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明,西瑞尔已经知晓胶囊在黑市流通了,却碍于某种原因没有公之于众,而是私下里按住了货源,从源头掐死了。
难道他是为了不想让夏尔知道?
毕竟夏尔知道的话,一定气疯了,拼命也要回到帝国去。
站在绯红蜻蜓领主的角度想,确实不想让帝国猛将再回到边境要塞,对虫族造成大威胁。
伊萨罗决定先去冒充购买者,去边境地下交易中心买一份胶囊,追根溯源,打探一下情况。
人类的死活和虫族没有关系,这有没错。
但如果帝国人民的生命是夏尔在乎的东西,伊萨罗就愿意为了夏尔的在乎而在乎,如果为此而背叛了虫族,他也能扛得住这份罪。
伊萨罗仍然是通过蝶族自己的秘密通道进入帝国边境的。
在帝国与虫族的漫长对峙中,边境的封锁线曾被视作坚不可摧的壁垒,不过,蝶族的领地与帝国边境接壤,地形复杂,山峦起伏间隐藏着无数天然的洞穴和沟壑,而秘密通道就隐匿其中。
这些通道蜿蜒曲折,有些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有些则是蝶族先辈们耗费数代精力开凿的人工隧道,通道内部布满了蝶族特有的能量水晶,这些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仅为通道提供照明,还能干扰外界的探测设备,难以被发现。
…
夜色沉沉,像厚重的帷幕笼罩着边境连绵的山脉。
伊萨罗裹紧黑色斗篷,身影悄然没入蝶族秘密通道的阴影之中,石壁上的能量水晶忽明忽暗,将他眼底的警惕映得愈发深沉。
边境地下交易中心坐落在一处废弃的陨石矿坑,钢铁大门被腐蚀得锈迹斑斑,唯有门缝里透出霓虹,伊萨罗微微佝偻着脊背,学着黑市熟客的姿态缓步前行,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不知名药剂的酸涩气息。
墙角的全息投影不停闪烁着猩红警告:“携带任何偷拍设备者,格杀勿论。”
伊萨罗视若无睹,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就会售卖的柜台,将星际通用货币拍在柜台,目光扫过陈列架上的透明胶囊:“听说有新货?”
淡紫色的胶囊中,液体正缓慢蠕动,泛着诡异的光泽,但是伊萨罗看得清,液体里面藏有虫卵胶囊。
柜台后的商人半边脸覆盖着机械义肢,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咯吱声响:“消息挺灵通啊,不过最近查得严,这批货一般人我不卖。”
“我有路子。”伊萨罗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边境军部的指挥官令牌,商人一看眼睛就直了。
那是夏尔的东西,用的是宇宙最深处黑纱陨铁的材质,来自于黑暗深渊,是全星际仅此一块的宝藏。
现在加文作为新任指挥官也有一块,但是帝国仿制的令牌制品,不用仪器检测物质含量的话,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伊萨罗低声说:“加文指挥官要抽检胶囊质量,务必确保每一颗胶囊都能毒晕虫族,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
商人的机械眼猛地收缩,机械臂不受控地颤动了一下,显然被这个名字震慑。
他看了看令牌,自然是认不出来,立刻毕恭毕敬地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银色胶囊:“长官,这是最后一份,我就不留记录了,您拿走吧。”
就在伊萨罗接过胶囊的瞬间,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整座交易中心的灯光瞬间熄灭,尖锐的警报声中,幽绿色的激光网从头顶倾泻而下。
夏尔留下的反监察虫族装置仍在发挥余热,伊萨罗被检测到虫族身份,迅速向后翻滚,眨眼时间就消失在了窗户外头。
…
伊萨罗成功拿到虫卵胶囊,转头去了尼歌城。
这座城的中央,仍有夏尔父亲和母亲的塑像,石像的眉眼已经风化,伊萨罗却从他们的姿态上看出了和夏尔一样的风骨。
伊萨罗默默行礼,而后转头走入尼歌城不夜的风雪中。
烈士之城哪怕风雪暴烈,也依然繁华烂漫,听说夏尔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每个公民都知道他的名字。
伊萨罗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身边都好像有一个小少年相伴,于是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他们肩并肩走过糖果屋,走过咖啡厅,走过热饮店,一直到伊萨罗停在一家服装店的玻璃前。
身边的“小男孩”扭身一变,成了沉静内敛的夏尔阿洛涅。
青年修长的身姿和镜中的黑色羊绒套装契合,还戴着看书时才会用到的黑框眼镜,他似乎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停留,伊萨罗扬唇笑了笑,紧接着身边的“夏尔”被风雪吹散,散进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化作一片片风雪,守护着他深爱着的边疆。
伊萨罗不得不暂时中断自己的计划,走进了服装店,买下了这套不在计划之中的套装。
伊萨罗出门时,心想,怪不得这套衣服卖不出去,它不仅华贵,更因为没有人能驾驭衣服的风格。
只有他的小猫才可以把这套衣服穿得矜持高贵。
伊萨罗用了一夜的时间了解到,这类虫卵胶囊在三座城池间大量流通,人们相信它可以舒缓神经,所以广泛传播。
伊萨罗这个时候反而是不太敢确认是不是加文做的了,人类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同族?明知道是毒.品,用来杀死敌对的虫族也就算了,居然为了赚钱,还要残害同胞?
伊萨罗沉默着,又去了冰海城。
那地方的人生活在更冷的严寒中,但是他们在地上修建堡垒,外人难以进入。
而毒.品可以进入的情况下,就说明内部也有人以权谋私,仗着夏尔不在、帝国不知道,胡作非为。
伊萨罗心情很复杂,面对着这片深蓝色的冰海,却想起夏尔黑乌乌的眼眸。
蝶族讨厌寒冷的气温,可是这片海似乎在哭泣,伊萨罗用心聆听,浪花是悲鸣,冰川是眼泪,深蓝色对人类来说似乎意味着深邃和忧郁,伊萨罗的翅膀就是蓝紫色的,他突然开始担心夏尔不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他是蓝色的梦幻闪蝶?
伊萨罗在海风中,静静思索着,一定要把这种乱象交给帝国皇帝德西拉处理。
他心念灵动,一只蓝闪蝶飞出他的指尖。
伊萨罗把记忆里的毒.品交易画面一一储存在闪蝶里,让闪蝶将这封来自于深海的信,送去帝王手中。
这片海交给德西拉吧,人类的事,就应该交给人类的王去办。
现在,他要回家去守护他的海了-
夏尔真是受够了蜕皮期,之前是食欲旺盛吃不饱,现在是食欲不振什么都不想吃,只好没精神地坐在转椅里看军事讲解读物。
外面在下暴雨,天色昏暗,夏尔今天看天气预报,似乎是蝶族的雨云飘到了螳螂族的领地上方,导致月蚀邦突然下起大暴雨,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家休息。
然而祸不单行,他正看着书呢,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失明了?
夏尔一愣,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他立刻在眼前挥挥手,确认不是没有灯光,而是失明。
夏尔无语至极,把书放到一边,听着下雨的声音,权当白噪音催眠,闭目养神好了-
梅塞从尤里安工作室里离开后,直接去了图蒙协会总部,向主席们报告夏尔的情况。
“蜕皮期?”
厄斐尼洛轻声重复了一遍。
梅塞脸色不太好,但态度很端正:“正常来说,蜜虫没有蜕皮期,但夏尔是人类,所以有可能存在基因意外。”
厄斐尼洛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户,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子上,这次台风来势汹汹,就连联邦首都极昼星环都下了一场小雨,估计月蚀邦的雨只会更大。
主席们在分析夏尔蜕皮期后对个人意志力的变化,梅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一直在想夏尔给他穿裤子的画面,越想越难以接受自己的残疾,汇报完之后就离开了。
他走之后,厄斐尼洛也站起身,“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主席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光是方案都列出来五十条,一致认为蜕皮期会慢慢折磨这个人类,把他坚定的意志磨成豆腐渣。
厄斐尼洛并不相信这些臆想。
他乘坐星际跃迁舰,调成最快的曲速15,大概2分钟就到了月蚀邦。
雨果然很大,八芒心法庭派出的蜂眼监控器一直在夏尔家外面,所以,厄斐尼洛很快就找到了夏尔家,他在一楼往里看,猝不及防地和夏尔对视。
厄斐尼洛撑着伞,骤然站直了身体,触须跟着身体一起绷直了。
然而夏尔却好像没看到他,或者说,夏尔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伸手触碰着玻璃,在感知到范围之后,他慢吞吞地回身去保温层拿营养液瓶,还不小心被地上的毛毯绊倒。
厄斐尼洛缓缓走近了落地窗,亲眼看着他的敌人是怎样狼狈糟糕的样子,对他进行全方位地观察。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夏尔,也是在正式审判之前最后一次看见夏尔。
接下来就是次等虫母选秀的最后一次安抚测试了。
第五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的安抚对象名单已经出炉了。
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雄虫,来自于月蚀邦,贾斯廷的子代,名叫兰波,据说一直在帮贾斯廷建宫殿,作为奖励,贾斯廷帮他报名了夏尔安抚师的志愿者。
在这之后,审判即将开始。
关于免刑的标准,是夏尔在短时间内积攒到二百万的贡献点,但是经过八芒星审判庭的统计之后,得出夏尔拥有贡献点101万余1350贡献点,还差得远。
可以说能不能免刑,就看能不能夺得次等虫母的宝座,届时一次性奖励100万贡献点,刚好可以满足免刑标准。
厄斐尼洛起初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等他亲眼看到夏尔的脸时,却突然觉得他胜算很大。
五轮比拼之后,最后现场投票海选,按照比率计算成绩,按夏尔的样貌来说,完美无瑕。
厄斐尼洛盯着落地窗里夏尔的面容,他知道夏尔不会发现自己。
失明的青年似乎在挤蜜。
厄斐尼洛不知道他要把那些蜜都挤出来干什么,但至少没有一个蜜虫的蜜腺有足足五个……
厄斐尼洛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青年撩起上衣,两颗明显被吃过的“蜜腺”一滴滴往瓶子里流蜜。
他身为审判长,本应该对这样的画面退避,这会影响他对人类罪犯的审判,然而,他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他开始观察青年的脊背,清瘦而纤细的腰身,还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青年被这件事折磨的够呛,一下又一下的机械劳动让他额角出汗。
厄斐尼洛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审判长制服下的心脏正以违背规则的频率跳动。
当青年因久站而踉跄时,他几乎要撞碎玻璃冲进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却在最后一刻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
审判者不该对人类产生怜悯,更不该对罪犯的苦难产生隐秘的渴望。
他应该高兴。
他的敌人变成了如此脆弱易碎的不堪模样,他该庆幸的——
“阁下在窗外看了我这么久,都不知道进来打声招呼吗?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敲了敲窗户,空洞而美丽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薄红的嘴唇张开,吐出蛊惑虫心的谎言。
门被打开了,厄斐尼洛不得不走进去,他可没有撒谎的习惯,这一点他和夏尔不一样。
但是他不得不在此时做一个小转变。
“我是附近的管道维修工,路过这里,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助?”
“管道维修工?”
眼盲的美丽青年思索片刻,“我家没有管道泄露。”
“哦。”厄斐尼洛干巴巴地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窘迫过,“那我就走了。”
“等等。”夏尔温声说,“喝杯水再走吧。”
夏尔才不会相信他就是一个管道维修工,对方高等级的气味很浓,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费洛蒙也意味着对方是个高等种,一股淡淡的书卷墨香弥漫,应该是个从事文职的雄虫。
厄斐尼洛对夏尔恨得要死。
他只想看到夏尔痛苦的脸,所以他隐藏着秘密多年,他很想亲口告诉夏尔:你的父母是被加文指挥官杀死的,你恨吗?生气吗?
生气的话,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你钟爱的帝国,正在流通加文组织贩卖的毒.品,痛苦吗?想哭吗?
想哭的话就认输吧,虫族会把你当成甜美柔弱的小蜜虫,宠爱着的。
夏尔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温水。
对方装傻,他也装傻。
雄虫根本无法抵抗蜜的滋味,哪怕是银十字军团那种前锋部队也要设立戒蜜室,这只雄虫如果是蜜巢里那群嗜蜜的货色,他就直接把他撵出去。
如果是艾斯塔统帅那种坚毅果敢的雄虫,那他们还有的聊。
厄斐尼洛僵硬地站在玄关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制服上的审判徽记,皮革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尔摸索着走向饮水机,修长手指划过玻璃杯沿时,他不小心撞到了杯壁,玻璃杯就要摔碎。
厄斐尼洛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来。”
青年顿住的瞬间,厄斐尼洛已经快步上前。
温热的水流注入杯中,混着杯里若有若无的蜜香,厄斐尼洛把玻璃杯送还给夏尔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审判长竟在为罪犯服务?
