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留在夏尔身边,哪怕是做普通王夫,他也甘愿。只要第一王夫的座席仍旧空置,任何雄虫都有机会上位。
虫母陛下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他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过了很久很久,通道的门,终于缓缓开启。
夏尔阿洛涅走了出来,一身利落的白色婚装,黑发一丝不苟,面容冷峻,步伐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与虫族传闻中的形象一模一样,他边走边戴上白手套,路过礼仪官时,拿起托盘里的戒指礼盒,微微颔首,“下去吧。”
同一时刻,乌利亚落座在黄金蜂身边,他张开双臂,骨节分明的手指蜷起,稳稳托住小黄温热的卵壳。
小黄在伯伯的怀里仍然不吵也不闹,乌利亚心情舒畅,对黄金蜂罕见一笑,“幼蜂给我抱着吧,你去和朋友们玩得开心点。”
黄金蜂不明白怎么兄长出去一趟回来就心情大好?他仰头打量兄长,只见雄虫宽和的眉骨下,复眼深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暗红,像被夜色浸过的红炭火,只是被眼睑垂下的阴影掩了大半。
而那唇角舒展的弧度里,分明藏着一丝近乎贪婪的餮足,像刚饮尽蜜露的蜂,连呼吸里都带着点隐秘的甜腥气。
“哥,你干什么去了?”
乌利亚抬手揉了揉黄金蜂的头发,指腹碾过幼弟柔软的绒毛,他掌心温度比平日略高几分,动作依旧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慈爱,“与陛下商议些蜜巢的政事,等陛下结婚后,正式成立新政府,蜜巢的管理方式也要有所更新,我与你,都应当为陛下效力。”
黄金蜂“唔”了一声,点点头,在兄长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眼睛,触角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全然没察觉那看似放松的指节,还残留着虫母流出的蜜液痕迹。
台上的青年径直走向仪式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投向阿斯蒙,带着无声的询问,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询问。
阿斯蒙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强迫自己迎上夏尔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下,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被那渴望虫卵的强烈念头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对着夏尔,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夏尔知道他同意了。
夏尔抬起他的手,亲自为他戴上戒指,阿斯蒙却望着那枚小小的指环,眼眶温热,嘴角忍不住扬起。
“陛下,能成为您的王夫,我无比荣幸。”
阿斯蒙倾身靠近,贴面一吻,台下站着的冬蟲族长官面面相觑,显然是觉得自称王夫不太妥当,但是看见虫母陛下也拥抱了阿斯蒙之后,大家把心放宽,并没怀疑什么。
神官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
阿斯蒙既然同意不再做第一王夫,那么第一王夫的位置又空了出来,这一次,虫母属意于谁?
这个阿斯蒙以退为进,各项标准都足够担当王夫的位置,这场婚礼对夏尔来说也许并不重要,但对阿斯蒙来说太重要了,从此以后,冬蟲族就出现了历史上一位王夫,相信他们会知足的。
不论第一王夫是谁,总之不会是虫母的老师……神官闭了闭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台下有冬蟲在长官们耳边说了什么,长官们神色一变,猛地抬头,却看见虫母陛下淡淡盯着他们的眼神,顿时,心里百般煎熬,都不敢声张出来,生怕惹恼了王。
阿斯蒙是冬蟲族的希望,能成为王夫……总比什么都不是强。
阿斯蒙却沉浸在喜悦里,盯着夏尔的双唇,生出想要品尝的心情。
“陛下,我可以亲吻您吗?”
夏尔点头,阿斯蒙立刻贴上去吻他。
夏尔心里觉得他是不是太着急了?
阿斯蒙确实迫不及待想要亲吻虫母,这场婚礼即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比出生和死亡更重要。
唇瓣相触的瞬间,阿斯蒙几乎要战栗起来,他原以为会触到一片冰凉,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虫母,可实际感受到的却是带着淡淡花蜜气息的柔软,像初春刚绽的花瓣,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
他不敢太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厮磨着,直到夏尔微微偏过头,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唇角,那点温热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渴望。
阿斯蒙猛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紧紧圈住夏尔的腰,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夏尔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抬手抵在他胸前,却没多少力气推开。
“急什么……”夏尔的声音从齿间溢出,带着点被吻得发哑的微颤。
阿斯蒙却不肯松开,只是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夏尔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虔诚的信徒终于触到了神明的衣袂,“等不及了。”
他低哑地说,指腹轻轻摩挲着夏尔被吻得泛红的唇,“从见到您第一眼起,就等不及想要嫁给您了,今天终于如愿,怎么能不开心,不激动?陛下,谢谢您给我这场婚礼,我会做到我的责任,尽心尽力服侍您,与您生下更多的虫卵,壮大虫族的势力。”
宾客的一片欢呼中,阿斯蒙半跪在地,仰头望着他,伸出了手,“陛下,我爱您。”
夏尔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阿斯蒙,”他轻声唤道,“起来吧。”
神官低下了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幸福的一刻,他觉得自己站在台上像个小丑,他知道底下欢呼鼓掌的雄虫99%都不是出自于真心,但没有一只雄虫像他一样,不愿意看见,却又不得不站在台上受刑。
夏尔扶起阿斯蒙,对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之后站起来,仪式台上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戒指就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仪式还没结束。”夏尔收回手,转身面向台下的虫族,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殿堂,“今日之后,阿斯蒙便是我的王夫,我将感谢冬蟲族的贡献,并且给予回报。”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嗡鸣,冬蟲族的长官们脸上总算露出些喜色,而蜜巢的工蜂们则安静地悬浮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黄金蜂和乌利亚。
黄金蜂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小黄卵,指尖敲了敲卵壳,小黄立刻在里面欢快地滚了一圈,黄金蜂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不去看台上,他就能忽略夏尔娶了阿斯蒙这件事。
乌利亚却正常地抬起头,复眼的暗红已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对着台上微微颔首,仿佛全然认同这场安排。
厄斐尼洛与梅塞、艾斯塔站在一起,西瑞尔则与伊萨罗站在一起,他们都没有任何出格举动,似乎并不想以一己私欲扰乱一场政治联姻,仪式得以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神官宣布礼成,夏尔才松了口气,他摘下白手套,正准备下台,却被阿斯蒙拉住了手腕。
“陛下,新婚夜……”阿斯蒙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咱们该入洞房了。”
夏尔挑眉看他,“你知道这是假婚礼,用这么着急吗?”
“可仪式是真的,戒指是真的,我想做您王夫的心意,也是真的!”阿斯蒙固执地望着他,紫色瞳孔里映着夏尔的影子,“您答应我的,哪怕只是今夜,让我做一次真正的王夫,好吗?”
“好。”夏尔轻说,“回房间等我,我还有事情要办,办完了回去找你。”
阿斯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欣喜取代,“那我等您。”
晚宴上觥筹交错,虫族们用各自的方式庆祝着,可惜的是,冬蟲族的军虫们不允许其他雄虫伺机靠近虫母,因此,酒过三巡,虫们都识趣地离开,将偌大的宫殿留给虫母与王夫。
夏尔并未立刻前往洞房,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圣境特有的流淌着星辉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乌利亚攥出浅痕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雄虫灼人的体温和近乎失控的力道,以及……休息室里那场混乱的余韵。
“陛下。”神官的声音如同幽谷回音,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杯清水,“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做了王也并不自由,最终和我举办了婚礼的,居然是阿斯蒙,”夏尔接过水杯,没有回头,“老师,阿斯蒙回房间了?”
“是的,陛下,冬蟲族的长老们似乎给了他一些建议,”神官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关于如何尽快获得虫卵,巩固地位。他很紧张,也很期待,毕竟没有虫卵的王夫,地位总是不稳定的,尤其是他被您退了婚,过了今夜,他就要成为全虫族的笑料了,必须尽快与您交/配。”
夏尔心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阿斯蒙隐忍的欣赏,也有对他的怜悯,这场戏,终究要演下去。
“知道了。”他饮尽杯中清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你也去休息吧,老师。”
“是,陛下。”神官微微躬身,身影融入角落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夏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未有多少褶皱的白色婚服,抬步走向通往寝宫的走廊,每一步都沉稳依旧,只有他自己知道,小腹深处那几颗属于雄虫们的虫卵,在感知到他情绪波动后,正不安分地轻轻弹动着,像是被惊扰的小鸟。
[妈妈?]小橘软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你心跳好快……是父亲又惹你生气了吗?]
[才不是!]小螳螂立刻反驳,隔着空间也能感受到它的活力,[父亲可好了!妈妈是去见新的父亲了对吗?]
小蝎子和小蝴蝶都太小了,还不太会说话,夏尔也不知道有小蝴蝶的存在,并没有回应孩子们的心灵感应,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寝宫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光晕,夏尔推门而入。
阿斯蒙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听到声响猛地转过身,他已换下了繁复的礼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紫色睡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紧张的局促。
看到夏尔,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纯粹而喜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陛下!您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夏尔,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停住,只是热切地注视着他。
夏尔的目光扫过他精心布置的寝宫,柔和的灯光,铺满花瓣的床榻,夏尔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房间中央的软榻边坐下,“等很久了吧?”
阿斯蒙立刻跟过来,半跪在夏尔脚边,仰头望着他,眼神虔诚而热烈,“等您多久都没关系,只要您能回来。”
他鼓起勇气,双手轻轻覆上夏尔放在膝头的手,“今夜……是属于我们的,对吗?”
夏尔没有抽回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阿斯蒙,我记得我们的约定,这是一场必要的仪式,为了稳定冬蟲族,我也谢谢你,说服了你们族里的当权者。”
阿斯蒙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我知道,陛下,我知道是仪式,”他急切地表白,身体前倾,温顺地几乎要依偎在夏尔的膝上,柔润的嗓子婉转说:“我不在乎您怎样对待我,我爱您就足够了。”
夏尔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柔软的一面,有些惊讶。衣服脱下之后,阿斯蒙把夏尔推倒在床上,正俯身下去,即将要亲吻上虫母的脸颊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贾斯廷的身影撞开殿门,猩红的竖瞳直直扫过殿里,“我的王呢?婚礼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王夫?”
夏尔皱眉起身,阿斯蒙触须微颤,紧接着门被撞开,贾斯廷一把攥住夏尔的手腕,把夏尔抱在怀里,目光扫过阿斯蒙,轻轻一笑,“冬蟲族的小崽子,也配做第一王夫?”
阿斯蒙攥紧了拳,却看见夏尔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却也没斥责,“你生什么气?这样子闯进来,一点也不礼貌,赶紧出去。”
明明自己已经不再是第一王夫,可是虫母陛下任由贾斯廷对他发火,也不急着解释……
那是纵容吗?是虫母独独给贾斯廷的特权吗?但凡解释了自己不是第一王夫,贾斯廷就会被以扰乱秩序而定罪,是这样吗?现在贾斯廷再暴虐,也只会被解释成“误会”而已……
“对,阿斯蒙不配!”
虫们蜂拥而至,把门堵的死死的,都来看发生了什么事,螳螂族军虫们早就慷慨激昂准备揍虫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指控,“对,阿斯蒙早就服侍过虫母陛下了,城堡欢迎会那天夜里,虫母陛下失忆了,把他当成丈夫,他们共度了一夜!”
“就是,什么三贞九烈?我呸,他们冬蟲族不是婚前不允许碰虫母陛下吗?我看阿斯蒙根本就是不懂规矩的雄虫,不配做第一王夫!”
“轰——”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滚油里,冬蟲族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一片怒喝,本来就生气阿斯蒙没做成第一王夫,想着明天还要开新闻发布会紧急维护阿斯蒙口碑,今晚能安生一晚,让阿斯蒙为虫母受孕,这会儿全被螳螂族搅和了!
为首的贵族气得触须直颤,指着螳螂族军虫的鼻子怒斥:“一派胡言!阿斯蒙少爷冰清玉洁,怎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们分明是嫉妒小少爷与陛下的联姻,故意污蔑!”
“污蔑?”螳螂族里冲出个膀大腰圆的军虫,爪子“咔嗒”一声弹出半寸,“那天夜里我就在城堡里巡逻,亲眼看见阿斯蒙从陛下的屋子里出来!他衣襟都没系好,领口还沾着陛下的蜜香,当我们螳螂的复眼是摆设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半秒。
所有目光“唰”地投向阿斯蒙,连夏尔都微微蹙眉看向身侧。
阿斯蒙的脸颊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急的,他攥紧拳头想要辩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他确实在欢迎会那晚进和夏尔进了同一间房,可那晚明明是……明明是夏尔抛下了他这个“丈夫”,去私会小情虫了,如果承认,岂不是承认自己的魅力还不如一只野蝴蝶?
更主要的是,置虫母陛下于口舌是非里,他不忍。
“够了。”夏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婚礼已经结束,旧事不必再提。”
螳螂族军虫却不依不饶:“陛下!这不是旧事!阿斯蒙坏了规矩,早就与您有染,还逼着您办这场婚礼,分明是想拿第一王夫的名头压我们各族一头,他根本不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小少爷指手画脚?”冬蟲族的护卫猛地拔刀,“小少爷能成为王夫,是陛下亲选的,轮得到你们螳螂族置喙?”
“呵,亲选?我看是逼宫吧!”
“找死!”
两族虫瞬间剑拔弩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味。
所有目光骤然钉在阿斯蒙身上,那些曾经敬他为未来王夫的虫,此刻眼神里全是鄙夷。
冬蟲族的贵族们盯着他,“阿斯蒙,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阿斯蒙浑身一僵,看着那些他曾寄予厚望的同族投来失望的目光。
他没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没虫信。
阿斯蒙忽然笑了,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虫卵,一个能证明他曾存在过的羁绊,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
夏尔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斯蒙被侮辱,尤其是那晚确实什么也没发生……可两难的是,一旦承认私会伊萨罗,那么冬蟲族坚决不会善罢甘休。
算了。
夏尔还是觉得不想让阿斯蒙蒙受不白之冤,“那晚,我——”
“陛下。”阿斯蒙打断了他,“那晚,我很幸福,谢谢陛下的疼爱。”
错的不是虫母陛下,错的是其他所有虫族。
他一退再退,仍旧被毁掉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日子,殿外的风卷着寒意进来,阿斯蒙挺直了脊背,迎着所有鄙夷的目光,忽然觉得无比羞耻。
这是他的新婚之夜啊……
冬蟲族里的贵族们一听他居然真的敢承认,羞愤到脸都没处放了,冷酷无情地说:“把小少爷的衣服扒下来,赶去庭院里,让他跪着赎罪,谁也不要给他求情!”
