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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信任的大伯突然伸手向他们要集团的全盘管理权,且其实在此前,集团所有子公司、部门也都跟听到了什么风向似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向秦穆报告,他们虽然手上有着集团最高份额的30%的股权,却突然像是傀儡一般,没有了实际的思想。

这件事之后,那两人越发笃信秦穆和那些人一样,只不过藏得更深些,做的事情更晚些,目的都是一样的,于是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杀手,警卫森严重重保护的秦家不好做的事,不好做在秦穆头上的事,便统统做到了他小女儿一家的头上。

“爷爷他其实一点和表姑他们争斗的想法都没有的,甚至帮他们挡住了大部分分家的火力,可他们误会了,还破釜沉舟地雇佣了杀手,去追杀在外小姑一家,而那时候语冰也才刚出生,被他们带在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爷爷早已为小姑一家全都死了,对他们很是愧疚。虽然当年警察让他认领小姑遗体的时候,没见着那个孩子,但是既然大人都死成这副惨状,小孩更是不用多言,直到那天,从语冰身上看见了那枚玉佩,之后又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做了亲子鉴定,这才确定,她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

秦语筠是这样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霖烟不知道,但有一点,坐在高位的人,没有一点野心,她是不相信的,也许就是这么一点野心,或许还是未曾实施出来的野心,让人察觉到了,也是造成之后那场悲剧的重要推手之一。

豪门秘闻谁都爱听,那些个大家族的肮脏的八卦,有时候比挂在娱乐头条的明星们的绯闻好听多了,可而从这段故事里,霖烟注意的点显然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按秦语筠所说,她如今是秦氏的执行总裁,而听她的身份,和她的冰冰,也并非同枝同源。

“所以,你现在也是在忌惮她吗?”

第46章 秦家 因为她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说完这句话, 霖烟看向秦语筠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她的情绪,话题和思维一时之间转得太快,让秦语筠有些讶异, 面上也露出兴味, 原本平直的唇线也变得微弯。

“霖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笑得人畜无害, 自这次遇见开始, 霖烟见到的都是她这种没有一点锋芒的模样, 但看人本就不能只从表面,在这样复杂的家庭背景下,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么简单得起来。

相比之下, 自己还是太容易将喜怒哀乐浮于表面了。

可每遇到有关娄语冰的事情, 霖烟觉得自己就是会变得有些不理智,更何况是在本就有些不高兴的情况下。

想到这,霖烟垂头掩了掩自己带着略微敌视的神色,大拇指在咖啡杯壁上上下摩挲, 过了一会儿才回应。

“我只是觉得, 秦小姐约我过来谈谈,肯定不只是想讲个故事给我听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 坐在对面那人却突然笑了一声,霖烟诧异地抬头, 却见她解释般地说道:“看来外界传闻果真不可信, 见面之前,我还以为霖小姐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只是一个只知道追着女人跑的……”

秦语筠这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嘴上添了一句“不好意思”, 面上却挂上了那种坦荡无所谓的神色,像是根本不在意霖烟是否真的会生气一样。

只知道追着女人跑……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年,无所事事的舔狗形象真是深入人心啊……

秦语筠并不知道霖烟心里想的,只是有些好奇。按照她所了解的信息和谈话初期那些试探,她还以为这女人一点就炸,如今看来又不是这么简单。不过先前那迸发出的敌意也不像假的,所以还是得提到自己那个便宜妹妹么?

想到这,她突然开口。

“其实你的猜测不完全有问题,不过我还不至于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戏子会有忌惮,只是她的突然出现,的确令我有些为难。”

秦语筠话语中的不屑听得霖烟在心中又为她记了一笔,只是面上不显,面对这种情势没有明朗的情况,谁知道的多谁才能掌握主动权。

霖烟颔首端咖啡的动作显然是让秦语筠继续说下去,她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卖关子,只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便又接着说道:

“小姑一家走的早,况且爷爷认为,那场意外其实算是冲着他来的,她们只是受到波及,简直是无妄之灾。这些年来爷爷心里的愧疚一刻也没有放下过,如今找回了被认定已经不在了的外孙女,一股脑地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这种心态我也能理解。”

“但是公司不是拿来哄小孩子的玩具,别的我都不会掺和,唯独公司,我不会由着爷爷这么糊涂下去。”

说到末尾的时候,秦语筠的话语和目光都锐利狠辣了许多,直勾勾地盯着霖烟,像是丛林中隐在茂密树叶后的毒蛇。

可她这一番话听得霖烟不忍失笑,话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因为老爷子要分权,急眼了么。

但笑归笑,这种话也只能放在心里,总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只是如今既然知道了秦语筠的目的,她心下也稍稍放松了些。

“这些话秦小姐应当同你家老爷子说,毕竟不论是股权还是实际的掌权者身份,也都在他一念之间。”

霖烟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松展下来,可秦语筠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捏着咖啡勺的手猛然卸了力道。

“那你清不清楚,在上京这几大家族里,继承人的婚约一早便是定下了的?”