“谢谢。”夏尔将水杯抵在唇边,喉结滚动间,叹气道:“我自己一个蜜虫真的很难生存,你也知道,虫族对蜜虫太渴求了,我要是出门去,我会被榨干的!所以我宁可在家里躺着,领政府救济金生活,也不愿意出门去找雄虫玩乐,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厄斐尼洛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青年苍白的脖颈。
那里的蜜腺冷白皮肤下泛着淡粉,像雪地里绽放的野蔷薇。
窗外的暴雨突然转为急骤,炸雷劈开乌云的刹那,厄斐尼洛看见夏尔睫毛剧烈颤动。
失明的青年显然被雷声惊到,手中的杯子倾斜,蜜色液体顺着腕骨滴落在衣摆,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湿漉漉的眼睛迷茫的看过来,在雨云映衬下,多情而迷离,看得厄斐尼洛复眼一荡,想要推开青年的手一不小心就搂紧了。
“小心。”
厄斐尼洛抓住夏尔手腕的动作快过思维,滚烫的液体溅在他手背,却比不过掌下皮肤传来的温度灼热。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柔弱的青年带着水珠的发丝扫过他鼻尖,那股甜腻腥气裹着沐浴露的柑橘香,几乎将他溺毙。
“谢谢。”夏尔偏头轻笑,呼吸克制地扫过厄斐尼洛耳畔。
他矜持地伸出手,推开厄斐尼洛,虚弱地靠着桌边:“原来管道工的手这么巧,还会抓手腕?”
夏尔突然反手扣住他的腕间,似笑非笑地说,“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对蜜虫有非分之想。”
厄斐尼洛的肌肉紧绷如弦,不动声色地想:
原来夏尔是这样轻浮的人吗?他真的没找错人?这真的是大名鼎鼎心狠手辣的夏尔少将?
……为什么有种孤独寂寞小蜜虫渴望被疼爱的感觉?
如果夏尔真的是这样的性格,那不仅以前所有的研究都被推翻,还意味着夏尔根本没有能力杀死加文。
想想看,这样柔弱的美人在遇见加文的那一刻,一定会被搂在怀里吞吃入腹的。
厄斐尼洛有些失望。
他还盼着夏尔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夏尔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轻声温柔的说:“你要走了吗?”
厄斐尼洛却说:“我不走。”
美人无辜而纯真地眨了眨眼睛,满脸无邪,漂亮极了,像个精致的手办玩偶,还是限量款买不到的那种私人定制版,直肩窄腰大长腿,柔柔弱弱望你眼前一站的时候,是个雄虫都受不了。
“你在看我吗?”
美人轻声细语地说:“为什么不说话?我好寂寞的,多谢你来陪我,你真是个好虫。”
厄斐尼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触角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夏尔发梢。
他猛地抽身后退,却撞翻了玄关处的装饰瓶。
清脆的碎裂声中,他听见夏尔哼着不知名的人类曲调,摸索着走向墙角的扫把,回眸一笑,霎时花开:“你还愣着干什么?维修工先生,收拾残局也是服务内容吧?”
暴雨冲刷着落地窗,将厄斐尼洛涨红的脸映成模糊的血色,他顿了顿,还是忍着屈辱,弯腰捡拾碎片。
夏尔在沙发上感知着他的方位,心说这雄虫虽然不嗜蜜,但是个没接触过蜜虫的雄虫,这么长时间连一点冒犯的举动都没有,害得夏尔想掰掉他的胳膊都没有理由。
难道是个隐忍克制的性子?
厄斐尼洛把所有玻璃碎片都清扫了起来,然后又给夏尔倒了一杯水。
然而这次等他递给夏尔的时候,夏尔没有接住,水撒了他一脸一身,连同衣服的前襟也潮了一片,里面的风景一五一十全都看得见,看得厄斐尼洛红了脸,也红了眼睛。
他甚至都不知道怪谁。
夏尔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故意勾引他呢?这水也不是故意弄洒的。
夏尔苦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怎么了?我衣服是不是脏了?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他知道这是陷阱——人类最擅长用脆弱的表象蛊惑虫族,但此刻视线却黏在夏尔起伏的胸口无法移开。
厄斐尼洛下意识说:“对不起,我给你擦干净。”
厄斐尼洛颤抖着手,抽出洁白的手帕。
青年浸了水的亚麻衬衫紧贴皮肤,两颗轮廓若隐若现,方才挤蜜留下的淡粉色痕迹,此刻在水汽中晕染得愈发暧昧。
…
…
伊萨罗一回家就看见审判长在对他的柔弱小猫咪动粗。
“厄斐尼洛,把手拿开。”
伊萨罗低沉的嗓音比天上的雷雨还要可怕:“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厄斐尼洛猛地顿住,回过头,看见蝶族至高无上的领主阁下,“……是你?”
听见他的话,伊萨罗俊美的脸此时呈现出可怖的阴鸷森然:
“是我。”
“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对他干什么了?”
夏尔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似乎腿被撞伤了,走了几步路就疼得咬住了下唇,眼眶里亮晶晶的,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他的小猫衣服也被水淋湿了,脏兮兮的,里面看的一清二楚不说,还打着冷颤,终于忍不住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伊萨罗阁下,是你吗?你终于回家了吗?”
“是我。”伊萨罗把新衣服拿出来,给夏尔换上。
矜贵的黑羊绒衫刚好可以遮住青年精致小巧的下巴,衣服底下掀起来一小截,薄雪般的皮肤白的耀眼,伊萨罗一把将衣服拉下,遮住了青年衣服里面的好风光。
厄斐尼洛在一旁站着,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昳丽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大审判长,此刻像个哑巴。
青年窝在伊萨罗的怀里,抱紧自己,低着头,委屈的说:“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有点害怕,你再不回家的话,我就要出门去找你了。”
伊萨罗看着他的小猫可怜兮兮的样子,再一看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心跳骤降。
……真的没有焦距,似乎是蜕皮期导致的短暂性失明,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全是眼泪,嘴唇也被咬得通红。
伊萨罗顿时理智险些崩盘。
他知道夏尔是演的,但那并不妨碍他心疼。
“厄斐尼洛。”
厄斐尼洛猛地瞪圆了眼睛,难得语塞:“伊萨罗,你听我解释,你…我……”
“你什么你。”
伊萨罗垂眸抚摸着怀中小猫的侧脸。
青年那双茫然的眼睛还蓄满了泪,因为夜间蜕皮期开始而蜷成了一团,发出一阵阵细弱的呜咽声,就像冬日雪夜里被遗弃的小白猫,被水浇湿,冷得发抖。
伊萨罗心脏痛的在滴血,嘶哑开口:“你说不清楚,今天就别想走了。”
第47章
夏尔的脑袋轻轻靠在伊萨罗的肩膀上,他的腰部皮肤蜕化严重,痛感越来越强烈,脑子却被疼痛刺激得无比清醒。
这只意外闯进门的雄虫根本不是什么管道维修工,而是即将判他死刑的八芒心法庭审判长,厄斐尼洛。
由于对方是在近些年担任审判长一职,之前的履历神秘消失,因此,夏尔对他的了解不多。
不过,外界不是传言他是冷血无情的大法官吗?怎么一闻到蜜,也只会编出那么蹩脚的理由?管道维修工……真是有趣的想法。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想笑,却又感觉脸上的泪流个不停……像是又被敏感的体质激发了泪失禁症状。
夏尔将表情再次调整了一下,继续扮演一名柔弱可欺的小蜜虫。
他顺势擦了擦泪水,没再压抑蜕皮的疼痛,小声地喘息着,心里又生出了无数的坏想法,想要再为自己图谋些好处,以便夺得更大的胜算。
然而……打断思绪的是蝶族的呼吸和心跳。
一向沉稳自持的伊萨罗,此刻的心脏竟像剧烈运动似的颤抖,夏尔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也知道伊萨罗在用长满柔软小绒毛的翅面一侧保护着他,另一只手臂紧紧地在抱着他,就算厄斐尼洛站在面前,也没有把自己交给审判长带走。
甚至他绝对知道自己在演戏,却……仍然这样保护着。
夏尔心窍一动,却还没等抓住缘由细细思量,就已经转瞬即逝。
夏尔回过神,像一个真正的盲人一样,颤抖着手指牵住了伊萨罗的蝶翼边缘,躲在他的翼骨后,湿淋淋的水眸划过一丝“恐惧”,小心开口:
“阁下,原来这个维修管道的工虫也叫厄斐尼洛?我怎么记得,审判长也叫这个名字?我想,厄斐尼洛应该不是什么大众名字吧。”
青年轻声细语地说:“审判长阁下,如果您实话实说,我是不会阻止您进入我家的,您这样做,我会以为您是想要谋害我,不给我免刑的机会。”
清亮的泪水从他美丽的脸庞上滑落,青年用这样的眼神,柔柔弱弱地望过来,而他的眼睛茫然一片,以至于厄斐尼洛无法猜测他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
厄斐尼洛心里恨的,银牙几乎都要咬碎。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还冤枉的雄虫吗?连他都分不清青年是真的痛极了还是在演戏,法庭上也有很多表演型人格的罪犯,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次错判。
但这次不同,青年是真的瞎了,也是真的被淋湿了,那样可怜,很难判断是否存在表演成分。
厄斐尼洛沉着脸,揉了揉眉心:“伊萨罗阁下,这是个误会,不论你信不信我,我只能告诉你,我没碰他。”
“我承认今天来到你家里是对你的冒犯,但我只是想确认夏尔是否老老实实待在月蚀邦,我始终谨记他是我的敌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厄斐尼洛,绝不会对敌人动心。”
伊萨罗一直在听,没有打断厄斐尼洛,直到他说: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伊萨罗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吓到青年,可是,他所说的话,却和轻柔没有半分钱关系,“我只不过离开家半天,你就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是不是要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就算在床上,他也没见过夏尔流这么多眼泪。
“你和我相识多年,说是原谅你,也有些不妥当,毕竟你是负责夏尔案件的审判长,于情于理,我该给你留一丝情面。”
“但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传扬出去,有无数的虫族会站在你那一边,可是没有虫族会在乎夏尔少将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不能看着他受委屈,这是我的底线。”
厄斐尼洛枯站在那,看着夏尔,好像看到一株黑色的花在月光下摇曳,那样柔弱地依靠在强大雄虫的怀里,心里突然感觉无比的燥热难安。
穿着黑色高领绒衣的夏尔哭起来,如同快要破碎掉的精美瓷器,极致的黑衬托着极致的白,更像是深夜里盛放的白山茶花。
不知道为什么,厄斐尼洛的心跳无法停止,险些分不清这股力量是愤怒还是悸动。
厄斐尼洛迅速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对此,我很抱歉。”厄斐尼洛倔强的说:“但是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不会撒谎。”
他心里几乎确定,青年就是蝶族领主养在家里的金丝雀,每天都在家里等伊萨罗回家,然后把积攒了一天的蜜喂给雄虫,以此换来庇护。
看来,星网上流传已久的#蝶族领主虐待人类战俘#的话题实属谣传,私底下,伊萨罗把夏尔当成历代级宝贝金疙瘩,比眼珠还在意。
在厄斐尼洛看来,事情的经过很好推断——长期被娇养的人类蜜虫失去了自由,不得不对雄虫主动投怀送抱,献上蜜腺与身体,只为了在虫族生存下去。
完全可以想象,这只雄虫私下里是怎样品尝美味的,他会拥着小蜜虫肆意吸吮蜜腺,再尽情享受青年身体的抚慰。
看着人类依偎在他怀中的姿态就知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拥抱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换一只雄虫,夏尔也可以委身?
不,也不一定。
萨诺不就被夏尔杀了吗?乌利亚阁下也被他给了一拳,他们的脸都进化的不错,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拥有强壮的身材。
厄斐尼洛看了看自己的人型,大致和伊萨罗没有区别。
也许夏尔喜欢高挑类型的雄虫,所以刚才才会把自己挽留下来,还给自己倒水喝。
但是无论怎么说,厄斐尼洛都无比相信一点。
如果刚才换做了其他雄虫,看见失明无助的夏尔,早就干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不可能忍到现在。
…
伊萨罗一言不发,将夏尔打横抱起来,向二楼走去。
厄斐尼洛闭了闭眼,脚微微挪动了一下,就听见他沉声开口:
“站在那别动。”
厄斐尼洛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理论上来说,领主们确实可以影响联邦政府的任何决定,也能利用精神力左右一部分虫族的思想,但是,厄斐尼洛站在这里没有转身离去,并不是因为权力的限制问题。
他一直一直在看夏尔。
他看着高大强壮的雄虫把娇弱的人类给抱上了二楼,还低声安抚了两句,人类似乎害怕颠簸和楼梯高度,伸手搂住了雄虫的脖颈,温温软软地躺进了雄虫坚实有力的臂膀里。
厄斐尼洛紧紧抿住了嘴唇。
陷害我?
