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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耽美文女炮灰 娘宫 19977 字 5个月前

她的小号取关了那些账号,转身成为科普账号。

她告诉他们:少用电动牙刷,伤牙龈。

这时候,她已经大学毕业,她有着H大的文凭、有着守护世界的经历,却找不到一份工作。

“我们请不起你。”

所有的HR都对她这么说。

偶尔,会有一两家企业向她抛出橄榄枝,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看中了她自带的话题。

英雄、女人,女人、英雄。

企业们认为这样的形象和他们的产品完美合一。

他们都是些卖什么的?

骰子:“3”。

卫生巾、防晒霜、避|孕|套、健身卡……

当然,女性主义、女权这些也会出现在其中。

她购置一两本,翻开阅读,她透过文字看不见任何书写者对女性的关心。

她只看出,书写者真的爱钱。

“又是电动牙刷。”

她丢下这句话,将所有的橄榄枝拒之门外,她开始自己成立公司,开始做实质性的事情。

骰子:“6”。

她召集女孩、培养女孩,她想要让女孩像男孩一样战斗。

她不收钱,还反过来倒贴钱,于是成功找到一批孩子响应她的号召。

女孩们从早练到晚,练出肌肉,练出钢铁一般的意志。

那段时间里,很少有女孩会在学校里受到欺负,她教出来的孩子各个都是民间的英雄。

不对,是英雌。

骰子:“2”。

渐渐,有人察觉到这件事,他们感觉到男性,哦不,个别人的权利受到了侵犯。

社会不该如此。

不该让女孩这样强壮、这样具有“杀伤力”。

他们的言语联合起来反对了她,他们将她的公司攻击成邪|教。

他们说她是□□,他们说她自己有暴力因子,便想要天底下的女人都和她一样。

他们说着说着,拿出一句大招:女人们,你们也不想和她一样嫁不出去吧?

岁月如梭。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她和大学刚毕业时一样漂亮,但这个年龄还是个处|女,已足以成为“问题”。

家长们听了这话,噤若寒蝉。

他们的女儿没有她漂亮,要是练下去,恐怕到四十七岁都还是处|女吧!

骰子:“3”。

一夜之间,所有的女孩都离开了她。

她们走的时候,还带着满身的肌肉、带着钢铁的意志。

再过几个月,肌肉会在她们的长裙里衰退、意志会在他们的赞美中消亡。

她站在门口,送别她们,她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挽留她们。

别走,我的Shero们,别走,别让我孤单一人。

骰子:“3”。

她还是孤单一人了。

没有同类、没有伙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一部分是被他者扼杀。

一部分是被她自己扼杀。

她感到绝望,痛苦,然而事实上,她本不该这样绝望。

她还年轻,还非常漂亮,许多有权有势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她只要和他们任何一个上|床,就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那可是……男人的支持!

她几乎就要心动,向前迈出一步,可是,祝语橙,你是不会让她迈出这步的,对吗?

“我不会。”

所以,她和你的选择一样,她拒绝了他们所有人。

坏就坏在她拒绝了所有人,她要是答应了一个都好,那会让他们明白,她是可以被得到的。

拒绝了所有人则意味着,她杜绝了被当成物品的可能性。

他们为此而愤怒,他们得不到,便只好毁了她。

于是,又一轮新的诋毁在网上掀起,你可以想象得到,她已经习惯了。

她无悲无喜,冷漠置之。

只是,当她发现,有女人也参与其中时,她还是感到了伤心和失望。

你绝对想不到她在为什么而失望。

她失望的是,她看穿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在故意制造同性之间的纷争。

犹如数百年前,奴隶们的革命总是先从内部瓦解。

失败总是从内部开始的。

她看见她的同类中了计谋,她看见她们挥刀劈向对方。

她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取得胜利,殊不知剑刃上全部都是彼此的血。

她清楚地看见胜利者的旗帜,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王座的中央。

她想要提醒她们,打错了方向,却先发现自己站在了她们的对面。

她们的箭矢瞄准了她。

她震惊、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混合着血液流下。

倏然间,她不准备再和她们解释。

她不准备再和任何人解释。

她向后倒——

唐心仪的饼干倒了下去,倒在咖啡粉中。

……

就这样,她成为了怪物。

或许,她降生于世的第一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男人,即世界。

对抗男人,即对抗世界。

她生来是反派。

Shero生来是反派。

……

唐心仪咔嚓咔嚓咬碎了那块裹满咖啡粉的饼干。

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块纯咖啡色的饼干。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将新饼干立在中央,对祝语橙说道。

第156章 你今年几岁

我们的游戏已经变成了反派模拟器, 可众所周知,反派的生活比英雄更自由。

她成为了反派后,再也没有人能管束她的一言一行。

规则是什么?她即是规则!

你还记得她的三个超能力吗?

