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那就只能吃药了,抑制食欲的药。不过副作用是虫翅无法继续生长,银白色虫母孕尾鳞片也会失去光泽,雄虫们最爱的就是虫母的翅膀和尾巴,那是母性的象征,如果你失去了美丽,雄虫会心疼,会抑郁致死。】

夏尔:没关系,反正虫族也把我当罪人,他们会心疼虫母,不会心疼我,况且那个时候我早就逃了。

【那好吧,那种药叫Y-22试剂,表面是抑食剂,但吃进我们的身体里,可以抑制交.配的欲望,也可以抑制身体的虫母化进程,拉长你的幼崽期和成熟期,避免那么快进入情动期和繁殖期。】

夏尔立刻打开网页,搜了搜Y-22,点击了购买,一买就是十盒,虽然有点贵,不过他现在也算是有点小钱。

就在这个时间间隙里,夏尔直播间的观众们疯狂涌入,看清真的是夏尔之后,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是夏尔少将!我没看错!】

【救命他怎么坐得这么端正啊?好像在上军事汇报节目,能不能让他去当教官?各大军校招生门槛都会被踩塌!】

【笑死,别的蜜虫直播间都在扭来扭去挤蜜,只有夏尔像在开作战会议,我已经萎靡的弟弟又站起来了,好喜欢禁欲的那种,皮肤薄薄的,一掐就青,诶哟!】

【偶像我来了(登登登)给你钻石(求婚)请你嫁给我(扭头就跑)等我获得一等功就回来娶你!】

夏尔瞥了一眼弹幕,有点想笑,“大家好,这是我第一次直播,不知道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立刻沸腾:【想看你笑一笑,我室友临死前就想看这个,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虚弱)】

【少将能不能解开绷带让我们看看蜜腺?我有个朋友说想看看蜜腺长什么样(叼玫瑰)】

【这破直播间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除非少将解绷带,呜呜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妈妈!】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保护我方少将,这些lsp的算盘声我在蓝极光座都听见了!】

【弹幕收敛点!没看见少将的手已经按在军刀上了吗(瑟瑟发抖)】

【笑死,真当少将的A级战力是摆设?建议口嗨的兄弟先买好星际医疗保险。】

相比于弹幕的热闹,夏尔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颈侧的绷带。他当然不会在镜头前展示蜜腺,那太危险了,尤其是在今天,蜜不停地分泌着……他后悔开直播了。

“今天不挤蜜。”夏尔直截了当,“聊天可以。”

弹幕一片哀嚎,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那少将能不能讲讲军部的事?想听您和虫族交战的故事!】

【救命啊这直播间是能播的吗?!(光速录屏)】

【少将的弟弟在哪里呀?弟弟和哥哥一样帅气!】

夏尔的目光在“弟弟”那条弹幕上停留了一秒,眼神微暗。

直播间突然炸开一片金色特效——有雄虫砸了价值10000星元的超级礼物。

【用户GoldenHive进入直播间】

弹幕瞬间疯狂:

【卧槽是黄金蜂领主!!】

【领主大人居然来看直播了?!】

【完了完了情敌出现了】

夏尔镇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欢迎。”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黄金蜂突然就恨透了他。

为什么要装得这么绝情?昨天还甜得嘴都张不开,今天就冷得连眼神都懒得分一个……

唔,对了,夏尔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黄金蜂就一下子勾唇笑了起来,刚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突然间,镜头里多了一个雄虫,黑影一闪而过,而后撤了回来,看了一眼镜头。

是伊萨罗梦幻之主。

他风尘仆仆,纯黑的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径直走到夏尔身后,俯身。

“在干什么?”

他的眼神在镜头上游走,低声说:“是直播吗?”

直播镜头恰好拍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夏尔后颈,像是一个充满威慑力的动作,轻轻捏起后颈的皮,像是安抚小猫的手段。

黄金蜂眯起了眼睛。

【不要哇伊萨罗阁下,夏尔少将是无辜的(哦不我在说什么??】

【要杀杀我,别杀我偶像!】

【是我执意要看直播,是我执意要喜欢夏尔少将,是我不让他睡觉和我私会,你为什么不来骂我!】

伊萨罗的手指微微一顿,指腹下传来夏尔绷紧的肌肉触感。

他眯眼看弹幕,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怎么,夏尔是罪人,我碰不得吗?”

夏尔没动,但颈侧的蜜腺却不受控制地渗出更多蜜渍,那些绷带被洇湿成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泛着淡粉的皮肤。

伊萨罗一定看见了,所以在替他打掩护。

那几根手指在按摩僵硬的后颈脊肉,力道有多么温柔,他心里很清楚。

【用户GoldenHive送出深空玫瑰×999】

【用户GoldenHive送出“蜂巢之怒”×10000】

夏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然而弹幕炸成一片星云:

【草!这什么修罗场!】

【梦幻领主的手在摸哪里啊啊啊——】

【话说,他们是在月蚀邦的吧?之前人类追杀他们的时候,把去极昼星环的跃迁通道给炸了,夏尔只能暂时留在能源中转区挖土赎罪,现在参加次等虫母选拔,不就是为了能减刑?伊萨罗阁下做的没错,夏尔该罚,最好送我家来,我替你狠狠罚他。】

伊萨罗低下头,似乎笑了一下。

“好了,直播间的观众们,直播到此结束,夏尔少将接下来的时间归我,他该赎罪去了。”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信息素干扰,直播即将强制关闭——】

系统提示还没播完,屏幕就猛地一黑。

随后,直播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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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蜂砸了光脑,金属碎片在脚下迸溅。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抓起一块碎片,扭曲而痛苦地在地上蜷成一团,掌心被割破了伤,很快愈合,又割开,再愈合。

眼泪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道水痕,少年揪着领子,好像看见青年那里盛开的花,此刻,却在别的雄虫眼前绽放。

“黄金蜂阁下,您该吃药了……阁下?”

“滚。”

黄金蜂轻声说,他疲倦地躺在地毯上,虫侍吓得倒退两步。

就算黄金蜂偶尔发疯,他也从未见过领主这种模样。

少年的暗金虫翅完全展开,复眼里流转着暴虐的流金色,他沉默着,可是费洛蒙失控地爆发出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令虫子们窒息而焦躁的味道。

虫侍悲伤到跪下来哭泣。

黄金蜂没有看他,只是倔强地咬着舌尖,品尝着血液的腥甜。

伊萨罗怎么敢那样对待夏尔?他怎么敢!

就算夏尔是犯人……就算夏尔罪无可恕……

他也要做哥哥的弟弟……

不,要做哥哥的狗。

到底是弟弟还是狗?

黄金蜂被自己折磨到呜咽起来。

他饿了,想吃夏尔的蜜,似乎只有这样被安抚着,被包容着,被宠溺着,才能让他不再痛苦到发抖。

黄金蜂绝望地把手握住了尾钩,轻声呢喃着,“哥哥…夏尔哥哥…好想要你…”

“妈妈…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少年目光涣散,咬紧了红唇,仰起脖颈,金灿的发丝盖在雪白的皮肤上,泪顺着脸颊滑落的瞬间,犹如古典壁画里自.渎的美少年。

“想要你…做我妈妈…喂我…求您…疼爱…”-

直播间外,伊萨罗的虫翅半展开,将夏尔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一双触须在缓慢摇晃着,其中一根轻轻戳了戳夏尔的脸颊,戳出了一枚小小深深的酒窝窝。

“对不起,宝宝。”

雄虫低沉温柔地安抚着娇小的人类,“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他们都希望你过得很差劲,我不敢小瞧舆论的力量,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夏尔闻到伊萨罗的“味道”,更是饿的不行,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没事,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我没往心里去,就算你不来,我今天的直播时长也够了。”

伊萨罗却对夏尔的饥饿情况毫无察觉,指尖划过夏尔颈侧,沾了一手甜腻的蜜,慢慢地舔掉了,眼神在光脑上瞥了一眼,看见了Y-22试剂的介绍页面。

伊萨罗不知道Y-22是什么药,在夏尔去洗澡之后,他打开了那个页面。

抑食剂?

夏尔站在浴室的雾气中,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镜面被水汽模糊,但他仍能看清自己身上那些非人的变化——那些美丽却令他陌生的特征。

他伸手触碰肩胛骨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虫翅收拢时的细微酥麻感。

夏尔舒展着虫翅,背过身去看。

这对虫翅确实很美,像艺术品般精致,还带着新生的稚嫩,但已经初具规模,扇动时能带起一阵风,宛如两片薄纱,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翅脉如同精心雕琢的水晶纹路,边缘处微微卷曲,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内部流动的淡红色能量,像是被封存的星河在缓缓流淌。

夏尔对着镜子看了一会,比划着怎么割掉。

但是想了想,还是将雪白的羽翅收回了肩胛骨中。

不仅仅是怕疼。

腿侧也有了一些细小的白色鳞片,夏尔面无表情地试着拔除它们,任由血珠渗出。

疼痛很清晰,但更清晰的是那种非人感,无论他如何抗拒,身体仍在不可逆转地转变着。

水渐渐冷了,夏尔关掉花洒,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滚落。

随便吧。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翅膀也好,尾巴也罢,无论身体变成什么样,他的眼神始终没变。

那是属于夏尔少将的眼神,冷静、锋利、不容侵犯。

他发觉自己的头发有些长,削减了冷淡的气息,于是拿起剪刀,简单地修剪一下。

镜中人的轮廓重新变得锋利起来。

伊萨罗在等待夏尔出浴。

星际快递很快就把Y-22送来了,伊萨罗把药剂摆在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下的敲着桌面,心里有无数猜测。

夏尔最近吃的确实少,好像是蜜虫的身体发育带来的胃口不佳,如果不是每天用昂贵的营养液维系着营养,他肯定比之前还瘦。

就算他不想要身体再发育下去,也不至于吃抑食剂吧?

浴室的水声停了,伊萨罗的触角微微颤动,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夏尔推门而出时,发梢还滴着水,穿着宽松的浴袍,还没来得及缠上绷带,随意地站在桌前,“你在等我?”

“嗯。这是你的药。”

伊萨罗推了推桌上的金属盒,10支Y-22整齐排列。

“需要我帮你注射吗?”

夏尔摇头,湿漉漉的黑发甩出几滴水珠,“我自己来就好。”

他径直走到桌前,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针管即将刺入手臂静脉时,伊萨罗抓住他手,拦住了他。

夏尔以为伊萨罗要质问他,应对的措辞已经想好,就说自己最近肠胃不舒服,要少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没想到,伊萨罗默不作声地把他拉到了床上。

夏尔有些茫然,伊萨罗屈膝蹲下来,拉着夏尔的手放在唇边,抬眸问:“宝宝,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

“你连饭都不想吃了,宁可打抑食剂,是我做饭不好吃,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夏尔怔了一下,意识到是伊萨罗误会了。

不过这样的误会似乎来的正是时候,省的他给伊萨罗解释。

夏尔捂着胃,表情难看,“当然是你做饭难吃。”

伊萨罗眉心紧紧皱起,手盖着夏尔的手背,“有吗?……我竟然不知道,最近我一直在处理领地的事,疏忽了关心你的感受。”

宽大的蝶翼轻轻将夏尔抱在怀里,伊萨罗抚摸着夏尔的后背,咬了一下他的耳廓,“小猫,我好像又做错了一件事。”

夏尔缩了下肩膀。

伊萨罗眸色黯淡,低声安抚:“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想吃你。”

夏尔半开玩笑地说,“你给不给吃?”