好。
你很好,夏尔。
他想他今天应该是解释不清楚了,没猜错的话,夏尔早就发现他身份的端倪,包括刚才水洒了之类的乌龙,也是他故意而为,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自己放松警惕。
从伊萨罗对此毫不知情的反应来看,这只是夏尔一个人的计策,试图搞臭他的私生活。
厄斐尼洛为未曾到来的虫母陛下守身多年,如今名声一朝稀烂,最恨的是,还没有虫能给他作证。
甚至八芒星法庭用来监视夏尔的蜂眼监控只能照到房屋的外围,里面发生了什么,到时候上了法庭,夏尔说被他性/骚扰了,他根本拿不出来证据,就是案板上的虫肉,任凭夏尔一张嘴就能造谣定论。
毕竟,谁不知道夏尔变成了小蜜虫?小蜜虫是没有能力和强悍的雄虫抗衡的。
更何况,在最近的直播里,夏尔一直病弱不堪,厄斐尼洛想虐待夏尔的话轻而易举。
根本没虫会相信自己被夏尔给算计了。
厄斐尼洛一张俊秀的脸憋得通红,攥紧了拳头,须须都在剧烈抖动,感觉肩胛骨里的武装翅都快要撕裂膈膜穿刺出来。
……他太傻了,怎么会被美貌诱惑,对人类精心培育出来的“战神1号”掉以轻心呢?-
路过拐角处,厄斐尼洛看不见的地方,夏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伊萨罗的肩膀:“你不觉得他刚才的反应很有趣吗?连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回来,瞧他的表情已经快我气死了,你晚回来一点的话,他就彻底洗不清了。”
伊萨罗看着怀里恶作剧成功的小猫,无奈地说:“你要是看到他的脸,会觉得更有趣。”
夏尔笑得不行,“还是你配合的好,口才不错。”
“我才没有在配合你。”
伊萨罗伸出手在夏尔眼前晃了晃,夏尔却什么都看不见,还在没心没肺地笑,伊萨罗的心却像被针扎了无数次一样阵痛,他把夏尔抱到床边坐好,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小猫,你害怕下雨的话,今晚我陪你睡。”
夏尔想说我不害怕下雨,我那是骗他的,也是骗你的。
但是雄虫没给他这个机会。
伊萨罗轻轻吻上了他的唇,慢慢用了力,似乎是在他的嘴唇里发泄着不安的情绪,手掌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脑。
夏尔眯了眯眼睛,却没有闭上,伊萨罗看见往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瞳此刻雾蒙蒙一片,险些失去克制,而他已经不小心咬到了夏尔的舌尖,夏尔吃痛,浑身一颤,这才闭上了眼睛。
伊萨罗好不容易才劝说自己放过他,然后揉了揉夏尔的头发。
“等我回来。”
伊萨罗在他耳边温柔而缱绻地说。
还不等夏尔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他就转身出了房间,夏尔闻到了属于雄虫身上独特的信息素气味,这才意识到伊萨罗是把他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熟悉伊萨罗房间的摆设,没办法乱走,只好坐在床边等他-
神官来的时候,房子里安安静静,似乎一个虫也没有。
但是神官知道夏尔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这种暴雨天应该不会乱走,于是就在房子里找夏尔。
终于,他在伊萨罗的房间里找到了青年。
青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睡觉,而是背对着窗户,一直望着门口。
神官先是被伊萨罗的费洛蒙给逼的眼睛发红,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只能强忍着被雄虫费洛蒙侵.犯的愤怒,跪在了地上:“夏尔,我为上次惹您不愉快来道歉。”
夏尔闻到了神官的气息,转过头,寻找着他的方向,大致对着一处虚空问:“上次我们争吵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神官看到他茫然的双眼,顿时愣在原地:“您的眼睛……”
夏尔满不在乎地说:“你应该很清楚,这是蜕皮期的症状之一,我估计过两天就好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神官没想到夏尔暂时失明了,他立刻站起身,引导着夏尔拉着自己的手:“您要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带您去。”
夏尔却说:“我哪也不去,你说你要做什么。”
神官只好说:“您在蜕皮期,我回去之后想了一下,您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药物辅助,我带来了秘制的蜕皮舒缓膏,能减轻疼痛。”
神官从怀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盒,轻轻放在夏尔手中,夏尔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盒,突然轻笑一声:“你很细心,谢谢,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和我本来就立场不同,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我是你们的虫母。”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神官说。
夏尔笑了:“够,但是也不够。”
他只是希望神官能别太执着于自己的身份,不要被信仰束缚思想。
神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凝视着夏尔那双失去焦距却依然美丽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说得对,”神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有些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夏尔摸索着打开玉盒,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腰间蜕皮裂开的伤口上。清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放松,但很快,他察觉到药膏里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那应该是神官自己的信息素。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夏尔微微皱眉。
神官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回答:“只是一点安神的成分,能让您睡得好些。”
夏尔没有拆穿他,他知道神官在撒谎,但他也明白,神官不会害他。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神官看着夏尔苍白的侧脸,再度跪了过去。
夏尔听见了膝盖触碰地面的钝响,指尖轻轻敲击盒面,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尽管看不见,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神官的灵魂。
“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虫母,你会怎么对我?”
神官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不敢想。
“我……”
夏尔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从容:“算了,不用回答。我只是希望,你能偶尔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必须仰望的信仰。”
神官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他一直在用“虫母”的身份束缚夏尔,也束缚自己身为教导者的责任。
可他对夏尔的私欲,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崇拜。
夏尔并不会知道,早在神官还不知道夏尔是虫母的时候,就已经偷吻过他。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大了,神官看着夏尔单薄的背影,忽然有种冲动,他想告诉夏尔,即使没有虫母的身份,他依然会站在他身边。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药膏记得每天涂两次,蜕皮期……别着凉。”
夏尔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谢谢。”
神官站起身,最后看了夏尔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夏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摸索着将玉盒放在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低声自语:“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他当然记得那个吻。
他可以在熟睡的深夜里一秒苏醒,身为帝国的军人,这是必备的作战反应能力……只是有些事,点破了反而更麻烦,尤其是他和神官,身为师生,总是有一道屏障横在中间,夏尔不说,神官不问,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雨声渐歇,夏尔靠在窗边,听着远处的雷鸣渐渐远去,闭上眼睛休息。
…
伊萨罗回到家,脚步在门口顿住。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夏尔坐在窗边床上,身上披着伊萨罗新给他买的外套,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
他原本像是睡着了,却在伊萨罗推门的瞬间猛地抬头,那双失焦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像是一只警觉的猫。
“伊萨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确定。
伊萨罗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夏尔面前蹲下,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小猫,真的在等我回家?”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他的脸还带着一点睡意未消的温热,但手指却冰凉,不知道是不是跟厄斐尼洛打架去了。
他微微偏头,蹭了蹭伊萨罗的掌心,像是确认他的存在,随后才低声说:“你说呢。”
伊萨罗的指尖一顿。
夏尔很少说这样的话,他向来骄傲,哪怕在最脆弱的时候,也总是用尖刺包裹自己,不肯示弱。
可现在,他安静地坐在黑暗里,明明看不见,却固执地等着自己回来,甚至不肯闭上眼睛休息。
伊萨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将夏尔抱起来,避开了他蜕皮的腰部,让他能够靠在自己怀里休息:“困了吧。”
夏尔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贴近伊萨罗的胸膛,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地方。
这是……
肚子里小蝴蝶的选择。
小蝴蝶很希望父亲的陪伴,这样的话,会在他肚子里老实一点。
夏尔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你去哪了?”
伊萨罗怔了怔,随后低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道:“怎么,小猫查岗?”
夏尔的耳尖微微泛红,但手指却攥得更紧:“不说算了。”
伊萨罗看着他这副有话不明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索性顺势躺下,将夏尔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打发"厄斐尼洛回家,去见了几位领主,处理了点麻烦事,所以回来晚了一些。”
事实上,是帝国新型虫卵胶囊的事,伊萨罗把带回来的那颗胶囊拍在所有领主面前,质问西瑞尔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说出来。
西瑞尔给出的理由也在意料之中:
“我不想让夏尔知道。”
伊萨罗垂了垂眼,问夏尔:“第五轮蜜虫安抚的人选出来了,你知道吗?”
夏尔摇头:“蜜巢通常会给我发邮件,但我现在看不见光脑,你知道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伊萨罗紧了紧手臂,请问着他的额角,“我也不知道,这次蜜巢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似乎是怕有虫提前知道了捣乱,所以要等到正式安抚那天才知道。”
夏尔也就没再追究,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不用着急。
雨势渐大,夏尔有些疲惫,就这样靠在伊萨罗的胸口,慢慢睡着-
第二天,夏尔受到了月蚀邦领主贾斯廷的邀请,邀请他到新修建的宫殿里去,夏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不过还是和伊萨罗一起驱车前往。
一座庞大而宏伟的城堡矗立在眼前,贾斯廷派来的虫仆来接夏尔,他们拒绝让伊萨罗也进去,于是伊萨罗和往常一样在外面等。
石阶尽头的橡木大门自动敞开,城堡中央的喷泉流淌着清水,涟漪中漂浮着玫瑰残瓣。
贾斯廷站在二楼的围栏处,看见夏尔来,他飞落在庭院里,迎接这座城堡的主人,未来的虫母陛下。
自从那天不小心看到夏尔的虫母尾巴之后,贾斯廷日思夜想,都无法忘记,好在兰波及时到来,贾斯廷认为这都是虫神的恩赐,于是和他做了个交易:
他负责给兰波报名做夏尔的志愿者,兰波以最快速度设计城堡的造型,就这样,他才能在短短三个月的工期之内邀请夏尔来参观。
只不过贾斯廷也是刚刚才知道夏尔失明的事。
他温和而小心地说,“欢迎你,夏尔少将。虽然我想让你跟我进去参观一下的,不过你的眼睛……不如我们先进去走一走?”
夏尔刚想说好,然而城堡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上了墙壁。
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但那脚步声很快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逃走。
贾斯廷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果然还是个孩子。”
夏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直到贾斯廷亲手把门拉开:“别太惊讶,其实我看到他的那一瞬,也有一点惊喜的。”
门开后,冷秀俊俏的少年站在那里。
“哥。”少年低沉的声音响起,与夏尔记忆中的少年音重合。
夏尔闻到了他的特殊气息,怔然地愣在原地。
少年的气息中掺杂了某种陌生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
“你变成了虫族吗?”夏尔难以置信,“是蜜虫还是雄虫?”
兰波并没想到,哥哥的第一时间反应是蜜虫还是雄虫,而非是“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居然私自跑来虫族,还变成了虫族!”
“去吧。”贾斯廷轻轻推了推兰波的肩膀,少年踉跄着向前两步,站在夏尔面前。
阳光透过城堡的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黑色的竖瞳格外明亮。
“是雄虫。”兰波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处新生的虫甲,“但保留了部分人类基因。”
兰波以为哥哥会狠狠揍自己一顿,惩罚他私自做主逃离银棘要塞来到虫族。
然而,他的哥哥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握住了他悬在空中的手。
那手掌比兰波的大了整整一圈,指节细长,掌心布满战斗留下的茧,触碰的方式出奇地轻柔,就像小时候牵着他时那样。
兰波感觉到哥哥的手紧了紧,坚实的胸膛贴上来,像小时候害怕打雷时那样抱住他。
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踮起脚的小男孩,而是能和哥哥并肩而立的雄虫。
“这不重要。”夏尔的下巴轻轻蹭过兰波的发顶,“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
“哥哥,我好想你……”兰波眷恋地说。
他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擦去他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分离从未存在。
事实上,夏尔的手只是摸到了兰波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是蜕皮期连锁反应——失聪发作了。
第48章
贾斯廷确信如果夏尔的眼睛看不见的话,听力也会被影响,所以他心里早有准备。
直到刚才的一瞬间夏尔的脖子僵硬,出现停顿,贾斯廷立刻确信,夏尔失聪了。
夏尔没有过分激烈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说:“我现在听不见你们说话,所以有话想说的话,可以等到我恢复健康再说。”
兰波心里的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他紧紧抓住夏尔的手,虽然知道哥哥什么都听不见,但还是固执地叫了一声:“哥?”
夏尔没有回应,只有手还抓着兰波,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失踪的宝藏,所以怎么也不肯放手。
贾斯廷认真地看了一眼兰波,又看了一眼夏尔,确认这孩子没撒谎,还真是夏尔的亲弟弟。
他们俩单拎出来看几乎一模一样,只有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发现一点区别:
弟弟戾气重,导致五官虽然冷峻,却更具有侵略性,很容易让人意识到他本身才18岁,还是个张扬好斗的军校生,和“稳重”两个字不搭边。
哥哥沉静内敛,手握重权,不动声色的美丽让五官呈现出优雅秀丽的气质,也许是年长一些的缘故,他的轮廓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柔和美感,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冷艳。
“去收拾你的行李吧,你该离开这里了。”
贾斯廷牵着夏尔的手,对兰波说:“我带夏尔少将到处走一走,毕竟,这是我为他修建的王宫。”
兰波始终都不知道为什么贾斯廷要为哥哥修建城堡,但是他打定主意要和夏尔离开,于是立刻回去了房间。
贾斯廷将夏尔带到长长的台阶前,心中有些可惜。
可惜夏尔看不到——这座城堡,是为他而建的。
晨雾尚未散尽,月白色的城堡已刺破铅云,廊柱上缠绕着深褐色的常春藤,在砖石缝隙间生长,叶片间点缀着几簇淡紫色的小花,贾斯廷一时兴起,摘下了一朵戴在夏尔头发间,忍不住欣赏着画一样的景色。
夏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手办,贾斯廷也很享受这份安静,牵着他慢慢悠悠往里面走。
大厅挑高的穹顶绘着繁复的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数百颗璀璨的宝石,各类机甲模型陈列在回廊两侧,这都是兰波设计的,据说夏尔的办公室里也有许多类似的陈设,所有和军事有关的东西他都喜欢,所以贾斯廷毫不吝啬地买了很多绝版的机甲模型。
夏尔缓缓走着,影子拉长,贾斯廷欣赏片刻,然后吩咐虫仆,“你们看紧大门,别让任何虫进来。”
随后他和夏尔进入圆形大厅,停在正中央的王座前。
他扶着夏尔坐进去,指尖轻轻抚过夏尔的手背,一遍一遍确认他的存在。
夏尔安静坐在那里,贾斯廷突然萌生强烈的想要夏尔看一看城堡的心情,但是夏尔像个木头美人一样不给他任何回应,他有些丧气的同时,却对美人虫母的样子无比心动。
“喜欢吗?”