急冻射线让她在战场上无往不胜。

弹力手臂让她轻松取得想要的东西。

高度移动让她摆脱Hero们的追捕。

她依靠这些能力, 很快成立了一个同组织对抗的反叛组织。

叫什么名字好呢?不如就叫它Shero吧。

Shero从此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单词。

传闻中,她喜欢杀人,专杀男人。

事实是, 她没那么偏激, 也没那么无聊。

她想做的, 仍然和她过去想的一样, 她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更多Shero。

不过,这一次,她不可能再通过合法途径召集女孩了。

她改去孤儿院、去大街上、去大山里, 拾走那些别人不要的孩子。

就像是我们游戏最开始掷出的那个“1”。

所有因“意外”死去的孩子们, 现在又因“意外”来到了她这里。

这一年,她三十三岁,孩子们仰头望她,叫她“妈妈”。

骰子:“3”。

社会怎么会允许这样一群法外狂徒存在?他们当然会想方设法对付她。

他们武力层面打不过她, 便要从道德层面击破她。

他们窃听她、监视她,寻找她虐待、洗|脑那些女孩的证据。

谁成想, 她一点那样的事都没有做。

她只是带女孩们学习课本、锻炼身体, 她做的最出格的事是教授她们防身术。

这违法吗?这过分吗?一点不。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 她是不是有病, 她把孩子们“囚困”在这, 就为了做这些外面也能做的事吗?

她对于这些质疑, 只是回应了他们某本书的书名。

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们听不懂这句话, 也看不出这样的房间意义何在, 因为他们生活的世界四处都是这样的空间。

她们则在她这里才得到了房间。

她们看似被囚困, 实则得到自由,她们像男孩一样生长。

或者说,她们像人、像亚当一样生长。

骰子:“5”。

她们步步向前,踏实、稳健地成为她们想要成为、而非被要求成为的人。

多年后,这些女孩们长大,进入公众的视野。

她们各个外貌不伦不类,能力却十分出色。

她们是数学家、是物理学家、是艺术家、是运动健将……倘若有机会,她们势必也能成为优秀的政治家。

唉,她们就唯独不是好母亲、好妻子。

这样是不对的。

这样下去,社会可怎么办呀。

他们又一次开始急着对付她了,他们不能让她继续这样荼毒姑娘们。

这一次,他们想到绝佳的办法。

时隔多年,她的父母、哥哥又一次联系了她。

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刹,已猜想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可她选择听下去,她太想念他们了。

通话就这样维持到他们追踪到她的住处、将她逮捕。

母亲隔着遥远的距离,对她说:“对不起。”

她温柔地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她今年四十六岁,心境平静,对待敌人、朋友都温声细语。

因为她已经完成她人生的理想。

她走的时候,Shero们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

她允诺她们,她会马上回来。

骰子:“3”。

她没有。她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十年,待到第一缕白发出现在她的发间。

但苍老也伴随着好事。

她不再漂亮了,男人们不再想得到她,也就不那么急于毁掉她。

她的超能力不如从前了,人们不再恐惧她,也就不再迫害她。

她的月经不再来了,经期的疼痛、麻烦于是也就随之而去。

即使,男人们因此嘲笑她:你绝了经,便不再是女人。

可说实在,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是不是女人。

她知道她使用女字偏旁的“她”,可是难道人字偏旁的“他”她就不能使用了吗?

我是人啊。我和男人一样是人,他们能用“他”,我也能用“他”。

她、他,女人、男人,Shero、Hero对她来说都渐渐变得没有区别。

她只希求着某种平等。

某种真正的、对所有人来说都平等的平等。

许多年后,她垂垂老矣,他们终于肯放她出来,她迈着衰弱的步伐离开铁门。

她向前望,看见她的姑娘们,她们有的自己来、有的带了家人来。

她们围站到她的身边,妈妈妈妈地叫她。

她舒服地弯起了眼睛。

她感觉有人在空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犹如古老的故事里讲述的那般,她在火光里,看见了幻想乡。

Shero们摘掉了S、她们摘掉了女子偏旁。

那是一个不用刻意强调性别的世界。

你知道的,我们并非生来就是女人。

但我们生来就是人-

祝语橙花了一会时间从游戏回到现实,“唐心仪,游戏的后半程简直变成了睡前故事。”

唐心仪合上无形的书本,“祝语橙,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祝语橙坦诚,“喜欢,但不够喜欢,我希望它更加美好。”

唐心仪扬眉,“这要怪你没有掷出更多的‘6’。”

祝语橙直视着她,“那么,心仪,你认为你不能成为Shero,是因为你觉得你的人生里缺少了‘6’吗?”

唐心仪错愕,“祝语橙,你的话题跳转得真快。”

祝语橙温声道:“因为游戏始终是游戏,而我面前的你是活生生的‘她’。”

唐心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的表情如在说:祝语橙,我真拿你没办法。

女明星的手掌向下滑动到肚皮上。

“祝语橙,我怀孕了。”她静静地说。

祝语橙嘴巴微张,“恭喜你。”她不是很惊讶。

唐心仪说:“怀孕,这是我计划之外的事。”

祝语橙问:“你是觉得怀孕了之后,就不能成为Shero吗?”

唐心仪说:“不。”

祝语橙问:“那是因为……?”

唐心仪歪头,“祝语橙,你猜猜看,当我发现我怀孕后,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祝语橙说:“希望孩子的父亲不是莫余!”

唐心仪笑了,“哦,这算是我的第二个想法。”

祝语橙挠头,“除此之外,我猜不到了。”

唐心仪说:“那我来公布答案吧。”

她面色沉了下去,声音冰冷:“祝语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希望它是个男孩。”

祝语橙:“……”

唐心仪:“多讽刺啊,我自以为我讨厌男人,到头来,我为男人生孩子,我还许愿生下一个男孩。”

祝语橙摇头,“心仪,我想,你只是觉得女孩在这个世界生活比男孩更加艰难。”

唐心仪扬唇,“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这样想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嗯,为了满足我今生无法成为男人的愿望。”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愿望呢?”祝语橙不明白。

唐心仪没有直接回答,她对祝语橙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农夫、国王、金锄头的故事。

农夫说,国王那么有钱,下地耕种肯定用的都是金子做的锄头吧!