伊萨罗却没有半点犹豫,撩开自己的银白头发,抬起下颌,“咬这里的动脉血管。”

夏尔乐不可支,伊萨罗这才意识到夏尔在跟他开玩笑。

可是,他的小猫洗的香香软软,散发着甜甜的蜜味,高冷但蓄意在他身边蹭了又蹭,最后腿一软倒在脚边,他怎么能忍住不摸呢?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小猫按倒在床上,把头埋在小猫软乎乎的肚皮上吸了。

夏尔没想到一句话的威力有这么大,伊萨罗埋头在一路往下亲.吻他,同时,释放出大量的雄性费洛蒙,这些费洛蒙灌得夏尔晕晕乎乎的,手脚的肌肉似乎都化掉了。

动作之下,浴袍也敞开了半截,夏尔再次感觉到无比的饿,但是Y-22不在手边。

“伊萨罗,你别闹,我就是逗你玩,你还真生气?快让开,我要扎针。”

夏尔要去拿Y-22,但是伊萨罗就不让他扎这一针,夏尔一气之下把他坐在下面,跪着去拿针。

针又拿不到,动也动不了,夏尔急的一直在前后摆动,伊萨罗感到自己无法呼吸,鼻腔里都是甜腻清新的蜜香,可是他鼻子都被坐紧了,手臂也被青年的膝盖跪在下面,一时间无法呼吸,只好张口,从蜜中汲取珍贵的氧气。

夏尔终于拿到了针,但是也发觉浴袍之下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了伊萨罗的脸上。

雄虫的喉结不停滚动,夏尔恍惚间以为是淋浴头的水没关,坐又坐不住,被迫将全部力量都抵在了桌沿前。

夏尔对伊萨罗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正如伊萨罗对他。

他们本该是敌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开着过界的玩笑?

他急匆匆从伊萨罗脸上退下来,极力忽视某种滋味。

伊萨罗的眉间沾湿蜜雾,鼻尖和嘴唇都水亮,脸庞却惊心动魄地英俊,他握住青年的腰,把他扯了回来。

“乖,小猫宝宝。”

“让我蹭蹭,”他低声说,“你好香,好甜。”

“我不会进去。那样,你会疼。”

夏尔想知道为什么会疼,直到他看见伊萨罗的22.1cm。

这不是会疼,这应该会死。

22.1倒是非常听话,抵住半天,没有一探究竟。

只是反反复复,把那道窄细磨的生红。

夏尔无法想象伊萨罗的尾钩该是什么样的,如果按虫族的原生体态的话,可能会长达2m多。

哪怕是在虫族里,可能也不多见。

夏尔被他欺负到喘不过气来,最终,伊萨罗停在了一个对他而言绝对不该停下的阶段。

但是伊萨罗克制住了自己,他不想弄脏他的小猫,小猫身体弱,接受不了一晚上洗两次澡。

“小猫,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在今夜碰你。”

伊萨罗从背后抱住了夏尔,扣住他的下巴,扭过来和他接吻。

“我想等你也愿意的时候。”

如果等不到,他会一直等。

好不容易叼回窝里的高冷小流浪,当然要养得健康漂亮,哪怕被爪子挠破脸,也舍不得再让他去吃一点苦,所以,硬着就硬着,沉甸甸地坠着,他也不去理。

雄虫磁性又温柔的嗓音蛊惑着夏尔,随后,炙热的气息交换,夏尔浑沌之中忘记了拒绝,忽然想起来,这是他的初吻,居然被一个雄虫夺走了。

甚至不是漂亮姑娘,而是虫族。

夏尔慌乱之中乱动起来,伊萨罗没有压制他太久,松开了夏尔。

夏尔扭身钻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活也不肯开口,也不肯出去,像是难得地慌了。

伊萨罗在被窝里握住他的一只脚,察觉到青年肌缝里都在抖,原来青年没吭声,却也怕的要命。

虽然强忍着可能会导致更绵长的反噬,不过鉴于小猫怕的要命,伊萨罗还是选择隐忍着,“很晚了,你需要我离开吗?”

夏尔点点头,声音在被子里闲的闷闷的,“晚安,不送。”

小猫躲在了安全的地方,在和他道晚安。

尽管小猫还在抖,伊萨罗仍然离开了房间-

伊萨罗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些Y-22,他现在只能在这股饿意里煎熬。

伊萨罗走出房间之后,夏尔难以想象自己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和伊萨罗做了什么。

他还在边境军部任职指挥官的时候,“梦幻之主”是虫族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他是蝶族的至高领袖,可以通过触角释放费洛蒙,指挥亿万蝶族组成战阵传递讯息,最大范围覆盖整个大陆,虫族战力排行榜上,只有他没出过前三名。

也就是说,伊萨罗确实做到了身在月蚀邦,还能远程控制领地里的子代。

据悉,他也是前一任领主的优等子代,他的父亲是虫族著名的历史学家和实验学家,在无数的子代里,这个疯狂的雄虫择取了最优等的基因,甚至剖开腹部,把尚且是幼虫卵的伊萨罗放进腹腔里,用血液和体温孵化,培育出了虫族实至名归的杀神1号。

现在,那位实验学家早已死亡,夏尔他们在研究的时候基本确认,梦幻之主的基因舍弃了一部分生育能力,导致他的领地里子代数量最少,却有50%的高危种,30%的中等种,10%的高等种,还有10%的低等种,称得上是坚不可摧的领地。

但是夏尔刚才一看,目测了22.1的宽度。

不像是基因不行的样子,倒像是太行了,以人类的状态面对那个22.1cm/5cm,不被捅穿就怪了。

夏尔忍住心底迟迟无法散去的害怕,这不能怪他害怕,是个人都得害怕。

夏尔利索地从二楼翻了下去,正好落在了神官眼前。

“你——”

神官慌忙地戴上兜帽,不过夏尔直接给他掀开了,青灰色的丝丝长发披散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双慌乱的金色水眸。

夏尔终于缓了一口气,调侃起神官来:“原来黑寡妇真的是个美人。”

神官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夏尔越来越觉得好笑,“那你可得把脸遮好了,等你们虫母陛下出现,你还得靠这张脸勾.引祂呢。”

神官深呼吸一口气。

忍住了想把青年抓回圣境学习的冲动。

“夏尔,我有话和你说,我回去之后看过你的两次直播,思考了一下,我想我对你而言应该是有用的。”

见夏尔扶着树,一股站不稳的样子,神官疑惑地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当然,如果你拒绝的话——”

“去哪,你定。”

神官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然而夏尔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像是等不及要从这里逃离似的。

神官抬头望了望二楼,却什么都没看到,再一回头,青年正在月光下等待着他,脸颊不自然地泛着红,“还不走吗?”

神官觉得自己真是活得太久了,肢体不受控,待他把青年包裹在蛛丝里时,他忽然有一种想要筑巢的强烈冲动。

第27章

夏尔不清楚神官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其实无所谓去哪里,只要离开这就行。

险些和虫族睡了这件事让他快要停止思考,身体最深处的饥饿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

他盯着神官的脑袋,突然有了一口咬掉的冲动。

神官的表情并不是很友善,似乎是被调侃了几句,恼羞成怒了。

夏尔不得不用小刀割伤自己的手掌,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带着蜜香的血顺着蛛丝,传递给神官,神官蓬勃生长的欲望在一瞬间终止,而后被蜜虫的血液勾出更深的涟漪。

夏尔这个行为无异于在黑夜里点了一团火,神官眸色暗然,放任蛛丝汲取血液变得更强壮。

“夏尔少将,别勾引我,我的身体是虫母陛下的。”

神官在心里默念这个正义的信仰,为了避免夏尔再做出任何勾引他的举动,他只好将蛛网里的夏尔束缚在骨翼下方,不再理会他,而后快速朝着城邦边际线飞去。

夏尔只是望着脚下不停跃迁的大楼矮房:“你说你是虫母的老师,那你会教祂什么?”

冰冷的风掠过耳畔,神官压低了嗓音,“一些只有虫母才会知道的事情。”

夏尔抓紧了蛛丝,觉得神官像是一只被戳到了软肋的野兽,“我只是想要确保,你不会把教给虫母的知识教给我,我可不想学怎么生孩子。”

“我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神官轻声说,“那是对虫母陛下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的疏忽,没有任何虫能和虫母陛下相提并论。”

夏尔似笑非笑地说:“你是想说我不配,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吧?”

神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夏尔笑了笑,“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想霸占祂在你们心里的位置,那太贵重了,不是我能承受得住的。”

神官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焦躁不仅没少,反而更多。

“不过,神官大人,你对祂那么忠心,祂知道吗?”

神官听到这句话,突然用骨翼紧紧锁住夏尔,将他带落到地面上。

“我不需要虫母陛下知道我为祂守贞,这是我的义务,不是祂衡量我的标准。”

月光透过叶隙斑驳落在夏尔脸上,照得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在轻颤。

神官垂眸看着青年被蛛丝勒出红痕的腕骨,突然将人抵在一棵树木虬结的根系上。

“我本来不该接近你的,夏尔。”神官低声说。

夏尔歪着头看他,“那你现在怎么还不走?”

神官闭了闭眼,忍下不安的情绪,“你是蜜虫,又是罪犯,你是虫族最危险的存在。在见你之前,我见过贾斯廷,他发誓把你当作囊中物,可到头来他变脸比谁都快。”

夏尔若有所思,这他倒还真是不知道,“贾斯廷也许最恨我,在银棘要塞的时候他就盼着我死,一直想杀我。”

神官摇摇头,“可是他没动手不是吗?夏尔,你已经向虫族证明了你的个人魅力有多出众,你是天上明亮的星星,没有罪恶可以遮掩你的光芒。伊萨罗有洁癖的事不是秘密,不论他和你住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你身上已经有了他故意留下的气味,这味道,让我感到不快。”

按理来说,夏尔应该被所有虫族厌弃才对。

怎么这一个两个都争破了头。

夏尔伸出一只手,指尖碰到他的覆面顶端。

神官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碰。”

蕴含着怒意的声音,是夏尔最熟悉的声音,夏尔并不是一个会吃哑巴亏的性子,也很擅长把虫族逼到绝境后,再将他们的心理防线攻破。

只要他有虫族想要的东西,他就无往不利。

“神官,我并没强求你教导我,曾经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逼迫你一定要对我坦诚。”

“但今时今日,情况不同了,如果你想展现诚意的话,就在我面前给我看你最真实的脸,这是我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神官攥住他手腕的手骤然紧绷。

夏尔无情地吐出一句话,“那么就请滚开。”

虫态在一刹那显现,铺天盖地的黑色骨翼散下蛛丝,月光在羽翼后变得斑驳,夏尔分不清是什么黑遮挡了视线,只是耳畔突然多了一道沉重而压抑的口器摩擦声。

夏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然后自己腿着走回家的准备。

然而神官只是沉默了一瞬,“……”

“看过我脸的虫都死了,除了虫母陛下。”

“夏尔,这是一个诅咒,诅咒我的不忠,请你不要为难我,如果你一定要看——”

冰冷的覆面似乎被雄虫轻轻摘下,细腻的皮肤贴向夏尔的脸颊。

柔软的嘴唇轻轻碰到夏尔的耳垂,灼热的吐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只感受我的存在,可以吗?”

“不要看我的脸,这样,我还可以当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尔被他的怀抱固定在树上,才发觉神官是一个和伊萨罗同样高大的雄虫,来自于他的气息携带着仿佛千年以前的孤寂,夏尔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动,双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翅翼根骨。

“好吧,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今晚的事,就这样算了吧。”

神官有些诧异,可是他没有松开搂着夏尔腰的手。

可是夏尔接下来的那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

“你只是太孤独了,对吗。”

神官骤然收紧了手臂,立刻、马上、迅速想要占有怀里的小蜜虫。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对劲,但完全没有理由可给自己开脱。

夏尔只是拥抱了他。

他就想要跪下来亲吻他的脚。

这是不对的。

夏尔可以骂他,打他,训斥他,侮辱他,他都可以当作没听见。

但是唯独不能说他“孤独”。

神官一口咬住了夏尔的侧颈,仅仅是一口而已,随后轻轻舔舐着齿痕,喉咙里挤出叽叽咕咕的虫鸣,他像很没礼貌的小幼崽,本该遭到毒打的幼稚行为,却得到了受害者的温柔怀抱。

夏尔似乎在笑着。

“神官大人,来做我老师吧,如果这能让你不那么孤独的话,我真的可以考虑受你的折磨。”

夏尔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才意识到,神官早就把他带到了目的地。

“再等一会。”神官突然说,“一会就走。”

没有别的理由,就这么一句话。

夏尔只好等,等到快要睡觉,神官才松开了他的腰。

夏尔抬眸一看,他的覆面好好地待在脸上,只是那双从来都没有情绪波澜的黄金瞳,演变成了更深一层的暗。

“从今开始,你都要叫我,老师。”

夏尔笑了笑,“嗯,老师好。”-

这里是银十字军团下属的猛骑训练营。

在这附近有无数列长排的封闭式铁皮房间,上面挂着“蜜疗中心”的牌子,从那里面出来的雄虫连人型都维持不了,个个神情恍惚,有些甚至瘫软在地,虫肢无力地拖拽着,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这好像是银十字军团的特殊疗养所?