第117章
其他冬蟲贵族或移开视线,或眼神闪烁,竟无一虫出声阻拦,伊萨罗悄无声息地来到夏尔身边,贾斯廷看见是他来,满身的敌意不由得削弱几分。
绝非是怕了这只蝴蝶,雄虫间以实力决定地位,贾斯廷从来不觉得自己矮谁一头,但虫母的出现改变局面,虫母爱谁,谁的地位就高,虫母的爱,决定雄虫的未来。
因此,贾斯廷还没蠢到去挑衅这只蝴蝶,本质上来讲,他也是只较为传统的雄虫,认同王夫等级理论,有眼睛不瞎的雄虫都能看出虫母对蝴蝶不一样,他贾斯廷要做的,就是坐稳王夫的位置,其余的,不归他管。
贾斯廷牵起夏尔的手,低声耳语道:“乖宝,别被雄虫的眼泪骗了,他知道你吃软不吃硬,想让你给他求情,雄虫可没一只好东西,他们只想在你肚子里留下虫卵。”
小虫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站在他头上?
夏尔瞥了他一眼,“阁下似乎忘记了,快要出生的小螳螂,也是你在我肚子里留下的虫卵。”
贾斯廷忍俊不禁,俊朗的眉一挑,“我和阿斯蒙能一样吗?老公担心你,这不就来了吗?”
夏尔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你…你人类语说的不错。”
贾斯廷言之凿凿:“毕竟某只虫母不肯这样称呼我,我就只好自己哄自己开心咯。”
夏尔抿唇不语,贾斯廷见他耳根绯红,乐得不行,“好害羞啊,乖宝。”
夏尔抵住他的脸,手掌一推给他的脸扒拉开。
贾斯廷插科打诨这几句的功夫,阿斯蒙已经被扒了衣裳推进了庭院里,就跪在他们新房的方向。
短短十分钟之前,他们还在那张宽敞的大床上说情话,虫母还许诺要给他生一只虫卵,可一瞬间斗转星移,再难有与虫母陛下耳鬓厮磨的机会了。
阿斯蒙垂下眼眸,冷月照在他赤裸的背上,夏尔看见他不停耸动的肩膀,不经意间注意到他的后背,白皙而光滑,并没有任何伤疤,显然,阿斯蒙是只娇生惯养的虫族,身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可见冬蟲族就是把他当成王夫来培养的。
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上来看,阿斯蒙虽然有过错,却不至于遭受这种对待。
夏尔并不需要阿斯蒙为他担责,说:“一人做事,一人承担,那一晚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是我半途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你们误会他了。”
阿斯蒙挺直的脊背瞬间僵硬,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没想到夏尔居然肯为了他说话,难以置信地看向夏尔,“陛下……”
蟲族的长官也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夏尔说什么,触须晃成残影,谨慎地问:“您去哪里了,有虫能够证明吗?”
夏尔舔了下嘴唇,心想必须得承认自己囚禁伊萨罗这件事了。
他出于本能,下意识看了一眼伊萨罗。
还没等说什么,伊萨罗平静开口:“虫母陛下与我在一起,天亮了才离开,你还想问什么?”
长官听到了伊萨罗的话,立刻低下头,他没有资格当面质问蝶族领主,况且这位声名鹊起的大领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已经能猜到那晚发生了什么。
雄虫和虫母深夜在一起还能做什么呢?毕竟,虫母陛下的第一只子嗣就是与眼前这只蝴蝶生出来的。
“所以,那座小院子里的雄虫是你……!”阿斯蒙猛地看向伊萨罗,错愕之后,眼眸中的泪水扭曲成了恨意。
夏尔说:“是我的错,但是足够证明我与你婚前没有过交/配行为。”
长官无话可说,但是丢了面子事大,所有的怒意都投向阿斯蒙,恨铁不成钢似的骂他:“闭嘴!还敢和伊萨罗阁下争风吃醋?我们对你寄予厚望,你是怎么做的?你留不住虫母的心,我们都白培养你了!”
长官一挥手,冬蟲族护卫马上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恭敬,只剩下执行命令的冰冷,“少爷,得罪了。”
领头的护卫声音平板,伸手就抓住了阿斯蒙深紫色睡袍的襟口,阿斯蒙出于本能,猛地挣扎起来,紫色的复眼因愤怒和屈辱而变得赤红,“别碰我!”
他试图调动精神力,但连日来的紧张、婚礼的波折、刚刚被当众揭穿的污点,以及此刻族虫的训诫,让他的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凝聚,他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虫,徒劳地拍打着翅膀。
“嗤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死寂的寝宫中响起,格外刺耳,那件象征着他新婚的柔软睡袍,被护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住手!”夏尔向前一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冬蟲族长官和那些护卫,“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宫殿里动我的王夫?”
夏尔不得不这么说,他可不想看见一场以酷刑为名义的羞辱,这太挑战他的道德底线了。
然而其他虫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夏尔的怒喝让护卫的动作顿了一下,冬蟲族长官脸上也闪过一丝忌惮,然而,他很快上前一步,对着夏尔深深鞠躬,语气却异常强硬:“陛下息怒,阿斯蒙少爷婚前失仪,玷污族规,更是在新婚之夜惹出如此风波,令冬蟲族蒙羞!这是我族内部惩戒,用以向陛下赔罪,也用以肃清风气,希望陛下成全。”
夏尔眉头紧锁,他明白了冬蟲族的用意,这是弃车保帅,在政治权衡面前,一个阿斯蒙的尊严,远不如整个冬蟲族的“体面”重要,他若强行阻止,只会让冬蟲族彻底离心,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阿斯蒙,阿斯蒙也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最初的屈辱,在听到夏尔那句“我的王夫”时,短暂地亮起一丝微弱的的光,越来越烈。
他居然不再挣扎,温顺地低下了头,“是我做错了,没能留住陛下的心,请您惩罚。”
“嗤啦——”“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不再有丝毫犹豫,护卫们动作麻利,很快,那身华贵的深紫色睡袍被彻底扯下,像一块破布般被丢弃在地砖上。
阿斯蒙被剥得只剩一条贴身的短裤,赤裸地站在寝宫中央,暴露在所有虫族的目光之下,长官示意护卫们把阿斯蒙的短裤也撕碎。
夏尔别过头看不下去了,伊萨罗知道虫族的酷刑对人类来说是酷刑,便拉着他的手把他拖了出去。贾斯廷紧跟着离开,然后尚未完全散去的宾客纷纷聚了过来。
他们投来惊愕的、好奇的、纯粹在看戏的目光,窃窃私语如同毒蛇的嘶鸣,缠绕着阿斯蒙。
阿斯蒙亲眼看着夏尔与伊萨罗一起离开。
凭什么呢?他有哪一点不如伊萨罗?他不够骚还是不够贱,他不够浪吗?他放下自尊,恳求宠爱,不过是比其他雄虫晚来了一阵子,就活该受到这种耻辱吗?
夜风更冷了,吹拂着他裸露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他皮肤白皙,身形修长匀称,本应是极其美丽的景象,然而此刻,在无数道鄙夷、幸灾乐祸、审视的目光下,他感到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尊严,他居然在这一刻想到了死。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他不能倒下,不能崩溃,至少……不能在这里。
护卫们将他按跪在原地,他的膝盖重重砸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然后,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花园里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香,远处主殿的温暖灯光和隐约的乐声传来,他却不能抬头去看一看那美好。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只虫,跪在这冰冷刺骨、星光寂寥的花园里。
虫母陛下答应过给他生虫卵……一个只属于他和夏尔的虫卵,这将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
他要让伊萨罗看着,看着他阿斯蒙,如何从这地狱里爬出来,如何让他为今天的作为付出代价!
阿斯蒙用六支翅膀飞起来,两支鞘翅用来飞行,两支膜翅比较柔软,可以用来遮羞,另外两支鳞光闪闪的武装翅,他只能用来遮住脸。
趁着夜色渐浓,他飞离了圣境。
庭院之外,伊萨罗看了看夏尔的脸色,把他拉到无虫角落,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耳垂,夏尔抬头看他,眸中有几分忧郁,伊萨罗蹙眉,柔声安抚:“宝宝猫,别为他担心,虫族没有那么脆弱,不过这样做确实不太好。等下我找个时机把阿斯蒙救出来,你权当不知道,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们敢和夏尔叫板,只是因为夏尔根基不稳,不敢和伊萨罗叫板,完全是怕死。
夏尔明白这一点,叹了口气,“谢谢你,总能体谅我的难处。”
伊萨罗摸了摸他的脸,无声地笑了笑,“心情好些了吗?”
“嗯。”夏尔用脑袋顶住伊萨罗肩膀,“有你真好。”
伊萨罗拍拍他的后背,低头轻轻吻着他的发顶。
夏尔发现他喜欢偷偷亲自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吗?
贾斯廷在那边应付着冬蟲族长官们的压力,实在是懒得应付,“既然这样,我也心满意足了,现在我正式邀请陛下移驾到极昼星环,我为陛下修建的政务王宫已经可以投入使用,西西索斯阁下已经在那里等待着陛下了。”
贾斯廷回头,朝夏尔调皮地一眨眼,“我也把螳螂族所掌握的资源全部奉上,就放在您办公室的柜子里,等待着您的检阅,不用谢,这是我作为王夫应该做的。”
伊萨罗趴在夏尔耳边温声说:“去吧,我等下就赶到王宫找你。”
夏尔点头,伊萨罗趁其他虫没注意,飞快地捏了下夏尔的手,夏尔回头一看他,他又露出平时那种不苟言笑的表情,夏尔气得狠狠一踩他的脚,伊萨罗吃痛一皱眉,拉住他的手像是在求饶,夏尔占了上风,唇角勾起,这才罢休。
贾斯廷拉着夏尔,步伐稳健地朝着宫殿外停泊的星舰走去,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低头笑道:“乖宝,极昼星环的夜景可比这冰冷冷的圣境美多了,还有……”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横亘在他们面前!
“站住!”冬蟲族长官的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恭敬,只剩下被羞辱后的狂怒和决绝,他率领着数十名冬蟲族精锐护卫,彻底堵死了通往星舰的道路。
他们手中的能量武器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冬蟲族特有的、如同极地风暴般的肃杀信息素。
“贾斯廷阁下,”长官的触须因愤怒而笔直竖立,复眼死死锁定牵着夏尔的螳螂,“我们今夜受够了屈辱,不能再失去虫母陛下,冬蟲族的颜面不是一张废纸!请虫母陛下今日留在圣境,不要在新婚夜离去。”
贾斯廷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与暴戾,他将夏尔小心地护在自己身后,猩红的竖瞳危险地眯起,周身爆发出狂野凶悍的螳螂族信息素,如同出鞘的利刃,狠狠撞向冬蟲族的冰冷壁垒。
“哦?就凭你们这些冻僵的虫子?”贾斯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他缓缓幻化腰间的臂刃,“咔嚓”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在星光下泛着致命的寒芒,“想拦我?试试看!”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冬蟲族护卫们齐齐上前一步,武器蓄能的光晕刺眼夺目,螳螂族的军虫们也在贾斯廷的示意下迅速聚拢,亮出狰狞的镰刀和螯爪,发出威胁的低吼。
两股强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绞杀,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些等级较低的虫族侍从甚至承受不住压力,瑟瑟发抖地后退。
一场血腥的混战一触即发!
夏尔眉头紧锁,站在贾斯廷身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贾斯廷绷紧肌肉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冬蟲族那边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他正欲开口阻止,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突兀地插入了这剑拔弩张的漩涡中心。
“诸位,请稍安勿躁。”
神官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夏尔身侧稍前的位置,正好隔开了贾斯廷与冬蟲族长官针锋相对的视线。
神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冬蟲族长官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虫的耳中,“您的愤怒,我理解。阿斯蒙少爷的遭遇,令我惋惜。冬蟲族的尊严,确实需要维护。这三点,我都赞同。”
冬蟲族长官紧绷的神经因神官这看似认同的话语而微微一滞,眼中的疯狂稍退,但戒备丝毫未减。
神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沉重:“然而,您想过没有?若此刻爆发冲突,虫母陛下安危何在?这里是圣境,是虫族最神圣之地,若陛下在此地受到丝毫损伤,或是因混乱而流离失所,这份责任,是您,还是冬蟲族能够承担?届时,虫族共主的怒火,将倾泻于谁?”
神官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了冬蟲族长官被愤怒烧昏的头脑上。
他脸色变了变,看向被贾斯廷牢牢护在身后的夏尔。
是啊,虫母若出事……那后果不堪设想!冬蟲族将成为整个虫族的公敌!
神官捕捉到他眼中的动摇,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说服力的语调说道:“陛下今夜受惊,需要的是静养,贾斯廷阁下作为陛下的王夫之一,护送陛下前往安全的宫殿修养,合情合理。至于冬蟲族与阿斯蒙少爷的事,”
他微微一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待陛下安顿好,情绪稳定,再行商议,不是更妥当吗?冬蟲族的诉求,陛下会公正考量,此刻强行留下陛下,除了激化矛盾,让大家看笑话,更是没有任何好处。”
他恩威并济,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冬蟲族长官心头,没错,螳螂族和那些看热闹的族群,可不就是等着看冬蟲族彻底得罪虫母吗?