秦语筠察觉到霖烟对她的话有细微的反应,轻笑一声。

“看来,霖氏入驻上京几年的功夫,的确还没摸清对家的门道。”

听秦语筠这么说,霖烟才想起如今的情势来。其实在她来上京前,霖氏在上京便有了不少企业,只不过因着这几年她隐隐透出想要留在这里发展的想法,霖祁便将更多的重心放在这,几年间,成绩倒也不错,只不过可能因为势头太盛,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一些或幼稚或险恶的商战也经历了不少,和一些本地企业的争斗到现在也还没有结束。

这些一路显赫过来的家族们对那种突然发家的抑或是从事新兴行业的企业是不喜的,况且又是从自己口里夺食,自然排斥得厉害。

而在这些本地企业里,秦氏显得像是领头羊一般的存在,董事长秦泽辉作为上京影响力最大商会京狮商会的会长,前期可给霖烟手头上那家娱乐公司、另两家医药公司和科技公司吃了不少苦头。

至于联姻……霖烟的确尚还未去关注这种事情。

见霖烟沉默,秦语筠接着说道:“地位相近的世家里,谢家主家这代只有一个独女,前阵子刚分化成Omega,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语冰的分化诊断报告上是不是有说,她会分化成Alpha?”

察觉到霖烟望向自己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秦语筠又回到先前那种放松自如的状态,甚至摊开双手,朝霖烟笑了笑。

“别急嘛霖小姐,我同你说这件事,可不就是因为你我是一路人么?”

“一路人?”

听秦语筠这样说,霖烟好似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似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里。

“你需要一个更好掌控的伴侣,我则需要扫清继承人路上的一切障碍,我们是一路人,难道不对么?”

在秦语筠看来,这个世界的发展虽然和她所先知的版本相比出了一点偏差,但终究是无伤大雅的。况且,这一切的变量不就站在自己面前么?

秦语筠记得,剧情读取时自己并没有霖烟这一号人的印象,但实际上,她却出现在了所有核心人物身边,甚至和她们都有很深的关联性。

这是一个无法估摸的变量,她的存在,为这场游戏添进了莫大的乐趣,而秦语筠也愿意邀请她成为自己唯一的同行者,成为这场游戏的另一位玩家。

可霖烟却非同她预想那般被说动,反而先嗤笑一声,紧跟着的话语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回未见之时的样子,认真而又带着淡淡的距离感。

“我并不了解你是怎么定义亲密关系的,但对我来说,语冰不只是我的伴侣,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说着,霖烟拿起自己搁在一边的手提包,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警告。

“其实在我看来,她应当对你所钟爱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只是,如果未来她有意于这方面,我也相信,她会凭借自己的能力争取到想要的一切。但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帮她讨回来。”

搁置在对面的咖啡杯依旧留着烫手的温度,而客人却像是脚下生风一般溜走了,秦语筠回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突然大笑起来,就连邻桌的客人和服务生都将目光转了过来,更是有一位方才接待她们的服务生朝这边走过来,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在她走到这桌之前,那个突然大笑的女人又重新安静下来,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礼貌又温柔地同她说起买单的事情,和方才所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直到目送秦语筠离开,她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蹙着眉走过来,想要提醒客人公共空间内不要大声喧哗的。

【宿主,这个人不简单,我居然探测不到她身上的数据信息,和她相关的主线剧情走向也都被模糊过去了。】

不同于这道声音的惊奇,秦语筠对此态度倒是淡淡的,只是从出咖啡厅到坐上自己车的主驾驶,面上带有兴味的笑一刻都不曾落下过。

“这是当然。因为她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里。”她自顾自说了一句,随后拉上了车门:“但她似乎以身入了局,还将这一串串数据当人看。”

……

和莫名其妙的人谈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话,霖烟说不上来心里感觉如何。

有一些欣慰,却也有一些失落。

上京秦家……娄语冰。

这两个毫无关联的词如今仅仅衔在一起,实在是让她有些意外。

对于一早便知晓娄语冰福利院身世的霖烟来说,之前从未设想过她会在上京找到亲人,没有这种经历的她也无法共情,从坐进车里开始,霖烟心里便在想,在知道事实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呢?

不再是猜忌里不受欢迎的孩子,而是一个母亲,一个家庭拼劲努力留在这世间的最爱。

霖烟为她高兴,不是因为那是权力地位显赫的秦家,只是想着,她终于不会陷入自我否定的囹圄,否定自己的存在,否定自己的能力,否定一切对她好的事物。

可霖烟又同样有些失落。

她当成是进度条随意跳过的剧情是她所爱之人真真切切经历的四年,她错过了太多事的参与,她有一瞬间对自己都起了怀疑。

她当真喜欢这个人么?

这个问题刚从脑海中冒出没一会儿就已经落了下去,毋庸置疑是肯定的,但霖烟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们的确是互相喜欢的,但她自以为牢固的关系实际上摇摇欲坠。

霖烟之前一直想不清娄语冰的态度,想不清为什么这个闷葫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很多时候明明心里有想说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今她清楚了,这种纠结源于安全感的缺失。

就如同她接到电话之后的东想西想一样,又或者说是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刻意隐瞒一般,她们之间都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情,也许在自己看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在对方眼里,这种不信任就会被进一步放大,最后上升成或大或小的矛盾。

方才在那幢别墅前,霖烟有多坦然地安慰自己每个人都需要有私人空间,心里就有多烦闷。天知道从听筒里听到那声虚弱的声音的时候,霖烟有多想不顾一切地上去抱抱她。

可能自己就是这样不完美的人吧,明明上一秒还在怪责伴侣的口不应心,等到了自己这里,也还是一样的。

从这点来看,她们之间还真是顶配。

两个嘴硬的人之间,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想到这,霖烟轻咬了咬下唇,似乎是有些纠结,最后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给最上面那个号码重新拨回去。

她想,如果两人之间始终差着一段距离,自己先往前一步,似乎也能够更贴近她。

第47章 合作 不爬到最高位上,永远都做不了自……

和娄语冰呆在一起呆久了, 霖烟学会最多的就是找理由安慰自己。

此刻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电话忙音,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闷,可还是想着只要娄语冰肯接自己的电话,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原谅她。