唐心仪讲完这段故事,摊开手,“你看,我对权力的幻想,就像是农民对国王的幻想。”

祝语橙说:“可他们到底不是国王,我们也并不真的想要成为国王。”

唐心仪说:“我想。”

祝语橙说:“你不想。你如果想,你不会讲述出那样的故事。故事里,她有很多次机会加入他们,她没有。”

唐心仪说:“啊,是的,她没有,但我有。”

祝语橙说:“我没有看见你有。”

唐心仪大笑,“你看不见吗?你瞎了吗?还是你在嘲笑我呢?”

她站起身,“祝语橙,你看清楚,这栋房子、我身上的名牌衣服、我下部戏的资源,全部都是他给我的!”

女明星挺胸抬头,手臂大张,声音高昂。

说完话,又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

焉了下去。

她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听到年轻的女孩嗓音轻柔地问:“那又怎么了呢,心仪?”

唐心仪抬头,迅速地说:“怎么了?我的人生完蛋了!”

祝语橙神色平静,“唐心仪,你今年多大了?”

唐心仪皱眉,“二十九岁半。你问这个干什么?”

祝语橙不回答,她的手臂忽然向前伸,抓起桌上的咖啡饼干吃进肚子。

吃完,她从饼干碟里拿出一块新的立在桌上。

仿佛这是某人崭新的人生。

“唐心仪,”她保持着饼干立在桌子上的动作说,“你今年二十九岁。”

“废话,”唐心仪不耐烦,“我才刚告诉你。”

“所以,”祝语橙温柔地顿了一下,朝她眨眼睛,“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唐心仪:“……”

唐心仪陷入怔愣。

她自然听得出小姑娘在模仿她之前的台词、语气。

可是,这句话自己说出和从他人那里听到。

竟是如此不同。

她感到怪异。

不适。

还有……温暖。

她跌跌撞撞地向后,手按向眼睛。

又从眼睛慢慢移向嘴巴。

她突然很想知道,成年人都是用什么办法抑制住哭泣的。

第157章 主角与配角

祝语橙告别了唐心仪后, 收到马甜甜打来的电话,马甜甜带给她一个好消息。

“我朋友看见这个世界了,她说是看了我们平台的小说, 才看见的世界。”

“是吗?太好了!”

祝语橙话虽这么回,心中却惴惴不安,她忧心DEBUG的存在。

可是, 即使忧愁也没有办法。

这正是世界的趋势。

异性恋能量值不断增长, 越来越多的人创作BG、喜欢BG, 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完整的世界。

说来, 这不正是她最初创作BG的目的吗?

现在,她正在接近她的目标。

祝语橙心中既高兴又恐惧,她总觉得DEBUG在暗中窥视他们。

窥视着每一个它判定必须消失的“角色”-

祝语森没有想到表现的机会会那么快到来, 他和小卜散步到游戏厅附近, 见到表妹。

表妹讨好地笑笑,明显想要借和他们一起玩的机会,勾引他。

祝语森一眼将她看穿,他冷眸怒视。

“你快走, 你不走,我们走。”

祝语森向外甩手, 三言两语将表妹的眼睛说红、将她赶走。

卜望舒目瞪口呆, “你好厉害。”

祝语森说:“你的表妹不过如此, 小卜, 我不懂那些人怎么会喜欢她、不喜欢你?”

他已经听卜望舒说过她们过去的事。

卜望舒说:“她有着很强的女性魅力。”

祝语森说:“我毫无感觉。”

卜望舒说:“因为你不是直男。”

祝语森窘迫, “我……”

卜望舒莞尔, “没关系, 你想试试和女孩恋爱, 我想和帅哥贴贴, 我们各取所需。”

祝语森知道卜望舒说的是实话,可他听她这样说,心里还是不舒服。

卜望舒看出他的失落,她抬手,拍拍他的头发,“祝语森。”

“嗯?”

“你是我交往过的最好的男人。”

祝语森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只交往过宋明星。”

卜望舒说:“对。”

祝语森说:“赢过他,不值得高兴。”

卜望舒说:“你不要要求太高。”她说到这,抬起的手又一次向祝语森伸去。

祝语森闭起一只眼睛,略显娇羞地等待女友的触碰。

但没有。

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她感觉到源自后方的注视,她猜到对方是谁。

她放下的手不自在地在衣服上抹了抹-

“闻夏,你什么毛病,天天跟踪别人?”

“……”

闻夏背对着后方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神情无奈,“季也,怎么又是你?你真是阴魂不散。”

季也手插口袋,笑得灿烂,“你跟踪祝语森多少次,我就跟踪你多少次。”

“我没有跟踪他,我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爱上她?”

“嗯……”

“你放心,根据我的经验,他不可能爱上她。就算爱上了又能如何?他们做不了。”

闻夏蹙眉,“季也,你非要三句不离那档子事吗?”

季也哼哧,“我看不惯你们这群人装纯情。”

闻夏说:“嗯,被人亲了脸颊、跳楼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季也:“……”

季也生硬转移话题:“闻夏,你有没有考虑过喜欢别人?”

闻夏说:“没有。”

季也说:“连我都不考虑吗?”

