就是心里乱想捋捋清楚,喝酒只会让她脑袋变得更乱。

时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一直揉鼻子。

这会儿风吹得大,实在不舒服,于是她去上了个厕所,用清水扑了扑脖子大动脉,这样舒服点。

从厕所出来,时盈坐回之前的座位。

她包放在旁边,时盈拿过来,正想补点口红,突然发现包里多了东西。

是一盒药。

她拿出来看,氯雷他定。

过敏药。

时盈愣住,拿着药往四周看。

黎洲这会儿又出现了,他在和另一位同事说话,时盈目光探究过去时,他有察觉的也看了过来。

他淡漠的神情让时盈想否认她的猜测,可已经没有更正确的选择。

明明才求和解失败。

时盈拿着药,确定了。

黎洲真他妈的有病。

第20章 教训

吃饱喝足后, 大家聚在一起开始玩游戏。

羽毛球打了会儿没劲,好不容易出来总不能玩王者吃鸡,贺羽从包里掏出几个盒子, 说她带了桌游,大家凑一桌正好一起玩。

“上周我去玩剧本杀,等人的时候在店里玩了这些,挺有意思, 我就上网买了。”

贺羽一向走到网络最前沿。

她把盒子打开,马上就开始给大家介绍游戏规则。

“咱们分组玩, 输了的也要有惩罚。”贺羽介绍完,想了下,“惩罚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目前玩游戏的一共七个人, 还差一个人,正好能分成四组, 原本还有人都有空,贺羽偏偏朝黎洲招手:“黎医生, 要不要一起玩?”

比起玩游戏, 估计黎洲更愿意和段博士讨论一下患者治疗方案,没想到贺羽一招手, 黎洲点头答应:“来。”

这个局现在就变得略显尴尬。

黎洲哪里是来玩游戏的, 他是自带人体空调来给大家降温的。

时盈和叶青序一组, 黎洲和科室另外一位彭医生一组, 正好就坐在对面。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 但很考验策略和计算能力,贺羽是在场唯一一位玩过的,她对其中的门道比较清楚,信心满满自己这组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时盈抽到牌, 好奇去看叶青序的,两人整合了一下,开始商量策略。

通过摇骰子来确定先后手。

时盈这组先出。

“就这样。”叶青序靠近时盈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句话,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笑着朝叶青序竖大拇指。

贺羽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黎洲淡淡垂眼,出牌时也没什么表情,像就是随便扔出一两张。

这种游戏大家都是随便玩玩,其实也没什么胜负心,贺羽都是抱着当红娘的想法,心想要尽快为他们科室撮合出一段郎才女貌的爱情。

还没过三轮,黎洲把牌一翻,他的宝石积分正好登顶。

贺羽看着他的分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瞠目结舌。

她……输了?

难以置信是真的,毕竟抱着争第一的心去,没想到就成了倒数第一,贺羽尴尬地笑了笑:“我选真心话。”

于是抽了张真心话的牌。

这里的牌都挺没有意思,贺羽抽到这张是问: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贺羽松口气:“榴莲。”

但赢了也要有奖励。

赢的这一组可以提要求,合理范围内都可以。

黎洲看向对面的时盈,她正在和叶青序复盘刚刚这一局,她发现叶青序的策略和黎洲的非常像,几乎是同一条路子的,虽然这样也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这也是黎洲第一他们第二的重要原因。

只能说黎洲脑回路清奇。

时盈在心里暗骂他。

眼神骂得正脏,黎洲已经看过来:“我要求换搭档。”

他盯着时盈:“过来。”

时盈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要跟她一组,眉心皱起,整个变得气鼓鼓起来。

但胜负有分,她拒绝就是不守游戏规则,只能不爽地答应。

贺羽原本就睁大的眼睛睁更大了。

怎么回事?

黎洲这个冰块要求换组,还要求和时盈妹妹一组,难不成就玩个游戏的功夫,他看上人家了?