她预想得很好, 拨过去的电话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多声忙音之后, 只听见一句句熟悉的“无人接听”, 再没有一点动静。

可霖烟依旧锲而不舍,毕竟先前接通了的那场电话也是在她回拨了好几次之后才成功的,她早就有这样的准备了。

几次过后, 电话那端的人果然有了反应, 但令霖烟没想到的是,透过听筒,她听到的是另一道陌生的女音。

“喂,请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

谢青凛是被临时喊来处理突发状况的, 说实话, 她和娄语冰也才刚认识没多久,只是因为前阵子因为秦家办的那个较私人的认亲宴才有了一点交集。那次说是新认回来二小姐不喜欢搞什么大场面, 秦家那个老爷子才退了一步,只是说至少得把人带给他们这些相熟的世家看看, 这才举办了这么个小宴会。

而她, 是早就被定好了要同秦家联姻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只让她身上的这种境况稍稍改变了一些, 那就是未来伴侣的候选人从一位变成了两位,只是如今……

看着沙发上捂着腺体满面痛苦,蜷起身子的Omega, 谢青凛只是想,她的未婚妻候选人仿佛又变回一个人了。

不过之前有消息说,秦家才认回来的二小姐和海市霖家那位有点关系,但老爷子不允这桩婚事,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气,甚至闹得刚认回来的二小姐差点又同秦家断绝关系。

如果谢青凛没记错的话,那也是个Omgea。

想到这,谢青凛不免为眼前这人默哀三刻,虽说现今也不是没有两个Omega在一起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个人一言一行都关乎家族的人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明明这人方才让她进门时看上去还算是清醒,可堪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的样子,就变回了这样脆弱的模样。

她想起方才电话中娄语冰几次强调过的抑制剂,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掏出一管,露出针头往沙发那边去。

盖住后颈的布料被掀开,娄语冰下意识往后缩,看到谢青凛手上拿着的抑制剂才安分下来。

伴随着刺痛,冰凉的液体被注进腺体,燥热和难耐被解下大半,娄语冰这时才发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满身的汗。

抑制剂对情期的抑制有一部分的效果来自其中安眠药的成分,注射了一针抑制剂,娄语冰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操着沙哑的嗓音,强撑起眼皮,同半蹲着的谢青凛对视一眼。

“谢谢。”

难得见她这副样子,谢青凛不免低笑一声,旋即又问道:

“为什么找我?”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算熟捻,可以算是没有什么私人交集,而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娄语冰会将一个大秘密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摆在她的面前。

房间的排气系统从她来时便一直工作着,却仿佛只在她那一针抑制剂打下之后才真正开始运作。嗅着空气中渐渐淡去甜甜的柑橘味信息素,谢青凛瞧着娄语冰那张冷脸,总觉得十分违和。

就这样等了好半晌,谢青凛才听到娄语冰再开口。

“因为我需要你的抑制剂。”有些虚弱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像是说完一句需要缓缓,又像是对前话的补充:“S+级别的Omega不算多,我试过低等阶的,没有多大效果。”

“哦?”

闻言,谢青凛一挑眉,她瞬间懂了娄语冰话中的意思,却还是装作不懂地问道:“可我听说,你那个小女朋友也是S+级别的Omega。”

言外之意便是在问娄语冰,为什么舍近求远,找她帮忙。

谢青凛原以为自己这话说出来会得到一个白眼,毕竟答案显而易见。虽然现今高阶抑制剂还属于管制品,可如果娄语冰肯让她知道,那不管是从一些不好明说的途径,还是老老实实去做已分化登记,每月按时去领便是,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向别人要。

可娄语冰连半个眼神都不留给她,只是眼眶里突然盈满了泪水,泪珠滴滴答答地掉在皮质沙发上,脆弱极了,一点也不像是传闻里脾气火爆到和长辈都动起手了的秦家二小姐。

谢青凛哪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一边扯过几张纸像是烫手山芋样地丢给娄语冰,一边又解释着:

“就算我说错了话,你也不用哭这么惨啊,我对不起你好吧大小姐,别哭了行不?”

她凑近了些,又听到娄语冰在呢喃些什么,只是听不太清,想要听清些,却见娄语冰的语气突然变得果决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次,谢青凛倒没有再嘴贱,应了下来,可谈判早已成为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谈话的基本话题。虽然谢青凛应下了娄语冰保守秘密的事,却不代表答应提供她之后所需的抑制剂,可她的话还未问出口,便叫人探明了心思。

“除了这一次,近期的每一次情期,我都需要你提前为我准备好足量的抑制剂……”

娄语冰的话就这样停住了,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谢青凛。

“如果你不想让养在隔壁的那个小Alpha被发现的话。”

话音刚落,谢青凛的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目光似刀子一般扫过娄语冰,又像是在心里将她凌迟了一遍。

倒也不是特意打探她,娄语冰是意外发现这个秘密的。

性格敏感是她的最大的缺点,却同样是她不可多得的优点之一。从知晓自己身世,跨进秦家大门,看到那些神色各异人的那刻,娄语冰便知道他们都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她位看似最为和善眉宇间丝毫不见戾气的长姐。

娄语冰从想过去争继承人的位置,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秦家那些人倒也多注意了些,这也是她为什么同爷爷吵了一场大架的原因。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在调查霖烟。