闻夏说:“什么叫‘连’?”

季也不语,他伸直手,指向天空。

闻夏抬头,“你要我看什么?”

季也说:“看弹幕。”

闻夏:“?”

季也:“‘来一口季闻,什么都嗑让我营养均衡’。”

闻夏低头,“莫名其妙。”

季也说:“你就是因为看不见,祝语森才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闻夏问:“这是什么意思?”

季也勾唇,“好奇吗?想知道吗?那就来和我约会。”

闻夏抿唇,沉默半晌,他抬起手机,手指按向语音发送键。

“小橙,我一会和季也约会。你会祝福我们吗?”

季也崩溃,“你有病!”

闻夏回敬,“彼此彼此。”-

霍奇难得和他的命中注定单独会面,他以为,他会更加兴奋、激动。

实际上,他心静如水。

对方也是如此,黑发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位子上,神色淡淡地看他。

霍奇等待男子说话,男子也在等待他说话。

于是,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霍奇先开口:“石同学,有事吗?”

霍奇说话时,唇角微微扬起,笑得运筹帷幄,还顺带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

做完,他心里咋舌,他为什么非要做这个动作?

就为了帅吗?

太装了吧!

霍奇知道,这是剧情的力量,主角们违抗剧情的前提是,他们有意识同它对抗。

倘若他们一时分神,他们也会和配角们一样落入木偶线的控制。

霍奇这般想着,将勾起的唇角压下,他不喜欢这么装。

这么装,太给了。

虽然,他本来就是给。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男子回应了他。

“霍先生看见这个世界,比你告诉季先生的要早。”

这是一句肯定句。

霍奇抬眉,“证据?”

石时摇头,“我不需要证据,霍先生,我看人很准。”

石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指压着,推向对面。

霍奇伸手,同样拿两指压住名片,他的手指越过薄薄的纸张,向对方的手靠近。

他压低嗓音:“石同学,你一个人来找我,很危险。”

好装。又开始装了。

他是什么人类高质量男性吗?

石时听不见霍奇的心声,却仿若听见了一般,唇角微扬。

“霍先生,果然。”

霍奇心里忐忑。

“什么果然?”

石时的桃花眼眨了一下。

“你果然也为‘必须’喜欢我而困扰。”

霍奇:“……”

霍奇默了几秒,冷笑,“不对,我喜欢你。”

石时手抵下颚,“霍先生难道说是那种傲娇的人设吗?”

霍奇皱眉,“傲娇?那是十年前流行的二次元人设,现在不行了。”

石时恍然,“霍先生对二次元颇有研究。”

霍奇心道:当然,难道你以为我生来就是现充装X犯吗?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资深宅男,我最喜欢的事,是和朋友一起看动漫、打游戏。

然后,我的朋友他——

霍奇的心脏被记忆扎了一下,他目露痛苦,头向下低。

他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的嗓音再度变得低哑:“石时。”

“嗯?”

“我不喜欢你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抛出霸总发言,这多半是书里的台词,他自己想不到这么恶心的话。

他站起身,向他的官配靠近,他准备动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触碰,令人发|情。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除了惩罚别人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

问题是,他在惩罚谁呢?

石时?那个女孩?还是他自己?

霍奇感到头晕目眩,没有度数的眼镜框在他的鼻梁上摇摇欲坠。

这不是我要的人生。

如果“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在这里度过这种莫名的人生。

都怪她带走了“他”。

是的,都怪她……

他要复仇。对她、对她的孩子,对所有无法共情他们的人。

简言之,他要对所有的配角发起复仇。

第158章 凭什么官配

夏云朵走在黎明的旁边, 他们的手轻轻靠到一起,她感觉到他主动抓住了她的手。

哇,真的耶, 就和她小说里写的一样!

霍先生果然了不起,听他的建议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有不得了的收获。

夏云朵心里美滋滋, 她畅想着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

拥抱、亲吻, 还有……

哈哈, 没有还有啦。他们才刚刚成年, 不可以做那种事。

就算要做,也要再过个几年吧。

夏云朵幻想着几年后的事,手捂住嘴巴, 偷笑。

黎明看她, “云朵,你在笑什么?”

夏云朵说:“我——”

“你们在做什么?”第三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和黎明看向前方,见到站在树荫下、目眦欲裂的俊美少年。

夏云朵看见他,脸色登时发青, 她没有被黎明握住的那只手紧攥成拳。

常岸。

她在心里呼唤出这个名字,她情敌的名字-

赵沅关注爱BG小说网的视频账号已久, 最开始他是为了在那些短剧里寻找季也的身影。

后来, 看久了, 看入了迷, 他成为了账号的忠实粉丝之一。

这天晚上, 他例行刷完爱BG小说网的最新短视频, 他把手机放到旁边, 合上眼睛。

他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梦里, 他和季也没有分手,他们恩爱很久,直到某天,他发现了季也的真面目。

他尝试逃跑,被他囚|禁,最后被他折磨至死……

赵沅嚯地起身,睁开眼睛,大喘着气,汗流不止。

“好可怕的梦。”

他自言自语,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这不单单是一场梦。

这是他原本要度过的真实的人生。

蓦然间,他什么都懂了,季也为何要和他分手、季也和祝语橙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还有这次旅程的路上,相泽、凯文两人交谈的他听不懂的内容,现在他都听懂了。

赵沅消化着这些事,消化完,他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是耽美小说的男主角!