夏尔观察着军营内部的环境,这地方比想象中更加森严,巡逻的士兵穿着银十字军团的制服,腰间别着特制的抑制器,是专门用来压制雄虫信息素的。

夏尔压低声音:“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神官将自己的气味涂在他身上后,终于不再焦虑,“我想你可以学着用蜜来安抚雄虫,发挥你的强项,至少不会再排倒数第一。”

“跟我来。”

神官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穿过几道暗门,最终停在一间封闭的实验室前。

透过单向玻璃,夏尔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排排雄虫被固定在特制的金属椅上,他们的虫翅被强制展开,尾钩暴露在外,而连接在他们尾钩上的赫然是电击装置,他们嘴里吐白沫,像是被电晕了。

身为男性,夏尔已经感觉到痛。

神官轻声说,“军团里的雄虫不被允许依赖蜜虫的蜜,艾斯塔统帅要求他们定期做蜜液戒断测试,时刻保持清醒,包括统帅自己也要做测试。”

“有些雄虫无法通过测试,会暴走,你可以练习用你的蜜安抚他们,艾斯塔统帅已经同意了你在军团里做实验,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夏尔对这种非人类的实验感到震惊,这就像强行要求人类不吃主食一样,虽然也能活,但少了碳水的摄入就总会觉得不幸福。

夏尔又去看训练室,电流的嗡鸣声伴随着雄虫压抑的闷哼,他们的尾钩被强制刺激,虫翅痉挛般震颤,复眼里布满血丝,却仍被要求保持清醒。

“这根本不是戒断测试。”夏尔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折磨,你们审判长就允许他们私自用刑?”

神官的金色复眼微微闪烁:“这是每个雄虫的必经之路,在银十字军团,雄虫的忠诚必须凌驾于本能,你不知道蜜巢给士兵带来的恶劣影响有多大,士兵一旦沉迷于蜜,就等同臣服于欲望,在他们做自己之前,他们首先是虫族的士兵。”

夏尔猛地转头看他:“那你呢?你也经历过这个?”

神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无形的痕迹。

那些字是:为虫母陛下奉献毕生精血。

“我出生在圣境,年龄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但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进行过这类训练,”神官静静地说,“我不会为任何蜜虫的蜜上瘾,哪怕是你的。”

神官看了看夏尔后颈的蜜腺,刚才忍住了没有舔,已经是不易。

不敢再和夏尔靠太近了,他会堕入罪恶的深渊,变得和贾斯廷一样不可理喻。

他话音刚落,玻璃另一侧,一名辅助测试员按下开关,电流骤然增强,被束缚的雄虫发出濒死般的嘶吼,尾钩不受控地分泌出大量透明经液,又被导管迅速抽走。

“这些被抽走的经液会成为裁决的依据。”

神官回了魂,低声道,“在我们的法律里,雄虫们的每一滴经液都应该献给虫母陛下,所以雄虫不允许自己取悦自己,不慎流出的经液会被视作罪恶,应该被立即销毁,一旦被发现私自射出经液,那只雄虫就离死不远了。”

夏尔心说这真的很变态,你们要给虫母,可是虫母不要啊,虫母又不是经液收集爱好者,祂也不可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吧,要些陈年老经液是要去浇花吗?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艾斯塔统帅。

银十字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此刻正冷眼旁观着这场“测试”。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受试的雄虫,最后停在单向玻璃上,仿佛透过它直视夏尔的眼睛。

“他看不见我们。”神官轻声提醒,但夏尔已经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艾斯塔走到一名雄虫面前,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记住这种痛苦。”艾斯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银十字军团的战士,不需要蜜虫的施舍,不要做懦夫,你要为虫母陛下而战。”

雄虫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动,却最终咬牙点头:“……是,统帅。”

艾斯塔放开他,走到另一间密闭测试房,给自己用刑具。

夏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要立刻进去阻止,不过神官拉住他的手腕:“去别的区吧,再待下去会被发现。”

夏尔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我就进这里。”

神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要安抚艾斯塔的话,我有一句忠告。”

夏尔的呼吸一滞。

“他比这里任何一个雄虫加起来都要恐怖。”神官的金色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我在外面等你,不要弄伤自己,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出任何意外。”-

夏尔轻手轻脚来到艾斯塔身前。

艾斯塔貌似抗争蜜液成功了,但他已经失去意识很久,闻到夏尔到来的气味,他睁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点,而是本能地看着夏尔的方向。

“是谁……”

夏尔来到他面前,艾斯塔突然暴起,虫化的前肢将夏尔狠狠按在座椅里。夏尔后脑撞在柔软的垫子里,他感觉艾斯塔的前肢在他胸前摸索,似乎是渴望着蜜源。

夏尔没有挣扎,任由艾斯塔锋利的前肢划破自己的衣襟。

艾斯塔的复眼里翻涌着浑浊的暗潮,那不是欲望,而是更深层的、被强行撕裂的自我厌恶。

焦灼的雄虫探着脑袋,那张半人半虫的脸,说不出的可怜。

“给我蜜…不,不要给我……不要蜜……”

“嘘…”夏尔用掌心托住艾斯塔颤抖的下颌,指尖轻轻描摹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艾斯塔,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别这么纠结痛苦,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艾斯塔的虫肢突然僵住,沾着蜜液的前肢悬在半空,像犯错的孩子不敢触碰珍宝,那双破碎的复眼里映出青年的影子,似乎在拼命回忆青年是谁。

夏尔解开领口露出完整的蜜腺,主动将那只狰狞的虫肢按在自己心口,艾斯塔的喉结剧烈滚动。

青年蜜腺渗出的金丝顺着甲壳纹路蜿蜒而下,当第一滴蜜滑入喉管时,这个在刑架上都不曾颤抖的统帅却突然蜷缩起来,虫化的脊背弓成防御的弧度。

夏尔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解开束缚带,把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雄虫搂进怀里。

“吃吧。”

艾斯塔的武装翅本能地张开,他的武装翅锋利如刀,却在触及青年后背时生生停住,像是怕弄伤了青年。

“我不会碎掉。”夏尔抚摸着武装翅的外骨骼轮廓,手指捏着骨缝里的薄膜,“你看,我抓住你了,疼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话未说完就被撞倒在医疗椅上。

艾斯塔的犬齿叼住他左边的蜜腺,却不像其他雄虫那样贪婪吮吸,而是像初生的幼虫般小口舔舐,条件反射地将他禁锢在身体里。

他毛茸茸的软翅独属于蛾族,收起武装翅和鞘翅,把柔软的薄膜翅露出来的时候,背上密密麻麻的旧伤全部显现,这让夏尔想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蹿过脊梁,更多的蜜液迅速朝着出口涌去。

不知过了多久,艾斯塔虫化的状态缓缓消失。

高等种的安抚计划成功了。

神官的计划可行。

趁艾斯塔还没醒来,夏尔立刻离开。他不想要在艾斯塔面前解释这一切,希望等到艾斯塔明天醒来,连自己发过疯都不记得-

深夜,蜜巢深处,乌利亚面前摆着10瓶蜜液,全都是神秘粉红色网站售卖的,刚一上架就被他买了下来。

乌利亚拧开了一瓶,浅尝了一口。

……是浓烈的、疯狂的、让他想要失控的蜜。

乌利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指尖沾了一点蜜液,缓缓舔掉,眼神却愈发阴沉。

这蜜的味道太过熟悉,那种温柔的安抚感,那种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气息,像极了当年妈妈赐予他的恩赐。

“到底是谁……”他低喃着,“怎么会有如此优质的蜜?”

这个问题没有虫能告诉他答案。

乌利亚莫名烦躁,但他还是想把好蜜都送给弟弟,也许这蜜能治他的病。

想到就做到,乌利亚立刻飞去云中城,找黄金蜂。

可是虫侍告诉他,黄金蜂在发病,哭得一塌糊涂,乌利亚立刻撞开黄金蜂的卧室门,刚好看见黄金蜂抱着膝盖的可怜模样。

“哥……”黄金蜂回过头,水红的眼眶可怜兮兮的,“你怎么来了?”

乌利亚单膝跪到弟弟面前,“黄金,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能欺负我的虫还没出生呢。”黄金蜂遮遮掩掩地说,

“可是虫侍说你已经哭了一天了,”乌利亚说,“芬尼还告诉我,你回云中城之前去见了夏尔,是不是他干的?”

黄金蜂那一瞬间想把夏尔可能是虫母的事告诉哥哥。

可是那就代表着,自己看见夏尔却没有杀死夏尔,哥哥会起疑的。

他不该喜欢虫族的敌人。

黄金蜂一瞬间又不想告诉哥哥了,只能掐头去尾,含糊地说:“是……他欺负我了,他好厉害,哥哥,咱们不杀他了好不好?我担心你出事。”

乌利亚的脸色变得青白,他知道夏尔是个狠角色,但没想到连黄金蜂这么幼小的雄虫都不放过,还不知道伊萨罗私下里被虐待成什么样,是时候去亲眼看一看,夏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了,别哭,我知道了。”乌利亚暂时安慰着黄金蜂的情绪,“吃点药,睡一觉好吗?”

黄金蜂点点头,吞了药,依赖着哥哥的怀抱,咬着手指,睡着之后,满脑子都是青年隐藏着的那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梦里,花道的尽头,是一片适合被浇灌的土壤-

夏尔被神官送回家里的时候,天也快亮了。

夏尔一夜没睡觉,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不过神官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他体会到他的蜜到底有多可怕的功效,以后再上节目就知道怎么安抚雄虫了。

伊萨罗没有发现他昨晚出去鬼混了,早起来叫夏尔,掀开被子,却发现夏尔睡的沉沉,于是没叫醒他。

今天夏尔的计划是留在家里挤蜜,伊萨罗也没办法出门,做好了早餐,等夏尔吃饭。

昨晚他已经连夜把Y-22销毁了,他不允许夏尔吃抑食剂,夏尔一定要吃饭才能健康发育,为此,他学了一夜的人类菜谱,大早上就起床做饭。

夏尔饿醒了,拖着脚步走到餐桌边,可是他只闻了一口菜饭的味道,就捂着嘴跑到了卫生间里干呕。

伊萨罗想也没想就跟过去,一边顺着夏尔的背,一边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他苦练过厨艺,怎么可能做出恶心的饭菜?

伊萨罗急声问:“宝宝,你怎么了?”

