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0(2 / 2)

许轻漾抿嘴,把手表递给他:“我把每日限额取消了,以后有关包养的任何开销,比如吃饭、开房,你有想为我准备的礼物,都可以直接从我的副卡扣款。”

季星野如获至宝,眼里没有对财富自由的欣喜,倒像是被“许轻漾主动送自己东西”的亲密定义给冲昏了头脑。

“至于冰箱里的过期的食物,辛苦你全部扔掉吧,今晚的外卖也看着点。”许轻漾走进书房,打算关门,“我接下去还有一场会要开。”

随着关门声响起,季星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他虚荣心极度膨胀,急需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炫耀。

季星野冲到客厅,把手表郑重地放到茶几上,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打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滑了半天,最终选定了连瑾。

【帕恰小狗:许总刚才送我礼物了】

对面秒回。

【L锦鲤:?】

【L锦鲤:凭什么】

语气里没有对公司后辈获得领导青睐的欣慰,全是不服气。

但季星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帕恰小狗:我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威亚没固定牢,从半空摔下来,许总后来给了我这个手表,可能当作安慰礼物吧】

连瑾这下也顾不上纠结许总偏不偏心了,连忙询问季星野的身体状况。

【帕恰小狗: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紧接着,季星野继续发消息——

【帕恰小狗:[图片]】

【帕恰小狗:如果你好奇的话,这是手表(许总赠送版)的正面】

【L锦鲤:?】

【L锦鲤:谁好奇了】

很快,季星野又依次用图片,展示了手表的背面、上面、下面,以及左侧面……

连瑾忍无可忍。

【L锦鲤:你有病吧!!!】

【L锦鲤:杨利伟上太空也只拍了三张照片好吗!??】

【帕恰小狗:好的】

然后补充了手表右侧面的照片。

【L锦鲤:……………………】

【L锦鲤:季星野】

【L锦鲤:我要跟你决斗!!!!!】

第29章

季星野满意地收起手机,把手表戴到了自己的左腕上。

他起身去厨房清理冰箱里过期的食物,又在外卖软件上买了些附近生鲜超市的食材。

许轻漾住的大平层,位于北淮市的中心商圈,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能直接望见隔岸繁华的江景。

五百多平的面积,一共有四居室,除了主卧和次卧外,其他两间房,被许轻漾分别改成了办公书房和家庭影厅。

这种装修设计,相当于已经不考虑外客在家里留宿的情况了。

季星野获此殊荣,心里美滋滋的,连干活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半小时后,物业亲自送货上门。

季星野细心处理食材,一顿烹炒炸煮,正好赶上许轻漾会议结束,走出书房。

许轻漾看着桌上丰盛的家常菜,稀奇道:“你会做饭?”

“当然。”季星野说,“不然一个月两百八的生活费还是太拮据了,我光是开题答辩给老师打印论文,都要花不少钱呢。”

许轻漾眉头微挑,拉开椅子坐下:“你昨天不是说,要来千帧食堂蹭免费的饭菜吗?”

“那也经不起每天、每顿饭都特地去一趟啊。”季星野盘算道,“从我们学校到公司的地铁,往返一趟就要七块钱了。”

许轻漾对地铁的票价并不了解,不过倒是知道在地铁站投放广告的价格。

他想了想,问季星野:“可食材有保质期,你在学校又没有冰箱,自己煮饭好像也省不了多少钱吧?”

“此言差矣。”穷困的大学生有自己的活法,“我们寝室都是表演系学生,需要管控饮食,各自的忌口也多,大家经常摊钱买食材来让我煮,最后平分到的菜品,就是他们犒劳我做菜的费用。所以严格来说,我只要提前备好电煮锅和一些调味品就好了,吃饭几乎是不花钱的。”

许轻漾:“……”

好顽强的生命力。

季星野去厨房把饭盛好,端到许轻漾面前,勺子筷子也贴心地备在一边。

“总之,今晚这顿饭是我觉得长期吃外卖容易影响不均衡,就擅自开火煮了一些。”他坐到了许轻漾对面,“你看看合不合口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都可以和我说。”

许轻漾接过餐具,先尝了口汤,鲜香浓郁,味道还挺不错的。

他舔唇道:“你只要保证在搬出去之前,这些由你采买的食材能消耗完就行,反正我是没时间煮饭做菜的。”

季星野笑着点头:“好。”

紧接着,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季星野拿出手机,看到来电联系人的备注后,他下意识偷瞄了眼许轻漾,有些不知所措。

“谁的电话?”许轻漾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自己碗里,用多余的酱汁拌饭。

季星野僵硬道:“徐峰导演的……”

