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莱莎却更紧地磨蹭着他,手牵住了他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又把夏尔的手腕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脸颊蹭过他温热的小臂,声音软下来,却仍带着执拗:“我不管你前一夜在和谁在一起睡,但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你答不答应我?”
夏尔无法立刻答应黄金蜂,只能推辞,委婉表达:“我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做,乖莎莎,别生气,我们改天再搂在一起睡觉?乖啊,宝宝。”
“哥,你别惯着他的脾气,他比你想象的坚强,他就是欺负你心软。”
兰波一看到他哥身上的痕迹,就承受不住般猛地移开视线,却眼神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如此反复数次。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泽莱莎,从我哥哥身体上滚开,就算你要发/情,也看看场合。”
“哦,你现在有脾气了?”泽莱莎冷笑道:“昨晚哥哥被睡得不要不要的时候,你在哪?在抱着枕头哭鼻子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兰波完全不想忍耐,反唇相讥:“你懂不懂尊重隐私?我哥愿意和谁睡和谁睡,那都是那个虫子的荣幸。”
夏尔出声阻止:“兰波。”
“没关系,让他说吧,哥哥,我理解他的不愉快。”泽莱莎慵懒地搂着夏尔的腰,勾起唇角,头也不抬地吻着。
他吻够了,才漫不经心地说:“抱歉,我不需要懂得,我是虫母的王夫,你只是他的弟弟,我们思考的角度不一样,你从来不知道,哥哥有多温柔,有多美味,我的小哥哥让我爱不释手,只想没日没夜地伺候他愉快一次又一次。”
兰波眉心一条:“弟弟,是啊。”
兰波很想说,他是哥哥最爱的弟弟,他和哥哥也上过床,哥哥的好,你们只能窥见一二,而他得到了哥哥完整的爱。
哥哥毫无保留地爱了他前半生,后半生依旧会爱着他。
在他发/情期、或是筑巢期之类的特殊生理阶段,哥哥都会全无保留地接纳他的占有。
哥哥会用最柔软、最宠溺的语气,忍着泪水,把不懂得轻重的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哄。
“是啊,我只是弟弟。”
兰波隐秘地兴奋着,语气平淡地说:“对不起,泽莱莎阁下,我不该冒犯你的王夫尊严。”
兰波的退让让泽莱莎摸不到头脑,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夏尔,所以并没有计较太久。
他抱着夏尔的腰,温和又亲密地贴合着,像一株藤蔓攀岩在虫母身上,就连西瑞尔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或是加入。
西瑞尔说:“要不先让母亲洗澡吧。”
泽莱莎仍然不愿把虫母拱手相让:“再等一会,一会就好。”
贾斯廷听了半天白戏,听到这,这澡终于是洗不下去了,干脆嗤笑一声:“你多大了?泽莱莎,等下是不是还要发疯耍赖,求着妈妈喂你吃奶啊?”
黄金蜂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神官听不下去,厉声打断他们:“好了,别吵了。”
神官的威严犹在,贾斯廷和泽莱莎噤声,神官关掉了水,拿起一旁的软巾裹住自己,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被其他雄虫看到,才拉开了浴帘,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夏尔被泽莱莎抱住的身体,尤其是在他的小腹处停留了一瞬。
小宝宝,有至少五只。
蛾族、蜻蜓族、蝶族的气息,还有自己的幼崽。
孕囊已经被虫卵填满,也被伊萨罗的精神力温和而霸道地笼罩着,任何雄虫都感知的出来。
神官的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才用尽量平稳的语调问:“陛下,您的身体,我是说虫母卵,最近是否有什么不适?”
夏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群雄虫全都扔出去的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把泽莱莎推开:“我很好,承蒙伊萨罗的照顾,每晚都能睡个好觉。这也给我带来了新的问题,我不知道伊萨罗是不是因此而身体虚弱。”
神官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话,因为伊萨罗的意思是瞒着夏尔,“……我也不知道,我可能需要亲眼看一下您的状况。”
然而,泽莱莎似乎被浓郁的气息刺激得有些本能失控,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下意识地抓住了夏尔,翅膀不受控制地发出高频微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夏尔:“哥哥,神官那老古板就是看不得我跟你好,你别上他的当。”
兰波有些压抑不住烦躁,拦了他一把,“那是哥哥的老师,他不会害哥哥。”
黄金蜂被拽得一个趔趄,顿时恼火地瞪向兰波,金黄色的复眼里跳跃着战意,“你找打架?”
西瑞尔夹在中间,试图安抚他们:“黄金蜂!兰波!你们冷静点!陛下还在呢,要打出去打!”
泽莱莎恶狠狠道:“怎么打?光着身子出去打吗?他不要脸我还要!”
兰波头疼道:“谁想和你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贾斯廷本来不想卷入纷争,但他感觉自己的神经也被这群年轻的王夫同僚吵得突突直跳,忍不住一步迈出来,站在几只雄虫眼前,健硕高大的人身开始虫化,威慑意味十足。
“够了,泽莱莎,别像没碰过夏尔似的,都是侍奉陛下的王夫,吵架有意义还是打架有意义?你们都死了,还有别的雄虫可以做王夫。如果你还是想缠着夏尔,好,我不拦了,你和兰波打吧,我压兰波赢。”
神官讶异地看了贾斯廷一眼:“你的发言超乎我想象,你成长了。”
“放我以前的脾气,我非得把这两个小崽子撕了。”
贾斯廷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但是他们都被夏尔宠爱着,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睡了,我觉得他不爱我了,我可不想惹恼他。”
夏尔的眉头彻底拧紧,贾斯廷桀骜不驯地一挑眉,看向他:“你说呢,夏尔,你还爱着我吗?”
