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语橙，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本小姐从来不会原谅抢走我男人的女人。”
“但我和他……”
“本小姐不关心你们到了哪一步，本小姐只考虑原谅、或者不原谅你。”
祝语橙眩晕，“请务必原谅我！”
宋明珠冷笑，“哼哼，现在知道怕了吧？”
祝语橙诚恳道：“小珠，我不想失去你。”
祝语橙的话里，70%是因为宋明珠擅长开车，30%才是出于真情谊。
祝语橙偶尔会想，她和所有人的关系，都起于她单方面的欺骗。
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能量APP的事。
换言之，所有人与她相比，都比她要更加纯粹。
宋明珠，又是其中最纯粹的那个女孩。
祝语橙想到这，无意识地将宋明珠的手牢牢握紧。
宋明珠被她的行为取悦，“祝语橙，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祝语橙说“有”，她停了停，说：“小珠，我是个谎话连篇的人，我欺骗了你好多，你不原谅我很正常。”
宋明珠说：“那看来，我不能原谅你了。”
祝语橙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宋明珠打断她：“祝语橙，这样吧，你明天再来医院，如果奇迹发生，我就原谅你。”
祝语橙“诶”了一声，问：“什么奇迹？”
宋明珠脸上浮出得意笑容，“让纸开花的奇迹。”
祝语橙后仰，“纸怎么可能开花啊！！！”
宋明珠耸肩，“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她抬高声音，“常秘书，我要休息，送祝语橙离开。”
常秘书推门走进，说：“祝小姐，请。”
祝语橙依依不舍将手松开，一步步倒退着离开房间。
第二天，她早晨六点就来到医院，神情沮丧、不抱希望。
常秘书看见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祝小姐，那么早就来？”
祝语橙说：“我来等候奇迹。”
常秘书想了会，说：“我知道了，跟我过来吧。”
祝语橙茫然又欣喜，常秘书的话似乎传达了“奇迹已经发生了”的意思。
纸真的会开花吗？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医院的休息室。
祝语橙迈入房间，迈向窗台，她看见了“奇迹”。
廉价的塑料板上，两片交叉的纸片构成大树，一颗颗结晶状的白色花朵装点其上。
花朵纯白、无暇，像她认识的那位大小姐。
“原来如此，这就是奇迹，这就是让纸开花。”
祝语橙自语着说，说完她猛吸了一下鼻子，感到眼角被滚烫的泪润湿。
“祝小姐，给。”常秘书递来纸巾。
祝语橙说“谢谢”，她狼狈地擦着眼泪，哽咽地说：“她怎么把跨年的礼物留到了现在呢？”
常秘书说：“宋小姐很喜欢这份礼物，不，应该说，她很喜欢你送给她的每一件礼物。”
祝语橙哭得更厉害了，“早知道，我就不塞那么多拉菲草，多塞几包东西……”
常秘书说：“没关系，下次你再送给她吧。”
祝语橙说：“好。”
常秘书说：“宋小姐曾经为了季先生，同许多女孩闹了矛盾，她最初加入你的社团群，也是为了报复你。”
祝语橙说：“我大概猜到了。”
常秘书说：“但宋小姐没有想到，她会在你这里得到特别的夸赞。”
祝语橙疑惑，“特别夸赞？”
常秘书莞尔，“嗯，你夸她，不是因为她是个完美的女人，你夸她，是因为她是擅长写作的宋明珠。”
祝语橙说：“这是因为她真的很擅长！”
常秘书说：“她是的。只是对她来说，这还不够，她仍然想要得到其他认可，她的理想是……”
常秘书话语截住，摇头，不再说下去。
他转而说：“总之，祝小姐，宋小姐得到你的认可后，将你看得越来越重要，比季先生都要重要。”
祝语橙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辜负她对我的情感。”她想到季也的事，纠正说，“不会再辜负。”
常秘书抑制着感激，尽量平静地说：“谢谢你。”
祝语橙举起手机，弯腰对准“奇迹”拍摄下一张照片。
她返回微信，将照片发给某人。
【祝语橙：[图片]】
【祝语橙：如果你一定要计分，请把这1分记给小珠。】
【郑瑾瑜：我看不出她哪里胜利。】
【祝语橙：因为她拿到的是最高级别的胜利。】
她令我的精神向她屈服。
第86章 成立网站吧
反季简联盟群, 宋明星叽叽喳喳、分享了一堆最新八卦。
【宋明星：老爸去季家把季简的事都说了，季云霄气得胡子飞起，他老婆哭晕在沙发上。】
【宋明星：后来他们夫妻俩吵架, 女的说，你对季也那么残忍，说季简这样好那样好, 现在呢？】
【宋明星：季简哭着跪下说, 妈你原谅我, 这里面有误会！】
【宋明星：老爸说, 能有什么误会？证据确凿！你不承认，我就把视频发给娱记！季简就不说话了。】
宋明星说到这戛然而止，祝语橙好奇, 季简有没有受到惩罚, 她在群里追问。
【宋明星：没有，他们和解了。】
【祝语橙：？？？】
【季也：季云霄给了宋家一个大甜头，十几个亿。】
【祝语橙：这样对小珠不公平吧！】
这个群里已经没有宋明珠，她和季简交往那时退了群。
【宋明星：那你就想多了, 我姐现在别提有多高兴，我爸给了她好多钱, 让她随便花, 她就真的随便花】
【宋明星：东西, 只买会贬值的；投资, 只投会亏本的。听说, 她已经相中一个必亏的项目。】
【祝语橙：什么项目呢？】
祝语橙刚发出这句话, 手机顶部便跳出宋明珠的头像。
【宋明珠：祝语橙, 我想要投资BG, 你有什么想法吗？】
【祝语橙：……】
这就是你想的必亏项目啊！
那你还真是有眼光……
祝语橙含泪打下她的想法, 她认为，可以参考粉江小说网对BL作品的经营。
一、要吸引、鼓励创作者多多创作BG作品。
二、当作品有了一定读者基础，再进行出版、影视化改编。
问题是，光第一步就很难做到。
祝语橙提到粉江小说网之前的征文比赛，最后只有两个人投稿BG。
【宋明珠：我知道，其中一个还是BL小说换了性别。】
【祝语橙：哇，这你都知道？】
【宋明珠：我还读过呢。】
【宋明珠：那个叫什么排骨的写得真一般啊。】
【祝语橙：哦……】
【宋明珠：祝语橙，那个人写得还没有你好。】
【祝语橙：哈哈哈，谢谢夸奖。】
心碎了。
小珠，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宋明珠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投资方向。
参考粉江小说网？
那就是创建一个新的小说网的意思呗！
“常秘书，帮我成立一个网站，页面、功能都对标粉江小说网来做，但我们不收其他性向，只收BG。”
“好的，宋小姐，网站的名字你有想法吗？”
宋明珠低头，目光落在社团群的名字上。
“就叫它，爱BG吧。”-
季云霄焦急地在房间里等待，等了不知多久，有人走进房间，他一看见她，便立刻向她走去。
“郑大师……不，郑小姐，简儿的事该怎么办？”
“他怎么了？”
“他，他不对劲，他不像是……我的儿子。”
“嗯？哪里不像？”
“他不可能喜欢男人，他也不可能对那姓宋的做出那种事！”
郑瑾瑜微笑，“你的意思是，要拿这些事怪我？”
季云霄紧张，“怎么会？我哪里敢怪您！我只是想，会不会是您施法的时候出了意外？”
郑瑾瑜笑了，“施法？季先生，你真有想象力。我呀，没那么大本事，我顶多对他完成一点‘催眠’。”
季云霄问：“催眠？”
郑瑾瑜说：“对，我可以让他暂时喜欢女人，可你也看见了，他心中真心喜欢的还是男人。”
季云霄想到那次绑架，脸色铁青，“我……永远不能接受简儿喜欢那个男人！”
郑瑾瑜说：“哦？你的意思是，喜欢别的男人就没有关系吗？”
季云霄顿了顿，摇头，“不，季家不可以无后。”
郑瑾瑜说：“所以，还是要为季简找一个女人。”
季云霄说：“对，我要给简儿再找一个女人……”
郑瑾瑜说：“我想到一个合适对象，她知道他的性取向、不介意他的性取向，她还有能力保护他。”