男主角也,难怪我这么帅气、这么受欢迎!

就是故事的结局有点凄惨……

我死了,凯文上位,怎么会有这种剧情啊?!

赵沅皱着眉头,爬下床,准备去隔壁房间找凯文算账。

他敲响了凯文的房门,等了几分钟,门内传出脚步声。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凯文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眼神不耐烦地看他。

“有事吗?”

赵沅没有说话,他圆睁着眼睛看凯文,脸颊泛起绯红。

“凯文,原来你比我高。”

“你大早上叫醒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不,不是的。”赵沅摸了摸鼻子,“我想和你说,我梦见我的故事了。”

凯文怔了下,点头,“好事。”他准备关门。

赵沅手卡入门里,“等一下,凯文。”

凯文蹙眉,“还有什么事?”

赵沅抿着嘴唇笑,余光悄悄扫向凯文。

凯文有种不好的预感。

“凯文,我在想,我们都脱离了剧本,我们没必要再喜欢季也,我,我其实对你——”

“你想和我做?”

“……”

“你想要我为你做1?”

“…………”

赵沅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怎么全都猜到了?

凯文翻白眼,“滚。”他脚一踹、手一甩,将门重重合上-

祝语橙走在去地铁的路上,她隐约在前方看见石时的身影,她走近两步,确认了是他没有错。

只是,他怎么看起来那么狼狈?

他浑身湿透,脚步踉跄,走两步就要扶一下路边的路灯,他看起来就像是——

呜,不会吧!

祝语橙想到《狩猎》的剧情,她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石时!”她大声喊他的名字,仿佛是想要将他快点从剧情里唤回。

石时闻声,身体顿住一秒,眼睛上抬,“祝小姐?”

他看见她,唇角微微扬起,他向她走去,她也在向他走来。

他们撞到一起,形成一个拥抱。

石时错愕,他判断这不太礼貌,手掌向外,想要将她推远。

祝语橙不肯,她紧抓住他的衣袖,问:“你去见霍奇了吗?”

石时说:“对,祝小姐怎么会知道?”

祝语橙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啦。”

石时不懂,“我怎么了?”

祝语橙同情,“你好单纯啊,石时。”

石时张口,想要说:不,不是这样的,祝小姐,我不单纯。

话语却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的腰间被人抱住,女孩抱着他,宽慰他说:“石时,别害怕,他不在这。”

“他是谁呢?”

“霍奇啊。”

“嗯……”

石时知道祝语橙在想什么了,她误会了,她以为霍奇和他发生了什么。

没有哦。祝小姐,霍先生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没有成功。

霍先生太笨,他掉进水里,我不得不跳下去,救他上来。

某种程度上,我们确实发生了触碰,但冰冷的河水足以令我们冷静。

所以,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石时心中做着辩解,他好似以为这样说她就能听见,她怎么可能听见?

或许,他是故意不说出来的。

不说,她就会一直抱着他。

石时听见,他的心脏在狂跳,他困惑地皱了下眉,猜测这大抵是因为霍先生。

剧情的力量还真是厉害。

他们拥抱了几分钟后,分开,发现彼此的衣衫都变得湿淋淋的了。

祝语橙提议去她家里换衣服,她把哥哥的衣服借给他。

石时说:“好。”

他跟随她走,他像被她包下的年轻男模,目光忠诚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久,他们到了祝家。

进门时,他看见鞋柜上的相框。

“这就是盛语。”他轻声说。

“嗯,这就是我妈妈。”祝语橙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石时注意到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的嘴巴形同孩童被批评般合了起来。

他责怪自己不该提这件事,又不知该如何弥补。

好在,祝南天这时从屋子里走出。

他的出现挽救了两人的沉默。

“你们怎么了?”祝南天问。

“掉进河里啦。”祝语橙回。

“真粗心,快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我去给你们煮点热汤。”

“好,谢谢老爸。”

祝语橙手推搡石时一下,“走,我带你去我哥哥房间。”

石时从祝语森的衣柜里挑选了一件黑色的长T。

祝语橙换完衣服,来看他,她意外道:“真厉害,亏你能从他的衣柜里找到这么朴素的衣服。”

石时抿唇,“祝先生的衣服颜色都太缤纷了。”

祝语橙笑道:“哥哥他喜欢夸张的衣服。不过,以我的审美说,他的衣服都很帅气。”

石时定定地看着她,说:“祝小姐的衣服也很好看。”

祝语橙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纯色背带裙,“是吗,我感觉很普通。”

“祝小姐穿什么都不普通。”

“太会说话了吧?”

“我不说谎的。”

“我知道。”

他们相视一笑,走到客厅,发现祝南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汤。

是红豆薏米汤。

祝语橙嘀咕:“我想吃肉。”

祝南天责怪:“哪有人下午吃肉?晚上再给你做。”

石时侧目,“祝小姐,我做给你吃。”

祝南天听见了,“小时,你不可以这么惯着她,肉吃多了容易积食。”

石时顿住,眼神呆呆地看向祝南天,这是他第一次从妈妈、吕胜利外的人那里听到“小时”。

祝语橙望他一眼,无端感觉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她从大碗里挖出一勺汤到他碗里,“小时,多吃点。”

石时看向她,表情无奈,“祝小姐,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

祝语橙眨眼睛,“我感觉你想要被这么叫嘛。”

石时心道:是的,祝小姐,我想要被你更加亲昵地称呼。

可是,“这个称呼会让我想起你小说里的角色。”他叹息。

祝语橙猛咳一声,什么,难道她以现实人物为原型写小说的事被他发现了?