夏尔说:“你要是神经正常的话,就别和孩子们一般计较。”
贾斯廷摸了摸鼻尖,神情低落:“我还以为,你愿意跟我去行宫里单独约会呢。”
“为什么不?”夏尔问。
贾斯廷一愣:“你说什么?”
“我愿意和你去你修建的王宫里约会。”夏尔说,“正如我所说,我娶了你,就会对你的未来负责。”
贾斯廷笑意里的桀骜终于散了些,染上点不易察觉的柔软,“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就该早点跟你提。”
他走到夏尔面前,伸手想去碰夏尔的发梢,指尖却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轻轻蹭过他裹着水汽的耳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今天?现在?我等不及想要你。”
“贾斯廷,你是在趁火打劫!”泽莱莎气得蜂翅高频震颤,发出危险的嗡鸣,“夏尔的夜晚是我的。”
神官揉了揉眉心,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虫母陛下的身体状况,结果却演变成了王夫之间争风吃醋的混乱场面。
突然安静了。
神官不解:“……陛下?”
原来是夏尔抱着泽莱莎亲了亲脸颊,算作安慰,泽莱莎安静下来之后,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等翅日庆典过后吧,我需要时间安排。”
贾斯廷轻笑:“好,那就说定了。”
夏尔被两只雄虫夹在中间,腰腹和肩背同时传来不同的温度,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想推开左边的泽莱莎,右边贾斯廷的力道又压了上来;刚要提醒贾斯廷别太用力,泽莱莎又踮着脚往他颈间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
“哥哥,你看他!他故意占你便宜!”
“我占陛下便宜?”贾斯廷挑眉,干脆得寸进尺,手指轻轻勾了勾夏尔的腰,“总比某些虫只会用蛮力强。母亲,你说我这手法,是不是比泽莱莎温柔?”
泽莱莎气得翅膀嗡嗡作响:“你敢跟我比?我能把哥哥伺候得舒舒服服!你只会用你那破爪子乱摸!”
说着就想伸手去拍开贾斯廷的手,却差点拍到夏尔的胸口。
夏尔终于忍无可忍,在他发作之前,神官抬手同时按住他们的手腕:“你们别闹了。”
夏尔被他们欺负地只能靠在瓷砖上,神官帮忙按住了他们,轻柔地摸了摸夏尔的小腹:“陛下别乱动,我来看看虫卵们的情况。”
那里已经不算很平坦了,能清晰地感知到几只小生命的搏动。
西瑞尔不确定他们要对夏尔做什么,走了进去。
此刻,他看见小小的淋浴间里挤满了雄虫,夏尔正被贾斯廷抱在身上,僵直着一个姿态被神官看肚皮,而贾斯廷对下面的黄金蜂怒目而视。
黄金蜂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跪在地上,在地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夏尔的脚腕。只是眼神还黏在夏尔身上,活像只被抢了糖的幼蜂。
夏尔身边的神官也在跪着,但是他的位置在黄金蜂之后,一旦夏尔动了一下,黄金蜂就会得到奖励。
夏尔不敢乱动。
但神官在抚摸他的肚皮,他又很容易痒,不得不乱动。
他闭着眼睛:“……”忍了又忍黄金蜂。
西瑞尔走过来按住黄金蜂,喉咙干渴:“……适可而止。母亲今天还要享受节日。”
贾斯廷摇头笑笑,随后亲吻着夏尔,夏尔被贾斯廷亲着,蒙住了眼睛。
黑暗里,只有被放大无数倍的感官,他不敢动,有种站在悬崖边,不得不谨慎小心的错觉。
他不确定是黄金蜂还是西瑞尔。
“莎莎……还是西瑞尔?”他急促地说:“真的不可以,我有事情要忙。”
无虫回答。
水汽氤氲,视野模糊,夏尔被剥夺了视觉,而贾斯廷的吻带着掠夺性的热度,印在他的唇上,简直像是在确认所有权。
更让夏尔神经紧绷的是下方。
泽莱莎虽然被西瑞尔按着肩膀,但他并未完全屈服。
夏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温热而带着细微颤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抚过他的脚踝,向上,停留在小腿肚上。
“他”的指尖带着蜂族的细微绒毛,刮擦过湿滑的皮肤,有非人般的惊悚感。
……是泽莱莎,是虫族,是蜂。
同时,另一只截然不同的手正停留在他的小腹上。
那只手稳定、干燥,甚至带着一丝凉意,与周遭的湿热格格不入。
他的指腹有常年处理文书留下的薄茧,动作神圣而虔诚。
是神官。
他的抚摸不像是在爱抚,更像是在仔细感知其下孕育的虫卵的状态,每一次轻缓的按压都让夏尔感到被治愈。
西瑞尔的手还按在泽莱莎肩上,试图维持秩序,但他自己的呼吸也明显变得粗重。夏尔甚至能感觉到他靠近时,蜻蜓族翅根散发的震颤。
……太多了。太近了。
各种雄虫的气息,混杂着湿热的水汽和他自己浓郁的虫蜜甜香。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他的王夫们织就的、充满渴望与嫉妒的网中央。
“兰波呢,你在哪?唔……”
贾斯廷似乎不满他的分心,亲吻变得更具侵略性,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几乎同时,神官的指尖在他小腹上某个点稍稍用力按压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呃!”