高高在上的螳螂领主阁下竟然也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夏尔,这是我为你建的,是我领地里现存最大的建筑物,我建的时候就一直想着你,有时候真想把你关在这里,每天醒来都只看见我一个,眼睛里再也没有别的雄虫。”
夏尔的手指微微蜷缩,察觉到了什么,抽回了手,放在嘴唇边。
贾斯廷眼中顿时盈满了强硬的霸道意味。
他不喜欢任何虫族忤逆自己,可是看见夏尔捂着嘴唇轻轻咳嗽,眼尾红津津的病弱样子,他满腔的暴虐情绪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夏尔垂下手,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半个瞳孔,鼻梁也被染红了,手自然而然地放在腹部,像个与王座浑然一体的虫母雕塑。
那样温柔、美丽、宁静、平和。
贾斯廷无法呼吸,更是无法移开目光。
“怎么会弄成这样子?”贾斯廷眉心紧皱,“小宝宝,你似乎不太适合自由生长,应该被当作珍惜物种,好好保护起来,你看你,哭什么。”
…
夏尔失去视力后,眼睛总是酸涩疲劳,动不动就眼干,只能分泌泪水滋润一下。
夏尔感觉自己坐在了一个坚硬的座椅里,双手还可以放进扶手的凹槽里,这应该是王座之类的。
按贾斯廷的身份地位来说,在领地里摆个王座也很正常,可能是这里没别的座位可以坐,贾斯廷照顾他残疾,才把他放到这里的吧。
然而下一秒贾斯廷的身躯覆盖上来,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灼热的指尖像抚摸幼年的小动物一样温柔。
夏尔突然想起贾斯廷的虫型,要塞弥天风雪里猩红的双眼,意识到对于活了快四百年的贾斯廷来说,自己是个非常非常幼小的蜜虫。
夏尔推开了贾斯廷,然后他感觉到贾斯廷离他远了一些。
他想起身,然而被贾斯廷的虫肢按住了各个关节。
他看不见贾斯廷要做什么,听力和视觉丧失后,感官就变得无比强烈。
贾斯廷是个身材雄伟的雄虫,肌肉饱满含量比普通雄虫更高,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肩膀宽厚健硕,腰身犹如蜂腰般窄劲,看上去就很符合初代种的霸气外形,也很像是虫母读物里,所有虫族理想中的虫母王夫。
夏尔对他的身材颇有压力。
所以在他结结实实压下来的时候,夏尔提膝抬手,一把攥住他短硬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夏尔虽然耳聋眼瞎,但是没有丧失说话功能,身体自然地向后仰靠,空洞洞的双眼望着雄虫,轻咳嗽一声,“阁下,要干什么。”
贾斯廷望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美人少将,一股强烈的欺负小宝宝的冲动涌上来。
他知道夏尔在蜕皮期,而且还是一只尚未完全发育成虫母的小蜜虫。
没关系,他会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弄疼青年。
他盯着病恹恹的美人,也不说话,只是把碍事的东西一粒一粒解开了,也不说话。
他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夏尔也听不见。
他只是埋身下去,跪在地上,用漆黑狰狞的虫肢去固定住柔弱的小虫母宝宝,不让他乱动,而后跟随本能,张开了嘴,一下一下讨好青年的蜜腺。
未融合完全的虫母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那里面也过于稚嫩了,小巧又可爱,尤其是经受不住风雨的打击,正在一阵一阵地哭泣。
贾斯廷尚且还算克制,再一抬头看他的小宝宝,却看见小宝宝绷紧的手臂和脖子,茫然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充满了泪光。
他想,新竣工的城堡刚好缺这样一颗夜明珠,洁白无瑕,美丽动人。
他的小宝宝,本就是犒劳他辛辛苦苦建城堡的奖励。
可是他听见夏尔冷冰冰地说:“滚开。”
在他的小宝宝狠狠踢他一脚之后,他不得不打开了脖子上的精神力束缚器——平时他恨不得把这玩意粉碎,然而今天他是特意戴上的,只是怕夏尔不放心自己。
贾斯廷把束缚器的另一端锁链递到夏尔手里。
夏尔出于本能狠狠往回一拉,贾斯廷猝不及防地扑在他身上,尾钩轻轻撞在到了那个地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尾钩就能寻到虫母的温柔乡,在那里寄居、生长、留下进住过的痕迹。
甚至有可能留下子嗣。
贾斯廷并不确定未发育成熟的幼年虫母能不能怀孕,但他完全可以卑鄙一点,假装自己不知道夏尔是虫母,从而弄进他的孕囊里,肯定有机会留下真正的子嗣,而不是那些基因复制出来的子代。
却听见夏尔说:“我知道你大概是想要我,这座城堡应该是为我而建?”
贾斯廷点了点头,锁链颤动,让夏尔知道他在点头。
夏尔捏了捏锁链,低声说:“你来告诉我,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贾斯廷矫健地翻身而上,自己坐在王座中,把夏尔抱在怀里,然后抻了抻链条。
因为夏尔看不见,听不见,所以链条是用来让夏尔在承受不住的时候牵住他,禁止他的动作,用来叫停的。
夏尔还没有来得及问。
毕竟让一只雄虫在这种时候克制住自己的愿望是很难很难的。
“……”
夏尔一只手猛的攥紧长链末端,另只手摸索到了贾斯廷的脸,狠狠抽了他的巴掌。
“……拿出去。”
而贾斯廷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不做到最后。
“对不起。”
雄虫生平第一次道歉,居然在这种时候。
他知道自己在欺负小宝宝看不见,所以,只能委屈尾钩一次,在还没有完全释放之前,恋恋不舍地撤了出来。
【为什么不让他喂饱你?初代种的子嗣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夏尔冷静的想:我已经怀上一个雄虫的孩子了,我不能再怀上一个,如果有办法打掉的话,我连这个也不想要。
【神官不是尽职尽责地给你讲了吗?子嗣们不在同一个孕囊里,你可以同时怀孕很多只雄虫的孩子呀?】
夏尔: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可怜他在银棘要塞那么寒冷的地方偷看你,初代种动心可不容易,还给你建了一座这么漂亮的城堡……】
夏尔漫不经心地想:城堡就能换来一个孩子吗?如果他想要我心甘情愿为他生一个孩子,至少要拿更值得的东西来换。
【那你想要他拿什么来换呢?性命吗?】
夏尔冷酷无情:性命确实够资格交换,但我暂时还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我也不想要再生一个虫族的孩子,一只小蝴蝶已经够折腾我了,怀孕是很辛苦的事情。
…
贾斯廷望着那个还未完全合上的地方,忍耐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怎么说,也算是得到过一次了。
终有一天……他会让夏尔主动坐在这个王座上邀请他,他会“一刻不停”地让小虫母宝宝知道,初代种的报复有多么可怕。
他会让青年怀上一肚子的小螳螂,再也不给其他雄虫的子嗣留地方。
贾斯廷温柔地给夏尔穿好长裤,看着青年的冷脸,只能转身离开。
他带着一张被打到红糜的脸,出了门,愉悦地对虫仆说:“吩咐下去,宴席取消,庆典改日进行。”
等到梦想实现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庆典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和贾斯廷生气了的缘故,夏尔的听力缓缓恢复,好像那只是一个短暂的小病,很快就好了。
兰波收拾好行李之后,回来找夏尔:“哥,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夏尔心平气和地敷衍:“警告小屁孩,别过你哥的生活有太多占有欲,你哥是成年人,做什么是哥的自由。”
兰波挨了一个爆栗,乖巧地扶着夏尔走出城堡之后,留意到很远处贾斯廷高大的身影还停留在二楼栏杆里,一直望着这边。
兰波陡然而生一股排异心理,牵着夏尔拐出石阶,这才看不见贾斯廷了。
伊萨罗一直等在门外,看见兰波的时候也是一怔。
“我弟弟兰波。”
夏尔把兰波介绍给伊萨罗,又把伊萨罗介绍给兰波,“我们房子外有监控,我弟弟不能和我住在一起,你给尤里安打电话,让他把兰波接到他那里暂住。”
兰波很懂事,没有反驳,但是夏尔心疼他,伸出手,兰波低下头,夏尔就刚好可以摸到他的头发:“乖,哥哥现在是虫族的战俘,今天还活着,明天就不一定能不能活着,不能把你也弄进危险里,你听哥的话,先在尤里安那里住,他也是雄虫,会照顾你。”
伊萨罗直接给尤里安打了通讯,发给他这里的坐标,一分钟后,尤里安从悬浮快艇上飞下来,看见兰波的脸也是吓了一跳。
但是尤里安立刻就分辨出哪个是夏尔,“少将,这是您……弟弟?”
夏尔回答:“是我弟弟兰波。尤里安,你先把兰波带到你工作室去,等下我们分开,我再去找你们。”
尤里安说:“原来您知道您的第五个安抚对象就是兰波啦?那太好了,我刚才还想告诉您呢。”
“什么?”夏尔很诧异,“是兰波?”
兰波把自己要贾斯廷帮忙报名的事和夏尔说了,夏尔头痛的揉揉太阳穴,“真是太任性了……好吧,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伊萨罗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夏尔在寻找他的方向,直到他抓住自己的手,安心地放在手掌心。
“今晚换我等你回家。”
伊萨罗低声说,“不管多晚都等。”
夏尔想起昨夜自己干的傻事,还真在床上坐了半宿等他回家,不自然地别过了头,“你愿意等就等吧。”
伊萨罗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欣然看着尤里安把他们接到悬浮快艇里,站在原地一直到快艇消失不见-
尤里安工作室里早就准备好了安抚测试要用到的工具,这次没用实时监控,因为梅塞对联邦督查局提出取消实时监控安抚内容的决定,理由是蜜虫安抚雄虫的方式各种各样,如果当场交.配,视频传出去对虫族的口碑有影响,督查局同意了这个请求。
话糙理不糙,反正在第五轮次的安抚测试里,夏尔算是自由了。
尤里安帮夏尔做安抚测试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
为了最后一次测试,尤里安很郑重,还把工作室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安抚室,四周的墙壁被特殊材料包裹,确保信息素不会外泄。
夏尔坐在中央的软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望着前方。
兰波站在一旁,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紧张,他盯着夏尔,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哥,你真的要给我做安抚?”
夏尔抬眸,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兰波的方向:“嗯,怎么了吗?”
兰波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为什么?”
夏尔说:“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兰波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哥哥。
兰波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的模样。
准确地说,他生下来就只有哥哥陪在身边,对爸爸妈妈的记忆停留在军校的荣誉墙上,童年的回忆全都集中在眼前这个比他大了十岁的哥哥身上。
那些日子美好得如同白驹过隙,林荫路上喂到他嘴里的棒棒糖,跌倒后把他抱起来的那双手,打不准枪靶时那道调侃的笑,这些零碎的记忆弥补了他从出生起就失去父母的遗憾。
帝国所有研究者都说兰波是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孩子,不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兰波不相信,哥哥也不信,但是军区大院里讨厌的孩子们都说他没爸没妈,兰波每次都打得他们哭泣求饶,他们的爸妈气得过来找他算账,每次都是哥哥跑回家,把他抱在怀里,据理力争,冷酷又果断地结束了一场场霸凌。
然后哥哥会给他买零食,带他出去玩,一边嘲笑他一边给他穿新衣服,还给他洗澡,抱着他睡觉,夸他像个可爱的洋娃娃,以后睡觉都要这样乖乖的。
可是兰波心里很清楚,他就是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孩子,他经常做梦,梦里他在一个蓝色培养皿里孕育而生,实验员们说他是夏尔基因的复制品,拥有最完美的基因组,可以用来陪伴夏尔,弥补烈士夫妇早亡给小夏尔带来的痛苦。
于是兰波就被实验员冒充的医护人员送给了夏尔。
当时10岁的夏尔还是个小少年,却刚从冰海训练营里杀了49999个“夏尔复制品”逃出来,成功入学第一军校。
那一天他刚拿到录取通知单,在家中的桂花树下坐着,穿着黑白制服,乖乖地晃着腿,那么小一个少年,像只孤独却好奇的小猫咪一样,嗅着手中一捧甜甜的桂花。
实验员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伪造了一个温暖的故事。
——夏尔的父母在参加战役之前,将双方的基因交给体外孕育机构,培养出了一个和夏尔一样性别的小弟弟,起名“兰波”,给他作伴。
可是就连实验员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手段残忍”、“性情暴戾”的战神1号,居然抱着小小的兰波流下了眼泪。
似乎他所有的坚强都在那一瞬土崩瓦解,化作对怀中“弟弟”的温柔以待。
他把手里的桂花撒在小兰波身上,抓起小胖手,亲了一下。
小兰波笑了,那也是他出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从那之后,寒来暑往,秋去冬藏,夏尔陪伴着兰波长大,兰波也成为了夏尔唯一的家人,不变的只有院子里那颗黄澄澄的桂花树,一年又一年,陪伴着这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
兰波闭上眼睛,将眼泪藏在心里。
终于找到哥哥了。
他希望哥哥恢复视力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所以他一刻也不敢离开,就这样紧紧拉着哥哥的手,
尤里安在一旁调试设备,适时地说:“少将,兰波的信息素波动很稳定,但精神域有些紊乱,可能是因为长期压抑情绪导致的。”
这都在夏尔的意料之中:“嗯,我知道。”
兰波看着尤里安,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尤里安没有直接回答,夏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声音低沉而温柔:“兰波,你太紧绷了。你是不是在怕我问你,怎么到虫族来的?为什么变成了雄虫?你怕我因此责怪你,对吗?”