石时沉浸在回忆里,说:“祝小姐,《橙橙》你断更、坑掉的那天,我很痛苦。”

祝语橙说:“抱歉,因为我怎么都想不到男主要定谁。”

石时说:“也对,小野、小元、小时都不怎么样。”

祝语橙笑了,“我以为你会觉得小时不错呢。”

石时蹙眉,“怎么可能?祝小姐,我最不喜欢他了。”

祝语橙诧异,“哎?!为什么?”

石时回答:“他沉默寡言,没什么表情,我喜欢性格、表情更丰富的角色。”

祝语橙:“……”

祝语橙双手抱头,头低了下去,肩膀小幅度地颤抖。

石时以为她哭了,“祝小姐,你还好吗?”

祝语橙不搭话,她头深深地低着,过了几分钟,她再也忍不住地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石时,你的想法真奇怪。”

“嗯?”

石时茫然看祝语橙,心中万分不解。

祝小姐在笑什么呢?-

“现在,你知道祝语森为什么和你分手了吧?”

“我,知道了。”

闻夏将书本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他记不清这是他今天下午看完的第几本书。

这就是季也所说的“约会”。

说是魔鬼训练更合适吧?

季也逼迫他反复阅读、背诵BG小说,他不理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理解了。

闻夏站起身,“我要去找阿森。”

季也跟着他站起,“一起去。”

闻夏凝眉,“你去干什么?”

季也笑道:“去看热闹。”

闻夏欲言又止,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说脏话,于是他无话可说。

“随你吧。”

闻夏丢下这句话,径自向外走去。

路上,他发消息给祝语橙。

【闻夏:小橙,你的朋友很烦人。】

【祝语橙:抱歉,才看到消息。】

【祝语橙:祝你们约会顺利!】

【闻夏:……】

第159章 你不喜欢我

道路的尽头是一家酒店, 祝语森仰头望着酒店前的“情侣”两个字,掌心冒汗。

“小卜,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没有。”

“所、所以, 你是要和我?可我、我还从来没有,我、我……”

祝语森挥舞双手,结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因为他不敢说出真话。

他的真话是:他不想和她做, 他人生的第一次有着另外想要给予的对象。

闻夏。

祝语森知道他这样想很渣, 可他猜测卜望舒早就发现这件事。

她早就发现他还爱他。

于是, 他就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逼迫他和她——

“祝语森, ”卜望舒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我带你来,是为了和你分手。”

祝语森顿住,“小卜,这是什么意思?”

卜望舒不答, “语森,”她反问, “我现在和你分手, 你肯定会拒绝吧?”

祝语森思忖了一阵, 说:“嗯, 我还无法确认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卜望舒说:“所以, 我会先帮助你确认对我的感情, 再和你分手。”

祝语森说:“为什么要这样麻烦?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和我分手?”

卜望舒说:“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 早一点结束会比较好。”

祝语森说:“可你白天才说, 我们在各取所需, 我以为,我们会再合作一段时间。”

卜望舒说:“我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我现在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祝语森歪头,“危险?小卜,我不危险,我又不是宋明星。”

卜望舒轻笑,“你要是宋明星就不危险了。”

祝语森说:“小卜,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卜望舒笑而不答,她只是眼神温柔地凝视着祝语森,她看了他很久、很久。

仿佛她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闻夏亲眼目睹那对男女走进情侣酒店,他感到血液上涌,头晕得厉害。

“不,这不是真的!”他自语。

他旁边的男人哈哈大笑。

闻夏瞪他,“季也,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季也说:“当然有趣。闻夏,你知道最有趣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们这种小说都要求双C,如果祝语森和别人做,世界肯定会判定剧情扭曲、出来制止,到那时——”

闻夏声音颤抖:“卜望舒会消失。”

他来的路上,听季也说了:世界会让部分配角消失。

季也点头。

闻夏说:“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

季也走到一旁,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纠正一下,是你阻止,我才不要插手这种事。”

“……那我就和小橙举报你抽烟。”

季也动作一顿,整根烟从指间掉落在地。

他掀起眼皮,“你有病吧?”

“去不去?”

“去,但不是我去。”

季也掏出手机,按动电话,拨给一个久未联系的小弟。

“庄无忧,还记得我以前托你做过的事吗?再做一次。祝语橙?是她我还会要你去吗,笨死了!”-

祝语森人生第一次对父母之外的人露出他隐私的部位。

他紧张地不敢呼吸。

他双手反撑在床,瞪大双眼,注视着卜望舒的动作。

她触碰了他,熟练、颇有技巧。

他知道,她和宋明星发生过关系。

他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对他来说太刺|激了。

可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他的身体平静地像死掉了一样。

毫无反应。

许久之后,他听见卜望舒轻叹了一声。

“对不起。”他忍不住说。

“没事,我早就猜到了。”她说。

她的声音里略有失落,她的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他。

她去了洗手间,清理双手。

她回来的时候,他穿完了衣服,坐在床边,头深深地向下低着。

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

“现在,你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了吧。”

“可季也说过,他也没办法对我妹妹起反应,这不妨碍他喜欢她呀。”

“因为她是祝语橙。”