夏尔猛地一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酸软感从脑袋里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跌倒在地。
是虫卵对神官的探视出现了反抗吗?
这一刻,泽莱莎猛地挣脱了西瑞尔的钳制,夏尔立刻感觉到小腿上一阵湿热。
是泽莱莎的嘴唇,带着近乎哭泣的颤抖,贴了上来,细细碎碎地亲吻着。
“哥哥……别只让他们爱你……”
泽莱莎的声音模糊不清,被水声和贾斯廷的亲吻声掩盖了大半,但那其中的焦灼和妒意清晰可辨。
西瑞尔低喝一声:“泽莱莎!”再次用力想将他彻底拉开。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手肘或是翅膀边缘蹭过了夏尔的腰侧。
那里本就因为昨夜的疯狂而异常敏感。
夏尔控制不住地又是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却更深地嵌入了贾斯廷的怀抱和冰冷的瓷砖之间。
视觉的剥夺让这一切变得混乱,他不知道下一次触碰会来自何方,又会带来怎样难以预料的反应。
…
神官确实注意到,虫母卵一直在异常波动。为了虫母的安全,也许摘除虫母卵才是对的。
神官把这个想法和夏尔说了,“但是流产有危险,可能您要休整至少三年时间。”
夏尔偏头,挣脱了贾斯廷的亲吻,被手蒙住的双眼徒劳地转向神官的方向,冷静道:“……我要留下它。”
这下轮到神官不理解了:“……为什么?陛下,您一向选择最有利于您的事情,这次为什么要留下虫母卵?您是对这未出生的虫母卵心疼了吗?”
确实,虫母好不容易才有这只虫母卵,心疼它也很正常。
“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老师,我对没出生的虫卵没有眷恋。”夏尔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想有三年政治空窗期,我一刻也休息不了。”
雄虫们动作一顿,都听到了夏尔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回答。
难道并非出于母爱,而是出于……政治考量?
神官险些破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强行留下可能不稳定的虫母卵,一旦它在孕育过程中汲取您的生命力过多,或者孵化时出现任何意外……”
“我知道风险。”夏尔说,“但三年的空窗期,老师,您认为虫族现在能承受得起吗?”
他微微偏头,似乎能“看”向在场的每一位王夫。
“伊萨罗能独自压制所有星域的躁动吗?泽莱莎的蜂群能确保边境永不告急?西瑞尔的蜻蜓舰群能巡视每一寸星轨?还是说,贾斯廷的矿星和乌利亚的财政支持能安抚所有内政?而您,老师,您能确保不会在我休养的三年里,又出现类似于厄斐尼洛和乌兰之类的囚禁事件吗?”
每一个问题都那么尖锐。
虫母不仅是欲望的中心,更是权力的基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关乎整个虫族的稳定,休养三年意味着权力会出现真空,意味着各方势力会蠢蠢欲动,意味着他辛苦维系的平衡可能在他归来时已面目全非。
他赌不起。
短暂的寂静后,贾斯廷率先笑了一声:“说得对。没你坐镇,那些虫怕是要翻天了。”
泽莱莎坐在水里,仰起脸,满是崇拜,“哥哥,你是我的偶像,我为你自豪。”
兰波松开了按着泽莱莎的手,沉默地后退了半步,神色凝重。
是啊,他不想让哥哥辛苦努力的结果都泡汤,哥哥是王,不能倒下。
神官缓缓收回了放在夏尔腹部的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肃:“是我考虑不周,陛下。您的担忧……确有道理。”
也许虫族希望夏尔会是一个因为母爱而偶尔软弱的虫母,而非眼前这个永远将种族利益置于首位的、冷静得可怕的统治者。
但,夏尔的魅力也正在于此。
他的身体是战场,他的孕囊是政治筹码,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无数命运,他不能软弱,不能倒下。
第159章
“陛下,虫母卵有异常波动是事实,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神官坚持道,语气放缓,“我需要定期为您检查,确保它不会对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不用。””不可以。我为了虫族至高无上的您的安全,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您的喜欢。”
他不怕夏尔生气,就像他说的那样,哪怕夏尔因此生他的气了,不再和他说话,他也要保护夏尔。
“好吧。”夏尔只好叹着气,同意了,“老师是为我好,我只能接受了。”
他在雄虫堆里轻轻推动了一下,想站直:“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出去,让我好好洗澡了吗?”
贾斯廷低笑起来,声音沙哑:“当然,陛下。需要我为您效劳吗?”