就在冬蟲族长官内心激烈挣扎、气势被神官一番话暂时压制的瞬间,神官看似不经意地微微侧身,袖袍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对着贾斯廷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同时一道细微的精神力波动精准地传递过去,指向宫殿侧面一条被阴影笼罩的、通往备用停机坪的隐秘通道。
贾斯廷瞬间领会了神官的意图,猛地转身,一把将夏尔打横抱起,动作快如闪电!
他根本不给冬蟲族反应的时间,脚下发力,坚硬的地砖瞬间龟裂,身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朝着神官指示的侧方通道激射而去!
“拦住他!”冬蟲族长官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狂吼道!
“保护陛下!”螳螂族军虫们早已得到贾斯廷的暗中指令,此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悍不畏死地扑向试图追击的冬蟲族护卫!
他们并非为了死战,而是用身体、用螯爪、用能量冲击波,疯狂地制造混乱,阻挡追兵!
“砰!”
“轰!”
能量武器的光束和螯爪碰撞的巨响瞬间爆发!原本寂静的宫殿外围瞬间沦为混乱的战场!
夏尔回头,精神力在这一刻爆发,猛烈释放出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精神力屏障,精准地挡开了几道射向贾斯廷和自己方向的流弹,同时巧妙地干扰了冬蟲族护卫的瞄准。
所有雄虫的精神力立刻被虫母所控制,停在原地,头晕目眩。
只有神官的身形稳如磐石,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深邃,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夏尔只坚持了一分钟左右就不行了,大口喘气,紧接着被贾斯廷扛走,冬蟲们还想追过去,被神官拦住。
“神官大人!您……”冬蟲族长官看着神官,又惊又怒。
神官转向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平和的神情:“阁下,您看见虫母陛下的能力了,他虽然年幼,但终有一天会长成足够控制所有虫族的虫母。我劝您,请约束您的部下,平息混乱、防止事态扩大,才是维护冬蟲族尊严的上策。追捕陛下和王夫,只会让冬蟲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官浑身一震,看着混乱的战场和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赤红身影,再看看神官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拦截的最佳时机,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虫母愤怒,让冬蟲族付出更大的代价。
“……停手!”长官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挫败,嘶哑地下令,冬蟲族的护卫不甘地停下了攻击。
螳螂族的军虫们也迅速脱离战斗,如同潮水般退去,追随着他们的领主和虫母消失的方向。
混乱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冬蟲族长官铁青的脸色。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伊萨罗来到庭院,却只看见一地衣服碎布,阿斯蒙不见了。
蝶族近卫立即飞过来,伊萨罗低声吩咐:“他应该没飞远,去追,万一他飞出帝国就不好了。”
整个虫族都知道虫母今日大婚,没有虫敢阻拦虫母的“第一王夫”,包括虫族边防部队在内,阿斯蒙若是飞入帝国,不仅不好排查,极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
而此刻,贾斯廷抱着夏尔,飞快穿梭在宫殿复杂的回廊中,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隐蔽的备用停机坪。
一艘印有螳螂族徽记的小型高速星舰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引擎已经悄然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等待着它的主人。
星舰的舱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滑开,贾斯廷抱着夏尔一步踏入,舱门迅速关闭,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夏尔,咧嘴一笑,带着劫后余生的狂放和志在必得:
“坐稳了,乖宝,老公这就带你回家,回我们宽敞亮堂的大王宫!”
贾斯廷把夏尔放在主驾驶,夏尔有些头疼,揉了揉脑袋,看了他一眼,“我开?”
贾斯廷一摊手:“你好久不开星舰了吧?手不痒吗?”
夏尔畅快一笑,“你很懂我。”
夏尔一说开星舰头也不疼了,熟练操作星舰,尾部立刻喷出幽蓝的尾焰,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破圣境的夜空,朝着群星深处疾驰而去!
神官站在宫殿的高处,遥望着那点迅速消失在星海中的光芒,通过智脑与西西索斯通话,告诉他计划完成。
二虫分工,掩护虫母离开,是神官负责的部分。
西西索斯则提前赶到新王宫,布置好一切,组建秘密监察队,只等待王的归来。
…
夜色渐浓,夏尔已经被贾斯廷带往中央星区,只见那最高的地势上凭空而起一座雄伟的宫殿,犹如长蛇盘绕在山脊,虫族最奢靡的首都区就在山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烘托着这座华丽的宫殿。
贾斯廷亲了亲夏尔的脸,笑着说:“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抢婚,心里居然没有一点负罪感,不够强大的雄虫不配得到你的喜欢,我觉得阿斯蒙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有生气,你说呢?”
夏尔摇头,“我也不清楚你们雄虫都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再相亲了,也不想再发生这种事。”
贾斯廷倒是很开心他不再相亲了,并没把只小冬蟲放在眼里,而宫殿门口,西西索斯率领八位圣骑士、政治部、军部、财政部等虫族高官等在那里,一见到夏尔立刻围上来。
夏尔注意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西西索斯在他耳边说,“陛下,这就是暗中成立的监察部门,目前他们以您的随身侍卫自居,请您不要害怕。”
夏尔和善接受了这一新变动,只等谁犯事儿,再出动监察部门杀一儆百,就再也无需看任何虫族的脸色,也不用再担忧是否会成为被虫族圈养的产卵机器。
可是西西索斯情绪不高,夏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西西索斯也没有解释,只是挥退了所有虫族,单独把夏尔带到办公室里,关上了门,扑通一声跪下,红发铺地,双眼泛红,“陛下,是我对不起你……”
夏尔吓了一跳,把他扶起来,“怎么了?”
西西索斯心中的愧疚如同岩浆般灼烧着,“是我一手促成了您与阿斯蒙的联姻,是我将您亲手推向了那个充满算计和屈辱的婚礼!我本以为您喜欢他,有了他,您能更快地掌握权力……可…可您不喜欢他……我却逼您娶他……”
他亲眼看着夏尔被卷入漩涡,最后还要靠贾斯廷的“抢婚”才得以脱身,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辜负了夏尔对他的信任!
“陛下,对不起……”
夏尔心说原来是这件事,“没事的,我以后不相亲了,我想,第一王夫还是应该从我喜欢的虫族里挑选。我没责怪你,是我们没有提前沟通好,也是我忽视了第一王夫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以为随随便便选一只雄虫结婚就好了,没想到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其他雄虫,你无需自责,起来吧。”
西西索斯却摇着头说,“不,您伤害的是您自己,不是我们……”
“真没怪你。”夏尔笑了笑,弯腰想把他扶起来,突然此时,一道流光从自己身体里飘出来,乌兰的身影显现,空气骤然变得湿冷冷的。
乌兰的魂体从夏尔身后绕出来,围着西西索斯左看右看,蝎子尾巴轻轻掠过这只死对头的脸颊,饶有兴致地冷笑着。
夏尔被乌兰吓了一跳!
乌兰居然敢出来?他还以为他死了呢!
“你要干什么?闹够了没有?”夏尔冷冷看向乌兰,“你不是在我精神域里窝藏吗?还有胆子出来,不错,我真是小瞧你了。”
乌兰微微一笑,“陛下,别生气,我死都死了,还能对您怎么样吗?”
在乌兰眼里,小猫咪气得张牙舞爪,实在是很有趣。
看他肚子圆滚滚的,里面还有自己的小蝎子呢,乌兰哪还能气得起来?疼他都来不及呢。
更何况在他眼里,夏尔从来都不是那个残杀虫族的冷酷上将,相反,小虫母很可爱,他记得青年被他喂食时别扭的样子,也记得青年睡着后无意识蹭向他怀里的体温,更记得青年最后嚼碎他身体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乌兰并不期望夏尔原谅他。
他虚幻的身影飘忽到夏尔面前,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夏尔的脸颊,那触感没有实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灵魂层面的穿透力,让夏尔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小虫母,”乌兰的声音低沉沙哑,“你瘦了,是不是那群蠢货雄虫没照顾好你?”
他的视线扫过夏尔隆起的腹部,眼神柔和了一瞬,“我们的孩子倒是长得很好。”
夏尔一看见他,头又变得很痛,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的视野在拔高,又迅速降低,身体的骨骼和肌肉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感觉力量在飞速流失,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不,是缩小!
华丽的礼服瞬间变得空荡、拖沓,最终如同巨大的茧壳般滑落在地。
几秒钟之内,站在原地的夏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小身影。
他有着夏尔标志性的精致五官,黑发柔软微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惊愕。
他身上只套着一件过大的柔软丝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小小的肩膀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腿也变成了尾巴,茫然无措地盘踞在一堆成人衣服里,显得那么幼小、脆弱,与方才那个冷峻威严的虫母判若两虫。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西西索斯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乌兰……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乌兰看到小虫母时也愣住了。
乌兰跪在地上,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幼小的夏尔平齐,他伸出虚幻的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那张懵懂的小脸。
“宝宝,”乌兰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你是不是过度使用了精神力?”
夏尔臭着脸点头,“这又怎么了?”
乌兰略一思忖,“你强行使用精神力,精神链接网在濒临崩溃的状态,我自身的磁场导致你的精神力场发生了突变,你变小了……好在这种状态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只是偶尔变小一下,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西西索斯一听马上来脾气了,怒斥:“你说说你,出来就是为了惹事的吗?”
西西索斯在愤怒之余,以最快速度拿起智脑,拍下一张珍贵的照片,“你看看,把我们陛下萌成什么样子啦?”
夏尔终于从巨大的惊吓和身体变化的茫然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仰着小脸,肉嘟嘟的小胖银尾甩了甩,翅膀也可怜地扑闪两下。
“乌兰……”夏尔咬牙切齿,“你好样的——”
刚好伊萨罗赶到王宫,推开门就闯了进来,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夏尔,先是看到了乌兰,眉头一怒,还没等发火,紧接着就注意到了坐在衣服堆里小小一只虫母宝宝。
伊萨罗:?
“呜……”夏尔变小以后有点泪失禁体质,其实思想还是正常人类的思想,肚子还是等比例缩小的孕期肚子,他确认自己只是体型缩小了而已……
但是!他就控制不住细弱蚊呐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好像生理机能幼态化了。
“伊萨罗,你看他们俩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巴掌大的小虫母抱着伊萨罗的腿嘤嘤哭,小嘴一撅,Q闪的大眼睛泪汪汪的,“我完蛋了,我不成了!你快点替我报仇,打死了算我的!”
第118章
伊萨罗费力才看清抱着自己裤腿的是什么。
他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才猛地回神,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摊平了手掌,生怕带起一丝风惊扰了迷你小虫母,“……宝宝,快到我手上来。”
夏尔迫不及待蹦进他掌心里,小身子晃悠了两下,啪嗒地趴下了,丢脸地把脸埋在手里,“呜呜…站不起来…”
“没关系的,趴着也很厉害了,”伊萨罗的声音放得极轻,轻柔地拂去夏尔小脸蛋上滚落的泪珠,“你变得好小,这是怎么回事?”
“都怪乌兰!”夏尔用小胖尾巴支撑着身体,努力想做出叉腰的凶狠姿势,奈何小手太短,只能气鼓鼓地拍打着伊萨罗的手指:“他不老实在我脑袋里待着,非要出来给我找麻烦,现在好了,我还怎么见虫?”
小虫母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止不住,越说越委屈,干脆抱着伊萨罗的手指哭,“伊萨罗…呜…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我吃了他…他还不死…还要来作践我……你要替我报仇啊!”
乌兰:“……”
就是说,他这次是真的无辜。
乌兰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蝎尾愉悦地晃动着:“我的小陛下哭起来真是……叫我心动。”
西西索斯微微眯眸:“你看到小虫母这样子居然不是心疼?别又犯老毛病了。”
乌兰一笑:“爱着虫母,就要爱着他的所有模样,不能只爱他的青春年华,要爱他的伤口和刀疤,爱他的狂野和冷酷,要爱着妈妈的一切。他亭亭玉立时我爱,他垂垂老矣我也爱,他变成手一样大小的小不点儿,也是我最爱的小妈咪。”
“乌兰。”伊萨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你侥幸留一条命在,是夏尔对你的仁慈,你要是再敢想着囚禁他,就连精神体也别想留存下来。”
乌兰苦笑着说:“我哪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你是觉得我会用棉签对待他吗?”
他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或者是小木棍之类的?”
夏尔一悚,蜷起了尾巴,扭脸,一双大葡萄眼盯着西西索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咬死他?”
西西索斯略一思索,脑子是转得很快,“当然,陛下,我可以暂时给他实体,但是没有体温,没有血液,也不会有尾钩充血的情况发生,这您放心,他想侍奉您,只能用嘴。”
“那倒不用。”夏尔忙说。
僵尸呗?夏尔点头,示意西西索斯开始。
结束后,夏尔拍拍伊萨罗手指,郑重其事地:“把我交给乌兰。”
乌兰终于又有了实体,最重要的是,小虫母肯给他抱了,他眉开眼笑地接过来,然而夏尔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嗷呜!
乌兰猝不及防,下意识抖了一下,夏尔差点就给甩下去,但是死死咬住了不松口,小身子晃啊晃的,“……”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也听不懂。
乌兰反应过来,赶紧把半空晃荡的小虫母给抓回手心里,柔声道:“小妈咪,别把那两颗小牙牙咬断了。”
夏尔这才恨恨地松了嘴,擦了擦嘴角的水,“你全家都是小牙牙。”
乌兰的手立刻合拢成扇贝型,把小虫母窝进掌心里,顺着毛摸,极有耐心地哄着,“好妈咪,这不是意外吗?这段时间就让我照顾你吧,算是我向你道歉了,我和西西索斯他们都有丰富的养虫母经验,但他们都不如我了解你的身体。”
夏尔在他的抚摸下不自觉放软了身体,“呵。”
夏尔对乌兰还是有着身体上的惯性记忆。
被囚禁期间,乌兰日夜索取他,不知疲倦,夏尔假意逢迎,后来吃掉他,也是他罪有应得。
可是不论夏尔怎么恨,也无法遗忘那些日子,现在在他手心里躺着,身体就不可控制地敏感起来,甚至……
可能是身体变小就放大了情绪,夏尔夹了夹尾巴,湿润的眼睛看着乌兰,小身子拼命缩成一团,翅膀瑟瑟发抖。
乌兰一下子想起曾经与夏尔的点点滴滴。
他还记得当时夏尔就是在他身下这样哭,哭着哭着就温顺下来,两条胳膊虚弱地搂住他的脖子,好像深海里不会水的虫母,终于找到了一根浮木,所以哪怕风大浪急,也只能骂几句,再把浮木搂的更紧。
“妈咪,曾经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乌兰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想擦去小虫母的眼泪,“我发誓改过,从今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他刚把夏尔捧在手心抬到眼前,夏尔就坐在他掌心里,甩动尾巴狠狠地抽他的脸!