许轻漾颔首。

算算时间,剧组那边也该有反馈了。

“你接吧。”许轻漾说,“就在这里接,把免提打开,我也要听。”

季星野不敢不从,乖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

“喂,小季。”徐峰疲惫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季星野故作无事:“徐导,怎么了?我这会儿在吃饭呢。”

桌上有一盘水煮虾,许轻漾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只给季星野。

季星野瞪大眼睛,受宠若惊。

“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想问问你的伤好些了没?”徐峰叹了口气,“我听于薇说,你刚下飞机又住院了……”

季星野一边剥虾一边道:“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看看就行。”

他那架势,恨不得把许轻漾亲手奖励给自己的水煮虾,立刻吃进肚子里。

“嗯,你放心,我这边也已经把失职的工作人员开除了。”徐峰缓缓道,“我一大把年纪,很少有做事不地道的时候,但难免也会遇到特殊情况,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季星野多看了眼许轻漾,含糊地回了徐峰几个卡顿的单音。

他知道,自己断然不能说出“我没事”、“能理解”之类的话,因为许轻漾还没允许这件事翻篇。

一时间,电话对面似乎也安静了。

季星野哼哧哼哧地把虾剥完,沾好酱料,正要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却被许轻漾踢了一下小腿。

许轻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星野一懵,指尖捏着虾尾的壳,迟疑地把虾肉递到了许轻漾嘴边。

许轻漾握住季星野的手腕,检查虾线已经被剃干净了,才慢条斯理地张口咬掉虾肉,再用指尖把季星野的手推回原位。

季星野反应迟钝,盯着手里的虾尾怔怔出神,仿佛刚才许轻漾鼻息的热气,还染在他的指尖上。

“小季啊。”徐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知道许总现在是什么态度吗?”

季星野眨了眨眼:“他……”

他看见许轻漾举着筷子,在盛着炸鱼块的盘子上空,停顿了三秒,然后转头又夹起了一块排骨。

季星野得出结论:“他好像不会挑鱼刺。”

徐峰:“?”

许轻漾:“?”

“不、不会挑鱼刺是什么意思?”徐峰语气恍惚,难以相信自己在影视圈纵横多年,居然还有听不懂的潜台词!!?

许轻漾一脚踩到季星野的脚背上,用力到季星野直接被爆出受击音效,当即大叫出声。

他连忙找补:“我、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我也不知道许总是什么态度……”

徐峰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嘱咐对方多注意身体,之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会挑鱼刺。”许轻漾瞪了眼季星野,“只是嫌麻烦不喜欢挑而已。”

季星野委屈道:“那我最喜欢剥虾和挑鱼刺了,你别生气……”

许轻漾收回脚。

接着,他才施施然地发问:“刚才徐峰的话,你听出什么了?”

季星野想了想:“有人想整我。”

“是贺川在整你。”许轻漾直接道。

季星野从威亚上掉下来是意外,但整个剧组知情不报,让季星野吃暗亏,八成就是贺川用剧本过审跟徐峰谈的条件。

季星野神色诧异。

“反正你以后多注意点贺川,有问题就跟我说。”许轻漾叮嘱道。

季星野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勤勤恳恳地帮对方挑起了鱼刺。

许轻漾垂下眼帘。

他猜,贺川应该已经查出季星野就是自己的包养对象了。

但许轻漾当时说包养的事,本意只是想让贺川知难而退,没想到后面会牵累到季星野。

所以他让于薇打着自己的名号找剧组要说法,其中也有警告贺川的意思。

“对了,许总。”季星野忽然道。

许轻漾抬眼看他。

季星野没忍住问:“我刚才在家里逛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小满用的东西呀?”

许轻漾闻言出神,垂下眼帘,夹起空心菜放进嘴里咀嚼。

半晌,他才说:“小满不跟我住。”

“那是跟上次绝育后,把接小满走的女生住吗?”季星野追问。

许轻漾点头:“她是小满的主人。”

“你现在不养它了吗?”季星野又道,“我听小陈说,小满之前一直都被你养在身边,她还在公司替你照顾过小满呢。”

许轻漾一怔,含糊道:“嗯,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见他没有深聊这件事的意愿,季星野见状,也默契地换了个话题。

晚饭结束后,许轻漾洗了澡,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刷手机。

不像小学生遇到好友来家里过夜,还会邀请对方一起打游戏、聊心事,他熟稔地给自己与季星野,都留出了私人空间。

大概是最近太忙,许轻漾翻着相册里小满以前的照片,没一会儿就困了。

他阖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不正常!头发、衣服,没一样衬我心意……”

“……什么叫我没资格管你!?你现在花的钱是谁的?住的地方是谁的?还想着回去?去啊,看看他们还要不要你!”