他的手滑到夏尔的脊背,意味不明地轻轻按压,夏尔拍了拍他的脸,用来警告他别再靠近。
“看来各位的耳朵濒临失聪,没听见陛下说什么吗?都、滚、出、去,立刻。”
慵懒倦意的声音响起,水帘再次被拨开。
伊萨罗已经快速冲洗过,一身黑色常服站在那,眸中的寒意凛冽。
夏尔本想给这群雄虫一虫一个大耳雷,看见伊萨罗的一瞬间立刻得到了救赎。
“感谢你的到来,我终于不用杀死他们了。”夏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第一王夫的绝对权威让雄虫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后撤几步,伊萨罗因此准确找到了夏尔的位置。
夏尔被紧逼在墙角,瘫软在贾斯廷身上,到处都是淋漓的水和蜜,甚至身前还站着四只裸虫。
伊萨罗想,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估计夏尔直到今天晚上都别想离开浴室,这群雄虫会把他吃的渣都不剩,也许第二天,他的孕囊里又多出几只虫崽。
夏尔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怀孕,伊萨罗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神官。”伊萨罗淡淡道,“陛下的健康劳你费心。但现在,请你放手。”
神官的手指微微一动,最终缓缓收回。“伊萨罗殿下,虫母卵的情况需要持续监测。”
“我知道。”伊萨罗走上前,无视其他雄虫,径直来到夏尔面前,把他抱到怀里来,“所以,我会亲自负责。”
夏尔颤动的睫毛缓缓睁开,氤氲着水汽的黑眸对焦在伊萨罗脸上,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
“嗯。”伊萨罗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痕,视线扫过夏尔身上各处细微的痕迹。水珠正从他湿漉的发梢滴落,沿着被吻得微肿的唇瓣,滑过布满新旧痕迹的脖颈,最后没入胸膛。
伊萨罗眸色一暗,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夏尔包裹着,打横抱起:“我带他走。”
夏尔的身体瞬间僵硬,又很快放松下来,将脸侧靠在他肩头,罕见地依赖着伊萨罗。
伊萨罗心头一软,抱着夏尔,转身面向淋浴间内沉默的雄虫们,“庆典即将开始,各位是否该去准备自己的美丽了?而不是聚集在这里,让陛下为难。各位不要忘记,你们的首要身份是臣子,其次才是王夫。”
他的目光特意在贾斯廷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威压:“贾斯廷,你对‘王夫’的职责有什么特别的误解吗?你可以向神官请教,我相信他很乐意告诉你。”
贾斯廷这才用浴巾围住自己那地方,懒懒地回应:“不敢,殿下。”
泽莱莎张了张嘴,似乎想抗议,但在伊萨罗冰冷的注视下,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愤愤地踢了下水洼,也抓起浴巾裹住自己,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西瑞尔和兰波沉默地紧随其后,神官走在最后,在门口停顿片刻:“殿下,陛下的身体……”
“我有分寸。”伊萨罗打断他,“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否则,即便是您,神官,我也会请您远离陛下寝宫。”
神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颔首离开。
在伊萨罗绝对的力量和名正言顺的第一王夫顺序面前,任何雄虫的醋意和僭越都必须收敛。
从现在,到未来,只要伊萨罗不死,他们终究要臣服于第一王夫。
淋浴间内终于只剩下夏尔和他。
淋浴头不知被谁关停,只有未散的水汽依旧浓重,伊萨罗将夏尔轻轻放在铺着软巾的休息椅上,单膝跪地,用干燥的软布仔细擦拭他身上的水痕,心不在焉地问:“刚才他们有没有弄疼你?”
夏尔摇摇头:“没有。”
伊萨罗先是擦过泽莱莎亲吻过的地方,向上,经过敏感的小腿肚,再到微微隆起、承载着整个虫族未来的小腹。
夏尔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伊萨罗低垂的眼睫上:“大蝴蝶,最近我们的小虫母卵好像有点太不听话,你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伊萨罗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知道。”
夏尔问:“神官建议我杀死它,你的意见呢?”
伊萨罗说:“我刚才听到,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要留下它。”
夏尔说:“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只小虫卵,我不想把它弄死。”
伊萨罗的指尖抚过小腹上被神官按压过的地方,轻声问:“为什么留下它?它确实不大乖巧,是我们的孩子里最不乖的一只。”
伊萨罗在逼问夏尔那个答案。
夏尔坚定地回答:“因为,它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一定会留下它。”
伊萨罗握住他的手腕,唇贴上他内侧细腻的皮肤,“我知道,我们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但是小猫,你的安全高于一切,神官说的对,对虫母卵的监测和护卫必须加强,你不能反对,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我们必须抛弃它,这不是商量。”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希望留下它。”夏尔轻轻叹了口气,发觉气氛特别安静。
他略一思考,伸手抬起伊萨罗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蝴蝶,你语气不对,你现在是在生气吗?”
“是的,小猫咪,我在生气。”伊萨罗坦然地承认,“我气他们的放肆,更气你的纵容。你明知道他们无法抵抗你,尤其是在怀孕虫母卵的时候,还让他们肆意散发信息素,这太危险了,看来我真的要下一道禁令,在你怀孕小虫母期间,不许他们靠近你。”
“他们是我的王夫,伊萨罗。”夏尔试图和他商量,“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工具。”
“包括我?”伊萨罗抬眼看他。
夏尔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蝴蝶,也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放弃这一切,什么王不王的,我本来就不稀罕。我们可以回到帝国,过温馨和平的生活。”
伊萨罗咬了下嘴唇,沉声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做到这种程度,但禁令我一定要下。”
夏尔完全知道症结所在,也不打算求他撤回想法,只是温声说:“那我答应你,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帝国生活一段时间,过只有我们的生活,好吗?”
伊萨罗凝视他片刻,最终将脸埋进夏尔的膝间,深吸了一口让他疯狂迷恋的虫蜜甜香。
他没有说话,夏尔却很清楚他心里是开心的。
尽管夏尔说的美好愿景确实很难实现,但伊萨罗还是被轻易地哄好了。
夏尔刚才还说过不能因为打胎而修养三年,但为了哄自家大蝴蝶开心,他也不后悔做出去帝国度假的承诺。
夏尔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轻轻揉了揉,“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大蝴蝶?”
伊萨罗闷声“嗯”了声,“好多了,宝宝。”
夏尔好心提醒:“节庆日要开始了,走吗?”