郑瑾瑜说到这，微微抬头，眼睛含笑地望向季云霄。
显而易见，她在自荐。
季云霄皱紧了眉，心中立时想道：这个女人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季云霄敬重郑瑾瑜，但只是将她当成跳大神的来敬重。
他调查过她，她学历普通，家境更普通，她父亲早逝，母亲靠卖早点为生。
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的简儿？
季云霄的眼睛里露出了鄙夷。
郑瑾瑜看见了，她不在意地挑了下眉，“看来，季先生还要考虑，没关系，你慢慢考虑。”
她转身，步向门口，“考虑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还要和我的男朋友说分手呢。”
季云霄喊出声：“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
她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的女人还来打他儿子的主意？这是什么人啊！
季云霄怒不可遏，对方则已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S市，西南区某菜市场。
祝语橙绕着早点摊走来走去，“石时，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摊主石时说：“没有，祝小姐坐这里就好，或者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祝语橙说：“这怎么行，是你说你缺人手，我才来的，你今天是忽然不缺了吗？”
石时说：“这样吧，祝小姐，我交给你一个特别任务。”
祝语橙振臂，“好耶，你说，是什么任务？”
石时说：“去调查这片市场的每家早点店铺，了解、分析他们的优、劣势，再同我们的早点摊做对比，出份报告。”
祝语橙晕眩，“开个早点摊还要做调查报告吗？你没有骗我吧？”
石时神情认真，“没有。祝小姐，这个报告你不做，我也是要做的。”
这是百分之一百的真话。
石时每做一个岗位，都会将竞争对手分析到一清二楚。
这才令他做到了专业。
祝语橙感觉到他已经进入了商人角色，她不再怀疑，接下任务。
石时温和道：“祝小姐，调查资金我转给你。”
祝语橙手机响动，到账500元，500元，要吃多少家才能吃完啊？-
祝语橙扶着墙从第五家早点店出来，她在手机记事本上做下记录。
现磨豆浆好评、酥油饼香脆好评、肉饼皮薄馅大好评、环境干净整洁好评。
这家店几乎就没有缺点嘛。
祝语橙回头，望向店铺招牌：郑记早点铺。
“下次带甜甜来吃。”她自语着说。
说完，将身体转回，步子还没有向前迈出，先因为视野中出现的某人停下。
对方也是一样，她望着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数秒的滞愣后，她表情扭曲，激动地说道：“祝语橙，你的对手是我，不是我的家人，离她远点！”
祝语橙呆呆站立，没有明白，“瑾瑜，你说什么？”
茫然之时，后方的早点铺里传出老板的女声：“是你吗，瑾瑜？你回来了？你今天学校没课吗？”
郑瑾瑜闻声，眼神瞬时从锐利变得柔和。
“妈。”她温柔地唤道-
郑老板看着祝语橙，一会拍拍她的肩膀、一会握住她的双手，高兴到语无伦次。
“这是瑾瑜第一次带朋友来店里，我竟然还收你钱，我真是糊涂啊，你原谅阿姨，好不好？”
“阿姨，说什么原谅啊，您做的肉饼那么好吃，花多少钱都值得。”
“小姑娘真会说话呀，阿姨听了高兴，待会你晚点走，我给你装几个肉饼你带回家吃。”
“好呀，谢谢阿姨。”
“那你们先聊？阿姨还要回去继续做饼。”
早点店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肉饼，这里的生意很好。
祝语橙、郑瑾瑜和郑老板挥别，郑瑾瑜回头对祝语橙说：“我们出去聊吧。”
祝语橙点头，说“好”-
“原本，轩辕寒冰会成为我的男朋友，他会送我一张银行卡、一栋别墅，我会把妈妈接到那里住。
“但沈漾出现了，轩辕寒冰不仅不喜欢我、还厌恶我。想问他拿钱？门都没有。
“我受到沈漾打击，之后又遭遇某人跳楼的事，从此精神萎靡，当然比程飞好点。程飞是笨。
“可我的成绩也算一落千丈了，学校没收了我的奖学金，我必须靠自己支付那所贵族中学的天价学费。
“其实，可以退学。但我那时候还没有‘自我’意识。我要面子，不肯退学，还和妈妈发脾气。
“‘为什么别人的妈妈是贵妇，我的妈妈是个扫地的？’
“对，那时候妈妈在扫地，捡垃圾、清洁厕所，她什么都干，她一天打三份工，累得患上肾病。
“我恨她，更恨我自己的命运，直到我某天发现世界的真相，我恨的那个人变成了沈漾。
“沈漾视我为恶人，将我的命运改变，殊不知，他改变最大的是我妈妈的命运。
“我依然光鲜，依然在那段中学时期背名牌包、涂萝卜丁的口红……”
郑瑾瑜的话就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眼睛里聚着深切的痛苦。
愧疚、自责，悲伤。
祝语橙认真聆听了她的话，却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她手伸向她，想要用握手为她递去安慰，但被她甩开。
“祝语橙，”郑瑾瑜说，“不要自恋地以为这些话是对你说的。”
“诶？！”祝语橙左右张望，“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郑瑾瑜指向天空，“我在对读者说呢。适当地展示自己的过去，可以为自己加分哦。”
祝语橙哭笑不得，“是嘛。这样想也挺好的……”
郑瑾瑜转身，往回走，“走吧，妈妈估计已经为你准备好让你带走的肉饼了。”
祝语橙说：“好，谢谢你和你的妈妈！”
郑瑾瑜背对着祝语橙，小声语调怪异地重复“谢谢”，她上扬的唇角，似嘲讽也似高兴-
石时收摊前，祝语橙回来，手里提着好多袋郑记的肉饼。
“给。”祝语橙递给石时一份，“这是郑记送我的，店铺的老板是郑瑾瑜的妈妈。”
她停了停，说：“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石时错愕，但没有否认，“祝小姐好聪明。”
祝语橙说：“我完全被你算计啦，你看我不愿意四处走动，就用调查报告做借口骗我动。”
石时严肃道：“调查报告不是借口，我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份报告。”
祝语橙说：“好吧，可你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让我遇见她，是吗？”
石时点头。
祝语橙问：“为什么呢？”
石时温柔地反问：“祝小姐认为呢？”
祝语橙说：“你想要让我了解她。”
石时纠正：“不，是我认为祝小姐想要了解她。”
祝语橙抿唇，很轻地一笑，“嗯，或许吧。”-
祝语橙推开家门，和准备离开的祝语森撞了个正面。
“小橙，你怎么回来了？”
“来送肉饼呢，我朋友的妈妈开的店，特别好吃。”
祝语森低头，使劲闻了一口，“好香。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么一个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祝语橙苦笑，心想，那位朋友自己都不知道，她将她称为朋友呢。
祝语橙换了话题：“哥，你要出门吗？”
祝语森说：“是啊，你来了，那就一起吧。”
祝语橙“诶”了声，“一起？去哪啊？”她想了会，猜测说，“难道是闻夏家？”
祝语森说：“嗯，他爸妈请我去吃饭，听闻夏的意思是，他、他们……”
祝语森紧张到结巴。
祝语橙全明白了，“他们同意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祝语森用力点头。