祝语森抬头,茫然地“啊”了一声,他不懂她的意思。

卜望舒又叹了一声,说:“祝语橙是你的妹妹,她漂亮、性格好、有能力。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卜望舒说“普通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毫无起伏,就像是一条枯死的河。

祝语森听到这声音,感到自己心脏紧绞,他想要反驳她,偏偏说不出任何话。

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祝语橙就是最好的,他爱她,他认为全世界所有人都该爱她。

他永远都会将她放在第一位,这既是出于血缘,也是出于他对她童年的亏欠。

他有妈妈的爱,她没有。

她被妈妈憎恨,他没有。

换言之,卜望舒输给祝语橙,不是卜望舒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任何人都无法在他这里赢过祝语橙。

所以,“小卜,”他积极地说,“你很好,一定会有人爱你,比如说——”

我。

他想要这么说,却说不出口,他的嘴唇被卜望舒的黑眼睛锁住了。

她的眼睛就宛如在说:祝语森,不要再对我说谎。

是,是的,他不可以总是说谎。

就算他说谎成功,他的身体也无法说谎。

卜望舒不是祝语橙。

他也不是季也。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自己从“祝语森”身上剥离出来。

他的情感、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依然还是《夏日森林》里的那位男主角。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他除了爱闻夏,没有办法爱任何人。

尤其,无法爱上女人。

祝语森低下头,肩膀颤抖,过了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他的方向传来。

卜望舒知道他想通了。

“祝语森,你想要和女生交往,是为了确认你对闻夏的感情吧?”

“是……我想要确认,我对他的感情是无关性别的。”

“现在,你发现,有关性别了。”

祝语森抬头,看她,目露痛苦,他消化了一会情绪,头向下一点。

卜望舒温柔道:“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祝语森勉强露出笑容,“嗯,我会努力去接受这件事。”

他们交谈到这,陷入沉默。

祝语森回想到他们数分钟前亲昵的举动,他的身体虽还是没有反应,脸却红了。

为什么红呢?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还是有点感情呢?

他不明白,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神一下又一下地扫向她。

像在挑|逗。

卜望舒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大胆地回视他,她和他对望了一会,忽然间,她抬脚,向他走去。

她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不该做、没有意义,但就是想做。

今天再不做,就没有机会了。

他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会和她没有关系。

卜望舒握紧双手,愈发地下定决心,转眼,她和他已近在咫尺。

她贴心地给他预留了拒绝的时间。

她的唇悬停在他的上方,她的眼神在询问他的意愿,他的眼睛眨啊眨的,倏地,不动了。

他闭上眼睛。

这是说“好”的意思。

卜望舒猜想,他此刻说好,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他有愧于她。

但那又如何呢?

她不在乎。

她只是想要为自己留下一份回忆。

她搂住他的脖颈,倾身而下——

“砰!”巨大的叩门声打断他们的动作。

他们分离,同时望向大门,他们听见门外有人大喊:“扫|黄!”

第160章 三人的关系

庄无忧进去了有一会, 还没有出来,闻夏等不及了,说要进去看看。

季也打着哈欠说:“你去, 我不去。”

这次闻夏没有逼迫他一起,他朝季也点头,自己向酒店步去。

季也等闻夏走远, 抽出一根香烟, 他的打火机刚擦出火星, 某人的声音从左方响起。

“季也,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季也听到这声音,当机立断将香烟丢掉, 他侧头, 笑盈盈地迎上某人。

“祝语橙。”

“嗯?”

“你怎么会来这?”

“你还问我?你自己知道做了什么好事。”

季也蹙眉,“庄无忧出卖我。”

祝语橙说:“怎么能说出卖?他不过是把事情告诉了石时。”

季也冷笑,“他是我的人,还是石时的人?”

祝语橙说:“都不是。他现在领顾老板的工资, 给顾老板打工,是顾老板的人才对。”

季也说:“我也可以给他工资。”

祝语橙说:“真的吗?你不用存钱买问号了吗?”

季也一口气喘不上来, “祝语橙, 你不会是在和我发脾气吧?”

祝语橙摇晃脑袋, “我没有。”

季也自顾自地说:“你有, 你气我隐瞒了你, 伤心了是不是?”

祝语橙做鬼脸, “你怎么那么自信啊?”

季也勾唇, “我有这个资本。”

祝语橙懒得和他斗嘴, 头撇向一旁。

季也朝她伸出手, “喂,祝语橙,给我。”

祝语橙看他,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因为这是你的弱点。”

“弱点?”

“一旦养成习惯就改不掉了。比如你为你哥他们带创口贴,比如为我准备‘香烟’。”

“……”

祝语橙不愿承认,可她确实带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巧克力棒递给他。

季也接过,撕开包装,吃一根,递给她一根。

祝语橙没有拒绝,但是说:“记得留一点给石时。”

季也咬断巧克力棒,“什么?他也要来?”

祝语橙说:“当然啊,我们一起来的。”

季也说:“一起。关系真好啊。”

祝语橙说:“因为下午的时候——”

季也捂耳朵,“我不想听。”

说到这,那位他不想见、也不想听的男人远远走来。

石时手捧两杯圣代,“给,祝小姐。”

石时递完一杯,转头,看见季也,“季先生,这杯你要吗?”

季也抬头看天空,“我不要。”他把巧克力棒悄悄藏入口袋。

祝语橙看得一清二楚,哎,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还好,她早有准备!