贺羽使劲给叶青序使眼色。

叶青序笑笑,侧头过来给贺羽解释:“他们是兄妹。”

事情到此为止于是变得有些魔幻。

贺羽还没消化这信息,新的一局已经开始了。

黎洲主动要和时盈一组,两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交流,甚至不是太熟的样子,说出牌,各出各的。

时盈吃了药之后舒服多了,鼻子已经没那么痒,她现在坐在黎洲身边,跟他一组玩游戏,让她想起了那个夏天,奶奶生日,黎洲来家里吃饭,时盈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

家里的长辈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摸做着那些情侣间该做的事,在仅隔一扇门的房间里接吻,在窗帘后的阳台上说悄悄话,在所有人都在的饭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去握他的手,捏捏他的手指,在黎洲皱眉看过来时,嚣张调皮地冲他拱鼻子。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爱玩爱刺激的年纪。

黎洲尽管看起来会冷着脸不高兴,但也根本不会制止她的行为,哪怕餐桌下,她的膝盖在过分地蹭他的大腿,一双穿着短裙的腿,张扬落在空气里,他也只会冷淡着脸低头,用外套掩盖住那点异样。

时盈喜欢做这些,他就陪着她做,荒唐事已经那么多了,何必在乎再多一两件。

此时两人沉默地坐在彼此身边,记忆的回想让时盈莫名口干舌燥,毕竟让冷冰冰的黎洲起反应是一件她非常热衷的事,刺激到现在她想起来还会心跳加速,脸红心跳。

脑子想得乱,手里就得黄。

上一局黎洲的队友也没做什么,黎洲照样轻松拿到了第一名,而现在他们两个一组,时盈莫名开始胡思乱想,他出牌时手腕擦过她手肘,瞬间微妙的触感让她注意力再次受到冲击,那些想要努力抛掉的记忆更加如影随形地进入到她的大脑。

“你干什么出这个——”贺羽心想不能再输,急得快跳起来。

黎洲手边第二张牌翻开。

“嗯?”贺羽愣了下,用手背去揉眼睛,“我赢了!”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黎洲出的这张牌让他成为了倒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能控制输赢。

不然为什么一把第一,一把倒一,都是被他的牌一张定生死。

游戏而已,黎洲应该没有这么做的原因。

时盈反应过来时已经要接受惩罚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黎洲,她现在完全有理由认为,她是被他耍了。

黎洲怎么能这么记仇啊,他也太记仇了吧,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赢又是输又是换队友的,难道就为了耍一耍她吗,不得不说这也太有点东西了。

叹为观止。

“真心话。”黎洲伸手已经去抽了一张。

牌面翻开,上面的问题是:你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和谁?

看到这个问题,全场静默。

贺羽吓得直咽口水。

没人告诉她刚刚她抽的牌和现在黎洲抽的这张是一组里面的呀,一个是玛卡巴卡,一个是开往高速的路,贺羽正想打圆场,说不然再抽一张,黎洲已经回答。

“五年前。”他说,“和女朋友。”

女朋友?!

叶青序喝了口啤酒,小麦的味道直冲口腔,拿出来有点久了没之前那么冰,听黎洲这个回答也起了好奇心,当然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有胆子问:“你有女朋友?”

问完又觉得不对,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为什么要说最后一次接吻是在五年前,难道是已经分手了,但如果是分手,正常人在提到的时候都不会说“女朋友”,而会说“前女友”。

难道是因为还有其他隐情?

但问题就一个他已经回答了,事情到这里再探究别人的隐私实在不是君子作风,叶青序笑笑,于是没再问。

贺羽这个八卦王已经问出来:“五年前?”