兰波望着哥哥雾蒙蒙的双眼,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哥,我给自己打了雄虫的基因药剂变成了雄虫,通过黑市进来的,我…我确实怕你对我失望。”
夏尔轻笑:“我什么时候对你失望过?你小时候贪玩不学习,回回考全班倒第一,老师找我谈话,我打过你的屁股吗?还是你上了军校天天和别人打架,他们找我要说法都找到军部来了,我不还是把他们赶走了吗?全帝国的人,谁不知道我夏尔阿洛涅的弟弟是个混世魔王?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你是我弟弟,没人可以说你一句不好,包括我自己。”
兰波抿唇,不再说话。
夏尔收回手,转身对尤里安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说话。”
尤里安一愣:“啊?可是安抚测试需要记录数据,您可以吗?”
夏尔淡淡道:“你是觉得我弟弟会给我E级评分吗?”
尤里安哭笑不得:“也对啊,好的,少将。”
他离开前,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尔和兰波两人。
兰波盯着夏尔,心跳越来越快,他想去搀扶失明的哥哥,可是心跳的频率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搀扶”,他只是想……触碰到哥哥,好像只有这样做,才会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夏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兰波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夏尔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兰波的心脏:“兰波,你在害怕什么?”
兰波一怔:“……我没有害怕。”
夏尔摇头:“不,你在害怕,别骗我,你小时候每次尿床都是这种语气。”
兰波沉默。
夏尔轻叹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是因为我变成了蜜虫吗?”
兰波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哥…怎么会这样啊哥……”
夏尔继续道:“你怕我变成虫族,怕我回不去帝国,怕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兰波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眶微微发红,“不是的,我也变成了雄虫,我只是担心你,为什么你变成虫族却生病了,我却好端端的?”
夏尔的手指收紧,不想把自己和虫母融合这件事告诉兰波,这件事太复杂,总有一天兰波会知道的。
夏尔声音低沉而坚定:“兰波,你只需要记住,我永远是你哥哥,我永远爱你,这就够了。”
兰波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夏尔,声音沙哑:“……哥真的永远爱我吗?”
夏尔点头:“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除了你小时候喜欢吃糖,我怕你把牙吃坏,骗你吃糖牙里会长虫子之外,就没骗过你吧?”
兰波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把抱住夏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夏尔是哥哥。
也不是“哥哥”。
……现在他该怎么办?
夏尔被他撞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撒娇。”
兰波闷声道:“……我没有。”
夏尔失笑:“嗯,你没有。”
兰波抱得更紧了。
夏尔任由他抱着,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兰波,放松一点,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兰波这才缓缓松开手,但依旧紧盯着夏尔,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夏尔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脸上:“现在,闭上眼睛。”
兰波皱眉:“为什么?”
夏尔哄着他:“听话。”
兰波抿唇,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夏尔的手指顺着他的眉心下滑,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低声道:“放松。”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流入兰波的精神域,如同暖流般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自从神官把“心灵之泪”给了他之后,他就有了用精神力安抚虫族的能力,但是想要链接虫族,还是需要神官做媒介。
兰波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夏尔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兰波,记住,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我们兄弟身在何处,我都是你哥哥,你都是我弟弟。”
兰波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夏尔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声音温柔:“别哭,没出息,以前也没这么爱哭啊?长大了,心事多了,知道瞒着哥哥了。”
兰波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夏尔的手腕,声音沙哑:“哥,我们别回帝国了好不好?我们就留在这。”
兰波是被夏尔从小疼到大的,所以做什么事都没轻没重,夏尔有时候打他一小巴掌,也不会太重,兰波时时刻刻都记着夏尔是他哥,但是有时候也会模糊心里的边界线。
他们明明就不是亲兄弟,夏尔却一直会以亲哥哥的身份管教他、疼爱他。
兰波不想把隐晦的心思说出来,下意识紧紧攥住哥哥的手腕,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强制的行为了。
还在夏尔是个直男,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沉默片刻,最终拍了拍兰波的手背,轻叹一声:“实话告诉哥,是不是德西拉陛下监视你了?”
兰波闷声说:“怎么什么都骗不过你……是啊,他给我戴了一个定位手环,我把手环给我同学了,他们还不知道我跑来虫族找你,以为我还在军校。”
夏尔忍不住笑了,“你多聪明啊,他们想抓你都不知道去哪抓,行了,别担心没用的,回不回帝国不是你说了算,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先过来扶我洗个澡,我估计等洗完澡,测试时间也结束了,谢谢弟让哥拿了第四个S级评分,奖励你晚上多吃两碗饭。”
夏尔还在说笑,看不见兰波的表情。
自然也不会知道,弟弟冷峻的脸颊并没有笑容。
与雄虫融合后,对哥哥身上蜜甜的渴望烧红了他的眼,可是,兰波年少狂妄而富有攻击性的眼神在哥哥的脸上扫过几轮,最终隐忍着,化为喉结的重重一滚。
那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也是他一个人的。
第49章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给哥哥洗澡就变成了折磨。
兰波举着淋浴头往哥哥后背上浇,水流淌过哥哥削瘦的肩胛骨,他的皮肤在光下璀璨、光滑、雪白,美到不可方物。
他还看到那两块漂亮骨头的最底下有两条长长的横膈膜,兰波也很了解虫族,知道从那里能长出虫族的翅膀,而且哥哥的那里肉层粉红柔嫩,向下看,是收拢的腰线,窄瘦的臀,还有一双笔直的、白皙的长腿。
“……”热水的温度烧尽了氧气,兰波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自从成年后,他就没和哥哥一起洗过澡,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哥哥长成一种身材——哥哥修长苗条,纤细地像北欧神话里的天使,美好而优雅,天生的美人胚子,举手投足尽是风景。
事与愿违,他的身体肌肉多,体脂率低,每天还在健身练肌肉,腹部也非常争气,肌肉整整齐齐有八块,沟壑幽深,摸上去像硬邦邦的豆腐块。
夏尔微微侧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兰波,别愣着,给我擦背。”
“哦…好。”
兰波拿起毛巾,机械地擦拭着夏尔的后背,指尖下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水珠顺着夏尔优美的脊柱线条滑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最后消失在更隐秘的所在。
兰波不敢多想,任劳任怨地给哥哥擦背,毛巾下的皮肤细腻温热,兰波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越擦心跳就越快,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出幻觉了。
否则怎么会看见哥哥背后……真的长出了天使那样的翅膀?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的翅膀好像和我不太一样。”
夏尔轻笑:“我的翅膀吗?当然不一样,你是战斗型虫族,我是蜜虫,别太惊讶。”
夏尔回过头,兰波正好抬眼,于是哥哥的一张脸猝不及防撞进他眼眸里。
兰波盯着他哥的脸,差点就当场倒地不起了。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天使:他哥如同雕塑般深邃的眼眸,高耸精致的眉弓,完美而无端悲悯的眼窝,两点水雾的黑,如同古老森林般死寂。他展开雪白纤长的翅膀,苍白的雪肤,在蒙蒙的浴室光线下,宛若起伏的冰山,柔软嫣红的,红浆果般的嘴唇。
兰波猛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快受不了了,目光却刚好落在他哥的腰窝,暖色调的深处,是不可想象的地方。
兰波的翅膀也出现了。
意味着危险的浓雾黑色,一展开就填满了狭窄的浴室,似乎是虫翅占据了空间,拥着他往夏尔身上压,夏尔被他挤到瓷砖角,笑得不行,然后感觉兰波搂住了自己的腰。
“哥,你身上好香。”兰波像小狗一样趴在他脖子底下闻,撩起他的一缕黑发,“哥的头发有点长了,要我帮你洗头发吗?”
夏尔这才意识到问题,蜜虫的信息素在湿热的环境中更容易散发,从小就粘人的弟弟,变成虫族后只会更喜欢依赖自己,夏尔习惯宠溺着他,他只要不杀人越货,夏尔都会纵容他的。
“洗吧。”
兰波转身去拿洗发水,挤洗发水瓶时,他没控制好量,差点把整瓶都倒出来,以前哥哥给他洗头发时就用很多洗发水,他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照顾哥哥?
兰波把手指插到哥哥柔软的发丝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用点力。”夏尔仰着头指挥,“对,就是这样,以前你是生活十级残废患者,但我看我不在的日子,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没哥养的好。”兰波轻柔地揉搓着,泡沫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哥把我养这么大,到了我回报哥恩情的时候了。”
这个角度能看到哥哥修长的脖颈,喉结处有一处明显的蜜腺,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的犬齿开始发痒,想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出门闯这一趟嘴还变甜了,在军校没白历练,不错,”夏尔问,“你注射的是哪种虫族基因?”
这个问题让兰波手上的动作一顿:“肉食亚目。”
他小心翼翼地帮哥哥冲掉泡沫,水流顺着夏尔的背脊滑落,在腰窝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小时候我们俩都很害怕鳞翅目的甲虫,所以我特意选了一支S级凶悍鳞翅目注射的,哥,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夏尔若有所思,“这个类群的前翅角质化、坚硬、无翅脉,称为“鞘翅”,体型大小差异甚大,体壁坚硬,应该自己身上有所体现。”
夏尔碰到了兰波的腹部,多按了两下:“果然是和鳞翅目融合了,这里面的肌肉应该和盾片长在了一起,练得比以前还好,你10岁那年身高才一米四,我总以为你再也长不高了,没想到现在比我还高,比我还壮,还融合了和我厉害的虫族。”
哥哥真心的夸奖让兰波脸都红了,他想说自己没那么好,满心肮脏淫/秽的念头全是冲他哥来的,但表面上他还是要做哥哥心里的好弟弟。
兰波随便哥哥按他的肌肉,目光聚焦在夏尔的喉骨上,变得低沉晦暗。
夏尔本来是想问他出于什么心理才注射了虫族针剂的,然而弟弟却舔了舔他喉结处的蜜腺,夏尔这才想起来雄虫们都对蜜难以自拔,兰波这混世魔王只会比他们还爱胡闹。
“兰波!”夏尔加重了语气,“你又开始闹。”
兰波猛地惊醒,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瓷砖墙上。
“对不起。”少年狼狈地抹了把脸,“那…哥,我错了,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就要落荒而逃。
“站住。”夏尔叫住他,无奈,“过来吧,我又没骂你,你逃什么。”
兰波僵在原地。
夏尔叹了口气,摸索着找到弟弟的手,轻轻握住:“没事的,这是正常反应,你想吃就吃,我没意见,你吃饱就行,到这边来你一定没少受苦,哥心里过意不去,能为你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兰波的手心全是汗。
夏尔对兰波就没严厉过,对这种事,也没所谓什么羞耻不羞耻,都是虫子的身体了,还觉得害臊什么?
而且那是他弟弟,有什么不可以?
夏尔放松了身体,摸索着搂着弟弟的肩膀过来,“但我还没问完你话呢,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注射虫族基因?”
兰波盯着夏尔下巴的一滴汗,鬼使神差地捻掉了那抹水珠。
他知道哥哥什么也看不见,而他什么都能看见,“想变强。”他想吻掉那颗汗,却只能压抑着欲.望,低声回答,“变强才能站在你面前,在你淋雨的时候,和你一起,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当你弟弟。”
水声停了,浴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夏尔突然笑了,“你小子,想法还不少,真是长大了,知道替哥哥分忧。”
兰波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哥哥不会再怪他了。
哥哥在擦干身上的水分,兰波沉默着帮他擦。
他突然很想知道蜜虫的身体长什么样子,他和哥从小就睡在一张床上,用一个柜子,甚至一双袜子轮流穿,洗澡互相看一眼也没什么吧?