乌兰的俊秀脸蛋上出现了无数道红痕,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时,双眸悲悯,却又有蝎子的狠戾。
小虫母就这样怯生生坐在他鼻尖前面,尾巴垂下来,鼓起勇气,也不再哭,小脸严肃地绷紧,盯着乌兰说:“黑蝎侍,我命令你服侍我,你敢做出格的事,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是,我的妈咪。”
乌兰用鼻尖蹭了蹭夏尔的尾巴鳞片,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尾巴,夏尔很想躲闪,可是太小了,完全没办法躲开,只能颤抖着闭上眼睛,被柔软的嘴唇全身上下都亲了个遍。
西西索斯先是把照片火速加密存进最高级别文件夹,又赶紧找出一块最柔软细密的蚕丝方巾,恭敬地递上:“陛下,先用这个裹一裹当衣服穿着?我现在就叫蚕蛾工虫去给您定制服装,最迟两个小时后能完工。”
夏尔看了一眼方巾,伊萨罗本就对乌兰不信任,立刻接过方巾,用最温柔的手法,像包裹一件稀世瓷器般,将小虫母裹了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面。
丝绸的柔滑触感让夏尔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哼唧完了才发现自己发出了什么怪声音。
……不想活了。
但还得活。
夏尔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把脑袋埋在方巾里,后脖颈都羞红了。
伊萨罗将裹成蚕宝宝的小夏尔稳稳托在掌心,温热的体温透过丝绸传递过去,“宝宝,我们先回寝宫,嗯?”
“我要泡澡。”夏尔瓮声瓮气地要求,小脸在丝绸上蹭了蹭。
“娇气。”伊萨罗笑着说,“这就去洗澡。”
虫母的奢华浴池放满了水,可以容纳十只虫族在里面同时洗浴,夏尔说:“别浪费水资源了,我用木盆洗澡就够了。”
伊萨罗当然什么都听他的,往小木盆里打满了水,水汽氤氲,撒满了舒缓精神力的花瓣和香露,伊萨罗挽起袖子,单膝跪在木盆边,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仪式。
伊萨罗用指尖沾了点水,轻轻滴在夏尔的小脑袋上,“水温合适吗,猫猫?”
“嗯,还行。”
夏尔惬意地泡着“温泉”,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大眼睛舒服得眯成了缝,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划拉着。
夏尔老神在在地指挥,“翅膀有点酸,帮我揉揉。”
伊萨罗失笑,慢条斯理地说着“好。”
他用指腹轻轻按摩着那小小的肩胛骨位置,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生怕给小虫母按碎了。
泡完澡,如何睡觉又成了问题。
夏尔坚决拒绝睡在摇篮或者盒子里,“我要睡床。”
小小的虫母要睡大大的床,伊萨罗很是纵容,贡献出了自己枕头右边的位置,铺上了最柔软的绒羽垫子,周围还用他的衣物围了一圈,做成了一个安全的小巢穴。
伊萨罗问:“睡这里好不好?”
夏尔挑剔地说:“还不错。”
小虫母把自己埋进带着伊萨罗清冽气息的绒羽里,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伊萨罗躺在他身边,夏尔很满意这个小巢穴,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伊萨罗侧躺着,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枕边的小虫母,绿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碰那软乎乎的小脸蛋,心尖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夏尔睡的很安稳,但是小身子拱一拱,就拱到了伊萨罗的颈窝里,仿佛那里才是比小巢穴更舒适的睡床,
伊萨罗心中一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心中无限的柔情。
第二天一早,夏尔是在一阵细碎的“啄吻”中醒来的,睁开眼,就看到伊萨罗放大的俊脸,正用鼻尖极其轻柔地蹭着他的小脸蛋。
“早安,猫猫。”伊萨罗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温柔,“睡得好吗?”
“嗯,很舒服。”夏尔伸了个懒腰,小尾巴甩了甩,感觉精神好了些。
但身体依旧只有巴掌大,还是没有恢复。
伊萨罗下了床,把夏尔放在自己肩膀上,夏尔抓着他的头发坐稳,晃着小尾巴,肚子饿了。
桌子上摆着迷你版的营养液套装,伊萨罗拿起拇指大的小瓶子,夏尔接过来,抱在怀里咕嘟咕嘟喝。
伊萨罗笑眯眯地看着小虫母,伸出手指,挠了挠夏尔的下巴,夏尔出于本能地仰着下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陛下。”西西索斯的声音适时在门口响起,“中央星区新闻总署的直播采访要开始了,事关您移驾新宫和监察处成立的重大公告,昨天就定好了,您要出席吗?”
“采访推掉。”他绷着小脸,努力用最威严的语气命令,“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上班,你难道想让全虫族都看见我变小了吗?”
伊萨罗劝他:“宝宝猫,这种采访虽然不太重要,但也是你回到首都圈的重要标志,你可以把发言权转移给我,采访地点就定在办公室隔壁的小型会客室,你坐在我怀里,好吗?”
夏尔叹了口气,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神官和乌兰出现,神官把一盘子小衣服端进来,把乌兰挡在门外。
神官看见小虫母,眼睛一亮,他把盘子放下,恭敬地说:“伊萨罗阁下,可以把小陛下给我抱一抱吗?”
伊萨罗和夏尔对视一眼。
夏尔点点头,对神官张开双臂,“老师,抱抱。”
神官的复瞳闪烁了一下,谨慎地把小虫母抱到胸前,他还在想要说些什么,他实在是被萌化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心爱的小虫母变得这么小——
“老师不亲亲我吗?”
小虫母大大方方地问,“老师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我?”
神官手足无措地猛摇头,“我没有!我喜欢您,我只是怕吓到您了,我——”
“啵。”
一声轻响,落在神官的脸颊。
神官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小虫母刚刚亲了自己的脸……“陛下,您…”
小虫母欢快地抱住他的脖子,“老师帮我逃离冬蟲族的追捕,还帮我离开圣境,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神官静了静,缓缓抱住了小虫母的一整个小后背,“可这是我应该做的,陛下,这样的奖励实在是太令我意外了。”
夏尔执着地说:“我想要这样做。”
神官淡淡一笑,“您的吻带给我一天的好心情,谢谢陛下的恩赐,我铭记在心。”
夏尔安静地被他抱着,神官闭了闭眼,克制自己的喜爱,告诫自己要珍重、要疼爱,随后把他放到小摇篮里,把小衣服递给他,轻声细语地说:“您来自己穿衣服吧,就算是变小了,您的隐私权也很重要,如果您不方便,需要我来帮您穿衣服的话,也可以。”
“好。”夏尔同意,“那你来帮我。”
神官说:“是。”
他尽职尽责地帮夏尔穿衣服,小虫母乖乖地抬着胳膊,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着,偶尔还会因为布料蹭到脖颈而轻轻缩一下脖子。
“痒吗?”神官停下动作,低声问。
夏尔摇摇头,小手却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软乎乎的掌心带着微热的温度:“老师的手好稳。”
神官的心像是被羽毛扫过,喉头动了动才应道:“臣会小心些。”
他替夏尔系好领口的小蝴蝶结,指尖不经意擦过那截小小的锁骨,见夏尔没躲闪,才继续把袖口的带子系成整齐的结。
穿好衣服的夏尔很质疑蝴蝶结的存在,“好看吗?”
神官屈膝半跪,与摇篮平齐,认真地点头:“陛下穿什么都好看。今天白天有教学任务,陛下开完会之后,来找我吧。”
话音刚落,就见夏尔张开双臂,又一次朝他要抱抱。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小虫母稳稳抱起。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老师,去哪里学习?我觉得我好像太小了,看不清字。”
“没关系,我们先去看看海,”神官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晨光,“您之前总说想瞧圣境以外的海,今日正好,一整天的时间,足够您放松心情。”
夏尔在他怀里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自然是真的。”神官望着他绽开的笑脸,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不过要先吃些东西,不然会没力气看风景的。”
“好!”夏尔重重应着,小脑袋在他肩上又轻轻磕了一下,像是在撒娇,神官低头看了眼怀中小虫母柔软的发顶,悄悄收紧了手臂,只觉得此刻怀里揣着的,是比圣境所有珍宝加起来都要珍贵的存在。
约定好了学习的进程,伊萨罗将夏尔藏在自己胸前特制的内袋里,位置刚好在心脏上方,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供呼吸和观察。
伊萨罗来到会议室坐定后,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对准了端坐在主位的伊萨罗,作为虫母发言人,他和一旁辅助的神官、西西索斯还有八位虫母圣骑士,一起回应记者的问题,问题围绕着新宫启用展开,一切有条不紊。
夏尔在伊萨罗温暖的内袋里听着,百无聊赖,他悄悄扒开一点缝隙,想透透气。
这时,会客室虚掩的门外,隐约传来两个贵族压低声音的交谈。
“……昨夜真是惊心动魄,贾斯廷阁下那手抢婚,冬蟲族的脸都丢尽了,我真是服了我们领主阁下,有勇有谋,不愧是虫母陛下第一个选中的王夫。”
“谁说不是呢,阿斯蒙少爷也真是……唉,听说昨夜边境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边境的β-7星区凌晨发生激烈交火,据说是一支巡逻队和不明身份的雄虫遭遇了,火力很猛。”
“天,难道是冬蟲族报复?他们丢了这么大脸,又失去了阿斯蒙,估计要气死了!”
“谁知道呢,阿斯蒙少爷昨夜就失踪了,听说就是往边境方向飞的!该不会是他吧?”
β-7星区?帝国环境?阿斯蒙?!
夏尔心中警铃大作,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猛地从伊萨罗的内袋里探出小半个身子,焦急地冲着门口方向,用尽力气喊出声:“你们说什么?β-7星区怎么回事?阿斯蒙怎么了?!”
那奶声奶气却带着急切威严的质问,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正在直播的镜头瞬间捕捉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伊萨罗阁下胸前口袋里,赫然冒出一只小脸精致的虫崽,他穿着丝绸小袍子,一脸的焦急,那模样像极了夏尔!
门口那两个闲聊的贵族惊呆了,僵在原地,“陛…陛下?!”
而直播镜头忠实地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同步传递到了整个虫族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整个虫族网络彻底沸腾!爆炸!
直播画面被疯狂截图、转发,那张精致懵懂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小脸,瞬间击中了所有虫族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伊萨罗很快就意识到夏尔被直播出去了,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遮掩,反而微微垂首,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探出小半个身子的迷你夏尔,小心翼翼地按回了自己胸前的口袋内。
紧接着,他从容地抬眸,看向镜头和呆滞的记者,蓝紫的蝶翼优雅地收敛在身后,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仿佛在说“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意外”的淡然微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直播间:
“诸位不必惊慌,陛下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身体暂时出现了一些奇妙的返幼现象,这是力量恢复过程中的自然调节,并无大碍。至于陛下的安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胸口的口袋位置,那里微微鼓起一小团,“自有我寸步不离,全力守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口那两个已经吓傻的贵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关于β-7星区与阿斯蒙阁下的流言,请慎言,军部自有定论,无需二位在此妄加揣测,徒增陛下烦忧。”
伊萨罗使了个眼色,直播被西西索斯当机立断切断,记者会顺势结束。
伊萨罗第一个起身离开,夏尔缩在伊萨罗温暖的口袋里,伸出小手,戳了戳伊萨罗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喂,大蝴蝶。”
“我在,猫猫。”伊萨罗低头,隔着衣物轻声回应,指尖安抚性地轻轻碰了碰口袋鼓起的位置,“别担心,就算直播出去了也不见得是坏事,等下我们可以看看星网,估计你又又又上头条了。”
“是吗?可是你……刚才,很帅。”小夏尔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赞赏,“谢谢你替我解围。”
伊萨罗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绿眸中盛满了温柔的星光,他低声回应,如同最忠诚的虫仆向他的虫母许下承诺:
“为您效劳而已,我的陛下。”
…
阿斯蒙蜷缩在边境哨岗冰冷的长椅上,他逃出来后只穿了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旧衣服,一时间也不知道天气冷还是自己冷。
虫族星网的直播画面在粗糙的投影屏上闪烁,他也在看着,突然,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阿斯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那是夏尔?却又不是他所认识的夏尔。
那是一个幼小的、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夏尔,遭遇了某种奇妙的变化,成了小小的虫母。
酸涩感猛地冲上他的喉咙,堵得他几乎窒息……心痛……不是为了他自己此刻的狼狈和逃亡,而是为了夏尔。
他的虫生全毁了。
该恨夏尔吗?
恨!恨他的冷漠,恨他在新婚夜的离去,恨他默许冬蟲族对自己的羞辱,恨他让自己从云端跌落尘埃。
可此刻,看见夏尔,那滔天的恨意竟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茫然。
原来……高高在上的虫母陛下,也有如此脆弱不堪的时候?他经历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叫乌兰的鬼魂,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阿斯蒙感到一阵眩晕,他发现自己对夏尔竟然一无所知,他所渴望的第一王夫身份,在夏尔这匪夷所思的变故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理解这一切混乱、理解夏尔这个人、甚至理解他自己此刻这复杂心绪的答案。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哨岗里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在角落里大声嚷嚷着八卦。
“…嘿,听说了吗?帝国那边,那个小疯子兰波阿洛涅,又在军校把教官给揍进医疗舱了!”