夏尔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饥饿的感受让他失去理智了,“恶心,想吐。”

【你不是恶心,你是逐渐变成了虫母,开始不习惯人类的饭菜了。】

【你再想想,你真正想吃的是什么?】

【提示你一下,虫母在发育过程中,需要雄虫的滋养,你才会拥有健康的体魄哦。】

夏尔根本就不想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受地要死,整个人一歪,倒在了马桶旁边,捂着胃,一脸痛苦的样子,紧接着伊萨罗把他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看着夏尔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伊萨罗心急如焚,偏偏夏尔还不说话,他根本无法判断夏尔是生病了还是生理痛。

“宝宝,坚持住,我这就想办法。”

伊萨罗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医药箱,试图找到能缓解夏尔不适的药物。可他颤抖的手指怎么也抓不住药瓶,最后干脆将整个箱子倒扣在床上,药瓶、绷带散落一地。

这时,夏尔的蜜腺突然不受控制地溢出丝丝缕缕的蜜香,原本微弱的气息在痛苦的刺激下变得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在伊萨罗周身。

“唔……”

青年发出难受的轻呼。

伊萨罗的身体瞬间紧绷,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如果没判断失误的话,应该是生理痛,夏尔所谓的“饿”,并不是饥饿,而是蜜虫在身体发育的过程里,因为快速代谢而导致的心悸、失眠、骨头疼、内脏疼。

他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贴近夏尔的蜜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尔细腻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对不起,宝宝。”伊萨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与隐忍,“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舒服一点,只能先试试提升你的费洛蒙浓度,看看能不能抵消痛意。”

他用舌尖挤压着夏尔的喉结,小心翼翼地接住缓缓流出的蜜液。

蜜液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在伊萨罗口中炸开,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但他强忍着本能的冲动,只是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每吞咽一口,都像是在与内心的欲望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而夏尔在蜜液被吸食的过程中,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的神色也慢慢消退。

一股陌生而温暖的力量从蜜腺处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内脏和骨骼的不适,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吞没一切。

“……没用的。”

青年失控地抬起眼睛,盯着伊萨罗的脸,强烈的食欲破土而出,“伊萨罗,你不让我用抑制剂,你还不让我吃止疼药,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你最好快一点想出来。”

第28章

伊萨罗所有的表情都在此时凝固。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夏尔的手抓住。

“宝宝,这是正常的生理进程,任何药物对你都没用,只能加重你的激素负荷,我没有骗你,你可以相信我。”

夏尔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快被饿意折磨疯了,再也受不了伊萨罗磨磨唧唧这股劲,提膝把伊萨罗踹到一边去,跌跌撞撞跑出了卧室,瞄准了一面墙,目测硬度够用。

他要一头把自己撞晕,晕过去就不饿了。

夏尔闭上眼睛,却一头撞在柔软的蝶翼上。

“夏尔,你当我是死的?”

伊萨罗一时愠怒,难得叫他大名,一卷翼翅。

紧接着夏尔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落在他怀里。

“我不是摆设。”

“我是活着的,我有呼吸,有本钱,我尾钩都比别的雄虫大,其他雄虫有的我都有,其他雄虫没有的我也有,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回吗?”

夏尔浑浑噩噩地看了他一眼,“嗯,看了。”

“……”伊萨罗怒而将娇小的蜜虫抱到岛台上,漆黑的棘尾一扫,温馨浪漫的花瓶掉落在地,杯子里的冰块洒了一地板,素白的地毯点缀着碎花与落叶。

夏尔轻轻咳嗽两声,就被扳着下巴,望进他眼里。

“这么点小事你就想死?”伊萨罗眸光破碎,“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我对你来说,连工具都不是。”

夏尔一张口,满室四溢的蜜味令伊萨罗的腹节剧烈收缩,触须一弹一弹的。

夏尔的眼眶湿润而猩红,盯着他的触须,低声说:“这不怪我,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改造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口口声声说什么为我好?…我看你是蓄意折磨我,你不行的话,以后就离我远一点。”

夏尔恹恹地推他的肩膀,然而雄虫犹如推不动的墙。

蝶的外鞘翅在骨骼化,抵住四周的墙壁,结结实实把夏尔堵在小角落里。

“你说我不行?”伊萨罗抬起手,想要触碰夏尔脸颊,夏尔却扭过头。

“不然呢?”夏尔咬紧了下唇,清冷的一张脸上并没有动情的意味。

而他颤抖着的四肢又出卖了他。

他实在是个很不会演戏的人,因此,他被伊萨罗发狠地咬着下唇的时候,微微张开了口,双眼渐渐失了神。

伊萨罗的手停留在半空,垂眸望着青年失焦的双眼。

似乎是被饿傻了,青年的舌尖轻轻吐出了一点,眼白比瞳孔还要多,有些挣扎的意味,但眼角眉梢染上的动人的红晕,更让他的脸脆弱起来。

“伊萨罗,对不起,”夏尔残存的意识在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刚才对你发了脾气,我应该向你道歉的,是我对你太凶了……”

一向正直的青年开始自我忏悔起来,向始作俑者检讨自己的错误,“是啊,我是人,人怎么会想吃虫呢……你放开我,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走吧,别靠我太近……”

夏尔低着脑袋,像提线木偶一般坐在岛台边缘,手和脚都耷拉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泣。

伊萨罗想也没想就把他抱在怀里,“你…你别哭,我没不让你吃…好宝宝,乖宝宝,都是我不好,惹你不开心,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夏尔没有回答,伊萨罗意识到自己的下半部分在虫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休息的部位更加胀痛。

他想了一晚上,他想他终于是背叛了虫母陛下,爱上夏尔。

他该死,他该去圣境向神官忏悔,他爱上了敌人,他给虫族蒙羞。

现在,不止他的精神,他的尾钩也要背叛虫母陛下了,转而向可怜的小蜜虫开炮。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凭本能肆意横行,他的人类太过柔软,无法承受虫化后的尾钩,尾钩不光滑的表面生长着数不清的小倒刺,并不适合人类。

也许,人类的东西长成光滑的模样,是为了符合人类的身体需求。

伊萨罗一直都想要成为虫母陛下的第一王夫,所以被精心护理的部位是淡淡的粉红色,他将自己坦率地展示在夏尔面前。

夏尔终于抬起了头。

他昨天睡太晚,刚刚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冒泪花了,耳边一阵耳鸣,什么都没听见。

……伊萨罗在干什么?怎么突然走.光了?

夏尔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伊萨罗低声说:“夏尔,你是我的人类,我既然把你改造成了蜜虫,又把你带到陌生的地方生活,我就该对你的人生负责,是我没能满足你的食欲,现在,我可以满足你了。”

夏尔:?

夏尔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到平台上。

“伊萨罗!”

夏尔的后背垫在蝶翅的绒面里,双膝被抬起搁在雄虫肩头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

……

一阵乌黑,不知道是短暂的失明,还是感官被雄虫的费洛蒙蒙蔽。

夏尔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感受到泼天的异样。

是痛非痛,又有那么一点难以形容的失落感。

失去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夏尔失语。

……

岛台的餐盘倒映出青年的半张脸,眼睫还凝着未干的泪。

他就像被暴风雨洗礼过的红色百合,神经毫无意识地抽.搐着。

他无意识地张着嘴喘气,指尖还维持着抓扯伊萨罗衣襟的姿势,却由于某种难以启齿的原因,连收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宝宝,看我。”

“宝宝,你好美……”

青年突然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断电的机器人,歪着头靠在对方掌心,连眨眼都变得迟缓。

“宝宝,”伊萨罗不停地呼唤他,“我满足你了吗?我好不好?大不大?有了我,你还需要别的雄虫吗?回答我,宝宝。”

夏尔蜷缩着,不肯回答,最后迫不得已回答他,“闭嘴。”

伊萨罗却笑了,“那就是喜欢了?你都没打我的巴掌,也没让我滚。”

夏尔觉得他也是挺欠揍的,瞪了他一眼,发觉他好像笑的更开心了。

肚子没那么饿了。

不仅没那么饿,还……

太多了,太多了……多到吃不下。

……

从清晨到日暮,一直在脑袋里乱叫的声音终于变得异常的安静。

夏尔翻着眼白,茫然地咽着口水,四肢在台面上乱摆。

他睡了昏,昏了睡,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他只能看见上方的雄虫殷红的耳廓,不停劳作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被开垦的耕地。

“吃饱了……”

夏尔红着脸推他,“伊萨罗,够了,我恢复清醒了,你看不出来吗?”

伊萨罗好像听见青年轻声说话,但具体是什么,他听不清。

“不饿了,不想吃了……”

夏尔扇了他一巴掌,然而对方就一个动作,他险些被摔到地上,羞愤和恼怒立刻沁红了眼。

“你听不懂吗?……伊萨罗,我告诉你…停下——”

夏尔被背过身去的时候,忍不住咬住了手臂,雄虫却温柔地揽住了他的腰,避免他的头撞到悬挂着的杯架。

平时里话那么多的虫,这会居然成了哑巴,只知道埋头苦干。

……

夜风吹拂而过的时候,夏尔终于被洗好,放在了被窝里。

他脊梁都快裂了,尽管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是肚子再也感觉不到那股钻心的饿,取而代之的是,小腹的酸胀感过于明显,夏尔睡不着觉,满脑子乱七八糟。

他和好邻居睡了,还睡了一整天。

好邻居的时间像是花大价钱租来的,居然连一分钟休息时间都不给他。

夏尔本来打算做的事一件也没做,只顾着填饱肚子了。

夏尔沮丧地用枕头捂住脑袋,他不想再细想了,他原本是个坚定的直男(偏无性恋者那种),一心带兵打仗,结果他今天居然为了填饱肚子,强行勒令一个雄虫喂饱他。

而那个雄虫不仅没拒绝,还贯彻到底。

他们虫族就是这么对待罪犯的吗?

夏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人类,你吃的好饱,不愧是虫母,胃口就是棒。】

【你也看到了,伊萨罗是个好雄虫,够资格成为你的食物。】

【可是还不够,一只雄虫还不够,你要吃更多的雄虫,才会更健壮。】

不要!

好邻居一个就够了,更多的雄虫,他吃不消!

…………

夏尔猛的惊醒,大口喘着气,才惊觉这是一个噩梦。

伊萨罗正用湿毛巾擦拭他汗湿的额头,“宝宝,做噩梦了?”

雄虫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似乎一直没睡,在料理着他的情况。

夏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腰间的酸.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伊萨罗又问了句什么,夏尔想了一下,才发觉他居然还有脸问自己是不是被做疼了?

夏尔抓起一个枕头就砸向伊萨罗,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有你这样对待好室友的吗?就算我是蜜虫,你恨我,也不该那么用力的。”

对,就是好室友,否则的话,伊萨罗不会帮这个忙。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伊萨罗胸口,雄虫的触角委屈地垂下来。

伊萨罗不是听不懂夏尔什么意思。

就是用过就丢的意思。

伊萨罗心如刀绞,依然固执地端着蜂蜜水:“……宝宝,那你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下,想打我的话,休息一下再打。”

夏尔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火烧般疼痛,他只能冷着脸拿过水杯一饮而尽,蜂蜜的甜香让他恍惚间又想起那些被强行喂食的瞬间。

“呕——”他猛地捂住嘴,伊萨罗立刻拿来垃圾桶。

但这次没有吐出来。

身体里好像有融化的奶油,更可怕的是,当伊萨罗担忧地靠近时,他居然本能地嗅了嗅对方。

【你看。】

脑海里的声音得意洋洋。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你就是喜欢吃他,怎么吃也吃不饱,真是贪婪。】

【我喜欢你这样贪婪。】

“闭嘴!”夏尔恼羞成怒地捶打自己的太阳穴,“不许再说了!”

伊萨罗立刻单膝跪在床边,抓住他自虐的手:“宝宝,你已经出现幻听了?”

他的蝶翼不安地抖动着,夏尔只好停下来,无奈地说:“伊萨罗,谢谢你帮我解围,我会想办法,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伊萨罗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没关系,你可以随时使用我,你用的时候,我发觉你很喜欢我的东西,用的很舒服,我很开心。”

夏尔眯了眯眼:“你不为虫母陛下守洁了吗?”