衣服被扯,头发被拽,许轻漾怒视身前的大人,反抗着拳打脚踢,崩溃大吼。

他有一股愤怒卡在胸腔,不上不下,对任何人倾倒都不占理。

许轻漾茫然地站在原地,混沌之中,黏腻、湿热的触感附着肌肤。

他身形不稳,跨坐到季星野的腰腹上,掌心抵着对方紧实的胸肌。

汗津津的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许轻漾却听不见自己的喘息。

像玻璃瓶中融化成一块的两颗糖果,许轻漾被齁得来不及呼吸。

他口干舌燥,极度渴望水源,渴望进食、咀嚼,又像到了口欲期,渴望通过咀嚼来获得安抚。

下一秒,许轻漾被迫对视上季星野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以上位者的姿态赫然失守。

他头皮炸开,猛地惊醒——

许轻漾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胸口,心有余悸,不可置信。

刚才那场梦算什么?

春.梦?

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许轻漾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家里多出一个人的变数。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他居然一口气睡了六个多小时。

接着,许轻漾点开某个软件——他给季星野的手表有定位功能——系统显示,信号就稳定地待在他隔壁次卧。

许轻漾下床,走出房间。

黑暗中,他拍开厨房的灯,从保温壶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许轻漾抿了一口,盯着杯面的水纹。

他现在有些烦躁,季星野是脑袋破了口子的伤患,自己想做都没道理开口。

印象里,许久没用的玩具,应该收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

“许总?”

许轻漾思绪一滞,下意识僵在原地。

第30章

许轻漾故作镇定,偏头转身。

看见季星野身上的衣服,俨然是一副准备出门的穿搭。

他决定先发制人:“凌晨两点半,你不好好在家待着,一个人打算去哪儿?”

被抓包的季星野,只好尴尬地如实道:“我牙齿有些疼,感觉好像长智齿了,想去医院拔掉。”

许轻漾一怔。

“你有没有常识?”他没好气道,“二十四小时医院的牙科急诊只治炎症,拔牙要等正式上班时间才处理。”

“诶?”季星野第一次听说。

他早年生活在国外,医院都是自家产业,想去就去了,还真的不知道这些。

“很疼吗?”许轻漾放缓语气,“受不了的话,我帮去你联系医生。”

事实上,也就是砸足够多的钱,把人半夜喊起来的做法。

季星野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太麻烦别人了,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许轻漾面无表情,喝了口杯中的水,径直走到餐桌旁边。

季星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坐下。”许轻漾指了张椅子。

季星野局促地照做。

许轻漾把水杯随意放到桌面上,伸手捏住季星野的下颚:“张嘴,我看看。”

季星野瞳孔地震,捂住自己嘴:“以防万一,我先去嚼片口香糖好不好……”

季星野有很重的形象包袱。

每次有预谋地出现在许轻漾面前,他都会确保自己没有任何错处。

“把手拿开。”许轻漾耐心有限。

他对季星野明知在观察期,还背着自己半夜单独出门,本来就有些恼火。

“又不是没亲过,你那么多规矩什么?”许轻漾懒洋洋地威胁。

季星野彻底老实了。

他乖乖仰头张嘴,让许轻漾站到自己的两腿之间,任由对方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往口腔里看。

“好像没什么发炎红肿的地方。”许轻漾又问,“你最后一颗牙齿会疼吗?”

季星野发音不清:“……啊,窝不凄楚耶……”

许轻漾叹了口气,单膝跪到沙发上,低头垂眸,微微俯下身子,掌心抚着季星野的脸颊,把大拇指探进了他的口腔。

季星野口腔里黏腻、湿热的环境,仿佛与许轻漾先前的梦境,有了不合时宜的映照。

许轻漾今晚穿的是睡袍。

两片单薄的衣襟交叠,形成领口,露出对方过分白净的胸膛。

冰冰凉凉的翡翠美人镯,顺着许轻漾的手腕往下滑,贴着季星野的脸颊。

季星野没有任何反抗,无形的凝视汇聚成一道浓烈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体,抚摸过许轻漾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许轻漾的指腹顺着一排牙齿,缓慢地摸到后方,用指尖轻敲了几下。

“疼吗?”许轻漾问。

季星野说:“好像有点……”

“可能是智齿横着长,快顶到前面那颗牙齿了。”许轻漾收回手,初步判断道,“问题不大,等天亮了让小陈陪你去趟医院,把智齿拔掉就行。”

季星野眨了眨眼,眼见着涎水挂在许轻漾的指尖上,被拉成一条细线,然后断在了半空中——他顿时面红耳赤。

许轻漾不以为意,神色淡定地转身走去厨房洗手。

季星野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绞尽脑汁地想延续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他试探着主动挑起话题:“许总,你怎么也这么晚还没睡啊?”