“走。”
伊萨罗和夏尔出去,来到节日广场上。雄虫们的翅膀堪称百花齐放,夏尔无心欣赏,应付着各种寒暄。
直到晚上,翅日庆典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夏尔谎称自己有事提前离开,回到房间,他换上一套常服,开门正想走,被伊萨罗堵个正着。
“去哪里?”伊萨罗看清他身上的装扮,“你要离宫?”
夏尔勒紧了腰带,“嗯。我要提前去那座基地,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勾当,否则按他们的意见,我若是三天后才到,很可能遭遇不测。一起吗?”
“一起。”伊萨罗毫不犹豫。
趁夜,他们悄然离开了王宫。
…
凭借蝉族情报网提供的身份信息和路线,第二天,他们伪装成一对被IIBS临时招募的底层工作人员,顺利混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庞大基地。
夏尔换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色研究服,柔顺的黑发简单梳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遮掩了过于锐利的眼神,和那张过于显眼的脸,整个人颀长清瘦,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不健康冷白,看上去和普通的实验员没有区别。
伊萨罗则是一身深蓝色的维护工装,银白的长发被仔细藏进工作帽里,脸上做了些许修饰,淡化了容貌,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碧绿眼眸。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夏尔负责潜入保育区,近距离观察并尝试获取IIBS关于虫卵培育和“母体”代码的核心数据,搞清他们在做什么实验。
伊萨罗则凭借其曾经伪装潜入的经验,混入核心实验区,寻找IIBS进行高危生物试验及觊觎虫母的直接证据。
分离前,伊萨罗紧紧握了一下夏尔的手,指尖冰凉,低声嘱咐:“一切小心,要是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我会感应到。”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坚韧的丝线,悄然缠绕在夏尔的精神核心上。
夏尔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伊萨罗精神力的细微震颤,那绝不仅仅是情绪波动,更像是力量透支后的不稳定。
伊萨罗看上去苍白冷戾,这在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上看来,有种非人的诡异感。
夏尔憋了一会,忍不住问:“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和我的工作服一个颜色了,你没睡好,还是身体虚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尔毫不怀疑这个可能性,伊萨罗就是喜欢隐瞒。
伊萨罗自然地夏尔揽得更紧些,语气依然温和柔情:“我很好,应付他们绰绰有余。”
他试图表现得轻松,夏尔沉默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伊萨罗眼下淡淡的阴影:“蝴蝶,别硬撑,不论发生多么恶劣的情况,都有我在。”
伊萨罗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将微凉的唇贴在他的指尖上,眼眸深邃地望着他:“我知道,我也可以依靠你,小猫。”
…
潜入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IIBS内部等级森严,底层工作人员大多沉默寡言,行色匆匆,很少交流,这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夏尔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协助安抚近期躁动不安的实验体虫卵】,这正合他意,他还想着要近距离观察到那些可怜的虫卵,如果能搞懂它们都用来做什么就最好了。
保育区内温度湿度都严格控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营养液的特殊气味。
那里面,一排排透明的培育舱排列整齐,夏尔观察到,那里面浸泡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虫卵,有些安静,有些则微微震颤,散发出焦躁不安的精神波动。
“这就是我们的保育区。”
带领夏尔的是一名神色冷漠的中年研究员,他语速极快地向夏尔交代着注意事项和操作流程,显然没把这个新来的“临时工”放在眼里。
“……尤其是B-77区的这一批,”他指着一排剧烈撞击着培育舱壁的深色虫卵,眉头紧锁,“它们的情况极不稳定,我们的安抚剂效果很差,再这样下去只能提前销毁实验虫卵了。你去试试安抚它们,记录下反应,不行就上报。”
“是。”夏尔低声应道。
那名实验员走后,他来到那排虫卵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透明防爆的高密度舱壁上,尝试着和它们交流:“你们很不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不安?”
几乎是瞬间,虫卵们感知到了母亲的力量,狂暴焦躁的精神波动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向他涌来。
夏尔感受到了它们的痛苦、恐惧、饥饿。
对于普通工作人员而言,这种精神冲击足以造成严重不适,可能会当场呕吐。但夏尔是虫母,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乖,宝宝们,听话,妈妈来安抚你们。”
他轻柔地说,闭上眼,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精神力频率,如同暖流,缓缓包裹住那些躁动的虫卵。
那不是强硬的压制,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与抚慰。
虫卵的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变得温顺,依赖。
它们本能地贴近夏尔手指所在的方向,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饿……母亲……好饿……】
【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母亲……他们虐待我们……】
【妈妈……呜呜……快点把我们救走吧……】
【母亲……我们不想再被关着了……母亲,我爱你,我好爱你——】
夏尔微微蹙眉,意识到IIBS显然找不到虫母的蜜,所以一直让这些虫卵处于半饥饿的应激状态。
难道这种状态的虫卵能够用作某种实验?
夏尔沉默片刻,走到培育舱的侧面,那里是监控的一个微小盲区。
他背对着摄像头,解开研究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侧过身,指尖极其轻微地按压了自己胸前。
几滴散发着浓郁甜美气息的蜜乳渗出,被他用早已准备好的无菌采集器极快地接住,然后迅速通过舱壁的微型输送口,注入虫卵所在的营养液环境中。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那几滴蜜乳如同最顶级的安抚剂和能量源,瞬间被虫卵吸收。
所有躁动不安彻底平息,虫卵甚至散发出满足的微弱波动,安静地沉在营养液底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
夏尔面无表情地系好纽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腹中的虫母卵,却在此刻剧烈地躁动起来。
夏尔:?