祝语橙笑说：“那是好消息呀，我陪你一起去。”
祝语橙进门，将肉饼放进冰箱，留了张字条给祝南天后，和祝语森一起出门。
路上，祝语橙欢欣地想道，哥哥和闻夏终于要走到一起，故事要HE了！
可紧跟着，她想到一件她自己的事。
她那个大三要去国外读书的设定，还会不会继续发生呀？
拜托了，世界，把这件事修正掉吧，用外语宣传BG实在是太难啦！
但，世界什么时候顺遂过她的愿望呢？
还是自立自强吧。
祝语橙打开应用商城，搜索英语学习APP，点击下载。
第87章 请向我保证
闻夏的母亲叫卢绘, 是个长相温婉、声音嗲嗲的女人，她一开口，在场众人都不舍得打断她。
卢绘嗲声嗲气介绍了她的职业, 她是个服装设计，她自谦说自己没什么名气。
但从闻夏、闻校长的反应来看，并不是这回事。
闻校长的话语略带抱怨：“你一年才回家几次。”
卢绘说：“要出门找灵感的呀, 成天在家里对着你们两个有什么意思啦。”
闻校长哼了一声, 手臂伸直夹起一块鸡翅送到卢绘碗里。
卢绘说：“不过, 以后我可能会多回家, 家里看起来就快热闹啦。”
她说这话时，手支着下巴，眼睛瞟向祝语森。
祝语森登时脸红, 嘴唇张合发不出声, 他转头，无措地向妹妹求助。
祝语橙小声说：“哥哥，你快说话呀，随便说点, 不要让阿姨尴尬。”
祝语森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鼓足勇气要说时, 才说了一个“我”字, 就被打断。
打断他的人是闻校长：“老婆, 这件事我还没有答应。”
闻校长话语一出, 全桌寂静, 祝语森神情呆然, 手指在桌面划动, 闻夏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闻夏安抚完恋人, 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闻校长严厉地扫闻夏一眼，“说好什么？我是答应和你们一起吃饭，但我没答应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砰”的一声，有人将筷子重重放到桌上。
是卢绘。
闻校长人抖索了下，怯怯看向她，“老婆，你听我说……”
卢绘抬手，制止他说下去，“闻致远，我告诉过你吧，我们儿子喜欢男人已经板上钉钉。”
闻校长说：“他还小、还年轻，怎么会板上钉钉呢？”
卢绘说：“所以，你就给他介绍对象？你说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闻校长说：“我安的是什么心？我安的，是想让我们儿子幸福快乐、成立一个正常家庭的心！”
卢绘美目微皱，“老公，你是不是误会我啦？我问你的是，你对那些女孩子安的是什么心？”
闻校长蒙住，不明白道：“老婆，你说什么？”
卢绘温柔的嗓音变冷：“你只知道顾虑我们儿子的幸福，那人家小姑娘的幸福就无关紧要了吗？”
闻校长说：“没有无关紧要啊，我们儿子是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会不幸福？”
卢绘说：“是，夏夏很好，可是他不喜欢女人，你觉得女人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会幸福吗？”
闻校长说：“喜欢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当初结婚不也对对方没有感情吗？”
卢绘说：“那是因为我们性取向合适，彼此心中又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们儿子一样吗？”
闻校长辩驳：“没有哪项科学依据说，喜欢过男人的男人不会再喜欢女人。”
卢绘冷笑，“是啊，他有可能喜欢女人，可你在赌的是谁的概率、又是谁的将来？你能够为这些负责吗？”
闻校长沉默，他的眉头依旧皱紧，看起来并没有改变观点。
卢绘却不在乎，她的目光摆向对面的三个年轻人，笑容重回到她的脸上。
卢绘对闻夏说：“夏夏，你不用担心，妈妈会力挺你到最后。”
她又看向祝语森，“语森，你不要把叔叔的话放心上，他这个人呀，思想还活在二十年前，老古董！”
祝语森感激地说：“谢谢阿姨。”
卢绘莞尔，“我呀，有预感，你们两个会相守到老，所以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可以现在就答应我。”
闻夏疑惑，“什么事？”
卢绘说：“我要你们保证，你们未来不会使用代|孕这类手段获取孩子，这是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
祝语森、闻夏互看一眼，两人的脸颊都变得有点红。
对于校园爱情故事的男男主角来说，这个话题似乎过于遥远、沉重、现实了。
可真实的世界必须考虑这些问题。
祝语橙暗暗点头，她支持卢绘的话。
闻校长的反应是奇怪，“你常去的国家，那里代|孕不是合法吗？”
卢绘皱眉，“合法就意味着正确吗？合法只能代表，那些制定法律的人知道自己的子|宫不会受人标价。”
停了停，补充：“不对，他们都未必有子|宫哩。”
闻校长猛咳一声，为子|宫这个词出现在饭桌上。
卢绘继续说：“总之，就是这样啦，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走合法途径领养孩子，我支持；如果你们以后一直没有孩子，我也不会介意。我希望你们的幸福不是基于欺骗他人，也不是基于利用他人。
“这不仅仅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你们自己这份情感的尊重。你们未来可能会遇到阻难、遭到非议，但只要你们问心无愧，他人的言论就无法中伤你们。人的灵魂只会为自己的行为所折损。记住了吗？”
祝语森、闻夏又一次看向对方，这次他们的目光里多了份坚定。
他们点头，接着共同看向卢绘，许诺道：“我们向您保证，我们永远不会那么做。”
卢绘也点头，露出欣慰笑容，“好，什么时候约个时间，双方的家长一起吃个饭吧。”
闻校长出声：“我还没有答应！”
卢绘歪头，“咦？是吗？那你就不要来吃了，我去和他们吃。”
闻校长：“我……”他支支吾吾，表情愤怒又委屈，最后干脆起身离开桌子。
卢绘把他面前的几盘大菜推向对面，“来来来，我们吃，别理他。”
之后，整场晚餐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晚餐结束，卢绘叫住祝语橙：“小橙，你是不是认识宋明珠呀？”
祝语橙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卢绘将参加宋明珠BG宣讲会的事说给了祝语橙。
祝语橙恍然大悟，难怪有天她发现能量上涨异常迅速，原来是小珠做的呀！
卢绘说：“那天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这个世界是本小说，不，是有很多本小说。”
祝语橙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暴露了她知道这件事。
卢绘说：“你也知道，对吗？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祝语橙说：“国庆的时候。”
卢绘说：“这样啊……”她低头沉思，不知想到什么地，突然将祝语橙揽进怀里。
“小橙，你喜欢过他吧？”她轻声问祝语橙。
祝语橙知道她说的是谁，“嗯，喜欢过。”
卢绘说：“对不起，我想他一定伤害到了你，希望你可以原谅他。”
祝语橙说：“我早就原谅他啦，我怎么会和我哥哥的恋人生气呢？”
卢绘说：“是吗，谢谢你，你真好呀。”
卢绘松开她，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小橙，这个世界对女人有点残忍呢。”
祝语橙说：“但我看得出，闻叔叔是真心爱您的。”
卢绘说：“我知道，我比较幸运，被摆到了这个位置。可其他的女人呢？”