爷爷不满意霖烟的身份,他更想她同上京的那些老世家联姻,而其他人,包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分家和与秦语筠也就是她名义上的长姐站在一队的人,应该都有些担心她和霖烟的关系会干扰到后续继承人的选定。

可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理,目的都是同一个。也就是因为这个,娄语冰对他们的调查也更深了些。

只是那时娄语冰刚认亲,她记忆中的那个烟烟也未回来,她不想同那个只像是披了一层皮的人坦白这些,所以,能用到的手段也不多。

只是十分巧合,娄语冰近期接的那部戏里有个小武打替身,长相还算清秀,但看衣着,应当只是进娱乐圈混口饭吃的人。娄语冰对她有一些印象还是因为一场需要吊威亚的戏,那场戏原本不算难,且需要漏个正脸,本不着上替身,只是角色有些耍大牌,七推八推,最后还是换了人演,只是没想到最后道具出了问题,人从三米多的高台摔了下来。

那个小演员不知是真不怕疼还是怎么,导演的“咔”都已经挂在嘴边了,她却借势向前滚了一下,换了剧本里原有的动作,继续把那段演了下去。

大家还以为她身体好,下场看她冷汗冒了满脸,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肋骨都断了两根。

那场戏有娄语冰的戏份,她算是在第一现场看了全程,从业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不要命的演法。之后的某日,司机开车送她去错了目的地,错来了茗雅苑,拍戏一天着实累得很,娄语冰便打算在这边住一日,却没想到在隔壁院子里看到了熟悉的人。

她记得爷爷曾说过,他十分看好谢家这一代的小女娃,七七八八的优点说了一大堆,言下之意便是让她和谢青凛熟悉熟悉,为了方便她们培养感情,秦穆还送了一套房子,也就是茗雅苑这套,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让她们先从做邻居开始,这也是她不爱来这边的原因。

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娄语冰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果然让她查到点东西。

那个在剧组做替身的叫秦苡,好巧不巧,按辈分来算,可能还要喊她一声表姑,只是她那个窝囊爹年轻的时候跑去赌场学人家赌神,签了一屁股债不说,还将手里不多的秦氏干股抵押了出去,老爷子为此生了大气,虽然帮他还了赌债,还给了一大笔钱,但还是将他那一分支从族谱里踢了出去。

原本他若是安分守己,愿意拿着这一笔钱过安生日子,不说锦衣玉食,好歹是衣食无忧。可他老实了没两天居然又去赌,越赌瘾越大,这次再没人帮他收拾烂摊子,最后命都赔在了异国他乡,快要临盆的妻子听到这个消息,难产血崩,到最后,只留了个孩子下来。得知这个消息,老爷子还是不忍心,只是又拉不下这个脸,于是拜托一向交好的谢家帮他养大这个孩子。

这便是谢青凛和秦苡相识的契机。

其实娄语冰在知道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时开始类比起自己和霖烟,如果不是自己对霖烟的病情有帮助,她们应该也没有机会在一起的。

而现在,自己居然分化成了Omega……

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能。

在娄语冰说出那句话之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冷凝了些,还是她继续开口,打断了这种沉寂。

“你放心,我不是单纯威胁你,我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如何双赢。”

从意识到自己即将分化成Omega的那一刻,娄语冰便知道,原先她想的路数行不通了。她原本无意于继承人的争斗,只想找回烟烟,诉说自己真实的心意,可如今,怕是不得不争。

没有实际的权力,秦家不会让自己和同为Omega的霖烟在一起,就算她当自己没有这段身世,脱离家族,烟烟她……霖家会接受一个没有用的Omega吗?

到底她是对这段恋情不自信的,身份和感情双重意义上的不自信。

想到这,她眼神更坚定了些。

“谢青凛,其实你我都是一样的,不爬到最高位上,永远都做不了自己的主。”

第48章 间隙 也许她也是虚伪的

谢青凛最终还是答应了娄语冰的提议, 只不过两人在谈话过后,那人就扛不住药性昏睡过去,她好不容易将人给搬到沙发上,累得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这人骨架子大, 但看上去却瘦瘦的, 真不知道昏死过去之后为什么能有这么沉。

方才谢青凛给娄语冰注射的那一针抑制剂是她家余存的, 如今她也用不上这种东西了, 将娄语冰安顿好便打算去领了这月的再给她送过来, 却没想到客厅有个电话总是响着。

谢青凛的电话和娄语冰的似乎是同款同色系的,所以在看到那响铃的电话后,她下意识将它捞了起来, 手指迅速地划过了接听键, 等问了一句过去之后没得到回应,才好奇地看了一眼联系人的名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备注上写着“烟烟”两字,末尾处还画着一颗爱心, 谢青凛自认为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骚包的备注, 又联想到娄语冰那同是Omega的小女朋友似乎就叫霖烟,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可电话接都接了, 她还说话了,就这样挂了似乎也不好。谢青凛不想让人误会, 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话, 只能静静地等对面开口。

过了好久,她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较冷的声音。

“你是谁?冰冰呢?”

谢青凛还记着娄语冰说过不能将她分化的事情说出去, “她睡着了接不了电话”的话就快要脱口而出,话临到嘴边她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样说不是更像是有问题么?

这样想着,谢青凛看向沙发上娄语冰的目光多了些埋怨, 她想了又想,只能说了一句:“我是谢青凛,我和娄小姐住的近,方才她来我这里借走一样东西,手机忘拿走了,我俩手机有些像,接起电话之前我以为是找我的。”

她这副话说得合情合理,可霖烟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头却颤了一下。

谢青凛,这便是秦语筠提到的谢家主家里那位吗?