那枚属于他和伊萨罗的小小小蝴蝶,似乎被外界的“兄弟姐妹”分享了本该独属于自己的珍贵滋养,爆发出了强烈的不满和嫉妒。
一阵尖锐的抽痛从小腹传来,让夏尔瞬间脸色一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伊萨罗的精神力丝线立刻传来焦急的波动:【夏尔?你怎么了!】
【……没事。】夏尔强行稳住呼吸,按住小腹,【小家伙闹脾气了。】
夏尔立刻离开了这里,走之前,他和虫卵们发誓,要把虫卵们救出来,小虫卵们不吵也不闹,乖乖地答应了妈妈。
但是现在,他必须找个地方安抚这枚被宠坏的小虫母卵,否则它的躁动很可能会引来异常注意。
“你好,”夏尔声音略显虚弱地对不远处的实习生说,“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里空气太闷了,我能去休息室稍微待一会儿吗?”
实习生正忙着记录虫卵奇迹般稳定下来的数据,闻言谄媚地挥挥手:“您客气了,请耽误太久,B-77区的情况还没完全记录完呢。”
“谢谢。”夏尔低声道,忍着不适,快步走向员工休息室。
…
而与此同时,在核心实验区。
伊萨罗的处境也并不轻松,他凭借记忆和谨慎,模仿着其他维护人员的行为,试图接近那些权限更高的区域。但他略有些生疏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实验室主管的注意。
“喂!你!新来的!”主管指着伊萨罗,语气恶劣,“动作慢吞吞的没吃饭吗?赶紧把这批器材送到三号高温实验室,耽误了博士的实验,有你好看的!”
伊萨罗碧眸深处冷光一闪,但立刻低下头,哑着嗓子应道:“是,马上就去。”
他推起装满沉重器材的推车,走向指示的方向,每一步都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些线索,夏尔那边……他不知道能撑多久。
…
夏尔推开休息室的门。
这是一个狭小拥挤的房间,只有几张简易的椅子和一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汗水的味道。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正在休息闲聊的工作人员,夏尔尽量降低存在感,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闭上眼,集中精神试图安抚腹中闹腾的小家伙。
【安静点,宝宝,】他传递着意念,试图威胁小虫母卵:【宝宝,你再闹,妈妈就生气了,妈妈很爱你。】
但小虫母卵显然不理解“爱”,依旧委屈地折腾着夏尔,它在孕囊里撞来撞去,孕囊在夏尔腹间轻轻凸起,又随着撞击迅速平复。
夏尔实在是头疼,他从来没养过这样的小虫崽。
这只小蝴蝶生来娇气,极难安抚……这可怎么办?
夏尔感觉到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额角渗出细汗,惹得隔壁两个工作人员频频看过来。
其中穿蓝色工服的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兄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夏尔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按在腹间,勉强扯出个浅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腹中的小家伙像是故意作对,又撞了下孕囊,他腰腹一紧,差点没坐稳,险些叫出声。
另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瞥见他的小动作,了然地笑了笑:“是不是胃病犯了?现在的年轻人三餐都不规律,我这儿有温水,你要不要喝点缓缓?”
夏尔连忙摆手,怕再多说会露馅,只低着头轻声道:“谢谢,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好。”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刚才那个训斥伊萨罗的实验室主管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灌了一口,显然气还没消。
“妈的,一个个都不省心!新来的那个维护工,笨手笨脚,脸色惨白得像鬼,看着就晦气!还有保育区那边,刚才居然有人说自己不舒服跑去偷懒了?真是……”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恰好看到闭眼休息、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夏尔。
主管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指着夏尔:“喂!说你呢!你就是那个刚从保育区过来的吧?不舒服?我看你是想偷懒吧!这才工作多久?赶紧给我滚回去干活!”
夏尔缓缓睁开眼,黑眸透过平光眼镜,冰冷地看向那名主管:“我只是休息一下,没有犯罪。”
主管被那眼神看得莫名一怵,但随即更加恼怒:“看什么看?说你还不服气,信不信我立刻上报,让你卷铺盖滚蛋!”
休息室里的其他两个工作人员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夏尔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按着,压制着内部的躁动和外部的不悦。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但也不能任由这个主管呼来喝去,引起更大的骚动。
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时,一个熟悉的精神波动由远及近。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伊萨罗推着空了的器材推车站在门口,脱下沾了油污的手套,随手扔在推车上,迈步走到夏尔身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主管的视线,然后看向那名主管,声音低沉而平静:“主管,我刚刚完成三号实验室的配送。”
主管这才平静了一点:“嗯,然后呢?”
伊萨罗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低着头的夏尔,“他身体不适,在我们的规章里,并没有规定员工短暂休息需要被辱骂吧?”
主管理亏,嘟囔了几句,“……休息完了就赶紧干活,别磨蹭。”
说完,他悻悻地拿起咖啡杯,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剩下的两名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也赶紧溜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伊萨罗立刻转身,扶住夏尔的胳膊,精神力细细探查他的状况,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急:“怎么样?是不是它又闹你了?”