祝语橙想到陈主编，她叹了一口气。
卢绘说：“你知道吗，小橙，我国有大约1600万的同妻，这个数字很惊人吧？可它是统计自现实世界。”
祝语橙知道，卢绘的意思是，在这个小说的世界，数字将远远超过1600万、将庞大到难以估计。
每一个数字背后又都是一个女人的命运。
陈主编离婚了，千千万万，不，上亿的陈主编们又该怎么办呢？
祝语橙激动地说：“我们，我们必须帮助她们！”
卢绘说：“对，我们要帮助她们看清自己的丈夫。”
祝语橙说：“卢阿姨，其实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了，我把当时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您吧。”
卢绘说：“好，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我上网查找案例时，本来是不报希望的，却看见有两起。”
祝语橙既惊又喜，“两起？竟然又多了一起！”她想起来卜望舒的话，估计就是那位小卜的亲戚吧。
卢绘说：“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多，因为阿姨我呀，也要来加入战斗啦！”
这天深夜，吕律师拉卢绘、陈燕芳、李元珏、祝语橙，创建了一个群。
群名叫，蝴蝶效应-
唐心仪面无表情刷着微博私信、评论。
李芸只是探出头，扫了眼，就被吓得缩回脖子。
“唐老师，您还是别看了吧，这些人说话太恐怖了。”
“为什么不看？这不是很有趣吗？”
“哪里有趣？”
“当一个人失控地在你面前发泄情绪，你就可以将他看穿，这些评论都是如此。”
“您看见了什么呢？”
“看见了不如意、看见了仇恨、看见了嫉妒、看见了跟风、看见了群体的狂欢……太多了。”
李芸发现，唐心仪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同情，好奇怪，这是阅读恶评时该有的表情吗？
李芸不解，“您就不想骂回去吗？”
唐心仪好笑道：“骂回去？李芸，人的精力有限，不拿去和真正的敌人斗争，那就只会白白浪费。”
李芸还是不懂，“敌人？这种和平年代，能有什么敌人呢？”
唐心仪说：“敌人是谁，取决于个人目标，对我来说嘛，就两个字……”
唐心仪面对镜子，拿口型无声说道：男人-
相泽收到未知来电，以为是广告或骚扰电话，他眉头紧蹙将电话挂断。
那电话被挂断后不再打来。
而是发来一条短信。
【糖芋圆子超话的产粮太太，就是你吧？】
相泽脸色发白，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复时，对方仿佛拿捏到他的心理般将电话二次打来。
这回，他接了。
熟悉的女声传来：“你好呀，相泽，听得出我是谁吗？”
相泽愣了半秒，回：“唐心仪？”
唐心仪“嗯”了一声，语调轻快道：“我们见个面吧。”
第88章 直男和直男
唐心仪、相泽二人见面, 相泽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怎么猜到我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IP。”唐心仪说。
相泽时常去各个地方演出，每次他去的城市都和同人账号的IP神奇重合。
相泽说：“就只是这样吗？可我近两个月的行程都在S市、H市, 顶多上周去了一次G市……”
唐心仪微笑，“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相泽问：“什么原因？”
唐心仪说：“动机。某人受到你的文字影响，像个神经病一样, 对我既爱又恨, ”
相泽：“……”
相泽低下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心仪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怎么，想要对我保密？你不觉得孤军奋战很辛苦吗？”
相泽喝水，保持沉默。
唐心仪说：“还是, 你更想要和祝语橙合作呢？”
相泽喷出一口水, “你怎么知道她？”
唐心仪后仰，笑容灿烂，“她呀，是我的引路人, 她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
相泽说：“看见……”他放下水杯，身体向唐心仪的方向倾, “你是说, 你也发现这个世界是小说？”
唐心仪点头, “而且, 我想我发现得比你更早。”
相泽回忆着说：“万圣节那天, 你出现在舞台上不是意外。”
唐心仪用笑容回答了“是”。
相泽停顿一会, 说：“所以, 你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停下、不要再继续写？”
唐心仪摇头, “相反, 我想让你继续写，只是写作的内容需要做一点点改进。”
相泽复述：“一点点？”
唐心仪拇指、食指捏起，“给女主角多加一点点事业线。”
相泽明白了，“你想要从中获利。”
唐心仪说：“那当然，我陪你讨厌的男人睡那么多次，不该有点回报吗？”
相泽听到“睡”这个字，脸颊泛红，看在唐心仪眼中，有趣极了。
唐心仪逗弄道：“你们这种偶像出身的艺人是不是都要单身到三十岁？”
相泽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唐心仪说：“没有想过？不可能吧。我以为莫余是那种会聊天发下|体照片的男人。”
相泽握住水杯的手指颤了颤，莫余没有发过，但他确实暗示过不少次。
【想看吗？】
【在想你。】
【我洗完澡了，你呢？】
相泽删除了那些消息，可只是回想，都会感觉到恶心。
他死都不想被那个男人接近、触碰。
所以——
他需要和面前的这个女人合作。
相泽说：“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样的事业，我都可以写给你，只要你——”
唐心仪说：“只要我帮你纠缠住莫余、不让他靠近你，是吗？”
相泽点头。
唐心仪伸出手，“没问题，祝我们合作愉快。”
相泽犹豫着递出了自己的手-
“大家好，我叫刘东华，是个心理医生，和一个疯子在同一章出场过。你们还记得我吗？”
“医生，你在做什么？”
“我在和读者们做自我介绍。”
石时学着医生的动作，抬头望向机场的天花板。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读者岂是我们可以看见的？”
“医生，你还是信了。”
“要怎么才能不信呢？这个世界是假的，这是事实。”
石时不置可否，“无论如何，医生你今后要去国外生活了。”
刘东华说：“我早就该走的，我只是还想要拯救我的婚姻。”
“失败了？”
“失败了，我们离婚了。”
石时说：“医生，我想这是好事。”
刘东华苦笑，“好事？算是吧。我的妻子通过我看清了这个世界。”
刘东华叹息一声，和石时继续向候机室走，一路沉默。
即将分开前，刘东华突然说：“石时。”
“嗯？”
“我一直在想，我离开前，要不要为你做一次心理治疗。”
石时表情顿住，困惑道：“医生，我有什么心理问题？”
刘东华说：“每个人心理都或多或少有着问题，你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石时停顿两秒，说：“我不明白。”
刘东华说：“自我认识你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哭过、愤怒过，这是为什么呢？”
石时说：“愤怒是为了达到目的捏造出来的感情，是一种手段。悲伤有时也是。”
刘东华说：“这是阿德勒的观点，我没有打算否认它，我想问你的就是，你为什么从来不用这些手段？”
石时说：“这是因为我没有目的。”
刘东华问：“真的吗？你真的没有目的吗？你不想哭泣的时候被人拥抱、愤怒的时候被人体谅吗？”
石时沉默。
刘东华追问：“你是不想，还是你觉得即使你愤怒、伤心也无人在乎，所以干脆不表露出来呢？”