哗哗的水声响起。

许轻漾简单冲了下指尖。

他悠悠道:“我已经睡一觉醒来了,只有你还没睡。”

关上水源,许轻漾扯过季星野的卫衣下摆,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擦手。

趁这会儿时间早,许轻漾打算回房间后再找找兴致,用玩具吃顿自助餐,完事了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反正是指望不上季星野了。

想着,许轻漾便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许轻漾疑惑回头。

季星野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想不想喝点酒助眠啊?”

许轻漾眨了眨眼。

季星野像是已经黔驴技穷了,连忙又道:“我傍晚看见吧台区有酒水,买食材的时候也买了些饮料。你如果想喝的话,我可以给你调,我最近又学了一些鸡尾酒……”

然后越说越没底气,渐渐就没声了。

许轻漾眉头微挑,心想男大生也太好懂了:“你想跟我共处啊?”

“可以吗?”季星野小心翼翼。

“酒就算了,我怕我喝了一会儿睡不着。”许轻漾施施然道,“你去帮我温一杯牛奶吧。”

季星野重重点头:“好!”转头就从冰箱里拿出一升的全脂鲜奶,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最近两天,许轻漾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按理来说,季星野样貌出众,完全戳中他的审美,如果两人以前真的见过面,自己为什么对季星野毫无印象呢?

许轻漾原先没去细想这件事。

毕竟有太多来搭讪他的圈内人,都在用“您曾经帮过我”当作理由,有的是真话,有的只是套近乎,到最后许轻漾已经懒得去细究了。

直到……

许轻漾的指尖落在手腕的美人镯上。

如果季星野说的是假话,为了资源接近自己,却不向他索要更多,反而花光所有积蓄来赔礼道歉,也太不聪明了吧?

但许轻漾还是想不通。

微波炉发出“叮”得一声响。

不一会儿,季星野就拿着杯牛奶,到许轻漾身边坐下了:“刚从陶瓷碗里倒过来的,可能还有些烫,你小心着点。”

他见许轻漾没接话,神色古怪,没忍住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许轻漾摇了摇头。

他忽地开口喊人:“季星野。”

“我在。”被点到名字的人一脸懵。

许轻漾眉头紧锁,静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开口询问:“你之前整过容吗?”

“没有啊……”季星野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他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问题,回过神来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你不喜欢我这张脸了吗!?”

许轻漾被大嗓门震得下意识偏头。

他勒令道:“不准大叫。”

“……对不起。”季星野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委屈、惶恐、懊悔、悲怆各种情绪,在他的眼睛里轮番上演。

两秒后,季星野再次崩溃发问:“是因为我长智齿被你发现,你嫌我人老珠黄,准备去找新的包养对象了吗!!?”

“……”许轻漾没想到季星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又无语又纳闷,“长个智齿而已,关人老珠黄什么事?”

见季星野深吸一口气,还要再发作,许轻漾索性把面前的牛奶,朝他推了推,说:“太烫了,你帮我吹一下。”

然后季星野所有要说的话,都变成了一阵阵“呼——”的吹气声。

许轻漾眼睫微颤,心中思忖。

他看季星野的反应不似作假。

那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现在只剩一种可能——

他帮助季星野的时间点,在自己发烧生病,忘记了许多记忆的十三岁以前。

关于这件事,许轻漾选择直接向对方求证:“季星野,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季星野微怔,倏地沉静下来,完全没了刚才破防大喊的毛躁劲。

他避而不答,意外沉着地反问道:“如果我说了,你可以答应我不去找新的包养对象吗?”

“不可以。”许轻漾面不改色,“你没有拿这件事跟我谈判的权利。”

季星野瘪着嘴,不说话了。

许轻漾见状,心里也有了答案。

虽然他不理解季星野刻意隐瞒时间点的动机,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处理自己隐私的方式,这其实也没什么。

更何况,许轻漾想知道的事,就算季星野不说,他也会用自己的手段弄明白。

“我决定了。”许轻漾蓦地开口道,“后天许南峰的婚礼,你陪我去。”

季星野愣住:“我?”

他来不及思索许轻漾这个做法背后的深意,季星野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心想——

那贺川要是听说,自己被许轻漾带在身边参加私人活动,估计会被气死吧!?