“嗯,”夏尔靠在他身上,缓过一阵抽痛,“我刚才喂了别的虫崽一点蜜乳,谁知道小家伙醋劲很大,差点要了我的命。”
伊萨罗眉头紧锁,心疼又无奈,掌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夏尔小腹上,温和却有些虚浮的精神力缓缓渡过去,试图安抚里面那枚骄纵的小虫母卵。
然而,那枚被宠坏了的小小蝴蝶似乎格外抗拒父亲的安抚。
虫母卵固执地在夏尔柔软的孕囊内鼓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小虫母崽崽像是在里面打滚,宣泄着被“兄弟姐妹”分走蜜乳的强烈不满和委屈。
【……我的……都是我的……母亲……讨厌……】
【为什么……要分享……】
小虫卵模糊而稚嫩的精神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夏尔都听到了,可是他实在没力气安慰它。
“那就不要闹了……”夏尔轻声说:“你的哥哥们都比你听话……”
【呜呜……母亲……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因为它继承了伊萨罗的SS级精神力。
伊萨罗也能感觉到夏尔正在承受的不适,他那一瞬间想直接打掉小虫母卵算了。
但是夏尔一定不会同意,他是那么珍视这个孩子。
“乖,听话一些,”伊萨罗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别闹你母亲…他怀你很辛苦,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我们的处境实在不能让你这样闹。”
伊萨罗养育过那么多只小虫卵,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可是就算小虫母卵再不听话,也是他和夏尔的宝宝呀。
伊萨罗默念:对待小虫母卵要温柔一些,不能像对待其他雄虫一样强硬。
回应他的是小虫卵在肚皮里一拱一拱的,十分不安。
伊萨罗不得不释放出更强硬的精神力对这颗幼小的虫卵进行压制。
最近他为了安抚小幼崽,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现在对待小虫母卵,他依然保持着相当良好的耐心,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正如每一只天生就该出生在虫族的小虫母一样,夏尔肚子里的虫卵也实在是骄纵极了。
夏尔捂着怀孕的小腹,那里面的小幼崽一直折腾他,他咬着嘴唇,疼到失尽了血色,下意识蜷缩起来。
他额际的冷汗滑落脸颊,落在伊萨罗手臂上,冰凉一片,却也强忍着不叫痛。
伊萨罗看见夏尔被怀孕的反应折腾,心脏更是揪紧般地疼。
夏尔最近这几次孕期不适症状,伊萨罗都用强制手段镇压了,这次也不例外。
“小蝴蝶,别再欺负你母亲了。”伊萨罗压低声音,严肃警告:“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的‘约定’?”
小虫母虫卵似乎想起了被父亲威胁的往事,像是一只闹够了脾气感到疲惫的小兽,在夏尔的孕囊里安分下来。
夏尔的身体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瘫软在伊萨罗怀里,双目失焦,慢慢地看向伊萨罗:“……谢谢,孩子他爸。”
伊萨罗心脏酸涩,摇了摇头,注意到他的研究服领口在挣扎中散开,便为他扣上衣领,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和额角的汗:“小猫,肚子感觉好点了吗?”
夏尔缓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这小家伙真是……比你还能折腾……”
“像我不好吗?”伊萨罗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心却疼的要命。
“……不好。因为……”夏尔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梦呓,“你总是让我心疼……”
第160章
小虫母卵在父亲的警告和母亲的疲惫双重作用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彻底安静下来。
夏尔腹部的抽痛渐渐平息,躺在伊萨罗身上像死尸,连手指都懒得动。
“死了,我这次真的死了。”夏尔一边喘息着,一边认真地说:“伊萨罗,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你的孩子,要不你把它收回去吧,我不生了。”
伊萨罗无奈的气笑了,吻了吻他汗浸的额头:“别说胡话,死什么死?你要死,也得等我先死。”
夏尔瘫够了,艰难地在他身上爬起来,“算了,后悔也来不及,不说丧气话,等这小混蛋出来,我非得打它屁股开花。”
伊萨罗一笑,表示赞同。他听着门外的动静,低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那个主管可能会回来找麻烦,你还能坚持吗?”
夏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坐直身体:“可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拿到证据就离开,这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伊萨罗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小猫,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夏尔看着他,双眼似乎陷入到回忆的情绪里。
基地内部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勾起了夏尔深埋心底快要被遗忘的记忆和血腥。
尽管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一样脆弱,但他仍然对这里感到排斥。
伊萨罗发觉他呼吸急促,绿眸深邃而坚定,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稳固的灯塔,“小猫,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呼吸……”
夏尔下意识地遵循着伊萨罗的指令,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紊乱的心跳逐渐找到节奏。
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伊萨罗的肩上,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恨这个地方。”
“我知道。”伊萨罗轻轻拍着他的背,“所以我们才要来彻底毁掉它。但首先,我们必须保持冷静,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但如果你状态不行,我们现在就撤离,计划可以再制定,你的安全最重要。”
夏尔陷入到回忆里,闭着眼睛说:“……金属贴片……紧黏在太阳穴和胸口,电流会窜过四肢百骸,头疼欲裂,双目失明,能做的只有忍耐。”
伊萨罗意识到,夏尔在说起过往,那段他唯一缺席的岁月——夏尔身为帝国重点培养的杀戮机器的岁月。
“……极限体能训练场,是一种重压舱,你能相信吗?那里面几乎没有氧气,肺部像要炸开,肌肉撕裂一样疼痛,你只有机械地重复着杀戮指令,他们才有可能放你出来。”
伊萨罗没有出声,夏尔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复什么,他说着说着,语气就慢慢平静下来,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还有,他们会把不明成分的药液推入血管,让身体成为测试反应的容器,有人会看,会评估,记录,如同观察一只实验动物,你的所有的反应都只是数据。”
“他们会告诉你,站起来,你不是人,你是武器,感情是多余的。我一直到进军部才逐渐从那种噩梦里脱逃。”
夏尔沉默了几秒,再次睁开眼,尽管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他推开伊萨罗的手臂,自己站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研究服。
“走吧,”夏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淬冰般的寒意,“来都来了,空手而归不是我的风格,去找点能让这座基地彻底关门的好东西。”
伊萨罗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恢复了控制,而不是在硬撑,“好。”
他握住了夏尔微凉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夏尔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安抚。