石时依旧沉默，他微微低头，黑眸里的平静遭到言语破坏、有了动荡。
哀伤的动荡。
刘东华欣喜地想，他终于要表露出情绪了吗？
可只是眨眼的时间后，那些动荡就消失不见。
“水面”重归宁静。
石时轻声道：“医生，谢谢你的建议。”
刘东华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让你破防了呢。是我说得不准确吗？”
石时注视医生，“医生，你说得基本准确，只有一点，你忽略了。
“我的确觉得即使我愤怒、伤心也无人在乎。
“可我对于无人在乎这件事，其本身，也是不在乎的。”
刘东华眼睛眯起，“我不信，你在说谎。”
石时无奈，“医生，我从不说谎。”
刘东华说：“这是因为你早就达到说谎的最高境界，你连自己都骗。”
石时说：“我……”他摇头，放弃，“不说了，医生，到时间了。”
刘东华说：“是啊，不说了，希望这次的分别不是永别。”
石时说：“嗯，希望你还会有下一次‘登场机会’。”
刘东华感激地一笑，“谢谢你体谅我认知的世界。”
他举起手，挥了挥，和石时告别-
《贝壳》同人活动第一阶段告一段落，官方发布了目前排名前十的作品。
祝语橙毫不意外发现，这十个人全部来自她的社团，她自己一个人就占了三名：同人文、剪辑视频、画画。
祝语橙的绘画水平和季也有得一拼，幼稚园水准，但在竞争选手足够少的情况下，画得再难看也能拿奖。
卜望舒的同人文得了第一，她高兴得点开微博，想要看看评论区的夸赞。
点开，看到的是腥风血雨。
【网友1：为什么得奖的全是官配？我们黑白配不配吗？】
黑白配为剧中男主、男二的CP名。
【网友2：按头嗑官配？[微笑.JPG]】
【网友3：人工糖精都能得奖，异性恋了不起，瑞思拜。】
【网友4：南科，从来没见过这么南科的CP。】
【网友5：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笔记解[双手合十.JPG]吃点好的吧。】
【网友6：朋友们，去女主版已经剪辑完成，大家B站见。】
卜望舒两眼一黑：“太恐怖了。”
祝语橙不用看、也能猜到是什么评论，“小卜，别理他们啦，多多产粮才是硬道理。”
卜望舒说：“别理？怎么可能，我要一条条举报他们！”
祝语橙说：“举报不如产粮，他们在某站的tag数量已经破三千了，我们才多少？”
卜望舒说：“他们读者多，我们又没有读者，我的微博点赞数量还不到十个，我都不想写了。”
祝语橙说：“现在没有人，不代表未来没有人，小卜，我们是写给未来看的。”
卜望舒说：“祝语橙，你的思想也太乐观了吧！”
祝语橙笑了，“嘿嘿，还好啦。”
祝语橙想到最开始写《橙橙》的时候，那才叫真的无人问津。
现在，有朋友陪她一起讨论、一起创作，她已经很幸福了。
想到那时候，她不由地想起她的第一个读者。
她看向石时，“石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石时抬眸，“嗯？”
祝语橙压低声音：“我的《橙橙》那么糊，你当初是怎么发现我的？”
石时说：“靠条件搜索。”
祝语橙说：“哦，你是说，你定期会搜索BG小说？”
石时说：“不是定期，是每天。”
祝语橙吃惊，“每天？那你不是每天都会什么都搜不到吗？”
石时点头。
祝语橙同情道：“你好可怜。”
石时眸光温柔，“我不可怜，祝小姐出现后，我就不可怜了。”
祝语橙回视石时，看着她读者漂亮的桃花眼中自己的倒影，倏然间，她明白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祝语橙说：“这就是你为什么说，我的小说给了你勇气的原因，对吗？这也是你为什么说，我开了第一枪。”
原来，是字面意思。
世界上第一个创作BG的她，给了每天搜索这个标签的少年继续搜索、亦或是开始创作的勇气。
石时略感惊讶，“我以为，祝小姐早就知道了。”
祝语橙说：“我呀，一开始理解为……”她停住，不说了，她不想出卖马甜甜。
马侦探当时对石时话语的解读，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总之，误会解开就好啦。
他们聊到这，宋明珠、常秘书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后面还罕见地跟了个季也。
季也抱着一个大纸箱。
宋明珠抱臂走到众人面前，指着后面的纸箱说：“喏，奖励来了。”
祝语橙说：“现在就发？不是还有两个阶段的比拼吗？”
宋明珠说：“这些是本小姐送你们的，官方奖励当然要官方来发，本小姐又不是官方。”
她就是官方。
季也把箱子放到桌上，里面是数个现金红包，还有几叠厚厚的文件。
祝语橙费劲拿起一叠，感到手臂要断了，“小珠，这是什么？”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文件的封皮给了她回答：爱BG文学网策划案。
祝语橙张大嘴巴，“小珠，难道说你要……”
宋明珠骄傲道：“没错，我要成立网站。提前给你们透露下，在座的各位都将会是这个网站的首席管理。”
卜望舒说：“那么多人，怎么首席？”
宋明珠说：“本小姐的词典里，首字等于社团人数。”
卜望舒瘪嘴，“有钱拿吗？”
宋明珠大笑，“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祝语橙问：“首席管理具体要做些什么工作呢？”
宋明珠说：“为本网站发掘潜力BG创作人才，鼓励他们创作更多、更好的BG作品。”
卜望舒说：“我懂了，就是网站编辑。”
宋明珠说：“怎么了？首席管理兼编辑，有什么问题吗？”
祝语橙说：“没问题，小珠，我一定会胜任的！”
祝语橙想，有了这样一个网站后，异性恋能量值肯定会上涨得很快。
她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
季也盯着她，“祝语橙，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
祝语橙回头，“我怎么了？”
季也说：“给别人干苦力，还那么高兴。”
祝语橙真诚道：“季也，劳动最快乐，你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季也冷笑，“祝语橙，你骗不了我。哦，我知道了，你有秘密。”
祝语橙：“……”
祝语橙干笑着寻找话题转移，她看向低头的卜望舒，“小卜，你在看什么？”
卜望舒说：“举报评论啊，还没举报完呢。”
宋明珠问：“什么评论？”
卜望舒把手机拿给宋明珠看。
宋明珠看完，皱眉，“男主、男二的CP粉有这么多吗？”
祝语橙说：“他们的超话人数快破2000了，《贝壳》的超话人数都没有超过1000。”
宋明珠问：“那男、女主的CP呢？”
祝语橙苦笑，比出一个“五”字。
宋明珠：“五百？”不对，“五十？”还是不对，“五个？！”
祝语橙点头，“其中一个还是我。不过今天又多了几个、破10了，我怀疑是水军。”
宋明珠说：“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祝语橙愣了下，“源头？”
宋明珠挥手，“常秘书，打电话给他们，把男二的戏份全删了，剪辑一个无男二版本。”
祝语橙脸色发白，“小珠，绝对不可以那么做！”
宋明珠问：“为什么？”
石时说：“宋小姐，这样做只会造成逆反心理。”
祝语橙说：“对，你越禁止，他们就嗑得越兴奋。”
石时说：“这对CP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不是官配，是禁忌、是不可能的CP，才会为他们所热爱。”
宋明珠头痛，“那该怎么办？”
季也说：“我懂了。”
宋明珠看向季也，“你懂什么了？”
季也说：“我出柜前，人人都爱我，我出柜后，人人都不爱我，这就是原因。”
宋明珠说：“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石时说：“季先生的话有一定道理，对他们来说，直男和直男，有时比真男同要更好嗑。”