黎洲这时候在看着时盈。

他说“女朋友”这三个字就像是故意的,故意说还是女朋友,对于她提分手这件事,提归提了,也吵了,但他没有答应。

时盈心虚地别开眼,无法在这时候平静和黎洲对视。

不想承认也必须要说她现在怂了。

“行行行,问题回答就行——时盈你选什么?”贺羽强按下心中的好奇,转移话题。

时盈还没说话,贺羽已经在安排:“大冒险吧,都是真心话多没意思。”

贺羽已经把几张牌递到她手里,让她选一张。

翻开。

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拥抱。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贺羽笑起来,主动往旁边移,不当时盈和叶青序之间的挡路人。

见时盈不动,以为是她不好意思,贺羽起哄劝她:“没事,就轻轻抱一下——人欧洲不还有这个礼节吗?”

就那什么贴面礼,亲吻礼。

差不多。

“你问人小妹妹选谁了吗就抱。”贺羽的队友青青拍了她一下,问时盈,“你选谁?”

在场只有三个异性,时盈认识的有两个,一个是正在发展中的叶青序,另一个就是她所谓的哥哥了。

这种可是发展感情的好机会。

时盈几乎没有犹豫,她说:“青序哥吧。”

呦吼,就知道。

不选叶青序还会选谁。

玩游戏就是要赢得漂亮也输得起,时盈自己抽的当然会履行,她毕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抱一下而已,又没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时盈张开手,礼貌地抱了抱他。

轻轻拍了下他后背。

她身上的香味浅淡,出了点汗,像花瓣被折断溢出的汁液,只是肩膀碰到了他手臂,叶青序脸红了。

他皮肤很白,白到有任何的红意都会非常明显,而他胸口起伏起来,伴随着的他变慌张的眼神,几乎就这样四处流浪后,落在时盈脸上。

时盈抬起眼,和他对视过半秒,叶青序低头,自嘲地笑了声。

这声笑的意思大概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被一个拥抱弄得这么不稳重。

他这反应让在场几人忍不住“啧啧”几声。

在最该干柴烈火的年纪搞纯爱,叶青序也是有点东西。

时盈却毫无异常。

她抱完后就坐回来了。

旁边黎洲的脸死气沉沉。

他盯着叶青序明显变红的脖子,喉结,以及他低头看时盈的眼神……这些反应,他都熟悉。

他早在更久之前就感受过了。

因为感受过才更能知道。

在这样一场所谓的游戏下,输赢早就不重要,有些输赢是被深埋起来,轻易看不到。

——不玩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火红色的夕阳倒映在湖面,远处的天空也被染得火红,像一轮火球投进了这方山谷,带着灼热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活动进行得差不多,烧烤炉子也开始熄火,小朋友们的场早都散了,剩几个麦霸在抢歌唱。

时盈从厕所出来。

玩了一天了确实很累,回去可以坐大巴也可以自己回,叶青序在给时盈发消息,说让她好了就过来,他送她回家。

时盈刚关上手机,迎面撞上黎洲。

“脚还好吗?”黎洲莫名其妙问这一句。

时盈脚本来没好完全,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虽然没做什么大的运动,也没走多少路,可到底不是一只好脚。

夕阳落下一半,山谷背阳处阴沉沉。

黎洲的脸色更阴沉。

时盈不明所以:“还好啊……”

两人既然和解失败,时盈把这归咎于黎洲还恨她,她于是没必要强求,反正关系都这么糟了,不在乎再更糟一点。

她话音没落,手腕猛然被冰冷禁锢住,然后她直接被拽走。

时盈才简直莫名其妙,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穿过一条长廊,到了山庄的最后面,这里有一大片草地。

时盈这才被放开。

“你干嘛——”如果不是看到是黎洲,时盈简直要怀疑青天白日她被绑架,但此时看到黎洲的眼神,她后背发寒,声音不自觉沉下去。

“我不干嘛。”黎洲难得回答了她的话,他第一件事确认她的脚没事,再继续说。

“虞时盈,我只是看不惯你在我面前假惺惺说做回兄妹,转头又和别人去搂搂抱抱。”

看不惯。

最看不惯是他被说和那个人像。

是黎洲跟他像。

“看不惯就憋着。”时盈在这方面从来不甘示弱,她好好跟他交流,和解,他偏偏要来跟她吵架。

要吵,她只能回敬。

“我现在单身,我想要抱谁,想要亲谁,想要跟谁上床,那都是我的自由——没有人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

“黎洲,你最没有资格。”

她毫不客气的回怼在黎洲预想之中,他不会因为话轻易暴怒,只是语气冰冷得可怕。

“虞时盈,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我都替你记得,你说过了陪我一辈子,你自己想想,你知道一辈子是多久吗?”