…
当兰波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时,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想他哥没抑郁真是个奇迹,他第一个想法是心疼他哥多长了一个部位,第二个想法是蜜虫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兰波跪了下来,握住了夏尔的腿弯,抬起眼眸,眸光闪烁:“哥,你那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尔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是想要遮掩真相的,就编出了个理由:“那有个特殊的蜜腺,有的蜜虫有,有的蜜虫没有,我就有。”
“我能仔细看看吗?”少年似乎好奇,出口询问。
夏尔本想说那有什么好看的,但一想到如果是兰波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
“别大惊小怪。”夏尔无奈地说,“快点看完出去。”
兰波亲眼看到之后,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他想知道蜜腺在哪里,于是把手送了进去。
…
夏尔也不太确定兰波和雄虫融合到什么程度了,看上去兰波很喜欢蜜的味道,一直在吃那些蜜。
如果是别的雄虫这么磨人,夏尔已经让他滚了。但是兰波不一样,那是他弟弟,他宠了这么多年,真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但是也得管教,否则他就反了天了。
“好了。”夏尔出声,“有那么好吃吗?我都感觉腻的慌,趁我还没打你,你赶紧出去,弄得到处都是蜜,我还得再洗一遍。”
“…好。”兰波应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离开。
靠在走廊的墙上,兰波大口喘着气。
水珠顺着兰波的下巴滴落,少年的脸颊红透,燥热,不安。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种心理上的改变,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在欢呼雀跃。
哥哥对他好,他顺理成章地喜欢哥哥,这没有错。
当然如果哥哥对他不好,他心里扭曲,也会想要哥哥疼爱。
如果哥哥对所有人都好,他不甘心,也会爱上哥哥。
哥哥无视他的话,他为了找存在感,也会爱上哥哥。
不管怎么说,都会爱上哥哥。
养大我的哥哥,我爱上又怎么了-
不出意料,兰波给了夏尔一个珍贵的S。
与此同时,夏尔也慢慢地能看到东西了,他的蜕皮期已经接近尾声,身体对雄虫的渴望却越来越大,蜕皮期后通常是腹中虫崽发育最快的阶段,催生了虫母吸取养分的需求。
似乎是想一口气补全蜕皮期丢失的营养,夏尔很疲倦,所以在看到伊萨罗时,他几乎是一句话没说,坐在车里就开始睡觉。
伊萨罗还以为夏尔看不见,凑过去,想要偷偷亲他的脸。
夏尔眯着眼睛,推着他的肩膀,嗓音有些沙哑:“…偷亲不是好虫子该干的事。”
伊萨罗知道他能看见了,就亲在他嘴唇上。
“我的小猫,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怎么能说是偷亲呢?我变着花样的亲,大大方方地亲。”
“小猫,喵一个?”
夏尔眼皮都没抬,懒得理他,窝在座椅里睡了。
伊萨罗只是为了舒缓他的神经,每次安抚日之后,夏尔都会很累,他会心疼。
伊萨罗带夏尔回了家,把他抱回床上,轻轻关灯,慢慢离开。
半夜,夏尔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还以为是神官,但是对方身上的雄虫气味有些陌生,但也有一点熟悉,应该是审判长厄斐尼洛的。
他来,只有两种可能。
1,来暗杀他。
2,来报上次被栽赃陷害的仇。
夏尔没动,假装自己还是失明失聪的状态,睡的踏踏实实。
…
厄斐尼洛第二次来到夏尔家。
明明说好不再来,却在翻阅旧案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青年的脸,于是,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他就这么来了。
他想夏尔失明的话,应该不会发现他。
而且伊萨罗也在睡觉,不会像上次一样,和他从门口达到街拐角。
他看着夏尔,拿不准主意,不确定夏尔是否醒来,但是当他坐过去的那一刻,夏尔攥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就不长记性啊,大审判长。”
青年慢条斯理地开口,双眸睁开,却俨然是一副失明的样子,“你上次说是最后一次来我家?怎么,你是临时得了健忘症,还是又来跟我犯贱?”
厄斐尼洛骤然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夏尔看不见,他就还可以……伪装成不恨夏尔的样子。
“像你这种货色,我还需要犯贱吗?我想来就来,想要就要。”
厄斐尼洛嗓音低沉,无比的阴鸷,“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要你的,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以那样的方式搞乱我的名声。”
夏尔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你也知道我在算计你?还行,不算傻,可惜污点就是污点,你们虫族始终记得我杀死了你们很多同胞,同样的,我也会对你试图侵.犯我这事念念不忘,到时候真正开庭那天,我还希望你能承认。”
“我可以承认。”厄斐尼洛恶狠狠地说,“但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我不信会有虫诬赖我。”
青年又笑了,一脸嘲讽,“你还真的是很天真,我喜欢你这样单纯的小虫子。”
……实在是太可恨了,他唇边那抹笑,那么讽刺,那么瞧不起他。
厄斐尼洛攥紧了拳头。
不是看不见吗?
那今天,他必须要惩罚夏尔,狠狠惩罚到夏尔跪地求饶,为所有死去的虫族道歉,乖乖认罪伏法。
厄斐尼洛判过很多战死虫族的案子,无一例外申请到了政府最高规格的救济金,因为他们全都死在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手里。
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城战里,联邦政府领悟到了夏尔的残忍,在心疼那些战士的同时、对夏尔的恨意也无法消解。
厄斐尼洛作为主法官,感悟只会比其他雄虫更加强烈,从今以后,夏尔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产蜜、哪也不准去,这么漂亮的蜜虫在虫族社会里游荡,绝对是导致社会不安定因素的罪魁祸首,甚至应该全天24小时直播他的饮食起居,让所有虫族都监视他。
厄斐尼洛恨的要命,咬住了青年的嘴唇。
只是咬了一下而已,他用了力,咬出了血。
青年紧紧皱了一下眉,眼眶一下子浮出了泪水,不堪受辱一般发出细微的哽咽声,双手一下一下推着他的肩膀,厄斐尼洛心头的恨意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最后他不得不停在青年的一滴眼泪,滑落眼眶的时候,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了这个人类,也不知道会不会当场要了他。
青年似乎过于害怕了,倒像是…刻意把自己逼成这样的。
但无论怎么说,目的达到,厄斐尼洛想起身再羞辱他几句,按在被子里的手却被青年抓住。
“别走。”沙哑柔和的声线在夜色里,竟然比天上的明月还要温柔:“你不是恨我吗?”
“大审判长,我可以让你再恨我一点。”
青年拉着他的手缓缓向下,他不知道青年要干什么,就没阻拦,却不留神摸到一道窄窄的缝隙。
夏尔本人对这种零件没什么感觉,但是从雄虫们,甚至是兰波的反应来看,雄虫应该对这玩意没有抵抗力。
厄斐尼洛颤抖着手,难以置信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夏尔只穿着单薄的上半部分睡衣,下面的则是一览无余,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蜜虫的蜜腺。
…
…
等到厄斐尼洛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一把刀已经抵在了颈侧,并且在耳边割破了一道。
高等精神力的虫族自愈能力能使伤口很快复原,但这把刀沾了些阻凝剂,这道伤口再也不会好了。
青年声音微微带喘,却娓娓道来:“大审判长,吃了我的蜜,我向你讨要一点报酬,我想这应该不过分。”
厄斐尼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作为虫族最高法庭的审判长,他此刻却像个发情的雄虫一样失控,不仅跪在床边吃蜜,连头发也被蹭地乱糟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夏尔,你平时也是这样迷惑梦幻之主阁下的吗?”
夏尔轻笑,修长的手指抚过被咬破的唇:“你想多了,我只是故意给了你一个觉醒的机会。”
他的指尖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可惜你太容易上钩了,又留下了案底,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免刑的有力证据,你怎么就能确信,这不是虫蜜的圈套呢?”
厄斐尼洛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抓住夏尔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这个坏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夏尔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听,你们的蜂眼监视器还在外面飞,如果被其他虫族发现你深夜潜入战俘的房间,那应该是很可怕的事,你也不想被发现吧,阁下?”
窗外传来极轻的嗡鸣声,厄斐尼洛的身体僵住了,夏尔趁机翻身而起,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盲人,他的膝盖抵在厄斐尼洛的胸口,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抵上了审判长的颈侧。
“别动。”夏尔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这把刀涂了阻凝剂,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想让我揭穿你,你大可以喊叫。”
厄斐尼洛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着动脉,但他更在意的是夏尔此刻的姿势。
青年跨坐在他身上,睡衣凌乱地敞开,月光下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瓷器,而他已经握住了青年的臀肉,脑子里第一想法是青年和虫族比真的很娇小,应该无法承受虫族的交/配方式。
思绪扭转回当下。
“你装瞎。”厄斐尼洛咬牙切齿地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随便,我不会为你有反应的,别以为你随便勾引谁都能勾引得到。”
夏尔歪着头,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我眼睛瞎了,会勾引你?”
“我只是恨你。厄斐尼洛,难道只许你们恨我,不许我恨你们?没这个道理。”
他的匕首轻轻划过,在厄斐尼洛的颈侧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我虽然身为指挥官,栽赃陷害却不是我的拿手好戏,但是对你,这个招数屡次成功,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定力太差?抗蜜能力太低?不要总是找别人的问题。”
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厄斐尼洛死死盯着夏尔的脸,试图找出任何破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过复杂,愤怒、戏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青年高傲的垂眸看着他。
“审判长,我们人类有一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如果你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对蜜的渴望,那我保证还有第三次陷害,到那时候,我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这道伤口是给你的纪念品,审判长阁下,到时候上了法庭,不要忘记今夜自己有多狼狈。”
“记住了,我不是在求得你们的原谅,我不觉得我杀敌有错,我只是在给你警告。”
“法不容情,审判结果不为个人意愿而改变。你对我的恨,我全盘接受,你对我的好奇,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夏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厌恶地盯着他,像是用尽了力气,但说出口时非常的冷静:“厄斐尼洛,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那里是门。”
青年指向敞开的窗,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滚。”
厄斐尼洛非常清楚夏尔在藐视他们所有虫族。
“蜜真的很香甜,夏尔少将。”厄斐尼洛恢复冷静,“不要妄想我能饶恕你,我一定会判你死刑,一定。”
“不论有谁求情,都不会改变这一结果。”
除非你是虫母陛下。
厄斐尼洛心想,好在你不是,不会叫我为难。
夏尔倦怠地闭上眼睛,翻过身去:“慢走,不送。”
他才不屑于用虫母的身份为自己争取到免刑,虽然那是最快的办法。
但是他有赚取贡献点的能力,更何况,他不想给厄斐尼洛知道自己的秘密-
截止到第二天凌晨0:00,所有蜜虫累计五次安抚结束,蜜巢官方立刻开始统计成绩,并且向所有参赛者发出邀请,邀请他们来到蜜巢,进行最后一轮的面对面角逐,声势浩大,全虫族甚至放了一天假,就为了围在电视机前观看次等虫母选拔的总决赛。
第二天早6:00,所有蜜虫参赛者来到蜜巢。
大家站在成绩公示板前讨论成绩,有的蜜虫哭得昏厥过去,有的蜜虫叽叽喳喳地狂喜,夏尔小心避开发疯的蜜虫们,来到公示板前,目光扫过莫里斯琼的名字,又看向自己的排名。
第一名的莫里斯琼得到五次S分,成绩斐然亮眼,夏尔得了第2名。
这个结果让不少雄虫嗤之以鼻,一个人类战俘,居然能在蜜巢的安抚测试中排进前五?简直荒谬。
但夏尔并不在意这些议论。
第2名,差之毫厘,如果在最后一次公开选拔时还不能得到第一名的成绩,那他就只能继续卖蜜、去工地挖土攒贡献点了,到时候回家的日子即将遥遥无期,可能直接死在八芒心法庭。
那他就直接逃了,哪怕从此背负上无法翻身的叛逃者骂名。
原本他是为了弟弟和银棘要塞,才一定要回去的,但是弟弟居然来了,他回去的唯一理由就是要把银棘要塞建设成更好的地方,哪怕换一张脸回去也不怕,豁出去了。
“夏尔少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尔回头,看到莫里斯琼站在他身后,金发碧眼,笑容优雅。
莫里斯如今是蜜巢最受欢迎的蜜虫之一,出身贵族,举止得体,连翅膀都带着贵族特有的银蓝色光泽,他站在面前,微微抬头才能与夏尔比肩。
“恭喜。”夏尔淡淡道。
莫里斯微笑:“谢谢,你也很优秀,毕竟你是人类。”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夏尔听出了其中的轻蔑。
这很正常,虫族对自己的恶意始终没有消散,莫里斯算是客气的那一类,至少没有口出恶言。
“谢谢。”夏尔懒得和他周旋,转身要走。
莫里斯却突然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夏尔,别急着走,我有话想和你说。”
夏尔侧眸,冷冷地看向他。
“我讨厌别人碰我,虫子也不行。”夏尔略有些苍白的脸平静说出这句话,莫里斯立刻收回了手。
莫里斯压低声音:“我想警告你,乌利亚阁下对你很特别,但你也不该太得意。”
夏尔挑眉。
“蜜巢的规则,不是你能挑战的。”莫里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一丝精神力的波动,“尤其是…你这种连虫族都不是的异类,以为变成蜜虫就能逃脱虫族的审判,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最好的下场就是成为某个贵族的蜜奴,别妄想和我争次等虫母的宝座。”
夏尔冷静地听着他说,在莫里斯慢慢地不再开口之后,他凑近问:“说完了吗?”