宋明珠说：“荒谬，这不是从别人碗里捡东西吃吗？这种行为文明吗？”
祝语橙说：“嗑CP毕竟是自由的事嘛，嗯，只要圈地自萌……”
卜望舒竖起手机，“这叫圈地自萌吗？”她手机上，是一排被她举报的偏激言论。
祝语橙无可辩驳，“唉，他们不算。”
宋明珠说：“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祝语橙说：“按照季也、石时的意思，如果白漾本来就不直，可能会比现在稍稍不好嗑一点。”
宋明珠努嘴，“稍稍不好嗑的意思是，还是能嗑的是吧？”
石时说：“他们虽然更喜欢嗑直男和直男，但不代表他们就不嗑真男同了。”
宋明珠绝望，“你是说，他们什么都吃？那不是怎么改变剧本，都没有办法了吗？”
祝语橙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光我们几个想不是办法，要不要问问看编剧呢？”
宋明珠想了一会，点头，表示赞同。
十分钟后，他们和秦语编剧开了个视频电话。
秦语听完他们的烦恼后，说：“我的想法是保持原剧本不动。BG剧本里掺BL剧情，对于多数人来说都是雷点，它会将我们仅剩不多的BG爱好者阻隔在外。”
宋明珠、卜望舒、祝语橙互看对方，她们都认为秦语的话有道理，可她们的心中又都还觉得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呢？
秦语知道答案：“你们其实，想要更改剧本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宣泄愤怒吧？”
祝语橙问：“愤怒？”
秦语说：“嗯，你们愤怒那些男主男二党在女主角为第一主角的BG故事下，刷屏让男人们在一起、让女人消失。你们感到荒唐、感到无法接受，你们觉得他们像破门而入的土匪、流氓，不讲道理。他们明明有自己的作品吃，却要来抢你们的，抢了、还要诋毁你们的第一主角。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愤怒？”
秦语说到这，停了停，继续道：“而如果你们的目的是向他们表达愤怒的话，我还真得有一个办法。”
女孩们还没有从秦语前一段话中缓回神。
石时帮着问：“秦编剧，您有什么办法？”
秦语说：“我们可以在电视剧结束后，出一个番外篇。番外篇里，我们的女主角、也是我们的第一主角，她将获得一项神秘的超能力，什么样的超能力呢？”
秦语微笑，自问自答：“能够看见现实弹幕的能力。”
第89章 多余的肋骨
秦语迅速写了一版番外的剧本, 唐心仪看完，答应配合做一段试演。
镜头中，放下剧本的女演员将头低下。
几秒后, 头重新抬起，她唇角自然上扬，眼睛里闪烁出热爱生活的光辉。
她进入了角色。
女主人公向前走了几步, 突然停住, 她惊恐地退了半步, 又好奇地弯腰向前, 拿手指戳了戳面前空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漂浮的文字？”她自语。
怎么戳都没有反应，她放弃了，她继续向前走, 发现那些空中的东西在跟着她前进。
她郁闷地又一次停下, 这次，她注意到了空中文字的内容。
她具体看见了哪些文字？
无人知晓。
无实物表演中，观众只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随着时间变化。
她判断出弹幕说的是她的生活。她惊讶。
她知晓她的世界是一部电视剧。她不敢相信。
她发现自己是电视剧的女主角。她有些高兴。
她看见那些对女主角恶意的弹幕。她愣住，伫立不动。
手遮住眼睛, 想要逃避，过了会又忍不住将手放开, 靠近了、仔细地一条条看下去。
我是女主角, 我要勇敢面对观众的评论！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让我看看, 我可以改正吗。
不, 不行。弹幕告诉她,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你出现在这。
你该离开、消失, 把你的位置交给男二号。
他和男主更般配, 没有你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快点消失吧。
你这个多余的角色。
你这个多余的人。
你多余。多余。多余。多余。多余！
……
她看不下去了，她向后退，可弹幕跟着她一起后退。
她大口呼吸，脸颊却依旧呈现出窒息的红色。
既像羞愧、又像愤怒。
我，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只是，生来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手扼向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将自己的存在堙灭一般，死死掐住自己。
可人要想靠这样杀了自己是不可能的。
她就只是徒劳地感觉到双手酸痛。
徒劳地感觉到眼泪流下。
导演喊下“咔”，试演到此结束。
唐心仪半秒之后便挺直脊背、恢复常态，将头发向旁一撩。
助理递给她纸巾让她擦眼泪。
观众们则还沉浸在她的演技里，连鼓掌都忘记了。
秦语最先起头，拍掌，接着是祝语橙社团的众人。
唐心仪路过他们时，手伸向祝语橙，揉了揉她的头发。
祝语橙目光追随着她，眼神痴迷得像个迷妹-
角落，旁观了试演的白漾抱着手臂，一脸的不高兴。
秦语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白漾，你不喜欢这段吗？”
白漾说：“秦编剧，这种影射观众、讽刺观众的番外怎么能做呢？”
秦语说：“纠正一下，我们讽刺的不是正常观众，是不遵从弹幕礼仪的观众。”
白漾说：“可这样的弹幕占了几乎全部的90%，你要说他们全都不正常吗？”
秦语笑了，“我是想这样说，但不能这样说，是吧？”
白漾说：“当然！”
秦语说：“那就当我们确实冒犯了他们吧，反正我们的投资方不介意，偶尔冒犯下观众不也很有趣吗？”
白漾说：“可是，可是……”
秦语笑着打断他：“白漾，你在害怕吗？”
白漾愣了愣，说：“我害怕什么？”
秦语说：“你害怕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受她的演技感染，倒戈向她。”
白漾努嘴，“我哪有那么小气？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他举起手机，“你看，我粉丝快破十万了。”
白漾的语气像一个小孩子。
秦语的眸光却愈发严厉，“你是该害怕的。”她低声说。
白漾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秦语不复述地继续说：“因为一旦有那样一个人共情到女主角的痛苦，这份痛苦势必会超越嗑CP的快乐，他从此会迈向另一边，再也不回来。他再也不会迷恋你、支持你、为你战斗，他会发现原来你也就——不过如此。”
秦语的最后几个字比耳语更轻。
白漾理所当然没有听见，前面的话他也听不懂，他想要她再说一次，可她摇头。
秦语倾身靠近他，为他整理领子，“白漾，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你的粉丝。”
话题的转移突兀又没有道理。
可女人的声音里有种魔力，听得人飘飘欲仙。
白漾笑了，“真的吗？你真是我的粉丝？你喜欢我的哪一部作品？”
秦语说：“那就要从你的出道说起啦……”
他们谈笑着走向休息室，手指无意间靠到一起。
白漾的脸颊泛起红色-
白漾从休息室出来时，看见祝语橙等人围在一起聊天，他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呀。”他故意站得离祝语橙很近，因为她是他的老乡。
就在他准备和祝语橙单独说悄悄话时，他的余光扫见某人，某个可怕的男人。