“哪个兰波?没听过。”
“啧!孤陋寡闻!阿洛涅!虫母陛下夏尔阿洛涅的亲弟弟!听说也是个狠角色,年纪轻轻,精神力评级高得吓人,就是脾气跟他哥一样,又冷又硬,下手贼黑!帝国军校没人敢惹……”
兰波阿洛涅?夏尔的弟弟?
阿斯蒙猛地抬起头,醉醺醺的佣兵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夏尔在人类帝国还有一个弟弟,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阿斯蒙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冬蟲族回不去了,虫族领地他无颜立足,宇宙茫茫,他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但此刻,一个清晰的目标出现在他面前。
去见兰波阿洛涅。
他要看看,那个被夏尔留在人类帝国的弟弟是什么样子,他要听听,在成为虫母之前,夏尔阿洛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些隐藏在冷酷虫母面具下的过去,那些塑造了今日夏尔的力量与伤痕……
也许,只有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才能告诉他。
阿斯蒙霍然起身,不再看那早已结束的直播画面,他走到哨岗简陋的星图前,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人类帝国首都星域,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所在的坐标。
“帝国……兰波阿洛涅……”
阿斯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边境哨岗,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极昼星环,新王宫寝殿。
贾斯廷正盘腿坐在那张足以容纳数只雄虫打滚的奢华大床上,把裹在特制丝绸小袍子里的迷你夏尔摆在面前。
他捏着一小块比米粒还小的、浸满了蜜糖的点心碎屑,逗弄着虫母团子。
“乖宝,张嘴,啊——”
贾斯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但是听在夏尔耳朵里,又像是恶趣味十足的哄骗,夏尔抱着双臂,银尾巴烦躁地甩着:“不吃!说了不吃!贾斯廷你烦不烦!”
他努力想摆出威严,奈何那奶声奶气的腔调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啧,挑食可不好,你现在这么小,得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呀。”
贾斯廷锲而不舍,把点心碎屑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夏尔的小嘴,“来嘛,就一口,老公喂你,甜的。”
“谁要你喂!”夏尔气鼓鼓地用小短手去推他的手指,结果力气太小,反而被贾斯廷的指尖轻轻一拨,整个小身子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滚了个圈,晕乎乎地趴下了。
“哈哈哈哈!”贾斯廷忍不住大笑起来,觉得小虫母这副样子实在有趣极了,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爱一万倍。
他伸出另一根手指,坏心眼地去戳夏尔软乎乎的小肚子,“怀孕的小妈妈,小肚子都瘪了,还不吃?”
“滚开!别碰我!”夏尔被戳得又痒又气,手脚并用地扑腾,试图咬贾斯廷的手指,可惜小牙咬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两虫在床上闹成一团,贾斯廷爽朗的笑声和夏尔奶凶奶凶的斥责声充满了房间。
就在夏尔又一次被贾斯廷用手指“镇压”,气得小脸通红、张嘴就要咬下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的、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夏尔小小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贾斯廷只觉得掌心猛地一沉!
刚才还只有他巴掌大的小不点,身体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视野中的景象在瞬间拔高、扭曲,骨骼生长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那个让贾斯廷爱不释手的小小虫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年形态的夏尔阿洛涅——黑发如瀑,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最重要的是……他隆起的孕肚正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压在贾斯廷盘坐的大腿上!
夏尔自己也懵了,身体突然恢复带来的失衡感让他下意识地扶住了贾斯廷的肩膀……这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贾斯廷猩红竖瞳中瞬间掠过的惊愕,随即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露骨的玩味和占有欲所取代。
“呵……”贾斯廷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眼中精光爆射,“我的乖宝,这是想给老公一个惊喜?”
夏尔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烧红,挣扎着就要从贾斯廷身上下来:“放开!”
“放开?”
贾斯廷怎么可能放过这送到嘴边的大礼?他反应快如闪电,双臂猛地收紧,如同铁箍般牢牢圈住了夏尔劲瘦的腰身,将他更紧密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夏尔挣扎的动作反而让身体的摩擦更加剧烈,隔着薄薄的衣物,彼此的温度和轮廓都清晰可感。
夏尔立刻就脸红了。
不是,这身体时不时就变大…变小…谁能受得了啊?
“刚变大就想跑?”
贾斯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他一只手强势地扣着夏尔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夏尔的脸颊,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唇瓣,眼神极具侵略性,“变小的时候那么可爱,变大了更诱人了,老公还没好好疼爱变大后的你呢……”
贾斯廷的唇即将印上夏尔那带着惊愕和羞愤的唇瓣上。
神官推门而入,愣在原地,“陛下……?”
贾斯廷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神官阁下,虫母陛下学习了一整天,晚上就不需要再上自习课了吧?”
夏尔看见神官如同得到救赎,猛地踹开贾斯廷的脸,跑向神官,躲在神官身后控诉:“你走吧,我要上晚自习,谁也别想耽误我学习。”
贾斯廷委屈地跪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亲亲小虫母晃着两条大白腿跳下床,甚至只随便披了一件披风,里面都还是真空的,孕肚还鼓着,光着脚丫踩在地毯里……
贾斯廷咬着牙关,深呼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那你们最好真的是学习。”
第119章
学习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夏尔时间宝贵,不能让贾斯廷吃他的小小学。
赶走贾斯廷,夏尔赶紧打开内部联络器,拨通艾斯塔的波段号:“来我办公室,我必须立刻见到你。”
艾斯塔正为边境地区的混乱开紧急会议,听到夏尔急切的召唤,立刻回复:“我马上就到。”
军部的各位高级将领还在做笔记,眼睁睁看着不苟言笑的统帅停下战略布局,把战略导图留在大光幕上给他们做笔记,然后拿起披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临时指挥室。
蛾族居然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全部紧张地看向统帅。
——整个种族世世代代从军,甘愿放弃美丽的外表,用盔甲替代华服,只为守护虫母。不仅是守护着妈妈,守护着虫族的未来,更是守护永恒的爱人。
蛾族以军统实力著称,与其他种族不同,蛾族领主只是贵族,并不参与重大决策,真正的权力把握在统帅手里。
蛾族每一代只会出现一位统帅,其他蛾族只围绕着统帅的意志行动,他们不会违抗统帅命令,也不会越过统帅与虫母交/配。
也就是说,蛾族会举全族之力选出一位统帅,让他有资格打扮帅气,得到虫母的宠爱。如同狼群只会有一匹头狼,其他狼会共同守护头狼与爱侣。
统帅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虫母身边,直到这一任虫母死亡,统帅不会独活,蛾族会在悲痛中选举出新的统帅,继续守护下一任虫母。
若是统帅不与虫母交/配,那么其他雄蛾也不会与虫母交/配。在虫族漫长的演化史上,这是极具种族特色的一笔。
“艾斯塔统帅可能是历史上最不受虫母待见的一位统帅了,”
一只极光燕蛾非常认真地说,“我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们记得吗?前三任虫母都很喜欢前三位统帅,还把他们收做了王夫。我们艾斯塔统帅可就有意思了,你猜怎么着?他就默默守护在虫母身边,啥也不干!”
塔诺副官敲了敲桌面,“别诋毁统帅,纠正一点,统帅在更衣室里亲过陛下的嘴。”
“还有这事?!”
雄虫们来了兴致,也不困了,像打了亢奋剂似的绷紧了腰背,听塔诺讲以前在月蚀邦发生过的事。
太阳蛾副将摇了摇脑袋,须须像两条电线站得笔直,非常遗憾地摇头:“在虫母还是少将的时候,我们统帅就这副窝囊样。前一阵子在圣境,我都看不到他虫影,后来我才知道,他搞了个秘密练兵集中营,给虫母组建了一支特种护卫队,就是圣光军团嘛!然后到了新王宫这边又是连开三天大会,我脸都没洗,就算打仗的时候也没这么紧绷。”
“这么晚叫统帅去办公室,居然只是为了谈军事?虫母陛下未免太狠心了……”
事实上,夏尔就是找艾斯塔谈公事的。
夏尔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又变回小不点,因为阿斯蒙的缘故,昨夜边境地区安全局势持续动荡,他不论是作为虫母还是作为人类上将,都必须立刻、马上解决问题。
夏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宽松的衣袍下摆垂落,遮住了膝盖。
他与虫母融合的时间太久了,原本的身体是典型的银棘城人种,脚部足弓高,肤质苍枯。在虫母的激素和孕激素作用下,他的脚却变得白嫩,黑色长毛的地毯淹没了他的脚趾,像是樱花瓣落在了上面。
神官逼迫自己不去看小虫母的脚,哪怕小虫母的小腿修长秀美,他也必须压迫自己尾钩的充血反应。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尾钩。
存在感异常强,简直像成熟的紫茄子挂在了树上。
他想他该重新把尾钩笼戴上了,再这样下去,他根本压不住对小虫母的爱恋。
他怕他会上着生理课,就把小虫母抱在腿上“亲身”教学,对着镜子,每动作一下就把相对应部位的生理知识传授给小虫母。
可能还要离镜子近一点,怕青年流眼泪的时候会看不清,看不清的话,可能就要一遍又一遍地演示。
但是小虫母那么娇小,禁不住大力的鞭策的。
……或许,还是远一点比较好。
省的淅淅沥沥地喷溅到镜面上,不仅不美观,弄到地毯上也很难擦的干净。
神官并没有随身带着尾钩笼,只好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下面,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
夏尔从刚才就环抱着他的腰,这会儿也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懒洋洋的语气,十分亲近地贴在他后背上。
“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不随便变大变小?这太危险了,我根本不敢去见其他虫。”
虫母语气苦恼,好像一只抱着老师撒娇的学生,神官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老父亲的责任感,同时,其他雄虫遗留的信息素也让他感到不安。
夏尔很信任他,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变小的夏尔比从前更加依赖他。
夏尔还会翻肚皮,让神官给他抚摸肚子,舒服的浑身颤抖,眼睛也亮晶晶的。
变大之后的夏尔也延续了依赖,像只小猫洗脸一样在他后背蹭了蹭,“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神官的腰被青年微隆的小肚子抵着,唇角打颤,静默了三秒,“稍等,陛下。”
他立刻转过身去了柜子边,在里面找了一根丝带,站在柜子的挡板后,撩开袍子,咬住了袍角,紧紧用丝带把粗茄子绑住,顺便从内衬衣兜里取出一支雄虫用信息素萎靡剂,给自己胳膊来了一针。
神官靠在柜门上,咬紧牙关,等着药效到来。
雄虫根本无法抵抗来自于虫母的亲近,他们的基因里就没有匹配度这一说,任何雄虫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虫母,如果有匹配度,虫母对他们而言是100%…
虫母永远无法体会雄虫的挣扎。
可是他不能辜负夏尔的期望,他要做一个好老师,他想让小虫母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跟他撒娇……
神官静了静,把触须收回去,也把张开的虫翅收回去,压抑着想把虫母按进怀里射击水枪的冲动,目光落在夏尔这身显然不适合正式召见的衣着上,眉头紧锁。
“陛下就穿成这样召见统帅?”
夏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宽松的衣袍,能遮住膝盖的位置,其实也差不多了,男性身体不能看的部位就那么一个,已经挡住了……
唔,对,他有两处,但是只要不朝雄虫张开膝盖,谁也不会发现他深藏的小小猫。
尾巴用来产卵,小小猫只用来受孕,真正的男性象征,反而除了排泄外没什么用处。
查过他学历的只有寥寥几只雄虫,大部分的雄虫没亲眼看见过,也不会想象到,两弹一星后面还隐藏着很小很小的学。
“老师,我知道,这么穿确实不够得体,但现在我的时间很宝贵,顾不上换衣服了。”
夏尔很怕自己会突然变小,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神官眉头皱得更紧,话音刚落,外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艾斯塔的披风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站在门口,复眼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暗蓝色。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小虫母衣着整齐、神色如常、没有遭遇危险,才微微颔首:“陛下。”
夏尔点头,忽然,宫殿外,树林里西西索索的声响一闪而过。
夏尔注意到了细小的声音,看了一眼外面,只有几道残留的黑影,“那是什么?”
艾斯塔一五一十地告诉夏尔:“这是为您组建的圣光军团,在您允许我时刻守护在您身边之后,他们就一直跟随着您,以防您遇到危险。”
蛾族的军虫一直守护在虫母的宫殿外,确认艾斯塔顺利与虫母会面。
便无声退至黑暗的隐匿处,一如从未出现过。
神官在窗边站立,他记得他给夏尔讲过蛾族的事情,夏尔应该会想明白。
蛾族全族从军,从幼虫起就参与全族训练,成虫时期多番遴选,同一批雄蛾同时训练,进入不同军团,一待就是一生。
这是为了巩固雄蛾们的默契,也是巩固彼此间的合作。
所以,夏尔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边一直围绕着一群雄蛾。
他们是盲目的蛾,只为了光热,无时无刻不围绕在唯一的虫母身侧。
夏尔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果然是虫族,来无影,去无踪,不想被我发现的时候就像叶子那样轻,如果当年监视我的是你们,我估计我很难不被挑出瑕疵来。”
艾斯塔只能把这句话当作夸奖了。
“陛下,”他低声问,“我听说您昨天就变小了,今晚看见了,怎么没有任何变化?您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夏尔就怕这个,这主动才找到艾斯塔问情况,但也不差耽误这么一点时间,夏尔在他身前走过一圈,张开双臂,“你不是说我们是挚友吗?那你亲眼来看看我好还是不好?”
艾斯塔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白皙的泛粉的肤色,白莲藕似的小腿,细长而雪嫩。
这身长袍并不是很适合他,穿上去是很漂亮,可是削减了上将的威风,有种蔷薇花含苞欲放的娇嫩。
青年还是长得过于漂亮了,不然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不尊重虫母的想法?