这么近的距离,莫里斯盯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说完了。”
“蜜巢的规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夏尔凑近他耳边,声音冰冷,“你愿意去给乌利亚当蜜奴你就去,别拉上我。”
莫里斯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优雅的笑容:“有意思,看来星网上说的没错,你确实很特别。”
夏尔松开他,转身离开。
莫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正式的比赛第二天才进行,当晚,蜜巢举行了安抚测试结束的私家庆功宴,只邀请了所有参赛蜜虫,联邦的贵族们,还有蜜巢的常客。
规则上说是可以在这个场合拉票,但事实上次等虫母的人选已定,基本在莫里斯和夏尔之间选择,其他蜜虫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归宿,所以百般讨好贵族们。
毕竟次等虫母选出来之后,会被注射药剂,让产出的蜜更甜、更浓稠、更接近于真正虫母的蜜,当然,真正虫母能做到的,次等虫母并不能,所以次等虫母只能当一个精神寄托了。
夏尔被安排在乌利亚身边,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雄虫暗中打量他,他们的目光或许是探究的,或许是恶意的,但无一例外要顾忌着乌利亚。
众所周知,乌利亚曾在发情期前拥着夏尔少将忘情寻欢,甚至在安抚日当天还大被同眠,蜜巢里所有虫族都知道,这个人类小蜜虫是乌利亚阁下的猎物,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尽量不要去招惹青年。
说起来,还是莫里斯比较容易接近,更有亲和力,除了美貌不如夏尔,其他的几乎可以媲美。
…
乌利亚发情期刚结束,正是脾气暴躁的时候,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时不时扫过夏尔,夏尔却始终没有主动和他说话,而右手边的莫里斯则是对他连连献媚讨好。
乌利亚心里一阵烦躁,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夏尔身上,奈何这冰雪做的美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喝了一口酒,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冥想什么。
自从那天安抚结束之后,夏尔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好像把自己引诱发情的不是他一样,事不关己,冷漠无情。
乌利亚一向知道夏尔无情,只想知道该如何逼出这冷美人的情热来,告慰他发情期没有得到纾缓的痛苦?
莫里斯的聒噪让他心烦意乱,他低声对莫里斯说:“闭嘴。”
莫里斯本来很想勾引乌利亚,立刻不再说话,颤颤巍巍地敬了乌利亚一杯酒,却被乌利亚拂开。
再一回头,却发现夏尔不见了。
乌利亚难耐地扯了扯领结,皱眉起身去找,直到在门外走廊的拐角那里看见了夏尔。
夏尔貌似不胜酒力,捂着肚子蹲在墙角,还被一个雄虫贵族纠缠,看那样子摇摇欲坠,竟是要跌倒了。
乌利亚张开蜂翼飞过去,自然而然地把青年搂进了怀里,青年的头再碰到他肩膀的时候,脱力一般昏睡过去。
乌利亚用虫翅抱住了他,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得到了解脱。
“你是哪来的?”
乌利亚垂眸擦了擦夏尔脸上的酒渍,心不在焉地问那个贵族。
小贵族还以为蜜巢之主要羞辱夏尔,等着看好戏,“我是联邦议政厅的,我叫——”
“我问你名字了吗?”
蜜巢之主把醉醺醺的青年打横抱起来,对着一旁守候的虫仆们,冷冰冰地说:“把他赶出去,如果再让我看见他出现在蜜巢里,我就杀了你们所有虫。”
他的声音冷漠,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和往常一样,这位蜜巢的主人,从来不把任何人类放在眼里,包括虫族。
贵族就算再生气,也不敢惹怒蜜巢之主,被拉走的时候拼尽全力看了一眼那个美丽的人类。
却看见血蜂主人抱着娇软的小蜜虫,如同抱着来之不易的宝藏,大步走向休息室,一点也不像厌恶他的样子,可是他抱的那样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雄虫在强迫蜜虫交.配时的强硬姿态。
小贵族突然后怕,好在刚才没有真的碰到夏尔。
他们要走到的那间休息室里是一面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不知道小蜜虫会受到怎样荒诞的惩罚,贵族很是向往夏尔,却知道今晚那个叫夏尔的罪人不会太好过了。
第50章
乌利亚阁下把夏尔抱进了蜜巢深处,没有留下任何嘱托。
消息不胫而走,莫里斯脸色很差,他离席,想跟过去,知道乌利亚阁下会对夏尔做什么。
一般来说,雄虫、尤其是乌利亚这类有权有势能掌控虫族命脉的雄虫,都喜欢玩点不一样的,吸蜜是最基础的玩法,夏尔是虫族公敌,只吸蜜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仁慈了?
至少要玩坏他的蜜腺,令他戴着狗链子在地上爬,对着围坐一圈的权贵们,摇尾乞怜,再让他解开衣襟,主动挨个把蜜喂给贵族们,才能解恨。
看着吧,乌利亚对夏尔的仁慈迟早会毁了虫族,留这样一个祸害有什么用?
莫里斯走后,蜜巢里,对于夏尔的讨论声音也一起响了起来。
“莫里斯琼获胜的概率很大,如果他得到第一名,获得了100万贡献点,那么夏尔就没有免刑的机会了。或许莫里斯会一时心软,放弃成为第一名的机会呢?”
“虫族不要对人类心软,我们讨厌背叛,讨厌伤害,所以永远不要欺骗虫子,这是我们的底线,在漫长的岁月中,我受够了等待,我等虫母陛下等了一辈子,难道杀了夏尔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我等吗?”
“那么夏尔如果获得第二名,得到50万积分,应该也是不够200w贡献点的吧?我每晚都看“军事一小时”,频道主持虫统计夏尔还差90w积分左右就能免去刑责,所有虫族都不希望这样,我们不能放夏尔离开虫族,一定要让夏尔上法庭认罪,我会投莫里斯获胜。”
“今天联邦政府联合八芒心法庭出台了一道新法规,要求全星际的战犯免刑贡献点规格上调到250w,似乎就是为了给夏尔设置障碍的,我觉得设置这个新规的雄虫就是在针对夏尔,一定是夏尔惹到了他们中的某一位大权贵,他们才把夏尔当人类整。”
“不过本次大赛最终解释权归蜜巢所有不是吗?如果夏尔得到次等虫母的位置,接下来的次等虫母基因改造还是会让他成为不可替代的产蜜资源,我觉得蜜巢不会放弃保夏尔的,除非在明天的现场投票里,夏尔败局已定,莫里斯上位,那夏尔就必死无疑了。”
虫族激烈探讨的同时,乌利亚抱着夏尔走进休息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夏尔只喝了一口酒就醉了,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乌利亚望着他的脸,心里有种莫名的愤怒。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求求我吗?”
乌利亚想起在安抚日时,夏尔蜷缩在自己怀里,身上的蜜香混着淡淡的人类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住,让他很想违背一次良心,要了夏尔。
明明发/情期结束了,此刻看着昏睡的夏尔,身体却又开始隐隐发热。
乌利亚觉得自己很卑鄙,可这副身体好像只对夏尔有感觉:
“服软会让你折断脊梁吗,夏尔?”
“你已经穷途末路了,没有虫族能够帮你,你败局已定,你却还是对我如此冷淡,这段时间都不来联系我,也许我对你来说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乌利亚低声呢喃,伸手轻轻拨开夏尔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
“知道吗,有时候只有撞到头破血流,才会意识到转身是最好的办法。”
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一丝森冷:“你一直都很想逃离虫族,但这次,你得罪了厄斐尼洛,真的没有可能了。”
夏尔在酒精的作用下意识混沌,隐约听到耳边的声音,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虫母的身体对酒精十分敏感,而且你还在怀孕,你明知道现在不该喝酒的……难道,你刚才是想家了吗?】
【还是说,你想要麻痹什么?】
【是失败的痛苦…还是你即将接受审判,你害怕了?】
夏尔没有醉倒,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想,如果他失败了,怎么办?
投票池变大了,不再局限于他的直播间客流量,除却一直喜欢他的虫族,大多数虫族不会投他的票,得到第二名的话,他就还有50w左右的贡献点要攒,但是来不及了,他该怎么在短短一周的时间攒够这么多?
夏尔没有害怕,也没有悲伤。
他的情感模块匮乏建设,至少现在,他在想办法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没有时间给自己唱哀乐。
乌利亚见夏尔毫无反应,心中的烦躁更甚,猛地扯松了领口的领带,俯身靠近夏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你们人类一向不喜欢虫子,我看过你们发表过的文章,文字里写,虫子肮脏、粗鲁、愚蠢、轻佻,可是哪怕你用刀抵在我胸前,我还是想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人们会因为爱得不到回应而愤怒,但虫族不会,虫心甘情愿爱虫母,不在乎是否有回报。你不是虫母,我仍然爱上了你,却对你爱我不抱幻想。”
“夏尔,我不认为我有哪里值得你爱慕,但我能机会爱你就已经心怀感激了,我在你眼睛里看见快乐就足够了,我不认为我能得到你更多的恩赐,我甚至害怕太美好的事情发生,一个普通雄虫该向爱人谋取的利益,却是我奢求的梦想,我每时每刻都关注你,但凡你表露出一点不耐烦,我就诚惶诚恐,因为如果你不声不响就离开我,好像比恨我还折磨。”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贴上夏尔的脖颈,轻轻啃噬着,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着迷的蜜香。
雄虫渴望着蜜虫,不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自己抱着的是虫母,所以蜜虫才那样受欢迎。
夏尔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试图推开身上的雄虫,却被乌利亚牢牢禁锢住双手。
“今晚是难得的轻松时刻,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进入了审判流程里,我想见你就很难了。”乌利亚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开口,你要我怎么帮你?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你们虫族从来不对人类示好,我不是虫母,也没有和你做过爱,更不擅长讨好你,这么说来,我没有任何好处给过你。”夏尔的眼皮并没有抬起,而是觉得可笑似的,轻声说:“所以你的帮助是有代价的吧,是什么呢?”
“没有代价,我喜欢你,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回报。”
乌利亚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夏尔倔强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钱?对你来说,我和其他雄虫并无差别?”
夏尔终于睁开了眼,他看见这一间透明的玻璃房,他能听见外面虫族讨论不休。
他们很关心他的命运,比他自己还要关心,可笑,他都不知道明天何去何从,果然是很多道理都是通用的,只有敌人才最在意你的感受。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夏尔平静地说,“别说虫族的感情比人类要纯粹这种话,我承认你们忠诚于虫母,但我不是,我也不喜欢绕弯子,直说吧。”
乌利亚终于意识到,夏尔从来都不相信虫族也有激烈而炽热的情感,因为虫族与人类并无不同,都擅长将美丽的事物钉死在祭坛上。
…
门外的黄金蜂刚好闯到哥哥门前。
黄金蜂想过自己该以怎么样的方式来到夏尔面前,像夏天留给花朵的回忆一样美妙…但是这次他还是以最不堪入目的方式闯进了房间。
他有点后悔没有给美人夏尔留下好印象,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如果他哥真对夏尔做了什么,那一切都来不及了,万一他哥哥知道夏尔就是虫族千辛万苦寻找的虫母,一定会想杀了自己的。
黄金蜂只能隐忍着说:“他是罪人,哥你离他远点。”
乌利亚神色复杂地看着黄金蜂,他身下的夏尔正在试图逃跑。
黄金蜂不敢过去把乌利亚从夏尔身上掀翻,夏尔一看到他,有种自己要栽在这兄弟俩手里的感觉。
夏尔从乌利亚身下爬走,在沙发上坐成一团,酒醉还没醒,整个人看起来软趴趴的。
黄金蜂觉得自己看到一只小猫咪,在单向玻璃的熙熙攘攘的虫群里,这个人类是那样弱小、无助、命运多舛,如果虫群知道这个即将被审判、即将死亡的人类就是他们心爱的虫母,是否还会义愤填膺地想要他去死?
黄金蜂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只年幼的虫母已经决定去死了。
“哥,如果有可能,别让他死。”
“他不求你,我求你了。”
黄金蜂跪在夏尔面前,牵起他的一只手,放在头发里,可是夏尔没有像以前一样揉揉他的头发,只是木然醉意地望着他,苍白的唇营养不良似的,干燥起皮,柔和慈悲的眼神就像在看他的信徒。
黄金蜂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他有强烈的冲动想把夏尔的虫母身份告诉乌利亚,可是那样的话,哥哥一定会强占虫母,夏尔会再也离不开蜜巢,最主要的理由是,他怕夏尔怪他走漏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每个虫子都接受过十二年义务制教育,虫母陛下的部分占据了教科书的50%。
所有虫族都以服侍虫母陛下为荣。
所有虫族都以成为虫母陛下的王夫为荣。
所有虫族视被虫母陛下的标记为荣。
所有虫族都将虫母陛下怀孕自己的子嗣为荣。
虫族极度渴望虫母,雄虫们拼尽一生所掌握的一切权力,都只是为了讨虫母开心,得到虫母的青眼。
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虫族决定杀死一只虫母陛下。
现在,所有雄虫都叫嚣着,让夏尔去死。
黄金蜂眼角带泪,攥住了夏尔的小腿。
雄虫是虫母的工具,任何工具,疏解情.欲的、排解寂寞的、统治社会的。
工具做主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乌利亚看见自己的弟弟第一次不那么疯,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跟我出去。”乌利亚突然说,“夏尔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毁了名声。”
他把黄金蜂和夏尔带出了暗室,还是让夏尔坐在自己的左手边,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黄金蜂坐在右边,拒绝了一切试图贴上来的小蜜虫,可是整个蜜巢俨然成了畅饮蜜浆的海洋。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夏尔,发觉夏尔在喝热水,和整个宴会格格不入,却丝毫不在意虫族们或是愤怒或是嫉妒的眼神。
雄虫们的劣根性一览无余,哪怕是贵族也不例外,一张张贪婪的嘴脸争夺着小蜜虫,同时,他们都在看乌利亚,试图从高高在上的蜜巢之主那里看到精彩的好戏。
“乌利亚阁下会怎么对待那只蜜虫呢?”