紧接着,他又开始担忧:“可是我没有特别像样的礼服,去参加婚宴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没事,我给你准备。”许轻漾伸手丈量季星野的胸围,拇指故意施力,按在对方结识的胸肌上,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身形尺寸是多少来着?”

季星野思绪微滞,注意力被迫转移到了许轻漾的指尖:“我,我记不清了,于薇姐那里可能会有数据……”

许轻漾翘起二郎腿,拿起杯子抿了口里面牛奶,舌尖舔过上唇的水渍。

而此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钻进了季星野的卫衣——

许轻漾的指尖顺着那块块分明的腹肌沟壑比划,感受对方逐渐紧绷的身体,恶劣地享受着一点点地挑逗起年轻人反应的乐趣。

季星野咬着唇,下意识攥紧了手。

许轻漾是金主,季星野现在拿他根本没办法,可欲望的忍耐是有临界点的。

“……”最终,季星野还是沉不住气道,“许总,今晚做吗?”

“不做。”许轻漾勾起唇角。

许轻漾似乎就在等季星野说这句话,目的一达成,他便满意地收回了手,让戛然而止的抚慰,变成一团□□,不上不下地团在季星野的腹部,弄得心痒难耐。

许轻漾拿着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起身走向季星野暂住的次卧。

他问季星野:“你有没有比较亲肤的衣服?今晚借我一件。”

季星野跟在许轻漾身后,进了次卧。

他虽然不知道许轻漾要自己的衬衫做什么,但还是主动拉开了衣橱:“我的衣服都比较便宜,不确定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我有带来的衣服都挂进衣橱了,你可以挑挑有没有满意的。”

许轻漾含糊地应了一声,指尖不紧不慢地拨弄过每件衣服——

最终,他选了季星野那套DK制服里搭配的白色衬衫。

许轻漾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问:“你会介意我不小心把它弄脏吗?”

季星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摇了摇头,凭直接答:“脏了我就洗呗,你拿去垫桌角我都没意见。”

许轻漾轻笑一声:“行,那我晚点把衣服还你。”

季星野盯着许轻漾的背影,直到对方走进卧室,彻底关上门,他才忽然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许轻漾拿他的衣服是要……

季星野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脑子“嗡”得一声就炸了,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步冲到了卧室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

可最终,季星野还是没有这么做,把动作生生顿在了半空。

许轻漾不会开门的。

他很确信这一点。

季星野深呼吸,指甲渐渐陷入掌心,试图缓解自己焦灼的心绪。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与许轻漾上.床时的感受——仿佛融化在一片温热奶油里的触感,温暖的、濡湿的、舒适的……

季星野现在甚至已经分不清,一片寂静的夜晚中,自己耳边似有若无的喘息声,究竟来自房间里的许轻漾,还是自己的幻听。

他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半小时后,卧室的门开了。

许轻漾迎面撞上季星野,一愣:“你一直在门口啊?”

季星野看对方一脸餍足的模样,自己倒先闹了个脸红:“你……”

“正好,还省得我去找你了。”许轻漾直接把用过的衬衫扔给季星野。

衣服有一片地方被打湿了,还染着木质调香水与淡淡腥味混合的气息。

许轻漾看着季星野,狭促地笑着:“拿去洗了吧。”-

天裕集团长子结婚,许家宴请了诸多宾客捧场,还指定了几家媒体做报道,配置可谓豪华。

按咖位算,季星野肯定是拿不到婚宴邀请函的,但他如果凡事都能做到,就也不需要许轻漾这个金主了。

许轻漾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单手刷着手机。

《离线生活》的综艺播出。

许轻漾看了广为流传的几个片段,发现连瑾当初传授给季星野的技巧,对方几乎都没怎么用上。

但无心插柳柳成荫。

季星野依靠独特的活人感,反倒赢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

短短一天,他的微博粉丝数暴涨超百万,在公司的推波助澜之下,他也顺利上了两个热搜,讨论度居高不下——

【哈哈哈哈哈笑喷了,为什么会看到有明星在综艺里命苦地改毕业论文啊!】

【公司不帮他设计人设吗??我感觉季星野写论文写得快碎了啊!!精神状态belike: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谁说不是呢?烂手回冬啊大夫!我刚刚不是在听帅哥唱歌吗,怎么忽然有点聋了??这就是传说中“报复社会”的反差感吗??有点意思……】

【谁懂声乐老师在采访时说出,许总很支持季星野上课的救赎感!??被爱会长出血肉,溺爱只会迷失自我!!】

【但一个跟狸花猫做好朋友的总裁,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连后备箱里放的猫咪牵引绳都是品牌定制,少说1万+!!ps:Mr.Xu,Ibeyoudog?】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拼不了哈,有钱人不用拼多多】

……

许轻漾觉得新奇,又往下滑了滑,浏览起热搜话题里的其他帖子。

其中有条热度冠绝全场的博文,套用心理学知识,从眼神、语气、肢体动作,逐帧分析了季星野和许轻漾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两人平平无奇的日常对话,每经过逐帧的暂停解读,都像是受限于镜头的隐忍克制、心有留恋、忍不回顾。

博主逻辑清晰,层层断定,总结出他们两个人拍摄前一晚才在车上、床上、沙发上水乳交融!