伊萨罗轻叹一声,“我曾经以为,我是为虫母陛下而活,可你的出现告诉我,虫母陛下不缺优质的雄虫,我应该去追寻我真正想要的生活,虫母陛下会原谅我的。”

夏尔抬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会被虫族树立成典型批判的。不要这样,伊萨罗,我只是卑劣的蜜虫,我还是罪人,你可以虐待我,责骂我,唯独不能爱上我,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着室友的关系吧,等我被送到法庭,你就会忘记我的。”

“不会。”伊萨罗执着地说,“这次我一定不听你的。”

夏尔有些无奈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看你应该和其他雄虫学学如何对待战俘了。好吧,在你想明白之前,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家,再听你的心得。”

夏尔不能在家待着了,他要出门去,干什么都好,总之不能再留在伊萨罗身边,否则,他会想继续为身体储存能量。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胃口好像变成了无底洞,到底吃了多少他没计算,但十次是有了。

他还没到情动期,总不会这一次就怀孕吧?

夏尔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一团乱麻,脚步不停来到了尤里安的工作室。

很晚了,尤里安不在,也许上楼睡觉去了,夏尔只是呆呆坐着,也没喊他下楼。

窗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夏尔转头看去,只见那个毁了容的少年正把脸贴在玻璃上,暗金色的复眼直勾勾盯着他,手里还拎着个滴血的袋子。

真的有点恐怖。

夏尔吓了一跳,立刻跑去开门,黄金蜂跳进来就拥抱着夏尔,爽朗活泼的少年音响起:“夏尔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夏尔宽和地拍拍他的后背,笑了笑,“真巧,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黄金蜂把袋子随手一扔,“这个啊,是蜜巢的一位蜜探,他死了,我就把他的脑袋带了回来,一会打算去埋上。”

夏尔迟疑片刻,“该不会是…尤里安吧?”

黄金蜂一笑,“怎么会呢?尤里安是蜜巢最出名的蜜探,出自他手的蜜都质量奇高,我也曾在他这里买过蜜,所以才能找回来的。”

夏尔绅士地将黄金蜂拉到自己身边坐,“怪不得。”

黄金蜂小声问:“哥哥最近有没有想我?”

夏尔哄孩子一样说:“怎么会不想?”

黄金蜂高兴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也想你了,做梦都在想什么时候会再遇见你,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类。”

他好热情,不吝啬夸赞,夏尔有些不习惯,不过一想到他们虫族的礼仪传统和人类截然不同,天生外放,也就没放在心上。

黄金蜂闪烁的金眸里,癫狂的占有欲难以掩饰。

偏偏他一低头,就又变回一位清瘦高挑的年轻雄虫,一副没经历过艰难坎坷的单纯模样,让夏尔无法对他设防。

尤里安揉着脑袋从楼上走下来,今天忙了一天,他都睡懵了,听见下面有虫说话才起床,结果一睁眼就看见“毁了容”的黄金蜂在和夏尔撒娇。

…起猛了。

尤里安转身就想跑,黄金蜂却叫住了他,“那位叔叔,请等一等。”

请?黄金蜂阁下什么时候用过“请”这个字?

糟了,黄金蜂阁下一定发现了自己卖给他的蜜是夏尔的,来找茬了。

眼下只能立刻当狗腿子讨好黄金蜂阁下,否则他有掉虫脑袋的嫌疑。

尤里安马上跑到黄金蜂身边,却看见黄金蜂扑到夏尔怀里,乖乖软软地喊哥哥,顿时脑子都麻了。

尤里安老老实实站在楼梯口。

黄金蜂并没把他放在眼里。

“哥哥,这个脑袋的主人我也不认识,”黄金蜂说,“但我知道是谁杀了他。”

“是蜜巢的血蜂主人,乌利亚。”

“他在找你,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夏尔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他真的抓到了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顶多就是毒打我,折磨我,只要不弄死我,我就不怕。”

黄金蜂却一脸有话不能说的模样。

他最怕乌利亚也看见夏尔下面的小花。

乌利亚和他不同,乌利亚会直接验证,凭夏尔的体魄,大概很难阻止乌利亚。

乌利亚那么恨夏尔,怎么可能给夏尔做狗?

黄金蜂慵懒地窝在夏尔怀里,一边享受着蜜香的滋润,一边担忧着这种可能性。

尤里安搞不清黄金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好在夏尔来了。

他本来就还有事要告诉夏尔,结果等了一天夏尔都没来,现在人是来了,魂好像丢了,脸色白里透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雄虫给透了。

“少将?”

“……”

“少将!”

夏尔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尤里安在抽屉里找到一摞资料,递给夏尔看,“少将,第三次安抚要开始了,这一次的结果很重要,决定了谁会被淘汰,您已经累计两次直播排名倒数第一,可以说百分百被淘汰。”

“不过,第三次测试是三倍积分赛,您也许能扭转死局,进入到第二轮次的比赛。”

夏尔也想过这个结局,不过碍于礼貌,还是问了问:“三倍积分赛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尤里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偷瞄了一眼正黏在夏尔身边的黄金蜂,小心翼翼道:“这次是群体安抚,所有参赛蜜虫会被送入一个特殊场地,里面有十名处于狂躁期的雄虫。蜜虫需要在三小时内尽可能多地安抚他们。”

黄金蜂突然抬起头,“你是说,哥哥要去安抚别的雄虫?”

夏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资料最后一页的注意事项上。

【警告:本次测试中,雄虫将处于完全虫化状态,请蜜虫做好防护措施】

完全虫化意味着自己要以人类姿态上赛场了。

这次不是杀虫,而是让虫安静下来。

夏尔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失去理智的雄虫,暴虐的本能,以及无法控制的交.配欲望,都将在赛场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雄虫在使用蜜虫时有多温柔,在筛选蜜虫时就有多残忍,他们在渴求蜜的同时,又鄙夷着自己对虫母陛下的不忠。

只要虫母陛下不出现,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雄虫也好,蜜虫也好,终将成为蜜的奴仆。

夏尔也只有蜜能拿得出手。

黄金蜂见夏尔并没反对,看向尤里安,“如果他弃权呢?”

尤里安不敢直视黄金蜂,一脸为难的表情:“如果弃权的话,少将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品,送去蜜巢的回收中心,那样的话,等同于再也离不开蜜巢的管控,这也是血蜂主人的计划之一,他可以凭借这一局,不用花费一分钱就收纳数不清的蜜虫,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蜜虫们只要能成为次等虫母,沾上一点点虫母的光,宁愿沦落成蜜巢的产蜜工具。”

黄金蜂的虫翅唰地展开,少年甜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谁敢送哥哥去蜜巢,我杀了他全家。”

尤里安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夏尔却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决绝的眼睛。

“我去。”

夏尔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可怕,“但不是以蜜虫的身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他在军部时的军官证明。

“我以边境军总军团第一指挥官的身份,申请监察员权限。”夏尔的声音像淬了冰,“根据星际公约第37条,我有权监督任何涉及战俘的测试。”

尤里安瞪大眼睛:“可、可是您现在已经离开帝国了!”

“帝国没有将我除名,我依然是军部在册军官。”夏尔说,“更何况我是你们的俘虏,我的命很值钱,所以,这条法律对我来说依然有效,作为监察员,我可以选择一名协助者进入测试场地,他会保证我的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黄金蜂和尤里安:“我选……”

黄金蜂期待地望着他。

夏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勾起嘴角:“我会选贾斯廷阁下。”

黄金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开始发抖,“哥哥明明更喜欢我。”

也更想让我当你的狗不是吗?

夏尔平静地说:“因为他是月蚀邦的领主,如果我必须要在赛场上把生命交付给一个陌生虫,那么只能是他,我的性命只有与他产生关联,才能保证我不会死在赛场上。”

那样,才能平安地回到帝国,带着弟弟回家-

贾斯廷得到这个通知,在办公室里枯坐了许久。

久到他的下属都要怀疑他睡着了,贾斯廷突然站了起来,复眼腥红地明亮,“我同意了,你出去吧。”

下属一脸难以置信,不过老板要自己下班的话,那还是尽快溜。

门关上,贾斯廷就难以抑制自己的虫形,冕花螳螂虹色多姿的翅铺满整个办公室,包括板子上书写的一系列新城规划模型,都被暴虐的翅拨乱一地。

人类喜欢什么样式的宫殿?

“或许该建座会呼吸的宫殿。”他用前肢抚摸着逐渐成型的穹顶,复眼中倒映着自己创造的迷宫,“我才没有对该死的战犯心动,我只是……为战犯创造适合生存的环境,给他赎罪的机会。”

那些交错的通道最深处,他预留了一间铺满玫瑰石英的育婴室。

那是为娇小的人类蜜虫准备的温床。

这样的话,就可以在他回到巢里时,第一时间就亲吻到人类的脚-

黄金蜂离开尤里安工作室之后,夏尔就暂时在工作室的房间里睡下。

他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平坦坦,没有像白天那里样动不动就被戳起来一块,有点心安,也有点后怕。

就算被弄的很深,也应该没问题,如果这次就怀了室友的孩子,那就很惊悚了。

他会长出一条孕期虫母的银白色长尾巴,会看着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到时候,他没办法和任何虫交代蜜虫会怀孕的事,也没办法和弟弟交代男人会怀孕的事,只能独自怀着虫族的幼崽,在孕期里东躲西藏。

第29章

反正和好室友睡一觉而已,又不会怀孕,夏尔把自己麻痹好了,才暂时把这件小事放在一旁,开始计划怎么能通过明天的群体安抚。

在列出了至少5种方案之后,夏尔锁定了效率最高的一种,希望明天会成功。

脑袋里却又浮现出伊萨罗的脸,夏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睡都睡了,以后该怎么面对面?难道要说,嘿,室友,你的家伙真不错,明天晚上再借我用用?

夏尔不敢再想了,蒙着头就睡了过去,特别没心没肺-

到了第三次比赛的时间,夏尔遵照直播协议,用蜉蝣镜头连接到自己的主脑上,通过飞虫镜头,同步向虫族直播他的比赛内容。

#夏尔的直播间又开播了#,星网掀起一阵热闹的风暴,相比于官方平台的严肃,夏尔的直播间活虫含量超高,夏尔一抬头就能看见虚拟屏幕投放出的各种彩色弹幕,连眼睛都觉得这帮虫子吵闹。

“各位早上好。”

通过千千万万个蜉蝣镜头,青年温和地开口:“今天是第三次安抚直播,想必大家也知道了,我的淘汰率高达99%,很感谢至今还敢买我赢得比赛的你们,不过星际社会并不提倡过度沉迷于博.彩业,希望大家不要再为我砸钱了,留着钱给自己的生活添彩吧。”

【呜呜呜老婆好温柔!我不管我就要押你赢!】

【卧槽!少将A爆了!这眼神!是当年横扫战场的杀神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说好的废物蜜虫呢?夏尔少将就是唯一的例外!】

【前面的别做梦了,夏尔少将这种战绩,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听说这次有十只完全虫化的雄虫,蜜虫死亡率80%,这任务很难的,根本没有蜜虫能做到。】

【超新星能量注入——远征军舰队全员为夏尔少将献上星核礼炮,这波礼物是跨星系的降维打击哦!】

【泰坦级战舰模型已送上——百万晶矿雨,用户GoldenHive氪穿星际排行榜,有了我的疼爱,希望主播又富又美又高产啦!】

夏尔扫了一眼礼物弹幕,意外地抬起了眉。

看样子他的直播间正在被银河富豪包场,按照合同比例分成,这个月他能拿到5000保底贡献点和70%的打赏,还有直播时额外获得的所有贡献点。

目前直播间累计金额已经达到9.5w,贡献点也被推到了0.5k,夏尔这次是真的有点震惊,他们雄虫到底对蜜虫是有多渴望?连罪犯的身份都可以忽略,疯狂挥霍贡献点和金钱!