她和冰冰是邻居啊。

“她向你借了些什么?我之前听她声音似乎生病了,她看起来还好吗?”

即使不了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谢青凛还是能够听出霖烟话语中的关系。她忽然有一瞬觉得娄语冰似乎不需要瞒着霖烟她分化这回事,毕竟对方足够在乎她,而这种事也不是能够瞒一辈子的。

可她还是记着两人之间的约定,不打算说出真相。

“就是来借了一些感冒药什么的,她才搬来不久,家里东西没有置备齐全。看着……除了气色有些不太好,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

霖烟原本是想问娄语冰自己是否能去找她的,可这通电话被旁的人接了,应当是问不成了。

“那我能麻烦谢小姐,提一个请求么?”

“你说。”

“麻烦你去还电话的时候同她说说,等人稍微舒服一些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霖烟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握紧了些:“我很想她。”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口狗粮,谢青凛看着沙发上沉睡着的那人,突然就有些羡慕她。

朝电话那头回了一声“好”,又问了几句再无事了,谢青凛才挂了电话。

她从茶几上拿过一张便签纸和笔写好一张便签,又拿刚才通过话的手机将它压在茶几上,这才转身离去。

……

霖烟打通那通电话的时候才从咖啡厅里出来,她是打算往娄语冰那处去的,如今又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她也是虚伪的,在秦语筠说出秦家与谢家的联姻的时候她表现得没有一点质疑,可在听到电话那边的自我介绍之后却又动摇了心。

茗雅苑,谢家,谢青凛,邻居。

这几个词串起来,再加上555才查到不久的那幢房子的来历,霖烟很容易猜出这是秦老爷子想要拉近两家小辈之间关系的桥梁,可娄语冰为何要搬过去?

难道她真的想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去同人交好、联姻?她又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

也对,原先在学校里她追了那么久也没见这段感情有什么起色,使点有钱人的小手段,到这四年后,至少算是成为女朋友了不是么?

霖烟想不通这些,干脆不想了,她怕再想下去心里阴暗的情绪会再度扩大,将人想得更坏一些,只站在街边吹着凉风。

似乎察觉到霖烟情绪有些不好,555又冒出来,似乎想宽慰宽慰她。

【需不需要我去那边帮你打探打探?】

虽然还在征求意见,但其实005在出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边监控起来了,可看了半晌却叫它吓了一跳,连忙跳转回来,就连霖烟拒绝的话都没听清,只觉得自家宿主似乎绿绿的,更是生了气将那边的所有联系都切了个断。

那说是邻居的谢青凛和娄语冰此时就同处一室,而娄语冰就蜷卧在沙发上,发丝微乱,额间身上也汗津津的,更离谱的是潮红的脸和还十分肿的腺体,妥妥的一股事后感,更别说谢青凛身上的衣服也乱乱的。

这下子,555更想安慰霖烟了。

它正在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转而霖烟就接到一个电话,接起电话的她声音明显轻快许多,而电话那头的,正是远在海市的江婧霏。

“烟烟,夏琦玉她答应被签到畔海传媒了,你那边现在可以开始起草协议了,传真过来我让她看过之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太好了,多谢你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将霖烟脑中的胡思乱想冲淡了不少,她拉开车门,急着便往公司去了。

这家公司所有权完全转到霖烟名下那天她正去了海市,所以算下来今天才是她真正上任的第一天。

尽管如此,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认得这位二世祖,不因为别的,因为她轰轰烈烈的追求闹了不少大场面,有阵子基本天天都能从热搜上看到她,对于他们这种新传媒公司,想不知道她都难。

而看着老板这样火急火燎地冲进公司,又喊了公司里的几位金牌经纪人进办公室,旁的人免不了八卦几声。

“这又是闹哪出啊?”

“等他们出来了,再问问燕姐呗。”

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里面却安静得很。

虽然霖烟是总公司老总的女儿,但这办公室里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基本手里都有那么一两个影帝影后外加几个流量、爱豆什么的,若是这家公司呆得不好了,还真是会拉着人往外跑的。

所以对于霖烟想要他们其中的一个再带一个新人的说法,有些人拒绝得含蓄一些,用手下艺人太多不好管束为理由,而有的人则拒绝得十分不给脸面。

“小霖总,签人不是你看着她行就行的,这人已经不是在艺人的黄金时期了,包装起来有些难。在那种公司呆了三年,保不准有什么黑料捏在对方手上,您这又刚跟对面撕破脸皮,这种人我可带不好,还是找些小年轻来,他们有精力,也有时间。”

领头的是公司一位呆得算是最久的元老级别的经纪人,有他站出来做第一人,旁的人拒绝也更果断了些。

霖烟看着皱起了眉,这些人大约是看她年轻没有什么手段,又没有完全在公司站稳,制不住他们。若是换成霖祁站在这,他们指不定喜笑颜开地凑上去了。

心里知道这个道理,但霖烟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可夏琦玉的事情关乎着任务的发展,如果真的硬塞给这些不想接住她的,倒也不好,索性……

她确实应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了。霖烟一通电话喊秘书进来,让她喊法务过来确定签约合同,指明她要亲自带夏琦玉。

霖烟要亲自带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基本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新人是什么来头,更是有些不好的话也同时传了出来。