至于许轻漾拍在季星野手臂上的那一巴掌——是触怒、是娇嗔、更是暧.昧的欲语还休。

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画面,就更不得了了!——是调.情、是秘密、是旁若无人的暗送秋波……

许轻漾:“?”

简直大受震撼。

紧接着,许轻漾就按照评论区里的指引,点进了一片欣欣向荣的CP超话。

在这里,季星野是前期忍辱负重的小演员——他要先被许轻漾包养、压榨、折辱,在“你到底是选择救公司,还是救爱人”的难题中被抛弃,然后弃艺从商,创业三年直接成为华尔街金融巨鳄,回国后再次见到许轻漾,要以报复之名,囚禁他、强制他,做整整两万多字的爱,以此来表达那忠贞不渝的情感……

许轻漾再次被刷新世界观。

但有一说一,做.爱部分写得还挺香.艳的,表现出性张力也很能调动情绪。

于是,他把喜欢的片段截图保存了。

许轻漾的接受能力很强。

毕竟在工作中,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

接着,他又点进一篇高热度的文章。

在这里,许轻漾是手握无数权势的高岭之花——他被季星野追求,逐渐融化冰冷的内心,坠入爱河,doi三百回合,某天却意外发现对方隐瞒的真实身份,竟是敌对公司的太子爷,许轻漾愤怒、痛苦、冷傲退基佬!不料对方追妻不成,彻底破防,二话不说囚禁他、强制他,做了整整三万多字的爱,以此来表达那忠贞不渝的情感……

许轻漾:“?”

为什么自己又被强制爱了啊。

他费解地点开评论区。

【别人家的CP文小火慢炖,我们家的CP文大火快炒,太太蚝油石莉!!】

【做.爱的同时也能做恨,正是强制爱的精髓!!不懂的人有难了(捶桌】

【况且,许总本来就长着一张doi时会露出好看表情的脸蛋啊!!^q^】

【啊啊啊啊笑喷了!!!谁懂啊,所有太太不语,只是一味地让小季发挥男大优势猛干狂攻……】

【好吃,太好吃了!!年下就是最屌的,其中的鲜香麻辣,谁吃谁知道030】

……

许轻漾疑惑、沉思,下意识逃避,逃避无果后,试图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许轻漾:“……!”

原来大家只是喜欢看凰文啊。

但当初签包养协议的时候,许轻漾只抱着及时行乐,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没想过自己与季星野能有什么以后,就算现在去假想,他也仍然没有答案。

许轻漾垂下睫毛。

或许是哪天季星野犯了原则性错误,他主动解除合约,又或者对方不可抑制地爱上了别人,跑来与自己划清界限……

也可能像小满离开他时一样,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但一切就跟不可抗力似的,自然而然又无法阻止地发生了。

“许总。”

一道声音传来,季星野走近。

许轻漾下意识盖住手机屏幕,抬眼去看,季星野已经换上了他挑选的西服。

许轻漾一下就看愣住了。

季星野身上的西装三件套,在灯光的映衬下有柔软沉稳的光泽,交织的暗纹隐于其中,有一种暖夜相融的温厚感。

双排扣的外套裁剪极好,垂坠自然,里面的西装马甲紧贴在身,勾勒出季星野的胸膛线条,低调的金属链条从纽扣缝间垂下,他明明一副禁欲主义的模样,气氛中随之涌动的压迫感,却完美踩中了许轻漾的审美,精准调动他的欲.望。

“许总。”季星野手里握着领带,惨兮兮地开口,“你可以帮我系领带吗?我刚才在房间里绑了好久都觉得不好看。”

许轻漾:“……”

这下好了,什么压迫感、什么欲.望,通通都不见了。

但即便如此,许轻漾光是看着季星野的脸,也能对他产生很多耐心。

许轻漾叹了口气,起身从对方手里,抽走那条丝绒质的领带。

“你是笨蛋吗?”许轻漾说着,伸手替季星野翻起衣领。

季星野也没反驳:“你帮帮我吧。”