但是有保持理智的雄虫在泼冷水。

【一直投礼物的歇歇吧,夏尔不一定会赢。】

【就是的啊,不知道你们在激动什么,他连续两次倒数第一,也配来参加群体安抚?不如直接去蜜巢当产蜜工具算了。】

【大家跟我一起刷屏,夏尔退赛!夏尔退赛!夏尔退赛!】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已经高达2亿,弹幕吵起来了,夏尔收回目光,不再观看水深火热的电子战场。

他精力有限,现在应该去找艾斯塔统帅,确认要领取的装备,然后调整好状态,找到贾斯廷领主,与他商议战斗事宜。

不过艾斯塔今天难得没有和他说话,而是站在全军前列,心不在焉地翻看考勤表,夏尔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他,因为看起来艾斯塔在训他的士兵。

艾斯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焦躁。

也许是……今天早上他清醒的时候,他意识到昨天失控之后,夏尔给他喂蜜了。

而他像个渴望母爱的孩童,趴在夏尔胸前吃个没够,还发出了呜咛。

艾斯塔闭了闭眼,脸皮滚烫:“昨日训练总结,第3小队推进速度比蜗牛还慢,休息时间减半。第12小队越野的时候把炊事班忘在了沼泽地里,回去跑操场!”

各大小队一片哀嚎,“统帅,我们最近真的很累,又要训练,又要参加次等虫母选拔的安保工作,我们是特战队员,不是小区门口保安!”

“那又怎么样?我是统帅,仍然在做保安头子。”艾斯塔铁石心肠地低下头,继续发威:“026,298,543,你们三个迟到,扣贡献点20,这个月的假期扣掉两天,蜜疗中心的训练多加两天,听见回话!”

“是!”三个雄虫差点被气哭了,“统帅,我们再也不敢迟到了!”

艾斯塔没有听见废话,心情稍微好了点:“知道就好,别怪我对你们严格,平时训练加紧步伐,到了战场上就能捡回一条命。”

“解散!”

所有士兵逃也似的乌泱泱散开,艾斯塔猛地扯开领口的制服扣,空气涌入的凉意却浇不灭心口腾起的燥热。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艾斯塔才抵着舱壁缓缓滑坐,他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夏尔的叹息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那些带着痛意的尾音缠绕上来,将他困在比黑洞更幽深的难堪里。

记忆中,美丽的青年撩开衣服,邀请他的舌尖触及那些蜜,青年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顶时,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但是他没有拒绝青年的哺喂。

他昨晚到底对少将做了什么啊?还做朋友呢…哪个朋友会吃朋友的胸?

太丢脸了,不如去死…

士兵们都回到了自己的站岗地点,齐刷刷绷直脊背,没虫注意到冰冷高大的统帅,耳尖正在不受控地发红,心里盘算着怎么死比较体面一点。

夏尔当然不会等着艾斯塔来找他,于是主动过去。

“艾斯塔统帅。”

艾斯塔须须一晃,肩膀立刻僵直,耳根也以超光速红了一大片,连带着小半张冷白的俊脸也粘满了红晕。

青年正低着头,温和地看着自己:“你哪里不舒服么?”

艾斯塔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夏尔垂眸注视自己的模样…

青年的尖尖,沾着蜜渍,轻轻擦过他唇角…

“我没事,夏尔少将。”

艾斯塔咬紧牙关站起身来,镜面舱壁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告诉我,我立刻替你解决。”

夏尔笑着说:“那倒是没有,我是想说,这次直播的热度空前高涨,摄制组好像担心会出安全事故,所以提前要求所有蜜虫都戴上蜜腺防护罩,有这回事吗?”

“是的,有,”艾斯塔立刻说,“我叫我的副官给你拿了,不知道他送哪去了,我现在就找他——”

“火气不要这么大,统帅,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夏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是想来告诉你,我不想使用蜜腺防护罩。”

艾斯塔皱着眉头:“可完全虫化的雄虫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毕竟是人类。”

夏尔轻轻笑着说,“谢谢统帅的关心,但我想,我对我的实力很清楚,我确实用不上,可以送给其他参赛的蜜虫选手备用,他们比我珍贵多了。”

艾斯塔还想说些什么。

贾斯廷的身影却从天而降。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的时候,夏尔好像看见了暴君的具像化,就这个雄虫,上次见面的时候问他有没有主人,还想为他建造一整座星球的宫殿。

可能是个疯子。

夏尔想,还是个难缠的强势的暴虐的疯子。

月蚀邦的子嗣因为他的到来而臣服在地,他目不斜视,来到夏尔面前。

“夏尔少将,又见面了。”

样貌极为出众的雄虫一袭黑衣,唇边勾勒着一抹绅士的笑意,“我接到了你的通知,请问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夏尔并没有在他脸上察觉到任何轻蔑的神态,反而,他复眼中柔和的光芒无法遮掩。

这让夏尔有些奇怪,“我需要你帮助我,在我安抚掉雄虫们之后,控制住它们的行为,不要让他伤害我,或者伤害到其他的蜜虫。”

贾斯廷却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保护你是一个条件,我也只能许诺给你一个条件。”

这话似乎有些冷血,夏尔接着问,“那么我想知道,你希望我赢,还是希望我输?”

贾斯廷只是沉默了一瞬间。

“我只希望你活着,输赢不重要,正如我所说,你到虫族来只是个意外,我不希望这样的意外越来越多。”

“夏尔。”

他转过身,语气戏谑,“你的生死,我来负责,别虫的生死,由虫神负责。”

夏尔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如果其他雄虫对蜜虫的态度是生命的必需品,那么贾斯廷对蜜虫的态度一定是能离多远是多远,他根本不在乎其他蜜虫的生命,他只在乎承诺。

这些高高在上的初代种,总是有和其他雄虫截然不同的倔强,夏尔也不再指望他什么了,反正自己也能保护那些柔弱的小蜜虫。

事实上,他应该袖手旁观的,虫族死或者不死,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这些虫族也没有错,他并不喜欢滥杀无辜,哪怕是狰狞可怖的虫族,有时候,这些虫子们的想法十分单纯可爱,并不惹人讨厌。

轰——

所有蜜虫进入赛场之后,后退的路被堵死,测试场闸门打开。

然而没有雄虫出现。

突然,监控屏爆出刺目红光:【警告!十名实验体全部暴走!】

紧接着,十道黑影裹挟着血腥味扑来,首当其冲的雄虫复眼猩红,尾部的倒钩直取夏尔咽喉。

后腿刚触到黏腻的地面,他的手掌已经精准扣住雄虫关节处的软甲。

夏尔借力旋身跃起,膝盖重重磕在雄虫颚刃关节。

这是虫族外骨骼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军靴裹着强化合金的靴底毫不留情地碾向那簇蠕动的复眼,爆裂的组织液溅上他半张脸,温热又腥甜。

预想中的哀嚎并未响起。

完全虫化的雄虫只是摇晃着撑起三对镰刀状前肢,破碎的复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长出来的晶体泛着病态的玫红,它胸腔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夏尔耳畔发麻,尖锐口器几乎要戳进他锁骨凹陷处。

“乖。”

夏尔的声音裹着安抚的颤音,染血的手指轻轻搭上剧烈起伏的虫甲,“乖宝宝,乖宝宝…”

雄虫突然僵住,连挥舞的螯肢都悬在半空。

夏尔顺着对方背部隆起的棘刺缓缓抚摸,指尖沾到的黏液像活物般缠上来,“妈妈在这里陪着你,不要害怕。”

令所有虫族都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这头能掀翻星际战舰的凶兽,竟将巨大的头颅埋进人类的怀里,八对足爪小心翼翼地收拢,唯恐伤到怀中的人。

而断成两截的尾针正笨拙地卷住夏尔的衣角,像在索要安抚。

没有虫知道夏尔做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娇小柔弱的人类伸出了手,恐怖的雄虫就低下了头。

他张开了怀抱,雄虫就娇羞地扭捏成了一团绳结。

这样的画面只在这一处上演,而其他地区则充斥着蜜虫的哭喊和尖叫,他们有的被抱住了腿无法动弹,有的被激动的雄虫拖回自己的巢,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现。

但是没有死亡事件发生,也许是这些雄虫也太渴望蜜虫了,所以就算它们很急切,也只是想把小蜜虫抱回巢里舔舔抱抱,也许还会草草。

但是衡量比赛是否获得胜利的标准,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在赛场的最深处,有300枚金色的蛋,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这些蛋,才能避免被淘汰。

但是最危险的也在最深处。

夏尔坚定地往深处走去-

贾斯廷不被允许进入赛场,他只能在场外,和艾斯塔一起,看着远处夏尔的身影化作悬浮通道尽头的一个光点。

身旁,艾斯塔身上飘散的蜜香愈发浓烈,甜得近乎刺鼻,贾斯廷偏头狠狠嗅了嗅,指节捏紧,金属围栏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艾斯塔统帅,他刚才抱你了吗?”

艾斯塔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在出神。

贾斯廷被这份死寂激怒,舌尖抵着犬齿来回研磨,皮革手套擦过艾斯塔的肩甲,带着某种近乎苛刻的审视。

“统帅,你身上的蜜味浓得像泡在蜂巢里。”

“除了吃蜜或者交.配,你不会被浸泡得这么甜。”

艾斯塔仍然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服的褶皱。

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贾斯廷确认,这是一个不要脸的雄虫。

贾斯廷骤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是你吃了他的蜜?”

贾斯廷突然攥住他的衣领,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泛红的耳尖。

艾斯塔无法否认。

当艾斯塔僵硬的沉默代替了回答,贾斯廷忽然松了手,后退半步时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金质耳坠随着动作晃出冷光,“艾斯塔。”

他的尾音像毒蛇吐信般蜿蜒,“你强迫他,吃了他的蜜。”

艾斯塔猛地抬头,银灰色眼眸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突然向前一步,“贾斯廷,是你不让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的。”

“你来到能源中转区的第一天,我就问你要不要见他,你说没必要。”

“贾斯廷,你自己拒绝见他,拒绝成为他的第一个朋友,你没有资格怪我。”

不久之前的一颗子弹回旋而来,正中贾斯廷的眉心。

贾斯廷居然无法反驳眼前这个刻薄的雄虫-

紧接着,弹幕疯狂刷新的蓝光映在直播间屏幕上,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雄虫没有攻击夏尔,但是银十字军团的统帅和月蚀邦的领主却扭打在了一起-

伊萨罗也没能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他正在前往圣境忏悔的路上。

他为他的行为而不齿,他屡次三番射在夏尔的身体里,而夏尔是个没有孕囊的人类男性蜜虫,他这是在欺负夏尔,所以,趁着今天夏尔参加比赛,他要去向虫母陛下忏悔,晚上再回去接夏尔回家。

夏尔不许他去,说不希望他再出现在直播间里。

伊萨罗没有问为什么,他不想表现成一个痴缠的雄虫,尤其是在夏尔睡过他之后。

他想表现地大度一点,不被夏尔讨厌,顺便向神官进修一下,如何在床上讨好蜜虫的招式。

在这方面,伊萨罗某些观点和贾斯廷不谋而合,他不担心夏尔是否会赢得比赛,他甚至不希望夏尔能赢,毕竟赢得次等虫母选拔的话,则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蜜虫。

不过,对伊萨罗来说,无论夏尔是不是会攒够200w贡献点,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送夏尔回家生活一段时间。

当然,是在他的全程保护下。

他不会允许夏尔独自回帝国,帝国那位的陛下等着要夏尔和兰波的命,他要保护好他们,哪怕付出生命-

圣境一如往昔,一大片一大片雪白纯洁的薄荷花开满了原野,在微风中摇曳出清冽的香气。

伊萨罗独自来到圣坛前,蓝紫相间的宽阔蝶翼收敛在背后,触角低垂,像是背负着某种沉重的罪孽。

进入圣坛需要繁杂的工序——净身、焚香、祷告。

在虫母陛下还活着的时候,他们这些领主是不被允许踏入此地的。但现在,虫母陛下已经不在了,他们偶尔会被准许来到这里,向神官诉说自己的思念与忏悔。

这是伊萨罗第一次来,经过三道工序的处理,他换上了白袍,来到圣坛前。

门口的雄虫侍从恭敬地行礼,低声道:“梦幻之主阁下,神官大人已在圣坛内等候。”

伊萨罗微微颔首,跟随侍从穿过长长的回廊。

圣坛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幽深,穹顶高悬,光线透过彩绘的琉璃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神官背对着他,站在圣坛中央,青灰色的长发垂落,耳畔的银色流苏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伊萨罗印象里的神官也一直是这样子的——圣洁,优雅,喜欢穿白色的衣袍,言谈举止像一位古典的神使,或者喜欢吟诗的忧郁诗人。

据说神官最近经常离开圣境,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来了。”神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伊萨罗单膝跪地,触角紧贴地面,姿态谦逊。

“神官大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我来忏悔。”

神官缓缓转身,白色覆面上,平静的目光落在伊萨罗身上,复眼里闪过一丝审视。

“忏悔什么?”