这些都是霖烟不太清楚的,她现在就等着江婧霏将人给送过来,整天一心一意地泡在办公室里选本子,还让555也跟着看看。

555能说什么,她现在整个人在555眼里心里都绿油油的,能找些其他事情做当然是再好不过,值得鼓励。

在这几天里,霖烟已经选好了三四个本子,都是很深、能磨练演技的那种配角,她想让夏琦玉从出色的配角开始进入观众视野,没有非议地一步一步在这个圈子里站稳。

只不过人还没送出来,绯闻倒是先传出去了。由于霖烟闭门造车般的行径,更是一边动用关系找好的剧本,一边要求公司接到什么新剧先让她过目。

虽然最后的结果只是挑出了几个剧份较多一些的配角本,但由于她自带的舆论光环,公司里也不乏多嘴的人,还是闹了不少动静出来,倒是让夏琦玉人没红,八卦先红了一波。

还是公关部的经理找到霖烟她才知道的这件事,说是这些传言是需要辟谣还是需要公司淌水混下去,将动静闹得更大一些。

霖烟熟知这是传媒公司常用的造热度的手段之一,却还是震惊于人的八卦心,就她不上网这几天,居然就有人脑洞开的那么大。

有说她包养新人的,有说她纯爱战士的名头终于卸下来了的,甚至还有人跑到娄语冰的微博去,骂她失了宠的……

霖烟突然想到什么,打开冷落许久的手机,怕那个家伙乱想,想要给她拨去电话,却发现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里,没有关于她的。

没有一条。

第49章 冷战 早些回家

可霖烟不知道的是, 这五天娄语冰可以算是连床都没有下过。她还在茗雅苑的房子里,好在谢青凛给她送抑制剂的时候很有经验地留下了一盒营养剂,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一般来说初次情期是最难挨的,特别是娄语冰这种年长才分化的。一是身体的不适应, 二是身体其实也已经到了成熟期, 需要一些这方面的调节。

五天的功夫, 床边已经七零八落地散着十几根抑制剂, 营养剂的袋子也被混杂着丢在一起, 若是平日里有些洁癖的娄语冰是万万呆不得这种地方的。

不过好在,如今高热总算是退了一些。

等到第五天夜里,娄语冰才不觉腿软, 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总算是爬起来给自己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被单,打扫屋子之后才继续躺在了床上。

这一夜娄语冰睡得很熟,虽然情期时她也躺着不怎么动, 但那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没有让她休息到一时半刻, 直到现在她才能够睡上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娄语冰自然转醒, 她恍惚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却怎么也想不起, 走到厨房去倒水喝, 路过客厅,方从茶几上看到那看过一遍的便签一角, 突然满屋子开始找起手机。

娄语冰最后是在沙发缝隙里找到的自己手机,那块电子屏已经没了余电,给它充上电,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弹出来,有许多人的,最初弹出来的基本在问她人去哪了,后头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清一色的都在安慰她。

娄语冰有些摸不清头脑,可她想也没想便划到了同霖烟的对话框,对方的消息还停留在十月十五号晚上她发来的那条“我回来了”,之后便没了消息。娄语冰又翻下了通知栏看了看现在的日期,才知道离那时居然过去了六天。

这个认知不知为何让娄语冰心里有些难受,刚想敲下什么话,却又觉得还是电话比较好,但等她翻到通讯录那一行,下落的手指又顿住了。

她要说些什么呢?不能告诉烟烟分化的事情,还要解释清楚自己这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要撒这个谎,自然要找另一个谎来填。

娄语冰又将手机放下了,思考间,耳边传来一阵铃声,她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助理打来的。

甫一接起电话,娄语冰就听见那边压着惊喜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听她这么说,娄语冰也有些心虚,她只请了一天假却鸽了公司和剧组几天的时间,没有一点消息,导演就算是想让她撤出组里她也是没话说的。

想到这,娄语冰清了清嗓子:“别担心,我没事。”

她还想说些什么,对面却先开口,说出的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姐啊,虽然你现在难过、伤心,痛苦到不见人了,但我还是要说你两句,这个人呢还是要向前看,咱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这事业闯好了,什么样的人遇不到啊是吧……”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还说了许多,娄语冰听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知道似乎和霖烟有关。

娄语冰将这通电话按了免提,又去翻其他人的消息,说的话都很隐晦,但和助理的话基本也差不离,直到她看到通知栏弹出一条博文,标题写着“旧爱难敌新欢?”,而配的图似乎是自己的一张杂志照。

等娄语冰点进去看完整条博文,她面上的平静已经换成了不可置信,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这下娄语冰是过了两个小时才醒的,她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点东西吃,反而专心致志地扒拉起手机。

她告诉自己,不要信那些营销号乱写,她自己是这个圈子的,又怎么不知道媒体那张嘴能够将死的说成活的。

即使这样,娄语冰在找着畔海传媒官媒消息的时候手也是抖的,她找到请假那天开始的消息往后翻,先是看到传媒号因为辟谣的确放出了一批新人名单,之后又看到霖烟以新进公司需要磨砺为理由,转发点赞并承认了开始当部分新人经纪人的事情。

在之后,就是一次澄清发布会。

看到这里,娄语冰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可那条发布会消息底下的评论一个个都圈她来看,甚至有不少说“这不叫辟谣,这叫官宣”的。

娄语冰颤着手指点开了那条视频链接,开头很简单,简单说了一下她和手上新人只是朋友关系,但又说对她的发展很是看好,希望重视演员演技而非私生活,更希望自己能通过她成为业内的金牌经纪人,最后甚至打了一波广告,一些剧本选角还没定完,就这样在业内被炒作了一波。

霖烟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问题,公关做的很好,更是起到了宣传效果,既表现出对手下艺人的重视,又解答了舆论问题。

如果今天这件事换成别人,娄语冰心里都不会那么难受,她自己作为艺人,很清楚圈内工作的运行情况,可这个人是夏琦玉,是那个事事都压了她一头的夏琦玉。

这分化期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选了霖烟去海市见夏琦玉的时候?