许轻漾捏着领带,两手环过季星野的脖颈,他看着眼前人,忽地身形微僵。

可能是受了刚才看的CP超话里的小说故事影响,许轻漾总觉得这幅场面太奇怪,像极了爱人之间的温存。

他的指尖交叠翻飞,不动声色地加快手上动作,握着领结调整长度,很快就帮季星野绑好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许轻漾轻车熟路,从季星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瓷白色的衬衫夹,给他工工整整地别上……

然后打量了好一会儿。

许轻漾拍开季星野抱着自己的臂弯,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把手机塞给对方。

“你去穿衣镜前自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给我。”他下达指令,“记得把衣服也拍进去。”

许轻漾坐回沙发,从茶几上抓了几颗葡萄握在手里把玩,心想许家统一安排接送宾客参加婚礼的车,应该快到楼下了。

想着,他又没忍住多看了眼季星野。

小说跟现实的差别还是太大了。

一个连领带都不会系的笨蛋,哪里搞得来强制爱。

季星野脸部条件出众,对着穿衣镜一顿摆拍,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许轻漾拿回手机,打开相册验收成品图,左右翻了翻,感觉每张照片都拍得很完美,心里满意极了。

他随手把两颗葡萄塞给季星野:“辛苦了,奖励你的。”

结果季星野三两下剥好葡萄,直接伸手把果肉递到了许轻漾嘴边。

许轻漾:“?”

怎么被调成这样了。

许轻漾疑惑地看他:“你不吃吗。”

“葡萄带籽,我怕咬不好,籽掉进拔牙窝,引发感染。”季星野昨天刚去医院拔了智齿,这会儿在饮食方面很讲究。

许轻漾伸出一截舌尖,从季星野的两指之间卷走果肉:“那你等会儿参加在宴会上记得逃酒,喝酒也不利于恢复。”

“嗯。”季星野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很擅长拒酒的。”

许轻漾垂眼滑动照片,又想起数月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季星野时,对方那副被人劝酒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不由得低低地笑出了声。

许轻漾吃完葡萄,就刚好接到司机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就位了。

举办婚礼的地点,定在依山傍水的天熙庄园,这是许家送给女方的诸多彩礼之一。

许轻漾坐在车上,拿出手机。

查看微信消息。

母亲询问他到哪儿了,纪驰也给他发来的消息,只是言语间没有关心,全是暗自窃喜——

【纪驰:太好了!!】

【纪驰:贺川没来参加你哥的婚礼】

【纪驰:我不用受气了!!】

纪驰对贺川仇视已久。

常年维持着“贺川走运他不爽,贺川倒霉他鼓掌”的心态。

但这只是纪驰单方面的敌对意识。

贺川在明面上不跟任何人有矛盾。

就像他之前有意为难季星野一样,用的也都是些藏于人后的手段——例如拿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把整个剧组推出去替他当坏人。

【纪驰:总之你快来,我这会儿先去后花园逛逛~】

等许轻漾和季星野到庄园的时候,直接被侍者引进了迎宾酒会的宴厅。

在富豪阶层的婚礼晚宴设计中,婚礼通常不会太早开始,任何时间安排需兼顾社交礼仪、宾客体验与象征意义。

而此刻的宴会厅,就是个巨大的交际场,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叙旧。

许轻漾一进场,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充满争议的身份也好,实在出众的样貌也罢,早就成了众人老生常谈的话题。

许轻漾扫视一圈,神色从容。

他拦住路过的侍应生,从银质托盘里顺手拿走一杯鸡尾酒。

“你在这边等我一会儿。”许轻漾回头跟季星野说。

他拿着鸡尾酒,走向在人群里当社交女王的许太太。

“轻漾来啦!”冯萍眉笑颜开。

她很为这个小儿子自豪,拉着许轻漾在闺蜜们面前,夸耀他如何优秀。

许轻漾谈吐得体,社交手段也一流。

他随便捻起一个话题,都能跟阔太们聊得其乐融融。

期间,许轻漾特意空出身位,让冯萍望见不远处的季星野。

但冯萍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看起来根本不认识季星野,只是又跟闺蜜聊起自己生日时收到的天价礼物,还有许轻漾蒸蒸日上的影视公司。

与母亲简单打完招呼之后,许轻漾回到季星野身边,领着他又在宴会上见了不少投资方,帮他拓宽资源面。

等纪驰从庄园前庭闲逛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好友……

以及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小白脸。

纪驰走向许轻漾,两只马天尼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们俩是打算轮流艳压今晚的新郎吗?”纪驰说着,又压低声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买拉踩通稿……”

许轻漾轻笑:“得了吧。”

他将剩余不多的酒水一饮而尽,随手递给季星野,季星野接过后,替他抬手招来侍应生,把空酒杯放回托盘。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纪驰目瞪口呆,心理落差太大,直接破防。

“兄弟,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纪驰硬是挤进两人中间,单手搂着季星野肩膀,小声问他,“你是不是……我是说,行使隐晦的权利,呃……”

他试图回忆于薇之前的科普:“因为没有得到许可,然后只能用脑袋蹭……”

季星野:“?”