她对他最好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哪怕让她推掉所有约会只和他待在家里她也愿意,也高兴得不得了,怎么分手了,就连这些都抛弃了。

连过去那些年的相处全部都抛弃了。

时盈只管否认:“不知道!”

都说了不要再提一些过去的屁话,人都是往前走,谁规定了一定要被过去困住。

困住谁都可以,困她虞时盈不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呢——虞时盈,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黎洲的眉眼全部沉在阴影里,他眼睛垂下来,半眯起,像极了一头在蛰伏中的野兽。

黎洲这已经是怒气升到顶点的表情。

“你不过是想找一个人谈恋爱,这个人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妹妹好玩,喜欢新奇,喜欢刺激,做哥哥的不满足她就会有别的人来满足,是谁不重要……所以虞时盈,你把我当做什么呢?”

“是你谈恋爱的消遣还是用来探索的工具?你扪心自问,跟我谈恋爱,是因为喜欢我吗?”

字字句句,一锤锤扎在她心口上。

时盈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也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至少对当时的她来说,黎洲不管作为哥哥还是作为恋人,都是她最喜欢的人。

不管这种喜欢从何而来。

“你说对了!不喜欢!”时盈也冷冰冰,了解对方的人才知道这把刀能怎样刺得最深,语言是盾牌也是利器。

“黎洲你凭什么要跟我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难道这么多年不是我一直热脸贴冷屁股吗?“

如果说不喜欢,那完全可以不答应,他也没有告诉过她说喜欢她,没说过好听的话,动不动冷脸生气她也都来哄,就算当时她年纪小,不懂这些,可他黎洲不小了,他也好意思说不懂吗?

想到这里,时盈只觉得委屈。

她眨了下眼睛,眼泪滚下来。

委屈委屈委屈。

全部都是委屈。

五年前忍着没掉的眼泪在这时候掉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想要他滚蛋,话才出来,她下巴被掐住,强势的力量迫使她抬起头,几乎是凶狠的骂声里,她的话全被堵回去。

黎洲一手掐着她下巴,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用唇堵住她的唇,她“呜呜”两声来反抗,被他按得死根本动弹不得,他冷着脸阴沉沉地咬她嘴唇一下——暌违了五年的味道。

时盈越反抗,他亲得越狠,就像黎洲当初存心要教训她时,拉着她的腿捂着嘴不让她出声更不听她求饶,只管往里入,弄个不停。

时盈又一滴眼泪滚到嘴唇边,灼烧的咸湿味,来自力量不及他时无声的控诉,黎洲目光沉了下,才分开一点。

手没松。

时盈眼里闪着泪珠,嘴唇染红,唇角还留着疼,她恶狠狠瞪他,完全没想过黎洲会这样过分,过分到做出强迫她的事。

事情到这里都乱了,这下如他所愿,时盈骂出来他有病。

黎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她骂人,黎洲眼底又冷几分。

他不喜欢听时盈说这样的话,哪怕是胡乱的气话也不喜欢,明明当初恨不得跟他说出所有漂亮的话。

时盈见他不放,也狠狠盯着他,使劲仰起下巴:“你敢再强迫我试试。”

黎洲轻轻挑眉:“你说我敢不敢试?”

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曾经也一样,想的是如果时盈的世界里真的要有其他人,他根本不会让她如愿,骗她回来绑她回来,哪怕是押着不让人走都行,但是,要和别人在一起不可能。

她愿意有别人,他不行。

他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