伊萨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的心不再属于虫母陛下,我迷失了自己。”

神官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是指夏尔?”

伊萨罗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神官缓步走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萨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背叛。”

“不仅仅是背叛。”神官的声音冷得像冰,“虫母陛下陨落至今,我们仍在等待祂的回归。而你,作为领主之一,却对一个人类,一个曾经的敌人动了情?”

“你所谓的无法控制,是不能,还是不想?”

“伊萨罗,你唯独不能骗自己。”

伊萨罗没有回答。

神官转身走向圣坛深处,声音幽幽传来:“你该知道,他是次等虫母的候选者之一,但候选者不止他一个,如果他输掉比赛,那么就一定会输掉法庭审判,到时候他将遭受的,将是比现在痛苦千百万倍的折磨。”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神官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刺进伊萨罗的心脏,“你是要继续效忠虫族,还是要为一个人类放弃一切?”

圣坛内陷入死寂。

伊萨罗的蝶翼微微颤抖,最终,他站起来,眼睛里却写着一句话:

去他父的忏悔。

这圣坛,老子再也不来了。

神官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记住你的身份,梦幻之主,别让欲望毁了你自己。”

“等等,神官大人,我还有一件事。”伊萨罗拦住他,“有没有能取悦虫母陛下的书籍?我想借一些,也许正如你所说,我该把错误的观点从脑子里剔除。”

禁忌的书籍只在圣境保存,神官不能说没有,只能点点头:“你去拿吧,记得还回来。”

那些书已经很多年没有虫看了,还回来的意义也不大。

除非神官也想要看。

伊萨罗并没细想,立刻转身离开-

神官望着他,非常清楚他是学给谁用的。

根本就不是虫母陛下,而是某位美丽而脆弱的可爱人类。

“不知羞耻的雄虫。”

神官难以让自己心平气和,他打开了怀表,里面有一张很小很小的照片。

是那个人类的睡颜。

昨晚他送夏尔回家的时候,顺手拍了一张。

神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表边缘,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

照片只拍到了一角,青年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黑发凌乱地散在颈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可是,他的颈侧还残留着未完全愈合的咬痕,那是伊萨罗留下的痕迹。

神官的眼色暗了暗。

……

作为圣境的神官,他应该是最冷静、最公正的存在,不应该对任何个体产生偏执的占有欲。

神官合上怀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翻涌的躁动。

照片之外,有没有照到的后续,只有神官体会到了。

青年的侧脸贴在他冰冷的覆面上时,他摘掉了覆面。

半明半昧的月光之下,神官柔软的嘴唇落在青年的唇瓣上,闭上了眼睛。

青年睡的不安,被剥夺呼吸的滋味令他难受地直乱动。

察觉到青年的挣扎,神官皱了皱眉头,反而咬紧了青年的唇,舌根下压,舌尖在微凉的口腔里吸吮着蜜甜的水。

被捏紧腰的青年渐渐不再挣扎,乖巧温顺地睡在他怀里,唇瓣张开,一丝丝难以咽下的蜜水流了出来。

神官这才终于放松了禁锢青年的力气,享受起这个吻来。

第30章 -

夏尔碰了碰嘴角,昨晚睡觉的时候好像撞到了床上的杂物,裂了一道小伤口,有点疼。

但是夏尔没当回事,继续往赛场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四周的荆棘丛生,尖锐的刺在微弱的荧光下泛着冷光。

其他蜜虫的哭喊声早就被甩在身后听不见了,只剩下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的虫族嘶鸣。

夏尔放轻脚步,手指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这样的场景他很熟悉,在做新兵的时候,他执行过无数次单兵任务,每一次都是自己闯进去,再自己脱身出来,这次应该也不会出事。

突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低头一看,荆棘丛割破了他的脚腕,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滑下,滴落在潮湿的泥土上,“嘶——”

夏尔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掀开裤脚查看伤口。

一道细长的伤痕横在脚踝处,血珠不断渗出,他随手扯下一截布料,正要包扎,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地上的血迹……在消失。

不是干涸,而是被什么吸收了。

夏尔猛地抬头,眼前的黑暗突然蠕动起来。

那不是阴影!那是一团黏稠的、无定形的虫族生物,像融化的沥青般缓缓流动,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却精准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蔓延而来。

该死!

夏尔迅速起身后退,但那团生物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它突然暴起,如同巨浪般扑来,瞬间将夏尔吞没。

……

黑暗。

黏稠的、窒息的黑暗。

夏尔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是滑腻的、蠕动的肉壁,挤压着他的身体,他拼命挣扎,短刀在肉壁上划开一道道口子,但那些伤口几乎瞬间就愈合了。

看着小蜜虫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虫族兴奋地伸出不可名状的触手,将小蜜虫包裹地更紧。

它不敢太用力,但是怀中的小蜜虫仍然在拼命往外逃。

不喜欢我吗?妈妈?

它委屈地缠住了小蜜虫的脚腕,舌头舔了又舔他的蜜腺。

没错啊,只有妈妈才有蜜,难道妈妈也批发量产了吗?它只有一颗核桃大的脑子苦苦思索着,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妈妈才对吗?

一定是该死的拟人化虫族,弄出了那么多假冒的妈妈!

但这个是真的妈妈!蜜味很正宗,鲜嫩甜美,而且那里是粉红色的,深凹凹的里面,能舔很远。

……

夏尔发现这团血肉模糊的半流体虫族虽然没什么高级智慧,但非常执着地去吃蜜。

夏尔只好并紧了腿,心说虫族为蜜而生,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粉红色里面的蜜都被舔了个干净,怪物虫子还不知足,要往里面舔。

夏尔忍无可忍,一把抓住蠕动的虫肉,军靴一脚踩住它黏滑的身体:“我说,你一定要对我这么不尊重吗?”

“我可是你们的妈妈。”夏尔低声说,“我真想揍你一顿。”

虫族察觉到小妈妈生气了,它小心翼翼地用触手卷住夏尔的小腿,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轻轻摇晃,复眼里闪着委屈的水光。

“”

夏尔突然意识到,这团看似恐怖的生物,本质上只是个凭着本能行动的幼体,毫无智慧可言。

算了,和孩子计较什么?

夏尔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虫族蠕动的表皮,“小朋友,听着,要喝蜜可以,但我有几条规矩要先告诉你,你能听懂的话,就先不要动。”

青年的声音绝非威胁,平静的语气显出几分疏离。

虫子立刻停止蠕动,所有触手乖巧地蜷缩起来。

夏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突然袭击。第二,要轻一点,我是人类,我的皮肤会破裂,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安抚你一下。”

虫子的触手立刻激动得发抖,但强忍着没有扑上来。

妈妈这才试探性地解开领口,露出后颈的蜜腺。

“很好。”夏尔轻轻点头,“现在可以了,你来吧。”

得到许可的虫族顿时欢天喜地,却仍记得放轻动作,它用最柔软的触须尖端小心触碰蜜腺,像品尝珍宝般一点点舔舐。

夏尔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插入虫族凝胶状的身体,好奇怪,这种被完全包裹的感觉,竟然莫名让人不讨厌。

一道黑影闪过,寒光将虫子劈成两半。

贾斯廷冷着脸站在虫子面前,背对着夏尔:“你疯了吗?让这种东西碰你!”

被斩断的虫族发出凄厉的哀鸣,两半身体疯狂扭动着想重新聚合,夏尔急忙挡在中间:“住手,它没有恶意,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它?”

贾斯廷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满眼都是杀意,夏尔只好揪着贾斯廷的领口,把他按在石壁上,用身体压制他的挣扎,“停下,贾斯廷阁下,我说的保护不是这种滥杀无辜的保护!”

贾斯廷的红眸冰冷,“夏尔,放开我,我知道你尽力在安抚它了,你也成功了,但它就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原始种,我现在就要去问问它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把你当成了什么!它是不是也要做你的主人!”

夏尔挑眉,“什么叫也?我就没有主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夏尔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摘下来一颗果子塞进他嘴里,“冷静点,你冷静点,听见了吗?我叫你是来帮忙的,别来坏我的事。”

贾斯廷冷静不了,红红的眼睛瞪着他,夏尔没办法,扣住他的手按在石头上,另一只手抓住了贾斯廷的腰,用力一掐:“疼不疼?我问你疼不疼?”

贾斯廷浑身僵硬着,他回过头,复眼平移180度,看了一眼夏尔。

唇红齿白的小蜜虫,眼睛也亮亮的,嘴角还有一处裂痕,已经结痂了,暗红的颜色衬得嘴唇柔软又饱满,似乎是一颗鲜红的浆果,咬一口就会出汁。

贾斯廷不甘心地说,“你为了它,为了一团黏糊糊的连话都听不懂的怪物虫子,你对我用凶的。”

“夏尔,如果我杀了它,你是不是还得给他哭丧?”

贾斯廷观察着夏尔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冷秀的脸上发现一丝软化,而夏尔仍然用手抚摸着他的腰,他微微一硬,“那我今天就非杀了它不可,如果你想救它,就先杀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更是盯紧了夏尔,想知道对方的反应,在看到夏尔眼底闪过纠结的情绪时,不由得释放口器准备攻击,然而夏尔说。

“你别吓它了,它很听我的话,而且它都没有意识,怎么配让你生气呢?咱们往前走吧,一会天黑了,比赛就快要结束了,你也不想我被淘汰,然后被送进蜜巢里当卖蜜工具的吧?”

贾斯廷没想到夏尔会说这样的话,怔了一下,而虫族终于重新聚拢,却不敢再靠近了,只好躲在夏尔身后,触手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衣角。

夏尔趁着贾斯廷思考的时候,张开手臂拦住它,“你看它多乖啊。”

贾斯廷看了一眼他,眼底又愠怒起来,尾巴危险地扬起:“那个脏东西,让开,我不想说第二遍,如果你再敢缠着夏尔,我就杀了你。”

夏尔对这个形容词稍有不满,“怎么能说这么可爱的虫是脏东西?”

贾斯廷盯着这一人一虫看了许久,突然收起武器,“你不知道,它是蜜巢的清扫者,专门处理不合格的蜜虫,在它眼里,你很美味,所以它才会抱着你舔了又舔。”

夏尔愣住了。

虫子本来在一旁很老实听话地缩成一小团装柔弱,但是听见贾斯廷居然敢污蔑它,顿时愤怒地想要用触手塞住贾斯廷胡说八道的嘴。

它哪里就是要吃掉小蜜虫了?啊?虫子对待小雌性就是这样的啊,要紧紧的抱在怀里呵护着,疼爱着,怎么会吃掉呢?

“???……???……???”

虫子嗷嗷叫起来。

夏尔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能确认这是三组重复的词语,似乎表达了同一个意思,结合虫子咆哮的语气,应该是骂虫的话。

贾斯廷应该能听懂,他是目前虫族仅存的初代种,夏尔好奇地问:“它说什么呢?”

贾斯廷知道它在说“草你父”,但是贾斯廷面不改色地垂了垂眸,红宝石似的瞳孔里一片睿智:“它说,就吃你,就吃你,就吃你。”

虫子:?

“…………!!!”

虫子好像骂得更激烈了,夏尔只好后退一步,来到贾斯廷身边,“你的意思是,赛场的最后一关需要它,是因为它可以把被淘汰的蜜虫包在肚子里,带回蜜巢,成为乌利亚赚钱的工具?”