娄语冰有些烦躁地抓挠了几下头发,抓起手机就给霖烟拨去电话,这时她也顾不得要说什么了,只想听听那人的声音,可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是忙音,更是在不知道几下之后,转成了一道机械女声。

听到这,娄语冰有些失落,她偏头看见放在床头的车钥匙,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来飞奔出去。

路上,娄语冰还不忘去药店买了一盒抑制贴和一瓶掩盖信息素气味的清新剂,好在她今天穿的是高领的衣服,只要贴上抑制贴再将领子竖起来,再喷上一点清新剂,应该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她刚过情期且腺体发生异样了。

娄语冰将这些准备都做好,驱车回到了她和霖烟同住的那个小家,扭动钥匙打开房门,屋内空空如也,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应。

早料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娄语冰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手机放在面前亮着屏幕,生怕错漏了一条消息。刚来的路上她就给霖烟发过去消息,说自己在家里等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让娄语冰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公司找她,而不是在家里傻等,可这时,时针转到六的时候,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开门声。

霖烟在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娄语冰吓了一跳,家里窗帘拉着,时间已过黄昏,从外面只透进来弱弱的光,而那人就坐在沙发上,屋内没点亮一盏灯,却在她进门后突然有了动静。

她在玄关处愣了一下,才笑着对迎面走来的人说了一句:

“是你啊,我还以为遭贼了,差点都想往外跑了。”

几天没见,霖烟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熟捻的俏皮,可娄语冰却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不问她去哪了,又为什么不解释解释把夏琦玉签到手下的事情,她明明说过,只当自己唯一的经纪人。

虽然这句话只在过去她不在的几年里,听那个“霖烟”说过。

娄语冰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自己设置的囹圄中,她恍然觉得,那个假的“霖烟”仿佛才是全心全意地在爱她。

为什么又是夏琦玉,为什么一回来,就非要和她扯上关系。

霖烟觉得自己仿佛在和一团空气说话,突然也觉得无趣极了。她的确想问些什么,但如果对方不愿意说,她再问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于是,霖烟选择绕过面前立着的这根会说话的柱子,去卧室拿上起草好的两份合同就往外走,却在拉住门把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人牵住了手腕。

“去哪儿?”

居然还会说话啊。

霖烟心里其实算是有气的,她先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女朋友的真实身世,打女朋友的电话,居然被所谓的联姻对象接了去,更是在之后的好几天里,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收到过,如果不是让555开了一个定位板,看到人一直好好地呆在那茗雅苑,她都要怀疑人是不是已经消失了呢。

尽管如此,霖烟还是尽力维持着好语气:“今天琦玉她们来上京,我去接个风,顺便把合同给签了。”

果然是关于她的。

娄语冰静静地想着,一会儿又去想霖烟话里的她们还有谁,抬头见她似乎着急要走,问了一句: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霖烟一脸疑惑地挑了挑眉,当着娄语冰的面打开手机,她想着如果真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她已经解释过了,那自己就不生气了,可当她打开手机,却只看到一句“我在家里等你”,顿时,火立刻往上窜了三窜。

既然在家等她,那就是有想说的,可她进屋这么久,也看了她那么久,这人总共也就说了这两句话,还没有一句话是有有效信息的。

即使这样,霖烟还是压着性子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555早看娄语冰不顺眼了,此刻也一直催着霖烟,让她多把注意力放在女主那边,人早早的就在包厢等着了,原本就因为留下的剧情AI做的蠢事对她好感度不高,别又闹低了。

霖烟说的话恰恰是娄语冰想问的,她又卡了壳,好久才说了一句“没什么”,便看着霖烟便如风一样,离开得飞快。

她走得这样快,自然没听见被关门声掩盖的下一句话。

“早些回家。”

第50章 签约 这没过几天,你们关系那么好了(……

今天正是江婧霏把夏琦玉带来上京的日子, 三人约了晚上六点在一处餐厅碰面,而霖烟赶回家拿合同的时候就离约定时间差了一刻钟,所以她才那样急。

当然,这些急里面不乏躲着些娄语冰的意味, 自从发现一些好事者将绯闻穿得满天飞的情况下, 她却没有一点动静, 霖烟就觉得有些颓败。

索性她也不联系了, 毕竟之前她拨过去的两次电话, 一次被规避掉问题,一次甚至不是对方接的,更何况自己还曾让人留言。

再主动的人主动久了都会累, 更何况是逃避这样问题过一次的, 跳过几年剧情线的霖烟。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拉开了一小段冷战的序幕。算算时间,到今天都快满一周了,霖烟以为在家里看到娄语冰便是打响冷战消融讯号的信号枪, 却没想到两人还是没有正正常常地对话一次。

赶到包厢的时候时针已经走过数字6所在的地方, 霖烟喘着气说了句抱歉,却发现那两人挨的极近, 就像是黏在一起似的,胳膊挨着胳膊, 椅子贴着椅子。

江婧霏见她这样, 还忍不住打趣道:“烟烟,迟到可不太好, 我拿了瓶好酒,等会儿上上来,你先罚酒三杯!”

“是是是, 如果不是顺路去翻这合同,我也不至于迟到了。看看合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说着,霖烟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递到夏琦玉面前,却不想当事人还没看清楚,就被旁边的人截了胡。

“还是我先帮她看看吧,可别像上次一样,被人坑了还只能闷在心里,有苦说不出。”

江婧霏这样一句玩笑话立马得罪了在场两个女人,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却都带着点点愠怒。

“我哪有这么笨!”