白漾颤抖，人躲到祝语橙后面，怯怯从女孩肩膀后露出一双眼睛。
祝语橙看他一眼，又看向那位“可怕”男人，她无奈道：“石时，你上次吓到白漾啦。”
石时无辜道：“我有吗？”他问白漾。
白漾不理会石时，嘴唇凑到祝语橙耳边，“小橙，小心他把你当成鲸鱼。”
祝语橙说：“你是说他是藤壶？”
白漾惊讶，“你上次听到了？”
祝语橙说：“对啊，我在现场。”
白漾说：“所以呀，你要小心，小橙！”
祝语橙噗嗤一声笑了，她为了击碎这句话地伸出手，握住石时的左手。
石时错愕，“祝小姐，不怕吗？”
祝语橙对石时眨眼睛，如在说：怎么，你连我都要欺骗吗？
石时却纹丝未动，黑眸里浮现出严肃的哀伤。
祝语橙受他感染，脸上笑容消失，可手还是没有放开。
“你知道吗？”她说，“藤壶呀，是不会问鲸鱼这个问题的。”
石时好似没有听见，“什么？”
也可能是想要再听一次。
祝语橙如他所愿，“会在乎鲸鱼感受的人，不可能是藤壶。”
石时微滞，“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轻如呢喃，手回握住了对方。
白漾看着他们两人，皱眉，小声嘀咕：“小橙被骗了。”
祝社长社团其他人则根本听不懂他们三个在说什么。
这是海洋生物的科普时间吗？
季也才不在意生物，正如他既不喜欢猫，更不喜欢狗。
他只在意——
季也走近，切水果般一“刀”分开两人的手。
“我想抽烟了，祝语橙。”
“那关我什么事？”
“再给我一包百○。”
“……小心糖尿病啊你。”-
秦语走出门，在外面发现靠墙悄悄吸烟的女明星。
“小心被拍到。”她说。
唐心仪仰起天鹅颈看她，吐出一口烟，“不会，这里很少有人来。”
秦语说：“因为这里，嗯，”她捂了捂鼻子，“离垃圾桶太近。”
唐心仪看着她的动作，笑了，“那你还来？”
秦语笑眯眯地说：“来看你呀。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你不喜欢番外篇的剧本吗？”
唐心仪挑了下眉，“不喜欢？没有，我只是觉得——”
“没有必要，是吗？”
“嗯，没有必要。”
秦语说：“真奇怪，那些弹幕骂的是你，最该生气、愤怒的人也该是你，你为什么毫无反应呢？”
唐心仪说：“我得到了钱、名气，还有下个角色的邀约，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语说：“我认识你下部剧的制作人，他是看中这次《贝壳》男主男二CP粉的流量，他想要拿你当工具人。”
唐心仪说：“我知道。”
秦语直视着她说：“你不在乎吗？”
唐心仪吸一口烟，吐出，“在乎？有什么好在乎的？女人不一直居于这样的位置吗？”
“你是说？”
“多余的位置。”
秦语微微皱眉，不置一词。
唐心仪说：“我呢，对BG故事不感兴趣，但要说到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最早的便是亚当和夏娃。亚当是人类，夏娃是他的一根骨头。亚当、夏娃、另一个亚当，他们三个走到一块，观众们认为亚当们更相配是多么正常的事，因为夏娃她就只是一根肋骨啊！故事最初就没有将女人当人，历史亦长久地没有将女人当人，夏娃是多余的骨头，我们是多余的人，女主角是多余的角色，这些不都是共通的事吗？有什么好奇怪、好愤怒的？”
唐心仪话虽这样说，声音却在颤抖，只有愤怒才会令人这样颤抖。
她抑制住颤抖，说出结语：“所以，我们的观众，他们就只是透过女主看清了女性的本质罢了。”
秦语静了静，说：“是我的错。是我把女主角塑造得太单薄了，让她好像只是一根肋骨。”
唐心仪说：“这不是你的错，是男人们的错。”
秦语说：“你是说？”她心里有了想法。
唐心仪说：“他们过去几千年来把英雄的角色给男人，把多余的角色给女人，这不是他们做的事吗？”
秦语说：“是，他们还狡猾地剥夺了女人写作的权力，直到十九世纪，女人们才较为广泛得开始参与写作。”
唐心仪说：“那么，这仅仅两百年的时间，战胜不了他们数千年来创作的男性形象，又有什么奇怪？”
秦语说：“所以，我们要写出更多的女英雄、女枭雄、女奸雄……各式各样的女人，写到雄变成雌。”
唐心仪说：“我相信，女人总有一天能够掀翻、颠覆男人们写下的女性形象。”
秦语叹声道：“只是，我想，这会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唐心仪把烟摁灭在墙上，“没关系，我会等待，即使夏娃还只是肋骨，我也深爱她远胜亚当。”-
“好，我知道了。”祝语森挂了电话。
闻夏看他，“小橙打来的？”
祝语森点头，“明天不是周五吗？她说她不回来了，要通宵参加社团活动。”
闻夏讶异，“通宵的社团活动？”
祝语森说：“对，她说他们要做动画，还差最后的配音没有做，要弄一晚上。”
闻夏佩服：“小橙的社团听起来很厉害。”
祝语森笑了，“是啊，他们还要弄主题餐厅呢，她真了不起。”
闻夏注视着祝语森脸上的笑容，他半调笑半认真地说：“阿森，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和小橙如果发生冲突，你帮谁。”
“她。”
闻夏咬唇，“你好歹犹豫下吧？”
祝语森皱眉，“闻夏，不要拿这种问题开玩笑，我告诉你，任何人和她比，都比不过她。”
闻夏苦笑，“这就是妹控吗？”
祝语森低下头，“不完全是。我，亏欠了她……”
闻夏轻声道：“因为我们的事？”
祝语森低声回：“不，是更严重的事。”
闻夏神情严峻，“那会是什么样的事？”他无法想象。
祝语森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闻夏举手，发誓：“我保证。”
祝语森说：“这是一个我隐瞒了十多年的秘密，我想我即使说了，老爸、小橙他们也不会信。”
闻夏似乎猜到了，“和你们的妈妈有关？”
祝语森点头，“是，和妈妈有关。妈妈她喜欢我多过小橙，不，应该说，她讨厌小橙。”
闻夏说：“不对吧，我见过你们的妈妈，她很温柔啊，对你们很好。”
祝语森说：“那是在外人、在爸爸面前，一旦大家都不在，她就会露出真面目。”
闻夏评价：“说得……像是魔鬼。”
祝语森说：“她就是魔鬼。她对小橙很坏很坏，她欺负她，骂她。但对我又很好很好。”
闻夏蹙眉，“好矛盾的一个人。难道说，她重男轻女？”
祝语森说：“我不知道。我稍稍大点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她去世那天，小橙哭得好厉害、比我都厉害。”
闻夏说：“小橙她很爱她的妈妈。”这是肯定句，祝语橙身边人都知道这件事。
小姑娘常常想起母亲，偷偷翻出照片看，看着看着就掉眼泪。
祝语森认同：“嗯，她爱她，比我要更爱她。可这多奇怪啊，明明妈妈对她那么坏、那么坏。”
闻夏说：“会不会是有误会？我以前看新闻，有个养老院护工帮老人拍背、咳痰，被误以为虐待。”
祝语森思忖了一阵，摇头说：“过去太多年，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场景了。”
闻夏说：“阿森，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她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祝语森说：“是啊，就让这个秘密继续是秘密吧。”
第90章 巨型计算机
爱BG社通宵的前半夜在配音、剪辑、插科打诨中度过。
最后一个词主要是指卜望舒和季也。
他们两个毫无任务, 又聊不到一块，无聊地眼对眼，玩起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
“你输了, 卜望舒。”季也说。
“我什么时候输了？”卜望舒眨了下眼睛，问。
季也指着她说：“就现在。”
卜望舒：“？”
卜望舒悟了，她被耍了, “社长, 他耍赖！”
季也皱眉, “输不起就打小报告？”
祝语橙捂耳朵, “安静，安静。我剪到哪了？我刚刚加进来的特效在哪条轨道？啊啊啊，气死我了。”
基础剪辑是一项技术含量不高、但极其废人的工作。