艾斯塔上前一步,整理夏尔的披风领子,“陛下好得很,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夏尔唇角翘起,似乎能看清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眼珠一转,满脸写着“让我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好东西”。
艾斯塔并不担心夏尔会看穿他。
因为夏尔根本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限制级画面。
穿军用制服脐橙。
训诫式控蛇。
从后面抱着小虫母,用尾钩凿穿小学,一整夜都不拿出学历。
小虫母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脚步轻盈地回到书桌前,艾斯塔的脑子也回到了正常状态,视线落在他的腰上,往下看,是流线型的漂亮弧度,似乎因为生育产卵的缘故,弧度也变得更加优美。
夏尔拉开光脑投射仪,手指飞快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操作,激活了内嵌的光脑投射仪。
一道幽蓝的光芒扫描过他的虹膜,权限确认,【最高级别】。
复杂的星图和数据流瞬间在两虫之间展开,清晰得纤毫毕现。
“就是这里,你来看。”
青年的手指在虚拟星图上快速滑动、放大,最终定格在一片闪烁着红色警告标志的星域——
银棘要塞,“越境轨迹”。
夏尔指着那条虚线,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艾斯塔,“阿斯蒙越过了银棘要塞的防守,进入了帝国境内,这事,你知道吗?”
艾斯塔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条刺眼的红色轨迹上,复眼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边防哨站确实向我递交了一份异常报告,一份能量残留分析表格。足以证明,我方确实探测到一股强横且带有冬蟲族特征的精神力波动,以极高速度突破了隐形预警网,方向直指帝国疆域。”
“目标能量特征与阿斯蒙阁下的档案记录吻合度高达97.8%,相关简报已第一时间加密上传至军部最高威胁等级数据库,并在您传唤前五分钟,由我的副官塔诺同步至您的个人加密终端。”
夏尔闻言打开终端,仔细查看。
艾斯塔看出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的观测速度,纯粹的职业军人的技能,心里微微一震。
夜也深了,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薄樱的唇色失去了光泽,孕期激素使他成为珍珠般晶莹的美人,然而艾斯塔却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蜜味,经久不散。
有点太好闻了,足以说明,现在服侍在他身边的雄虫都相当有自制力。
艾斯塔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神官。
神官的手臂自然地遮挡在身前,艾斯塔并不想去猜那下面意味着什么。
艾斯塔也只是把手臂遮挡在身前,腿不自然地摆了摆。
神官也保持着沉默,他并没有在看艾斯塔。
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想,夏尔闻起来是有一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虫母的繁殖期可以延续近乎一生的时间,但这期间也会产生大大小小数次发育,每一次发育的过程都会扩充孕囊数量,也会带来数不胜数的并发症。
可以说,养虫母是要倾尽全族之力的。
夏尔到底是人类融合成的虫母,很多情况和纯正的虫母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他闻起来像是比从前还要甜蜜许多……
难道是孕囊的数量扩充了?
若真是那样,他的生/殖腔会暂时闭合,等待重新发育。
那可就是最不好的结果了。
神官暂时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雄虫,他必须先和夏尔沟通,再明确是否需要雄虫提供帮助。
夏尔无心去关注自己身体的问题,他全心全意地关注着紧急军情。
“根据阿斯蒙的突破路径和速度计算,他现在应已进入帝国边陲星域。”
夏尔对帝国的一切的军备力量都无比了解,他离开后,帝国的边防力量相对薄弱且存在大量灰色地带,追踪难度极大,想要静观其变,根本不可能。
“阿斯蒙孤身进入帝国,目标不明,但风险极高。”
“无论是他自身的安全,还是可能引发的帝国与虫族的外交风波,我们都无法承担袖手旁观的后果。”
夏尔指向星图上帝国的核心区域:“艾斯塔,我需要你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动用你们埋在帝国境内最高级别的暗桩——别说你们没埋,我抓过好几只卧底。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锁定阿斯蒙的具体位置和动向。”
“是的,陛下,”艾斯塔干脆利落地说,“请说第二点。”
“第二,”夏尔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准备一支精干的、绝对可靠的特遣小队,成员必须精通伪装、潜入、情报收集,并且要能应对帝国境内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一旦暗桩确认阿斯蒙的位置和意图,这支小队要能像影子一样贴上去,随时监控他。”
“记住,必要时确保他的安全,并随时准备将他安全带离帝国。行动必须绝对隐秘,绝不能暴露虫族身份,更不能引起帝国官方的警觉,这是最高机密任务,代号归巢。”
夏尔一口气下达完命令,胸口微微起伏,他看向艾斯塔,眼神里是身为虫母的绝对威严和对统帅能力的信任。
“这件事,我只交给你,艾斯塔。你亲自负责暗桩的激活指令传递,特遣小队的军虫也由你亲自挑选,能做到吗?”
艾斯塔在夏尔下达第一条命令时就已经挺直了脊背,当听到“归巢”行动的具体要求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握拳,重重地叩击在自己左胸的虫族军徽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遵命,陛下!”
艾斯塔的声音斩钉截铁,“暗桩的激活指令将在十分钟内发出,特遣小队人选已在我脑中,皆为我部队精英,精通潜行、伪装与帝国境内作战。我将在三小时内完成集结与装备整备,随时待命出发。”
他的承诺简洁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强大的执行力和绝对的信心。
对于统帅艾斯塔而言,虫母的命令就是最高行动纲领,无论目标是谁,无论任务多艰难,他都会像扑火的飞蛾,不遗余力地执行到底。
“很好。”
夏尔从桌后疾步走出来,紧紧抱了一下艾斯塔,“挚友,你太棒了,要跟我亲嘴吗?”
艾斯塔万万没想到虫母会说这句话……对了,这是他曾经骗虫母的谎话,只有挚友和爱人才能亲嘴。
神官在一旁看懵了。
艾斯塔告诉自己,不要在神官面前放肆。
可他又不想承认,这只是一个谎言,毕竟小虫母已经微微嘟起了嘴唇,似乎在等着被亲,光是一个俏皮可爱的眼神,就足够雄虫热血沸腾。
就在艾斯塔犹豫的时候,夏尔不耐烦地说了句:“麻烦死了,真磨蹭,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挚友?连接吻都忘干净了,还要我来教你。”
夏尔几步走过去,把艾斯塔推倒在座位里,长腿一跨,骑坐在他腰腹两侧。
“看好了,我只提醒你一次。”
艾斯塔还想说什么,嘴唇刚一张开,就被一点甜软的小舌堵住了。
柔软的嘴唇堵住了艾斯塔的辩白。
虫母的唇瓣软软的,带着点湿意,把那些没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艾斯塔本能地抱住了小虫母的膝盖窝,下意识想挣。
可那吻带着股热乎劲儿,黏黏糊糊地缠上来,呼吸都混在了一起。唇齿相碰的地方潮乎乎的,像被水汽裹住,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又热又闷。
他说不出半个字,只能任由那柔软的触感一点点漫开来。
夏尔也不知道要吻多久才算友谊通关,他实在是很珍重艾斯塔这个朋友,希望用虫族的礼节来安慰他。
青年看不见艾斯塔的制服裤子洇出两块暗水痕。
一块在青年下面,一块在艾斯塔下面,他只是在亲他的挚友而已,没想别的。
蜜味肆虐而浓郁,神官看着小虫母搂着艾斯塔的肩膀,非常不以为意地亲着,好像在做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举动……
事实上,青年以前连亲吻都不会,直到雄虫们亲了他,把他亲熟了,就给他造成了不正确的亲吻方式……那种湿热的、黏糊糊的亲法儿,必须把舌头伸出去的程度,不亲到窒息不能停下……
神官必须要给虫母普及这个知识点了。
挚友不能亲吻,亲吻也不能是湿吻……
艾斯塔像块被亲吻的木头,夏尔亲了会儿,觉得十秒钟够了,舌头往后躲,脸上都沾上了一点水渍,“想起来了吗?好了,就这样吧……”
然而强壮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虫母的纤腰。
“还没有想起来,”艾斯塔咽了下喉咙,异常嘶哑地说:“我还没学会,陛下教教我。”
夏尔猝不及防地跌坐在艾斯塔怀里,艾斯塔就这样从背后抱着他,也不觉得别扭,扭过他的脸儿,毫无保留地发起总攻。
夏尔的舌头被他勾回去,觉得不舒服,膝盖又被分开,分别搁在雄虫的两条腿上,似乎是只有这么坐,才不会让他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貌似是个门户大开的架势……他对面只有神官,是他的老师,可就算这样,若隐若现的秘密小学也让他感到别扭。
这次换夏尔成了那块发懵的木头,舌尖被嘬得腻腻的,倒也不难受,反而挺舒服的……
他只能任由雄虫带着他往更深的水里坠,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吻得鼻尖都蹭出了细密的水珠。
他还算冷静,但是看在神官眼里,他已经不行了。
夏尔和艾斯塔接吻太久,躺在宽厚的怀抱里,累得发出了一声声轻不可闻的喘息,他扭着脖子实在是有点累,艾斯塔察觉到他的僵硬,咬了咬他的下唇,松开了。
“够了吧…?这回……你学会了吗?”
夏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舌尖还麻着,搭在唇外,收不回去。
“我们只亲过一次。”艾斯塔的嗓音低沉的厉害,“我忘了也很正常,陛下。”
细长无力的手被大掌紧紧握住,十指相扣,艾斯塔替他舔了舔唇角的水渍,尝到点咸涩的味道。
注意到那截收不回去的舌头,他薄茧粗粝的手指将这截软粉轻轻推回齿关,青年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唇缘薄薄一层水光,被拉出了一丝丝亮泽。
抽出的时候,指尖还被虫母不小心含了一口。
艾斯塔低头一看,看见了自己裤子上的汗水,有可能不只是汗水,有口水,眼泪,还有别的……洒在防水的布料上,溅落在地下,地毯都像被水泡发了似的。
雄虫的身体比虫母强壮许多,体型差明显,雄虫健硕的双臂能轻松把小虫母包裹。艾斯塔很怀念把夏尔抱在怀里的感觉,像是嗅闻一只猫咪身上的小猫味儿,温存地用鼻子不停闻夏尔。
可是越闻越觉得香甜,只是闻的话,还能闻到口水的香气,他再闻下去,只能换地毯了。
意外的是,艾斯塔在夏尔身上闻到了另一只雄虫的气味,虽说已经知道小虫母肚子里有雄虫留下的卵,但亲自闻到还是会感到……幸福。
他并不会因此产生强烈的妒火或者愤怒,他只想用自己的气息包围虫母,里里外外都包围,守护着虫母,也守护着虫母爱的雄虫……
神官在一旁看着,忍住了没说话。
今天晚上是怎么了?他们围着虫母忙活了一整天,连贾斯廷都被踢下了床。艾斯塔呢?打着挚友的旗号,骗走了虫母主动的吻?
他是老师,不是雄虫的道具,更不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统帅可以回去了。”
神官要把夏尔抱走,艾斯塔没有阻拦,夏尔趴在神官怀里的时候,思考着为什么这次亲吻能出这么多的水。
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况。
唔…可能是身体在变大变小,导致生理机能紊乱,还有,艾斯塔从背后抱着他,他感觉长袍下的小学被敲了好多次门。
至少敲门十多次,但没有破门而入。
长袍材质很好,所以夏尔能确认自己险些被攻了,但这应该不是艾斯塔的本意,毕竟虫母坐在雄虫身上,雄虫会失态也正常。
下次不能这样了,就算是挚友也该有分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小学无比紧涩,稍微敲了一下门,他就想要躲开了。
不可能是没发育完全的原因,他已经产过三枚卵了,空间够。
那就是艾斯塔的武器过于可观,好在有袍子阻隔。
夏尔恢复了平静,表情有点冷淡,他跳下神官的怀抱,清醒地不像话。
“今晚就到这里吧,艾斯塔统帅,你学会以后,别再拿我练手了。”
“那您还会和我接吻吗?”
话语中带着隐隐的期待,艾斯塔的嘴唇很痛,意识到夏尔咬破了他的嘴唇,他很想把嘴唇就这样给所有雄虫都看见,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
但是出于理智,他还是用小创可贴遮住了伤口。
夏尔已经在整理书桌了,听见这话,不以为意地说:“会吧,你是我唯二的好朋友。”
艾斯塔心里舒坦多了,和神官一起,帮夏尔收拾凌乱的桌面,注意到夏尔摆在桌面的合照。
和夏尔站在一起的明显是只雄虫,有点眼熟,这时候艾斯塔才想起夏尔曾经冲冠一怒为朋友,一改平时高冷的模样。
“这只雄虫是你来虫族的第一个朋友吗?”
夏尔看了一眼那合照,露出微微的笑意,“他是尤里安,死了,我让伊萨罗把他送去帝国,看看能不能克隆一个尤里安……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伊萨罗把他安排到哪里去了,等我有时间问问。”
原来他的第一个朋友不是自己,还是一只普通的雄虫?
难道他们也亲过嘴吗?
艾斯塔垂下了眼睛,“嗯”了声,听不出情绪好坏。
夏尔手一停顿,看向他。
这么敏感?生气了?