“我哪有这么坏!”

听着相熟的句式,江婧霏忍不住将脑袋抬起来,一会儿看看身侧,一会儿看看对面,而夏琦玉也同霖烟对视着,突然,三人一起笑出声来。

霖烟落座,服务员正巧在此时将一些小菜和切好的水果上了上来,江婧霏一边看着合同,一边取过叉子叉了一块梨,熟练地递到夏琦玉嘴边,而被服务的人也下意识张开嘴吃了进去。

四下寂静,霖烟看着这样诡异的一慕直到看了三遍,才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没过几天,你们关系那么好了?”

闻言,对面那两人身子皆是一僵,随后很快放松下去,江婧霏安抚性地拍了拍夏琦玉的手背,回道:“习惯了,她住院那会儿,还不都是我忙前忙后照顾的。”

闻言,霖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说的倒也有理,这事情还是自己托人照顾的呢,但看如果不是了解到她俩都是Omega的话,霖烟还真有一点她俩已经谈上了的错觉。

对此,555表示自家宿主似乎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既然女人可以和女人在一起,那女O当然也可以和女O在一起啊,最多是不被那么多人祝福罢了。

可它不敢说,它现在避免一切的恋爱话题,生怕有某句话可能能够刺激到自己已经变绿了的可怜宿主。

有了霖烟这一问,坐她对面那两人好似收敛了一些,夏琦玉呢老老实实地吃着菜,只有江婧霏在看合同的时候忍不住问出几句话。

“你这条件都写的挺好啊,一九分成,你干脆说不要分成,做慈善了不一样么?就这方案,你那公司能同一你订下?该不会真和网上说的那样,我们小夏同学是你白月光吧?”

对上有些八卦且含着怪异神色的那双眸,嘴里正含了一口酒的霖烟差点就将那口酒喷了出来,就连夏琦玉都蹙着眉浅瞪了一眼江婧霏。

被她这样盯着,江婧霏迫不得已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这时,霖烟才缓缓解释道:“这不是关照老同学嘛,毕竟是我第一次带人,算是积攒点经验。再说了,他们不同意有什么用,你再往后翻翻,我花的自己钱捧人,关他们什么事。”

霖烟最初也是想要让那些老家伙点头的,可他们列出太多条条框框,又拿着所谓的阅历压人,实在是有些不太得劲,还是555说她私房钱都够捧几十个巨星出来了,为什么要和他们打这样的口水仗。

霖烟觉得十分在理,就自己找人拟了一个新合同,也就是三人眼前这两份。

虽然她解释了,可这话听起来却莫名让别人觉得是在承认江婧霏那最后一句,可霖烟似乎不打算说了,更是没点形象地开始啃起自己手里的大羊排,就连刀都不使。

霖烟这么松弛的反应让江婧霏有些意外,毕竟她可清楚这人真可谓是个妻管严。尽管对方长时间来都冷冷淡淡的,可霖烟却一直上赶着贴着,一点权贵子弟爱玩的样都没有。

可看她如今这幅没形象的样子,也不像是见异思迁,移情别恋了的情况。

江婧霏将笔和合同都递到了夏琦玉手上,轻声说了句“签吧”,随后又试探性地问问霖烟。

“你这绯闻闹这么久,家里那位都不生气?”

话音刚落,江婧霏就发觉霖烟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便听她状似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得,那就是闹别扭了。

虽然对娄语冰谈恋爱会限制对方的交友圈这点江婧霏有些不太认同,但毕竟看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且这件事看表面的确是霖烟招致出的,还是忍不住劝上两句。

“要我看,你要好好和她解释解释,误会不解释开了只会加深,再者说,一个艺人若是以绯闻闻名,对以后的发展也会有一定的影响。你这一个舆论漩涡,算是把她们两个人一起圈进去了。”

江婧霏能这么说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霖烟和娄语冰的感情,自从那些网友将三人高中的经历尽数扒出,甚至能够排列组合成一部三角虐恋青春校园剧之后,即使她能够看清里面的关系,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了。

自己好不容易把这个睡觉还喜欢抱着毛绒宠物熊的小姑娘拐到手里,还要看着她和另一个朋友的绯闻越闹越大,实在是挺糟心的。如果娄语冰能够再发扬发扬她的专属绝技占有欲,真可谓是造福两对人。

霖烟不知道江婧霏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心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她要解释,也得对方想听。但就娄语冰那个闷葫芦,一般人是永远搞不清楚她究竟喜不喜欢的。

嘴里还塞着肉,霖烟却顿时没了什么食欲,她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突然,她想到什么,擦干净那双爪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和一张纸,朝着夏琦玉推了过去。

“喏,这是我给你安排的房子,离公司比较近,我还找了好几个本子,你明天来公司看看喜欢哪个,还有代言,这几天准备准备去拍一个车企和珠宝的……”

霖烟说着,开始划拉起备忘录,上面记着许多企划要做的时期,她为了推进夏琦玉这个主线任务做了太多的准备,此刻光念,一时半刻都念不完,自然没注意到对面的江婧霏微撅着嘴朝夏琦玉使了个眼色,手却不停上滑,揽在她的腰间,做着小动作的同时又像是宣誓主权。

见状,夏琦玉红了耳朵,却还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将腰间的手拂开,才打断了霖烟的安排。

“烟烟,我找好地方住了,就不麻烦你了。其他安排你可以发我一份,免得之后一件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