每次剪, 都会废掉一个祝语橙。
石时、宋明珠、常秘书在咖啡厅远离众人的角落做声音录制。
宋明珠手支下巴, 读了好久台词都进不去状态。
常秘书说：“宋小姐，我来给你演示一遍。”
宋明珠说：“可这是女角色的台词哎？”
常秘书说：“我可以。”
于是就念了。女侠的台词透过常秘书的男声说出，竟然没有太多违和。
宋明珠目瞪口呆。
石时说：“那么，接下来书生的台词就由宋小姐来做示范吧。”
宋明珠问：“为什么？”
常秘书说：“我想向你学习。”
宋明珠骄傲一笑, 答应了，她读书生台词时, 余光瞄到常秘书, 发现他在偷笑。
宋明珠皱了下眉, 心下有了个古怪猜想, 关于常秘书、关于赤霞仙子。
后半夜, 大家完成工作, 围坐到咖啡厅沙发区域, 吃夜宵。
祝语橙抱着一包炸排骨, 宋明珠又一次吃到梅子味的炸鸡。
卜望舒说：“距离早晨还有两个小时, 有没有人来讲故事？没有我就睡了。”
宋明珠说：“让常秘书来讲，常秘书很擅长编故事。”
常秘书说：“我没有。”
宋明珠说：“就你那些杀手故事嘛。”
常秘书沉默，他看向石时，石时又看回他。
两人无声对视。
祝语橙狐疑打量他们，排骨咬得咔嚓作响。
石时察觉，转头看祝语橙，“祝小姐，不要误会。”
祝语橙说：“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们？”
石时说：“我和常先生几年前共同执行过一次任务，大概是和常先生吧。”
常秘书说：“绝对是我，我记得你，还有你为我熬的粥。”
祝语橙震惊，“什么，你还为他熬粥……”
季也笑了，“哦？看来你们两个也是小说角色。”
这句话在常秘书、宋明珠、卜望舒耳畔嗡嗡作响。
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见。
季也不理会，他径自对祝语橙说：“祝语橙，等到全世界男人都弯了后，你就会发现我最好了。”
祝语橙说：“你病得最重是真的。”
季也挑眉，不回答，他低头打开某宝APP，“祝语橙，你说他们喜欢什么款式？”
祝语橙回头，看到季也手机，发现他在挑情侣尾戒，还是男款和男款。
祝语橙嘀咕：“你是不是恨不得世界男同比例百分百啊……”
你这家伙果然是我的敌人！！！
石时的目光落在两位交谈者身上，他面无表情。
只是，忽然开口：“那是发生在四年零七个月前的事情——”
众人闻声，看向石时。
常秘书大喊：“石时，你不可以说，我们答应了组织要保密！”
卜望舒喷出奶茶，“什么？组织？好中二的开场，我喜欢！”
石时说：“抱歉，常先生，我不擅长说谎。”
常秘书说：“那你还接这种工作？”
石时点头，“你说得对，我会反省的。”
常秘书：“……”反省，但还是要说，是吧？
常秘书手按住脸，绝望地向前屈身，“算了，说就说吧。”
就这样，午夜的故事开始了讲述。
但讲述者不再是石时，而是常秘书，理由是：他自认对那起任务的了解比石时更多。
常秘书说：“石时是临时过来配合我的，而那个任务自一开始，就是我在跟。”
卜望舒问：“‘那个任务’是什么任务？”
常秘书说：“你们听说过风衣杀人魔吗？”
宋明珠、卜望舒面面相觑，眼睛里都写满困惑。
季也还在挑戒指。
祝语橙有不同反应，她说：“我好像……小时候看过这个新闻。”
宋明珠问：“小时候？不是说是四年前的事吗？”
常秘书说：“四年前，是我们执行杀人任务的时间，而这个杀人魔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三年前。”
卜望舒说：“我刚才手机搜了下，没有搜到风衣杀人魔。”
常秘书说：“也许是组织封锁了消息。”
宋明珠、卜望舒对视，瘪了下嘴巴，宛如在说：果然，他们在编故事。
祝语橙手托下巴，陷入回忆，她记得，那条新闻，她是和妈妈一起看的。
“小橙，这个世界好危险呢。”
“妈妈，这个人为什么只杀女人？”
“因为，女人好杀吧。”
祝语橙浑身一颤，身体发冷，她为什么觉得记忆里妈妈的声音有点恐怖呢？
唉，肯定是周围的氛围搞得鬼……
常秘书还在继续说风衣杀人魔的事，他说的内容，与祝语橙记忆里的差不多。
风衣杀人魔是一个杀害了十几名女性、且每次杀人都会穿绿色风衣的男子。
警方一直没有将他缉拿归案，但不是找不到他，是拿不出证据。
连足以将他视为嫌疑人的证据都没有。
因为，那些被他杀害的女性，全部都没能在案发现场发现尸体、血液。
有的就只有她们的亲人、朋友零星的几句证词。
更奇怪的是，这些证人过了几个月，又都失忆了一般说：“我不记得，我不认识这个人。”
人间蒸发了。
所有被他杀害的女性，都从这个世界消失。
慢慢，那则新闻也被人淡忘，只有组织还留有记录。
组织决定，派出杀手，杀了那个男人。
以非法对抗非法。
故事说完，常秘书静静等待其他人的反应。
卜望舒摸着下巴，说：“连尸体都没有，你们凭什么认为是他干的？会不会是冤案？”
宋明珠说：“反正是故事。”
祝语橙低着头，不说话，石时轻声唤了她一声，她神志猛然回归，手指痉挛了一下。
宋明珠向她倾身，关心道：“你怎么了？”
祝语橙说：“我……我不知道。但我想，常秘书说的应该不是故事。”
常秘书说：“当然不是。”
石时也说：“嗯，它是真事。”
祝语橙说：“石时这么说，那它就肯定是真事啦。只是……”
如果是真事的话，这件事听起来就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虽然，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可思议。
对了，这起杀人案会不会和世界有关呢？
祝语橙拿这个问题问系统，系统熟练地装死。
卜望舒说：“如果是真事，那这个人就是世界第一的犯罪天才吧，杀人从来不留痕迹。”
宋明珠说：“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不可能犯罪’吗？”
常秘书说：“某种意义上，他的确做到了‘不可能犯罪’。”
卜望舒说：“他杀人不留痕迹，却又把自己暴露，还被你们这些杀手盯上，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某人冷不防地说：“他不是杀人不留痕迹，他是没有杀人。”
语落，众人看向说话者，看向季也。
除了石时之外，每个人都露出惊讶表情。
季也看了石时两秒，接着转头，看向祝语橙。
“祝语橙，有一天，你就会明白了。”
“你在说什么啊？”
祝语橙无语，这个人怎么和系统一样谜语人。
宋明珠、卜望舒对季也的模糊发言提出抗议。
季也大方地看向宋明珠，说：“明珠，你也是，有一天，你就会明白。”
视线又移向卜望舒，“你嘛，我不知道。”
宋明珠：“？”
卜望舒：“？？”
祝语橙：“？？？”
季也的发言成功惹怒三个女孩，和一个男人。
常秘书也很生气，“季先生，请你把话说清楚，他没有杀人是什么意思？”
这对于常秘书来说是个严肃、重要的问题。
倘若那个人没有杀人……
那杀了他的他们，不就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吗？
季也一点都不想理会常秘书，可大家都在看他。
大家，所有人，包括……祝语橙。
季也余光纳下她的身影，眸光柔和几分，手臂在身前垂落。
“给各位一个提示。”他说，“计算机。世界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
祝语橙：“……”
常秘书：“……”
祝语橙、常秘书的脸色立刻变了，祝语橙变是因为系统用过一样的比喻。
常秘书变，是因为：“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们，我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众人，包括季也都摇头。石时依然没有反应。
常秘书深呼吸，说：“它叫DEBUG。”
DEBUG，一个计算机领域的常用词汇。
意为，消除故障，消除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