雄虫对好朋友的占有欲也这么强吗?看来以后交朋友还要背着他。
艾斯塔这种情况,没朋友还好,有朋友了,可能会反应激烈……
老师说过,他们蛾族对虫母视作/爱人,对虫母的依赖性是其他种族的百倍,为了不惊扰虫母,他们宁愿做守卫,渴望时刻看见虫母,渴望安抚,渴望蜜液,完全离不开虫母……
夏尔觉得自己对蛾族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幸好他随身贴着蜜味抑制贴,不会在走动、或者撩衣服的时候泄露蜜味,这群蛾子应该也不会为此疯狂。
可夏尔低估了蛾族对蜜的依赖,也忘记了一件事。
他今天一直是迷你状态,白天只穿了一件袍子,晚上也没有穿内裤,就没有贴吸水垫。
他弯腰去整理桌面,稍微一迈腿,少量的虫母信息素混合着蜜味,在空气里弥漫,钻进两只S级雄虫的鼻子里。
这蜜味带着异样的浓郁,就像原本就很浓的蜜经过二次提纯,雄虫根本无法忍受诱惑。
两只雄虫忽得走神了一瞬,他们下意识寻找着蜜味的来源。
神官立即意识到了蜜味的出处,随即看向了虫母被亲得饱满鼓胀的嘴唇,晶晶亮亮,喉结莫名滚了滚,虫型跃跃欲出。
艾斯塔更是直接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在缓神的时候目光下移,看见了完全湿透了的毯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他并没有对虫母做太过分的事,只是亲嘴,至于吗?
……难道和亲嘴没有关系?
显然神官也注意到了,俯身把毛毯拾起,手指蘸取一点水,放在唇上,品尝片刻。
似乎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猛地一怔,扭头喘气,快速把毛毯塞进柜子里。
艾斯塔突然也很想尝尝那味道。
神官的尾巴出现了,这很罕见,神官迅速转身,“我去拿杯水来。”
艾斯塔慢条斯理走到柜子边,舔了舔那条毛毯,眸色一暗,险些把毛毯整条都舔遍。
他坐在柜子边,不由得自嘲:神官可真是个好老师,能看着虫母和其他雄虫接吻,忍着一句话都不说,值得学习,比他强多了。
夏尔自己收拾桌子也收拾完了,恰好,神官也回来了。
夏尔一转头看见两只站的像木头桩子似的雄虫,给了个疑惑的眼神:“?”
艾斯塔立刻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干渴,“我先告退,陛下。”
真奇怪,他刚才好像觉得,眼前是一只渴望被受孕的虫母。
但了解夏尔的虫都知道,夏尔不会主动要求受孕。
那应该是错觉。
艾斯塔险些以为是夏尔的身体背叛了大脑,主动开启了二次发育期,扩充了孕囊数量,急需引诱雄虫给身体受孕呢。
夏尔清扫房间的狼藉,“怎么弄的?到处都是针管……”
神官亲眼目送艾斯塔离开办公室,立刻把门关紧,夏尔看着他匆匆忙忙的动作,站在原地,“老师这是?”
神官拉着他坐下来,认真地说:“陛下,这次变小是有副作用的,你在重新发育,你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吗?”
“什么是重新发育?”
夏尔问。
“我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我也没看。”
神官意识到夏尔最近没有和雄虫交/配,不太可能知道自己的变化。
毕竟夏尔不会闲的没事自己去查小学。
“重新发育是一个比原始发育还要…艰难的过程。”
神官斟酌着用词,他看着夏尔亮晶晶的黑眼睛,不知道为何,他放轻了语气,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夏尔感到紧张。
“你是成熟期的虫母了,但不是最顶级的虫母,要经过至少十次重新发育,才能成为完全体态的虫母。这就像推倒了楼房再盖一座新的,虫母在这个过程里,生/殖腔狭窄,或者说是完全封闭的,导致无法受孕,无法产卵。”
“无法产卵?!”
这可不行,会憋死人的!
夏尔差点原地弹射出去,抓住神官的胳膊,不安地问:“刚才你怎么不说?我差点被艾斯塔敲门了……先不说这个,那我该怎么办?”
敲门是什么意思?
哦。
好你个艾斯塔,亲亲抱抱还不够,还想要叩开虫母的小学大门?
不会给他入学的资格。
小学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神官深呼吸一口气,手掌覆盖在夏尔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拓展生/殖腔的宽度和深度,这个恐怕……您自己很难做到。”
第120章
夏尔极力保持冷静,至少不能在神官面前把屋子里所有家具都砸了。
这通常是他排解压力的习惯之一,要么组织军部成员打一场机甲战,要么搞全军加训,总之会对周遭事物进行毁灭性打击,绝对不会隐忍受屈。
旧部下都说他是君子外表,暴君内里。
他确实很难压得住脾气,这似乎是当兵的惯性表现。
在他漫长的军旅人生里,几乎少有这样的时刻,现在,这具虫母身体不停产生问题,他可怜的小学还背刺他,重新发育了还不算,还惨遭开/苞警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有神官知道这个秘密。
当下这个边境战乱的节骨眼上,夏尔不打算告诉任何雄虫。
夏尔又确认了一遍:“老师的意思是,伴随着生/殖腔的暂时性闭合和重塑,原本畅通的通道会变得极其狭窄,甚至完全封闭,以保护内部正在发育的新生孕囊组织?我在发育新的孕囊?”
“不错,您的总结能力超乎想象,就像在做报告一样简洁。”
神官欣慰地淡淡笑着,又补充一点:“在此期间,即将成熟的虫卵有无法排出的风险,同时,虫卵积累的压力会对您的身体造成负担,引发孕囊内部的酸痒、高热,只有强行拓展才能解决麻烦。”
“具体怎么做?”
夏尔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但还是要问一问。
神官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沉重,他避开了夏尔的目光,视线落在夏尔紧握的拳头上,“需要…外力拓开甬道,必须在生/殖腔完全闭合、新孕囊开始发育但尚未定型的关键窗口期进行,也就是现在。””我变小了,和生/殖腔闭合有关系吗?”
“有很大的关系。”
夏尔恢复了平静,“糟糕的事情接连不断,我早就习惯了。人类世界有假机霸,各种型号齐全,我让伊萨罗去买?”
反正就是被开拓小学,非得告诉一只雄虫的话,只能是伊萨罗。
“……”
神官没想到夏尔居然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语言,他清清冷冷一张脸,发黑肤白,说是军部上将已经超乎寻常认知,居然还顶着一张天使面孔说起机霸这种人类男性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陛下,请注意素质。”
夏尔都给气笑了,“老师,别太苛刻了,我都到要求雄虫草我的地步了,还要注意什么素质?”
神官安慰自己,夏尔就这样。
“不行,陛下,硅胶制品的东西不安全,最有效、最可控的工具,就是雄虫的尾钩。它蕴含的生物活性信息素能最大程度软化腔壁,减少强行扩张带来的撕裂伤,同时,雄虫的意志可以精确控制扩张的力度和深度,这是任何机械工具都无法比拟的。”
夏尔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伊萨罗就不行了。
伊萨罗已经是22岁的成年雄虫了,不能在他的小学里自由穿梭。
“在您产卵前,您需要用具有生物活性的工具、日复一日、强行撑开闭合的生/殖腔壁,制造出足够卵通过的临时通道,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需要和您有过交/配经验的雄虫完成。”
夏尔内心尖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药物?手术?”
神官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正视夏尔,复眼中闪烁着挣扎的决心,“没有,常规药物对生/殖腔壁的强韧组织效果甚微,手术风险更高,且无法解决根本问题。通道的稳定性需要活性信息素的持续刺激来维持,强行拓展后,必须依靠雄虫的持续注入和温养,才能巩固效果,防止通道再次闭合,直到您的身体完成这次发育。”
夏尔眼前一阵发黑,原地晃悠了几下,险些一头栽到地板上。
“老师,我不想主动挨草。”夏尔委婉地恳求,“我做虫母已经够辛苦了,不能再主动求草了。”
神官压抑着呼吸,安抚着可怜巴巴的小虫母,“妈妈,您可以给他们戴电击器,或者止咬器,随便什么约束他们时长的装置,总之,只要您不用机霸这种对雄虫侮辱性极强的东西,雄虫都会成为您最完美的工具。”
夏尔向来是个不会为难自己的新时代好青年:“好像也可行,我想想,让哪只雄虫帮忙查一下学。”
神官对虫母的思想转变速度非常震惊:“……理论上,任何雄虫都可以执行这个任务。”
夏尔已经疲惫到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你们是虫族而已,又不是人类男性,帮我查查身体有什么不行?”
小虫母满身都是汗,有些湿漉漉的,嘴唇仍然是肿胀的,红的要命。
显然是被亲得神智不清醒了。
神官心动之余,觉得自己有必要打乱一下虫母的思路开,“……这并非普通的交/配,陛下,这是纯粹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医疗干预,过程会极度痛苦,而且需要操作者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和强大的意志力,稍有差池,都可能对您造成永久性损伤。还有,为了确保效果,需要多次、反复进行,直到通道被稳定撑开,能确保卵顺利通过为止。”
夏尔已经理解了这个问题的必然性,不再挣扎是否能用药物解决了,一旦思想通车,解决办法就如同流水一样丝滑。
夏尔思忖道:“那一只雄虫可能不太够吧?要不我发一个志愿者调查问卷,毕竟这种事不太有雄虫愿意干。”
神官头皮一紧:“千万不要发问卷!”
“为什么?会被拒绝吗?”
神官很难把话说得太明白:“……总之不可以。雄虫的能力很强,我回去在资料库里找一下他们的身体数据,像伊萨罗阁下那种就算了吧,低等种的雄虫更适合帮助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问卷有侮辱虫的意味。
问卷发下去,没有雄虫会承认自己是最合适的志愿者,这等同于承认尾钩条件比其他雄虫低劣。
夏尔越听越不耐烦,这比带兵打仗还要繁琐,“那雄虫轮流来吧,一三五伊萨罗,二四六随便,周六周日我休息,不挨草。”
神官听到惊天言论,脑袋嗡的一下,当即眼睛瞪大:“陛下,这万万不可!”
夏尔已经很不高兴听了,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地收拾军事简报,神官不想看见小虫母如此为难,缓缓飞了过去,极其克制地拉住了夏尔的手臂,“妈妈,生闷气伤身体。”
夏尔被迫停下整理,“我只是不想砸坏你们精心布置的房间,这里,很像我在银棘要塞的军部。”
墙上的海报、挂件,门口的风铃、挂布,全部充满了回忆。
还有窗台上的花盆,里面养着一株白玫瑰,曾经,有一只蝴蝶轻轻停留在上面。
“陛下,”神官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难以接受,但您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出信号了,您没发现今天的蜜味格外浓郁吗?”
夏尔心说这倒是没错,“刚才,我与艾斯塔统帅接触时产生了大量体/液,我自己都吓坏了,我以为我要贫血或者脱水,但是我发现我还挺正常的。”
神官耐心解释说:“那正是腔壁在轻微刺激下产生的应激反应,它在试图自我软化,是身体在发出求救信号,它在呼唤强大的雄虫来帮助它度过难关。”
夏尔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老师,您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做,我该怎么办,才能度过虫母的生理周期?”
神官的声音异常沙哑,“我会全程守护您,竭尽所能减轻您的痛苦。”
夏尔默不作声地拉开了抽屉,在里面拿出自己的备用智脑,自己走进了卫生间,坐在高度合适的椅子上,给那里拍了一张照片。
他拿到眼前看,这一刻的错愕,不亚于他刚和虫母融合那时候看见自己多长了一个地方。
……那里是完全闭合的状态,只有很窄的一道粉红,少量的蜜点缀其间,像一道甜点。
闻上去,也很甜。
夏尔闭了闭眼睛,平静了片刻,从一旁的置物架里取出一枚棉签,颤抖着手,试图自己解决这个闭口的问题。
然而,棉签无法通过,甚至无法叩开门,他几番尝试都无果,还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夏尔额头出汗,棉签也只是湿润了一小块,甚至被折断了。
那些水就是这么流出来的?
好多,像是要淹了这里。
那为什么棉签却进不去?
“……”夏尔捂住脸,跪在地上,险些崩溃。
还不如让他和雄虫们打一架来的痛快-
阿斯蒙顺利应聘了帝国第一军校的虫族防御课老师,这是夏尔曾经就读过的地方,也是他能找到的、这世界唯一能和夏尔产生关联的地方。
课程闲暇时间,他来到了历届校友纪念馆。
阿斯蒙独自走着,声音在过分空旷的穹顶下发出孤寂的回响。
这里陈列着帝国的铁与血,勋章、染血的军旗、武器模型……帝国精心熬煮了一锅荣誉浓汤,用以喂养年轻一代的雄心。
他的脚步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展柜里没有染血的旗帜,也没有夸张的武器,只有几枚排列整齐、擦拭得异常锃亮的勋章。
勋章下方,一块简洁的金属铭牌嵌在深色的丝绒底衬上:
【夏尔阿洛涅上将,银棘要塞的守护者,被誉为“帝国之盾”】
阿斯蒙微微前倾,视线专注地落在那几枚小小的金属片上,他看得极其仔细,仿佛在辨认上面最细微的纹路,又像是在透过这冰冷的造物,描摹某个早已远去的轮廓。
玻璃展柜映出他此刻模糊的面容……一张属于人类帝国军校教官的脸,轮廓分明而过分平静。
没人知道他是谁。
“夏尔阿洛涅……”他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抬起,隔着那层透明的阻隔,缓缓地拂过铭牌上凸起的字母。
就在这时,一种被注视的直觉,像一根锋利的针,倏地刺入他的感知器官。
阿斯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睫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捕捉到侧后方柱子投下的阴影边缘。
一个身影立在那里。
一个年轻的军校生,穿着笔挺却略显青涩的深蓝学员制服,他显然也是来看展品的,脚步放得很轻,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脸暴露在纪念馆惨白的光线之下。
阿斯蒙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被拉长、扭曲。阿斯蒙的目光完整地落在那张年轻面孔上,整个纪念馆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攥紧、抽空。
那孩子有着一头略长的、颜色偏浅的柔软头发,此刻被随意地拢在耳后,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
那张脸……那张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宇间那种混合着警惕与探究的神情……都与展柜铭牌上那个名字的主人,与阿斯蒙脑海中千百次描摹过的影像,重叠在了一起。
如同虫母的倒影。
阿斯蒙转过身,动作流畅而自然,脸上瞬间挂起一个温和的微笑,“你是兰波阿洛涅吗?”