许轻漾:“?”

“喂。”许轻漾眼皮一跳,终于反应过来纪驰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紧急叫停,“少跟他讲那些有的没的。”

季星野疑惑地看向许轻漾。

许轻漾没理,让纪驰把搂着人的手放下来,又岔开话题,问他:“我这边有个项目,原来是Most电影节最佳短片的获奖作品,现在要拍长片,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晚点把资料发你一份。”

“诶,别!我最怕看那些东西了。”纪驰避之不及,但也很爽快,“我信你,直接跟着你投就是了!再说上次中影大学的讲座,你不是特意帮我去开了吗?我还欠你这个人情呢!”

许轻漾没推脱,只道:“那我回去让法务拟合同,改天发你邮箱。”

“行。”纪驰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许轻漾淡定:“你说。”

“不许让贺川参演我投资的电影。”纪驰哼了一声,忿忿道,“我一想起他那副清高的样子就不爽!”

许轻漾忽然想到:“那之前季星野不待见你的时候,你的脾气怎么那么好?”

“这是两码事!”纪驰有理有据,“小季当时是不搭理所有人,唯独看得起你许轻漾,那我跟你是好兄弟,我也看得起你,所以他刚开始不待见我,也没什么……”

许轻漾斜了季星野一眼。

季星野努努嘴,不敢说话。

“但贺川看我的时候,优越感都快从他鼻子里冒出来了!哦对,他应该也看不上许南峰,所以才没来参加婚礼……”纪驰思忖片刻,总结,“反正我跟贺川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事。”季星野主动安慰,“其实我跟贺川也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轻漾:“?”

怎么还共鸣上了。

“真的!?”纪驰大喜过望,“怪不得我当初一看你演戏,就觉得跟你一见如故!”

出于职业习惯,许轻漾几乎不在公开场合,对任何人发表负面看法。

但他也清楚,跟不熟识的人迅速拉近关系的重要方式之一,就是凑一起谈论共同讨厌的人。

“……”许轻漾无奈提醒,“宴会厅里人多,你们说坏话小声点,免得被人听去了。”

话音刚落,他感受到裤口袋里的手机在震,拿出一看,是秘书打来的电话。

估计是公司里有急事。

许轻漾接起来:“喂?”

“许总,公司上月拿到国内发行权的金狮奖电影,主创团队暴雷了。”秘书汇报道。

许轻漾皱眉:“具体怎么回事?”

“男二被外网扒出,早年在推特上发表有关犹太人大屠杀的争议言论,引起了网友非常大的不满。”秘书逻辑清晰道,“事情爆出来的时间点,刚好是电影官宣我们公司拿下地区发行权的时候,再加上有不少针对千帧的阴谋论帖子发布,所以连带着我们公司现在也被抵制了。”

许轻漾心下一沉,追问道:“那现在二级市场的反应怎么样?”

“截止今天收盘前,舆论还没完全传导到资本市场,股价只是微跌。”秘书说,“但结合做空机构Muddy目前发帖造势的大动作,预计周一开盘时,会触发大面积的算法交易抛售。”

许轻漾有些头疼。

他稍作思忖后,给出了基础的执行方法:“先联系法务部向剧组发送《违约通知函》索赔,向SEC提交重大事件公告,最后跟艺人经纪部确认一下奥罗姆集团合作意向,剩下的等我这边参加完活动再开会详谈。”

许轻漾挂断电话,抬眼就对上纪驰和季星野小心翼翼的眼神。

“你公司没事吧?”纪驰试探地问。

“……”许轻漾静了两秒,“我觉得许南峰就是个纯畜生。”

“诶!?诶诶——”纪驰猝不及防,连忙压低声音道,“宴会厅里人多!人多!你自己才说的,小心隔墙有耳……”

季星野想了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我也讨厌许南峰。”

许轻漾投去赞赏的目光。

“?”纪驰恨铁不成钢,用手肘撞了下季星野,“你又瞎拱什么火啊!?”

“你别撞他。”许轻漾维护道。

纪驰:“?”

纪驰:“???”

纪驰忍无可忍:“我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