夏尔都猜对了,贾斯廷有些意外:“你知道乌利亚?”

他想了想,“那是个坏东西,你离他远点。”

夏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资本家都没有良心,他为了赚钱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逼蜜虫卖蜜,直播挤蜜,还用蜜麻痹同胞的神经,让虫族变成没有蜜就活不下去的奴隶。”

贾斯廷想说虫族嗜蜜是天生的,虫族为虫母而疯狂,也为虫母的蜜而眷恋,乌利亚这个举动从本质上来说,事实上是利好虫族社会稳定的。

但是看到青年清澈的眼睛,他强忍着怒火。

“十分钟。”他冷声道,“就十分钟,我让它滚。”

虫子骂骂咧咧的跑了-

虫子走了之后,贾斯廷就不想再走了,他一直跟在夏尔身边,随时防备着可能会贴上来的贱虫。

父的,总有虫来犯贱。

贾斯廷面无表情地砍了好几只。

“看,在前面,”夏尔指向不远处的一道金属门,“那里有洞口,金蛋应该在里面,咱们抓紧时间进去吧,我应该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贾斯廷没有犹豫,掩护夏尔冲向那个洞,等到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洞内,贾斯廷迅速用虹翼堵住了洞口。

寂静。

只剩下两虫急促的喘息声。

夏尔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都是黏腻的液体和血迹,他抬头看向贾斯廷,突然笑了:“说真的,贾斯廷阁下,昨天我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没想到今天你真的会来救我,我还以为你恨我呢,巴不得我死。”

“我是恨你。”

贾斯廷收起能量枪,语气有些失落的低沉,“你杀过我很多子代,但我来保护你,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夏尔问。

贾斯廷:“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夏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当然不想,哪怕我在快要晋升中将的时候突然成了俘虏,也不想死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会问这个问题。”

贾斯廷盯着他看了几秒,俯下身,单膝跪在了夏尔面前的血泊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脚受伤了。”他拿起夏尔的脚放在腿上,用自己干净的衣服擦干净小蜜虫的脚,“怕死的话,就别再做这种蠢事。”

夏尔看着他手法娴熟地清理着自己的伤口,忍着痛,轻声说:“什么蠢事?”

贾斯廷顿时一股无名火冒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刚才那虫子摆明了想和你交.配,你还纵着它,放任它,如果我是它,我早就把你锁起来了。”

“我没有——嘶,疼。”夏尔的脚之前被有毒的荆棘划伤了,不知道贾斯廷用的什么手段,夏尔只是先感觉到了一阵雄性的费洛蒙,紧接着,脚腕的伤缓缓恢复了原样。

夏尔看了一眼,有点神奇啊,“贾斯廷,谢谢你。”

贾斯廷只是“嗯”了一声,紧接着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给他包扎上了。

“你还带着绷带?”夏尔觉得有趣,“你装备比我还齐全。”

贾斯廷倒是没说什么,“我活的时间太久了,随身带着这些东西,也是习惯。”

夏尔慢条斯理地跟他开玩笑,“你看,从这一点上来看,你就不是它,我对待你,也不可能像对待它一样。你是大龄青年,已经开窍过了,它是新生幼虫,还没开窍,我让着它是正常的。”

“不,”贾斯廷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松开手,转身走向通道深处,他已经看见金蛋的踪影了,“我没开窍。”

夏尔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没开窍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解释清楚了再走。”

“我的意思是。”贾斯廷说,“虽然我是初代种,但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蜜虫。”

顿了顿,他像是怕夏尔误会似的,又说:“我也不喜欢雄虫。”

夏尔觉得他的解释很合理,但后面那句话实在没必要加上,“怪不得,那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原来你在这方面也是个宝宝啊。”

宝宝?贾斯廷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管他叫宝宝,还是个比他小了这么多个世纪的小家伙。

“不知道谁才是宝宝。”贾斯廷低低说了句。

夏尔没听清,“你说什么,阁下?”

贾斯廷就不说了,他先走到金蛋池边,脚下有一排导槽。

夏尔凑过去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似乎是个需要启动的机关。

“蜜。”夏尔灵机一动,从背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瓶蜜,把蜜腺里的蜜挤了进去。

没错,这就是他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好办法,如果在必要时候不能现场挤蜜的话,他就需要备用的蜜。

果然,这不就有机会用上了吗?

贾斯廷目光赞赏,“很聪明。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夏尔把瓶子里的每一滴蜜都倒干净,一点也没浪费:“很简单啊,只有蜜虫参赛的话,肯定要设置只有蜜虫才能解开的谜局,那么蜜就是最重要的工具。我的蜜腺位置特殊,不太方便直播给大家看,我也不能在赛场上当场挤蜜,所以早早就在家挤好了。”

很快,一颗金蛋从水池底部缓缓升上来。

贾斯廷一手搂着夏尔,一手去抓金蛋,上空裂开一道出口,他飞了上去,把夏尔和金蛋放在安全的地方。

无数个镜头对准他们,他们是第一个完成比赛的,这场比赛原始积分100,夏尔拿了3倍积分,再加上之前两场比赛积累的62分,一共362分,换算成贡献点,是300个贡献点。

“我们成功晋级了!”

夏尔转身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贾斯廷,这就跟他在军队的时候一样,高兴了会抱住队友,所以对夏尔来说,当然是抱的越紧越好。

可是对贾斯廷来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虫抱过自己了。

初代虫母死后,他就一个虫,孤独地生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心不再为谁跳动,他甚至不喜欢性格温柔的第二代虫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他遇到……夏尔。

那颗心因为恨意而跳动。

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活着的证据。

至少贾斯廷是这样认为的,没有任何情感能比恨还长久,在繁重的领地事务里,在和人类无休止的斗争中,只有夏尔,让他再次活了过来,产生了激烈的情绪。

和激烈的情.欲。

贾斯廷缓缓抱住了怀中的青年。

宽厚的大手覆盖着青年纤瘦的腰时,贾斯廷猛然想起,这是敌人的腰,是他恨的人的腰。

可是他的敌人……是年龄比他小了很多很多的小蜜虫。

本该是该被娇养起来的小幼崽。

镜头前,两道修长的影子抱在一起,贾斯廷没有放手,“夏尔,我有话想问你。”

他的目光有些执拗,也像是有执念,“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来帮你?”

夏尔松开了他的肩膀,这股兴奋劲还没过,脸色很红润,语气也轻松起来,“你是月蚀邦的领主,在你的地盘上,当然要找你帮忙保护我,换了其他虫,可能会趁机杀了我,但你为了名声的话也不会这样做的。”

贾斯廷的神情寂寞下去,“就这一个理由吗?”他追问,“就没有别的?比如,你喜欢我之类的?”

“没有啊。”夏尔想了想,“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这个表情?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就会很为难了。”

采访的镜头挪了过来,夏尔瞥了他一眼,“你高兴点,我都赢了,你怎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贾斯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

手搂住了夏尔的腰侧,英俊冷寂的领主阁下对镜头说:“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来问我,他很累,需要休息。”-

黄金蜂通过蜉蝣镜头,看见夏尔和贾斯廷并肩站在一起。

夏尔成绩不错,因为是第一个拿到金蛋的,所以贾斯廷作为他的最佳帮手,代替他回答采访的问题。

他像是夏尔的雄夫一样,大包大揽,采访结束的时候连路都不让夏尔走,下台阶也没几步路,却是把夏尔打横抱下去的。

当着全星际的面,抱一个犯人下台阶,胳膊护着青年的脚,宽大的虹膜翅将其他所有虫隔绝在3m之外,时不时还和怀中的青年说几句话,青年似乎被他逗笑了,而他只是沉沉地盯着青年的嘴唇,偶尔才露出一点宽和的笑意。

“……”黄金蜂失手打碎了玻璃花瓶,抓起一把花,咬在嘴里,漂亮的眼睛盈盈充满泪水。

少年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别人?

先是伊萨罗,现在是贾斯廷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了艾斯塔?

他的哥哥,他的夏尔,明明应该只属于他一个虫。

可是唯一没有在哥哥面前表露自己真实身份的也是他,是他不够坦诚,哥哥不喜欢他是应该的。

“阁下,”身后的虫侍看他没有在哭了,小心翼翼地上前,“乌利亚阁下来了,您要见他吗?”

黄金蜂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厌倦地揉着眼睛,把泪水擦在自己衣襟上,“不想看见哥哥,我哭的太丑了,假哥哥不喜欢,真哥哥也不会喜欢的。”-

乌利亚听见房间里传来哽咽的哭声,一猜就是黄金蜂又被气哭了。

肯定是夏尔。

少年的心事是六月天的雨,只会为了喜欢的人哭鼻子。

黄金蜂很单纯的孩子,从来没有坏心眼,一定是夏尔勾引弟弟,把弟弟变成了爱哭鼻子的傻瓜。

乌利亚无声地回到了蜜巢,心情沉闷。

他想,夏尔也是哥哥,应该会明白他的感受。

他一定要替弟弟讨回公道,一定要让夏尔也付出眼泪的代价-

前十名获胜者受邀来到了蜜巢,而蜜巢内部远比想象中更加宏伟。

夏尔跟随其他获胜者穿过蜿蜒的走廊,四周的墙壁由半透明的蜂蜡构成,隐约可见内部流动的金色蜜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眩晕的香气,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柔软的云端。

“请停下。”引路的虫侍恭敬地行礼,“负责参观的个人导游就在这里,请大家找到自己的导游,开启一天快乐的旅途吧。”

夏尔环顾四周,发现其他蜜虫都在找导游,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好奇地打量这个传说中的蜜巢。

所以他没注意到身后墙壁上的蜜液突然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随后蜜吞没了他,把他带到蜜墙另一侧的密室里。

“夏尔少将,我们终于见面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尔猛地转身,对上一双冷橙色的复眼。

乌利亚血蜂主人正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投下压迫性的阴影,这位蜜巢的统治者有着暗金色的长发,气质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听说你驯服了最后一关的清扫者,”乌利亚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兴趣,“不愧是帝国的英雄人物。”

夏尔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运气好而已。”

已经有很多虫警告过他,乌利亚是个坏东西,他必须对乌利亚提高警戒,然而乌利亚轻笑一声,“运气?”

他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夏尔嘴角的伤口:“人类能做到这一点,确实令人意外,我很佩服你,哪怕你站在我的对立面。”

夏尔微微眯起眼睛:“乌利亚阁下对每个蜜虫都这么亲近吗?”

“也许,你是个例外?”一声轻笑从唇里溢出,可乌利亚的眼底并无笑意,“夏尔少将,欢迎来到蜜巢。”

血蜂展开虫翅,膜翼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作为奖励,你们每人都可以获得一份王浆,我已经把你的那份取过来了,你不必和他们混在一起,你的身份高贵多了。”

侍从们敲开门,端上一个水晶杯,里面盛着浓稠的金色液体,但夏尔却皱起眉,这东西的气息太过甜腻,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甚至比他自己的蜜味还甜,一闻就是勾兑出来的劣质小饮料,但是看那些侍从痴迷的表情,应该是个好东西。

夏尔端起杯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算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喝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家了。”

乌利亚却说:“先等等。我听伊萨罗说,你有五个蜜腺,对吗?”

夏尔心说伊萨罗怎么可能会告诉乌利亚这种事?乌利亚果然是个坏东西。

不过夏尔准备将计就计,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是,怎么了?……”

唔……怎么开始头晕?

乌利亚今天就是要看夏尔哭的,所以,他看着夏尔喝下那杯掺了睡眠药的蜜浆,又看着夏尔倒在他的床上。

床他特意换成软一点的材质,这样的话,青年摔下去才不会痛醒。

此时,柔软的垫子里,深深陷入了一个甜蜜柔软的小蜜虫。

他睡得很熟,嘴唇软软的,红红的,散发着甜丝丝的蜜味,毫无防备的样子,手和脚都蜷缩在一起。

“……”

乌利亚听见自己咽了一下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