“蜜巢那么多雄虫,每一只都吃到一口蜜,不过分吧?”
“主人,不让您的小蜜虫表演一点才艺给我们看吗?”
有只正在吸蜜的雄虫抬起头,艰难地吞咽着口中的蜜,大声喊:“据说夏尔少将的蜜是最甜最浓的,您一定尝过吧,滋味如何?过了今晚,他就要死啦!我们就再也尝不到啦!”
雄虫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只有乌利亚盯着这雄虫。
所有雄虫都没把这句玩笑当回事,喜欢夏尔的雄虫不少,但讨厌夏尔的也不少。
但是乌利亚抬起虫翅,血蜂的翅羽化为刀刃,怒插在他肩膀深处,一声惨叫响起,夏尔躺在软塌里,捂着不太舒服的肚子,倦怠地望着那只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请求原谅的雄虫。
据他的研究,蝶族是第一任虫母和第三任虫母最喜欢的种族,只有第二任虫母独爱蜂族。
蜂族天性没有蝶族那样温柔、纯良,他们的特点是严谨、忠诚、温驯、服从,蜂族的虫翅温软如水,包裹着心爱的虫母时,会变成软绵绵的纱,但在成群攻击试图伤害虫母的敌人时,又会变成锋利的刀。
此时此刻,乌利亚的虫翅就软的像水,薄的像纱,挡在自己面前,像是挡住什么珍宝。
“夏尔是我的人。”
乌利亚甚至都没有抬起头,一旁等待的虫仆立刻扑上去,揪住那只雄虫的触须拉扯,他并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说:“就算他有罪,你们也没资格定他的罪,我说的够清楚吗?”
“把他的嘴缝上。”乌利亚漠然地说,“他吓到我的宝贝了,再有谁敢这样的话,也一样,把他们的嘴缝上。”
夏尔原本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比较耐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闭了闭眼睛。
肚子里的小蝴蝶似乎很讨厌酒液,也很害怕缝嘴时候雄虫的惨叫,它原本还在胡闹,扭过来扭过去,但是在乌利亚的宽厚温柔的大手抚摸到肚皮上的时候,一下子就乖巧安静下来,也不折腾夏尔了。
乌利亚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给他续上一杯热水,另一只手一直温暖着他的肚子,毫不在意任何雄虫贵族诧异的目光。
夏尔在心里吐槽小蝴蝶:你倒是继续闹啊,他又不是你的爸爸,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夏尔也习惯了和小蝴蝶对话,他本来也没有讨厌虫族,更何况是美丽的宝石蓝色大闪蝶,那原本是他标本室里的珍藏品,只不过现在跑到了他肚子里。
小蝴蝶也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夏尔总想把它打掉,有时候会觉得挺对不起它的,这只能怪伊萨罗每次都弄的特别深,不知道哪一次就在他肚子里留下了一只柔软的小蝴蝶。
乌利亚还在问他:“是不是酒喝多了,胃不舒服?”
夏尔想,自己该怎么回答他?
因为肚子里的小蝴蝶酒精不耐受,而小蝴蝶在找不到爸爸的情况下,居然在对别的雄虫展露亲昵?
“好多了。”夏尔折中了一下,说:“阁下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如果所有虫族都不喜欢我,如果他们和你一样曾经恨我,你难道要缝上他们所有虫族的嘴吗?”
夏尔知道这个问题会难住他。
但是没想过,乌利亚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原本就是一只藐视规则的雄虫。
“那又如何?”乌利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算我杀光所有的虫,只要能换回你,我觉得值得。”
“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是人类,是虫族,又能怎么样呢?”
“谁也不能判你的刑,虫族的立法权不止是联邦政府和法庭单方面说了算,领主与权贵也有投票权。”
夏尔沉默片刻,因为他的神情而静默。
“所以你也认为我会输?”
乌利亚直视着他的眼睛,犹豫片刻,嗓音低沉而磁性,却有几分疼痛的沙哑:“我不想撒谎骗你,但是你得罪了厄斐尼洛,你就一定会输,并不是一次次等虫母选拔就能让你成功免罪的,你是夏尔,这桩案子涉及到虫族和帝国的仇恨,你的败局已定。”
夏尔却没感觉意外,虫族需要的不是法律,是让所有虫相信“违法者必死”的恐惧,夏尔甚至开玩笑一般的想,法庭掌握着如此巨大的权力,早知道就不得罪厄斐尼洛了。
乌利亚将热水吹温,递到他唇边,“慢一点喝,别烫到嘴。”
夏尔刚刚走进蜕皮期的尾声,脸色还有点憔悴,锁骨处裂开的皮肤花纹诡谲而艳丽,夏尔想要自己拿杯子喝水,但是乌利亚却执着地将吸管递到他唇边,“我来喂你,张嘴。”
夏尔只好张开嘴,被他喂。
乌利亚盯着他喝完了一整杯温水,夏尔咳嗽了两声,乌利亚就顺了顺他的胸口,捏了捏他的耳朵,温声说着哄幼崽的话:“摸摸耳朵,咳嗽飞飞。”
黄金蜂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他听见乌利亚私语似的声音,只对夏尔一个人说的,黄金蜂喝了一大口酒,难得没有想发疯症。
蜂族比不上蝶族,不温柔,不体贴,不善解人意,唯一能拿得上台面的,讨虫母喜欢的,就是发疯……哦,不是,是战斗力。
黄金蜂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在黎明战役时,他和夏尔是仇敌,他的子部队进攻帝国北境,炮火将天空染成血色,他率领的蜂族铁骑碾碎帝国防线,却在硝烟深处撞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当时夏尔身披银甲,手持光刃,宛如降临战场的死神。
可如今蜷缩在兄长身边的人类,苍白脆弱得像随时会被风撕碎的蝶翼,黄金蜂想,如果当时战场上签署军令状的将军就是这样的夏尔,那他可能当场就倒戈了。
“主人,您当真要为了他与整个虫族为敌?”兄长身边的下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震颤的锋利,“反对夏尔的势力渗透整个联邦政府,议会长早就准备好了判决书,只等投票结果尘埃落定……”
乌利亚却说:“判决书?不过是废纸一张。”
他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泛起猩红,周身信息素如实质般翻涌,将四周窃窃私语的贵族逼得连连后退。
下属意识到,蜜巢掌握着全虫族70%的蜜汁命脉,而血蜂主人是蜜巢之主,他的背叛,会是深深刺向虫族的一把利刃。
乌利亚恢复平静,气定神闲地给夏尔喂营养液,有助于蜕皮期恢复的成分,夏尔不是很爱喝,不过也勉强喝了几口,乌利亚盯着他的脸,心里却在想。
夏尔是虫母又怎样?不是虫母又怎样?那很重要吗?
是虫母最好。不是虫母,那就是他爱的人。
他爱的人,他就要一意孤行爱个够-
次日,蜜巢的次等虫母公投仪式开始,全虫族都在观看这场直播,蜜巢请来了银十字军团的特遣队守护会场安全,中央大厅穹顶高悬,银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浮动,实时更新着投票数据。
数万名雄虫聚集于此,他们低声交谈,冷眼旁观,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每一缕波动都代表着一次投票的选择。
次等虫母的选拔,是虫族从来没有过的盛事,获得最高票数的蜜虫,将获得100万贡献点,以及一次提升蜜汁纯度的机会。
而第二名,则只能得到50万贡献点,以及无尽的嫉妒。
夏尔身着单薄的白色制服步入会场,他苍白的脸色让不少虫族露出嘲讽的笑容,但当他抬头,眼神中透露出的冷静与坚定,却又让那些笑声戛然而止。
乌利亚坐在贵宾席最前端,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让试图靠近交谈的贵族们望而却步。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夏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蜜巢的虫仆们则在虫群中穿梭,不断观察着周围虫族的反应,只要有雄虫流露出对夏尔不利的意图,他们便会立刻投去警告的眼神。
“莫里斯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莫里斯披着猩红披风,威风凛凛地走进大厅,他高傲地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落在夏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夏尔不置可否,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钟声敲响,投票正式开始。
大厅内的全息投影瞬间沸腾,无数光点闪烁,代表着一张张选票的投出,莫里斯的票数一开始便遥遥领先,他支持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夏尔的票数则紧紧追赶,很快,他们的票数相差无几。
一些原本支持莫里斯的虫族,在犹豫片刻后,竟将选票改投给了夏尔。莫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握紧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脸色一变,看向夏尔:“你做票?”
夏尔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投票数据。
夏尔也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
不是说恨我吗?
为什么又都把票投给我呢?
“一个罪人,可以左右虫族的思想吗?”
他闭着眼睛说,“你太高估我了。”
就在这时,投票数据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增长缓慢的莫里斯的票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尔与莫里斯的票数差距越来越小,现场的气氛也愈发紧张,所有虫族都屏住呼吸,注视着全息投影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终于,莫里斯的票数超过了夏尔,全场一片哗然。
全息投影骤然定格,排名榜单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投票结果揭晓。
第一名:莫里斯琼,1,287,654票,奖励100万贡献点。
第二名:夏尔,1,286,999票,奖励50万贡献点。
仅差655票。
“恭喜蜜虫选手莫里斯琼,当选次等虫母!”
莫里斯站在高台之上,银蓝色的翅膀优雅展开,唇角含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台下的夏尔。
“感谢诸位的支持。”他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如玉,“能为虫族效劳,抚慰雄虫们不安的精神力,是我的荣幸。”
掌声雷动。
夏尔站在虫群边缘,面无表情,没有悲伤,也没有高兴。
他脑子里在想,他现在还剩下99.2w的贡献点,离正式开庭的日子还有一个月,他要怎么做,才能攒够这么多贡献点?
“夏尔少将,我们统帅有话想和您说,请。”
银十字军团,艾斯塔统帅的副官塔诺来到身边,微微躬身,发出了邀请-
全蜜巢都在为莫里斯狂欢,想来星网上、联邦政府内部、甚至所有在看直播的虫族都在为莫里斯狂欢。
全虫族都知道夏尔落选了,有的虫在庆祝,有的虫在失落。
只有黄金蜂站在高台上,语气不善:“只差一点点,怎么可能?明明夏尔胜局已经锁定了,难道真有虫在做票?”
“是我。”
乌利亚却说,“我做的票,让莫里斯赢,没有虫会怀疑,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
黄金蜂震惊地看着乌利亚:“哥,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得到次等虫母的称号不是好事吗?成为次等虫母会让他免刑,现在糟糕透了,他又差了100万贡献点的窟窿!你不怕他知道了会恨你吗?”
乌利亚面对弟弟接二连三的问题,只说:“你可以尽情地怪我,我有我的理由。”
黄金蜂难以接受,“你的理由就是亲手把他推进深渊?你知道夏尔为了这些贡献点付出多少心血吗?”
少年的声音在沸腾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全息投影里莫里斯高举奖杯的画面,刺得他眼眶发红,“他原本是人类,他不是我们!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
乌利亚的指尖抚过全息投影里夏尔苍白的脸,画面中人类正垂眸盯着地面,仿佛已经接受了失败,银十字军团的雄虫们把他带走了,这也是乌利亚的安排之一。
会场穹顶炸开庆祝的焰火,猩红的光芒透过彩绘玻璃,在乌利亚脸上投下斑驳血影。
“因为虫族不会允许一个人类光明正大地成为次等虫母,你以为联邦政府会坐视夏尔用这种方式脱罪?你知道的,蜜巢外面都是暗杀者,票数逆转的瞬间,暗杀小队就会出动,你已经杀过不少暗杀者,你还不知道吗?”
黄金蜂眉头紧皱,咬着嘴唇,把头别向一边,虽然没有反驳,但是心底里还是不服。
乌利亚抚摸着弟弟的头发,轻声说:“现在他只是输掉一场选举的战犯,而不是挑战虫族尊严的伪虫母。至少还能活着,别担心他。”
乌利亚低声说:“我这么做,只是在给他留一条后路,一条……一定会让他自由的后路。”-
艾斯塔心疼地看着夏尔,他的人类挚友,他的……
心上人。
“你知道吗?”青年的发梢垂落挡住了平淡的表情,“蜜虫的蜜腺在黑市能换三百万星币,等价购买贡献点的话,应该是一百万,如果我现在死了,把蜜虫的腺体取出来卖掉,说不定还能还清那些高昂的贡献点。”
艾斯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信息素不受控地暴涨,“不准去卖蜜腺!我有办法让你在三周之内攒够100万贡献点,法律的重新界定是有冷静期的,至少半年之内,厄斐尼洛不会再修改250万贡献点的标准。”
夏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轻笑:“我说说而已,你着急什么啊?”
“我怕你抑郁。”
艾斯塔摸了摸自己的脸,在一片滚烫中,俊美的雄虫别过头,语气轻柔的,像是很怕吓到柔弱的人类似的:“为喜欢的好朋友牵肠挂肚,这怎么能叫着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