兰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一头感知到危险的小兽。
他飞快地扫过阿斯蒙肩章上的军校徽记,又落回对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您认识我?”
“纪念馆是历史的镜子,”阿斯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兰波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导师口吻,“而你,兰波阿洛涅学员,是其中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见到你,如同见到夏尔上将。”
他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只是导师在靠近一个需要指导的学生,“你哥哥夏尔,他是帝国的骄傲,也是我的偶像。”
兰波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或许是骄傲,或许是更深的忧虑,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又退了一小步,脚跟几乎抵到了身后冰冷的石柱基座:“谢谢,老师,我该去集合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疏离,说完便想侧身绕过阿斯蒙。
……虫族。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眸色暗沉。
这孩子还真是人类和雄虫的混合体?
“等等。”阿斯蒙伸出手,轻轻地将兰波胸前歪斜的领章扶正,“你是军校的学生,要注意仪容仪表。”
“好的,老师。”兰波的身体瞬间绷得死紧,那触感微凉,带着一种超越人类体温的奇异质感,像某种冷血生物的鳞片轻柔地滑过。
阿斯蒙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那枚被他扶正的领章上,完成调整后,收回手,退后一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和的微笑,“好了,同学,去上课吧。”
兰波走后,阿斯蒙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很得体的微笑。
夏尔被交换到虫族之后,兰波受到了各方面的“优待”,实则是以优待为名义的监管。据悉,军部的夏尔旧部对兰波关怀备至,每次聚餐都带着这孩子,而帝国方面则害怕兰波借民众对夏尔的愧疚造反,全程监视他。
不管怎么说,兰波都是夏尔留给他的一份礼物,对吗?
也许很快,阿斯蒙就能等到“哥哥”亲自上门求他见一面了。
兰波并不清楚阿斯蒙教官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是只雄虫,这毋庸置疑。
……哥哥怎么了?
不是在虫族做虫母吗?外人都说哥哥在虫族做俘虏,可是他知道哥哥并没有受虐待。
兰波并不担心哥哥会受欺负,快步走出纪念馆,穿过教学楼回廊时,几个同队学员正围着公告栏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校门口那家星尘蜜饮今天排长队,说是限量款的‘蜜汁秘酿’,比军部特供的营养剂还好喝。”
“何止好喝,我听高年级学长说,昨晚他喝完去打实战模拟,反应速度直接提了10秒!现在军队都希望大批购买蜜汁蜜酿,但是找不到贩卖渠道,实在是太奇怪了,饮品公司有钱都不赚。”
兰波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增强作战能力”几个字像钩子般抓住了他的耳朵。
最近虫族边境摩擦频繁,下月初的实战考核据说要引入最新的虫族动态数据,他的近战评分始终卡在A+,正愁找不到突破S级的法子。
等他赶到校门口时,临时搭建的银色售货车前已经排起了长龙,穿着各色制服的军校生蜿蜒成一条蓝白相间的河,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电子币,眼睛盯着车身上滚动的全息广告——
画面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旁边一行小字格外醒目:“源自未名星域的天然蜜露,蕴含活性能量因子,让你的血液脉动起来!”
“最后三瓶了!”售货车后的机械音响起,兰波下意识往前挤了两步。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高个子学员,刚拿到蜜饮就迫不及待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炸开,不是蜂蜜那种带着花香的甜,而是更深沉、更醇厚的味道,像把整片森林的蜂蜜都熬进了瓶子里。
那学员喝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大:“操,这玩意儿……感觉马上就能手撕虫族!”
兰波迷惑地眯了眯眼。
等轮到他时,最后一瓶刚好递到眼前。
他扫码付账,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不是灼烧感,而是像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舒展。
他试着做了几个快速出拳的动作,竟发现平时总有些滞涩的关节变得异常灵活,连反应速度都仿佛快了半拍。
“真的有用……”兰波喃喃自语,而且味道无比熟悉,像是稀释过的……
哥哥的蜜。
这怎么可能?!
哥哥穷疯了吧?怎么可能会在帝国卖蜜?!
兰波刚想再喝一口,所有同学都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包括他的。
是军部特勤处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警惕市面上流通的未知能量饮品,疑似与虫族有关。”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瓶。
最后一缕夕阳掠过军校的尖顶,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
兰波低头静静地看着瓶中摇晃的蜜饮。
一瞬间,少年泪如雨下。
他蹲在马路边上,抱着膝盖,削瘦的肩胛骨耸动个不停,低埋着脸,不让思念的眼泪被同学们看到-
神官一直在门外等,他在想是否有一种滑润的药物,可以帮助拓宽生/殖腔。
于是他去了一趟医疗中心,咨询了一下,在无数医生虫探究的目光下,红着脸拿了一枚很小的栓塞状药物回来。
“陛下,”他轻而又轻地敲门,“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帮您减少一些阻塞。”
门开了一道缝,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向上摊平,声音有些沙哑,“给我吧,我自己来。”
神官不知道夏尔在里面做了什么,只是听见了吸气声,像是水果被榨汁。
夏尔尝试了好几次,实在是没办法把栓塞塞进去。
就算是小手指粗细的栓塞,也不能下定决心去破开小学。
太柔嫩的地方,就算被指甲盖不小心划了一下都会觉得浑身战栗。
夏尔只能先把栓塞放在衣服口袋里,推门出去,来到办公室的里面,这里面有一张床,简易的家具,就像他在军部时的工作环境差不多。
神官原本在门外等他,跟着夏尔进了卧室间,见夏尔摇了摇头,便知道他根本就没能把栓塞放进去。
“还是不行吗?”神官站在门边,担心极了。
夏尔随手把拍照过的智脑丢在桌面上,坐在舒适的躺椅里放空,用手捂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不行……完全放不进去,连棉签都被我掰断了五六根,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自己不敢太用力,这完全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神官可以想像那是什么情况,夏尔刚才用力过猛,全身都泛起粉色,关节处苍白而光滑,两条长腿委屈地蜷曲在椅子里,抱着膝盖无助地发呆。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疼到哭了,就这般望着神官,看了一眼,又没精神地低下了眼睛。
……柔软的长袍盖住脚面,只露出几枚脚趾,我见犹怜。
神官心脏砰砰乱跳,很想顺着虫母所有露出皮肤的部位,蘸着虫蜜,舔得干净。
“老师,你说话啊。”
夏尔拉住他的手指,轻声说,“你就舍得看着我受苦吗?老师……”
神官想,谁碰到这样的事都会无语,小虫母没有哭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实在是太乖巧了。
神官看了一会儿他,柔声说道,“如果您感到压力,可以让我来帮您想个办法。”
夏尔眼睛一亮,又恹恹地垂下眼眸,“怎么帮呀?”
神官刚才去问过了医生,这会儿把结论简洁复述给夏尔,“如果栓塞进不去的话,或许可以通过自体产生的顺滑液来替代栓塞。”
夏尔病恹恹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心情和雄虫交/配,我身体出了问题,暂时不能时刻守在边境要塞,只能靠艾斯塔帮我。”
神官心疼他苍白的脸色,语气放得很轻,“不是一定要交/配,其他雄虫们不知道您的情况,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这反而是好事。我的意思是说,您可以使用他们,用随心所欲的方式,他们都不会拒绝的,关键只在于,您愿不愿意被他们轮流开凿甬道。”
虫族唯一的妈妈,虫群唯一的主人,会使任何狂野的雄虫低头臣服。
正说着话,雄虫们闻讯赶到了办公室,他们看见了被撤走的地毯团成团被塞在柜子里,地板上一片潮湿,似乎是什么水洒在了上面。
黄金蜂单膝跪在地上,鼻尖轻轻碰了碰地板,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虔诚地舔了一口,咽了下口水。
“妈妈……在这里?”
乌利亚环顾四周,“小虫母又变小了吗?为什么我都没看到他?”
西瑞尔低声说:“不,陛下还在这里,我闻到了他的气味。”
雄虫们轮流闻地板,一只闻完就复眼变红,要去窗边罚站,低头压抑呼吸,沉思压下尾钩。
一分钟后,窗边站了一圈雄虫。
“怎么回事。”
厄斐尼洛顺着某个方向一路看过去,卫生间的门紧锁着,里面没有开灯,“看上去,夏尔不希望我们在此时到来。”
门外,伊萨罗推门而入,他是来送夜宵的,看见这些雄虫,也有些意外,“你们不去睡觉,深夜来找他,有事吗?”
梅塞跟在他身后,随口说了一句:“外面有媒体要来拍摄虫母陛下的夜生活,无处不在的跟踪、偷拍,你们都没注意到?”
雄虫们都在罚站,扭过脸,大口喘息着。
无虫能够说出完整的话。
神官和夏尔在卧室里面对面坐着。
夏尔想,可能要做一个改变了,麻烦多了不怕痒,既然发生了这种事,就应该顺势而为。
让雄虫们帮忙,是他渡过难关的唯一途径。
夏尔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太自然地走出卧室,一抬头看见这么多雄虫,强作镇定地走到了他们身边,“找我有事吗?”
梅塞最正常了,他看了一眼日程表,“您的夜间采访栏目要在两个小时后开始,主要是想拍摄您和王夫之间的相处日常,星网为此设立了一个栏目,已经有超过60亿的观众实时关注中。”
夏尔不知道栏目要拍摄什么,“有什么内容的计划吗?”
“目前还没有,陛下想一想?”
神官跟着他出来,夏尔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不出来,脑子像一团浆糊,你们来想吧。”
黄金蜂冷静下来了,原地转了一圈,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牌,“这是我聚会的时候,朋友最喜欢跟我玩的,但是内容有点劲爆,不知道哥哥能不能承受的了?”
夏尔的胜负欲一下子被激起,“有什么好怕的?拿出来我看看。”
黄金蜂笑得很顽皮,扑棱着虫翅落在他身边,将牌放在他手心里,撒娇一般,“哥哥,看完之后,再说要不要后悔玩?”
夏尔无所畏惧地打开牌堆,看清了牌面上的内容,眼皮狠狠一跳,险些翻出半截白眼珠。
与蜜虫/雄虫湿吻、舌吻二选一。
把水果摆在身上邀请所有虫开宴会。
脐橙式互相喂在场的蜜虫/雄虫喝酒。
“……”夏尔不由得发出疑问,“这是正经游戏吗?我怎么觉得是整蛊游戏?”
“在聚会上确实是整蛊。”西瑞尔走过来,“但是对于虫母陛下和王夫来说,是非常合理的游戏机制,我们可以摘除一些您不喜欢的,试玩一次,觉得可以再拍摄,不行的话,我们再换。”
夏尔心想,按照他的想法,这里没有一张牌能拍摄,搁在人类社会,扫/黄办要把他们抓起来的。
夏尔甚至在那部门借调过一段时间,时间一长看多了那种现场,几乎是戒/色了。
但是虫族不会这样认写东西不能拍。
今晚之前的自己确实会觉得全都不行。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接受所有的游戏机制,就为了让那条紧闭的缝隙能恢复到能产卵的宽度。
“就按你说的办。”
夏尔不动声色地把扩张栓塞往衣服里藏了藏,不希望被任何雄虫看见自己的情况。
他还想把事情往后面拖一拖,至少等他身体不再大小随意变换之后再说吧。
伊萨罗恰好就在桌子旁边站着,注意着夏尔的一举一动,顺便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
余光一瞥,瞧见了桌面上还没来得及关机的智脑。
那是夏尔淘汰的旧货版本,是他们在月蚀邦同居时候夏尔常用的,一直好好的保存着,不太可能被翻出来二次使用。
伊萨罗没有在意,把智脑收起来放进了裤兜里,再一回头,那边已经开始游戏了。
“神官阁下,伊萨罗阁下,不一起吗?”
西瑞尔微微笑着说,把这些卡片背着翻过来,摊开了一列。
“如果要玩的话,请坐在我的左手边。”
伊萨罗看着夏尔,心里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不知道夏尔为什么会同意参加这个游戏,按照夏尔的脾气,夏尔一定会拒绝,而且夏尔最近又在不停地变大、变小,体型极其不稳定,为什么要冒险参加这个游戏拍摄呢?
神官却已经入座了,虽然看上去非常不自在,但是夏尔一直在盯着他,似乎和他有什么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因为夏尔朝他露出了依赖的眼神,也是在这个眼神之后,神官才毅然决然地坐在了席位里的。
伊萨罗也就坐在西瑞尔的左边,等着看又出了什么意外。
西瑞尔的右边是夏尔,然后是其他雄虫。
既然拍摄围绕着虫母进行,那么自然由夏尔第一个开牌。
夏尔抱着无所畏惧的心理,随手抽取一张牌,交给西瑞尔。
西瑞尔一边看一边念出来:“脐橙式互相喂在场的蜜虫/雄虫喝酒。”
夏尔翻来覆去确认没有看错:“……居然直接就抽到这一张吗?好吧。”
他看向神官,语气难得地轻软,“老师,你会喝酒吗?”
神官刚想回答自己不太会喝酒,夏尔就已经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放软了语气,蔫蔫地说:“老师,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你对我最好,求求你,帮帮我这一次吧。”
神官今日也戴着覆面,不太好看清脸上的表情,只是他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眸眼尾泛红,似乎极力压制着什么。
见神官没有说好或是不好,夏尔无奈地轻声倾诉,“我的肚子不舒服。”
神官立刻眉心皱起,险些抱着他冲到医务室,硬生生克制住了,“怎么不舒服?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喝错了东西?”
“都不是。”夏尔按压着肚子里孕囊的部分,只能轻轻用力,“是这里。”
夏尔也不能瞒着其他雄虫,对着雄虫们说,“我的肚子痒,很胀,而且里面酸,不能喝酒,只能让你们一人一杯喝酒了。”
雄虫们的复眼瞬间变得诡异而危险,犹如一颗颗漆黑洞穴里的灯。
虫母这句话似乎意味着,妈妈需要雄虫的浇灌,而他们,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