“给。”女孩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一样好吃的。

是布丁。

石时声音高兴地变了调:“祝小姐,谢谢。”

季也眼珠都要掉下,“祝语橙,你习惯太多了吧,快给我改掉!”-

S市某电影院。

夏云朵抬头,看大屏幕,她看得目不转睛,比周围的任何观众都要认真,大脑里却空白一片。

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

黎明,她喜欢的男孩,就在她的旁边!

他们在约会,在昏暗的电影院里约会,按照她写下的剧情,他会在观影过程里偷偷握住她的手。

她在等待那一幕发生。

可是她已经等了好久,还是没有见到他有行动的迹象。

对了,霍先生昨晚发来的消息说:小说写下的内容未必能全部实现。

唉,算啦,能实现一点就很棒了。

夏云朵打起了精神,预备将注意力从黎明身上转向电影。

就在这时,她前方的视野被人的手臂挡住了一下。

是右方的空位刚来的观众。

真是的,电影都开场这么久了,怎么才来啊?

夏云朵不满被叨扰地转过头,然后,她就这样和对方的眼睛撞上。

那可真是一双吓人的眼睛。

吊梢眼、凶狠,感觉会吃人。

夏云朵憋着嘴巴,眼睛笔直地瞪视着那个人,对方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

他坐下的时候,身体有意和她靠近。

“夏云朵,你们在约会吗?”

“不关你的事,常岸。”

常岸轻哼一声,落座,靠近她的那只手伸向她的膝盖。

夏云朵紧张,他变态吗?

他不是。

他是强盗!

夏云朵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插|进爆米花桶,捞走一大把爆米花。

“常岸,你去死吧。”她小声、怨恨地说。

“要死也是你先死,吃爆米花肥死。”

“……”她气得说不出话了。

她的左边,文静的少年眼神越过她,停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久久地凝视他。

他期盼,他能够转头看他一眼-

祝语森离开酒店时,是牵着闻夏的手离开的,这仿佛象征了一场闹剧的结束。

祝语橙走近他们,“哥哥,小卜呢?”

祝语森说:“在后面。”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祝语橙大致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事,这不难猜,大家都看得出,祝语森还是喜欢闻夏。

喜欢男人。

小卜自己也知道,她答应和祝语森交往的第一天就知道。

她表现得不在乎,可是,她真的不在乎吗?

祝语橙自问着这个问题,脚步急切地迈向门口,卜望舒碰巧从里面走出。

她看向她,笑了,她便也跟着她一起笑。

两个人都在笑,又都心知肚明,对方在假笑。

过了一会,伪装再也撑不下去,不知是谁先向谁迈进了一步。

她们抱到了一起。

祝语橙感觉自己的肩头登时湿润了。

“小卜,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

“不,我该阻止的。”

我不该答应哥哥的任性要求,我不该介绍你给他。

我以为你只爱帅哥,不在乎感情。

我错了。我根本不了解你。

你在乎的,对吗?我看得出,你喜欢上哥哥了。

祝语橙流下眼泪,她就像小卜弄湿她的肩膀一般弄湿了她的。

她们紧紧抱着对方,不说话,只哭泣。

石时、季也识趣地站到旁边,沉默。

祝语森快步向酒店的反方向走,像逃跑,就在他走到道路尽头、要拐弯时,他倏地刹住不动。

他转身,回头,视线穿过黑夜、车辆、人群,停在遥远的女孩的身上。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耳畔响起这句话。

他陡然发觉这句和句意一样普通的话语,竟有着灼伤人心灵的温度。

“阿森,你对她动心了,是吗?”

他的背后,恋人、命中注定、官方配对,声音轻而温柔地问他。

他就像在说:你要是喜欢她,我愿意放你离开。

所以,现在是选择的时刻。

祝语森低下头,望向双手,他一会将左手抬起、一会将右手抬起。

左边是卜望舒。

右边是闻夏。

其实,两者根本没有比较的意义。

他太喜欢闻夏了,精神、灵魂、身体全部都喜欢。

他对另一个人,就只有同情、内疚,以及稀少到他不知道该称之为什么的感情。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它名为什么,才着魔般地想要再次亲近。

不是因为喜欢才亲近。

是因为想要弄明白它是不是喜欢,才亲近。

季也就是这样想着,走向妹妹的吧。

我,也想要走向小卜。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模仿季也、和闻夏分手、否定“祝语森”,成为新的祝语森。

对,很简单。

只要我能够做到。

祝语森抬起左手,放下右手,他每调节手的高度一寸,就要做一次深呼吸。

他的呼吸愈来愈快,愈来愈混乱,他的左手已经抬得要碰到下巴。

他的心底却还在犹豫不决。

勇气则在他犹豫的时候静悄悄从他的身体里溜走。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什么都晚了。

远处,妹妹拉住小卜的手走远。

而他四肢脱力,连追赶她们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勇气,就没有力气。

没有勇气,就必须接受现实。

祝语森终于接受了现实:他喜欢闻夏,他喜欢男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特别。

不是跨越性别,不是违背世俗,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爱情。

他从云朵掉到了地面,从童话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后,恋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闻夏,语气万分不解:“他们说你看见了,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呢?”

闻夏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可能我就是喜欢男人吧。”

祝语森听出这是一句玩笑话,他抿着嘴唇,笑出了声音。

笑声里,有几分难消的苦涩。

他想,他还需要时间,去淡忘那段已成过往的短暂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