他们分头行动。
伊萨罗进入一条标有“废弃物处理通道”的阴暗岔路。
越往深处,通道越发肮脏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化学试剂的味道,这里的守卫反而稀疏了,似乎IIBS自己也放弃了这片区域。
伊萨罗解决掉两个落单的巡逻人员,虫族视力优越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四周。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像是废弃实验室的处理间,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空间内堆满了废弃的仪器和生物残骸,中央是一个破裂的培养槽,粘稠的营养液淌了一地,而在污秽之中,蜷缩着一个苍白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知到外来者,微微动了动,抬起头。
伊萨罗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张和夏尔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但仅仅是“几乎”,它的眼神空洞麻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尸青白色。
它的身体结构也略显怪异,某些部位有着不协调的虫族特征,像是拙劣的拼凑品,它看着伊萨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声音,试图模仿什么,却只流出涎水。
这是一个失败的人造虫母实验体。
“卑劣的人类。”伊萨罗的眼中杀意沸腾。
那失败的实验体似乎本能地感到恐惧,向后缩去,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伊萨罗无法容忍这个亵渎夏尔的存在多存活一秒。
然而,这个“夏尔”挣扎起来,用那双与真夏尔极其相似的黑眸,楚楚可怜地望向伊萨罗,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它瑟缩着,抱紧了自己畸形的身体,朝伊萨罗露出虫母的繁殖器官——尽管那地方腐烂生蛆,伊萨罗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它用颤音的语调开口,那声音竟也努力模仿着夏尔的声线:
“……别……别杀我……我是虫母,我可以给你享用……”
它微微仰起头,遵循着人类为它输入的虫母思想,对雄虫表示臣服,祈求怜爱。
“好疼……这里好冷……好黑……”它啜泣着,声音断断续续,“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走……”
它甚至试图向伊萨罗的方向艰难地爬行了一小段距离,营养液和污秽拖曳在身后,仰起的脸上混合着泪水、涎水和哀求。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像……像他们说的那样……会有虫子来带我离开这里的,对不对?”
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发出这样的声音,任何一个对夏尔怀有爱意或欲望的虫族,恐怕都会产生一瞬间的动摇和心软。
伊萨罗的动作确实停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被诱惑,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达到了顶峰。
IIBS不仅制造了这个怪物,甚至还将如此卑劣的诱惑指令刻入了它的底层逻辑,这简直是对夏尔最大的亵渎侮辱。
“闭嘴。”伊萨罗的声音低沉沙哑,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你不配用他的脸,发出任何声音。”
那实验体似乎感知到策略失败,脸上的哀求瞬间扭曲,变成了怨毒的疯狂:“……你需要我!我可以像他一样!我可以满足你!我可以为你孕育虫卵!放我出去!我比祂更听话!我不会反抗!我——”
它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伊萨罗的精神力已经如同最坚硬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它的咽喉——如果那结构能称之为咽喉的话。
伊萨罗冷冷道:“你们的一切都令我作呕。”
话音落下的瞬间,强大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碾压而下。
“咔嚓——噗——”
骨骼碎裂声和组织被彻底破坏的闷响同时响起。
实验体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伊萨罗毫无怜悯的、冰冷厌恶的脸庞。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最终软倒在那片污秽之中,再无声息。
伊萨罗甚至没有让它把话说完。
他站在原地,胸膛愤怒地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将那张扭曲的脸从脑海中强行驱逐。
几秒后,他再次睁开眼,眸中已恢复冷静,把碎石块收拾起来,当作IIBS侮辱虫族的核心罪证。
…
与此同时,夏尔也在复杂的通道中穿梭,他深入到了基地另一侧的通道,这里的标识显示是【样本观察与适应性测试区】。
两旁的房间不再是透明的培育舱,而是一间间密闭的观察室,就在他经过一扇厚重的隔离门时,门上的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气密锁发出轻微的泄气声,门缓缓滑开,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门内阴影晃动,一个身影踉跄着扑了出来,似乎极为虚弱,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住门框,艰难地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眼睛抬起,看向夏尔。
夏尔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蝴蝶”,但下一秒,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雄虫穿着基地的拘束服,但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似乎还有新鲜的伤痕。
“救……救我……”他喘息着,语气急切又虚弱,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他向着夏尔伸出手,手臂也在发抖,哀求地凝视着夏尔,仿佛他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张脸,这种神态,这种声音……
夏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或许真的会被这极致的、精心设计的脆弱所迷惑,生出强烈的保护欲。毕竟,谁能抗拒高高在上的第一王夫露出如此依赖和哀求的神情?
但是夏尔笑了。
“模仿得还算用心,知道利用他的脆弱样子来博取我的同情,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那个“伊萨罗”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眼中的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闪过一丝程序错乱般的困惑,但很快又强行切换回哀求的模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伊萨罗啊,夏尔,是我。”
他甚至试图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夏尔的手,“你认不出我了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闭嘴。”夏尔冷酷道,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赝品:“他就算真的重伤濒死,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废物模样。”
那个合成体似乎终于意识到诱惑失败,脸上的哀求瞬间扭曲,它猛地朝夏尔扑来,手指扭曲成爪状,显然是内置的战斗程序被激活了!
但夏尔的速度更快。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侧身避开扑击的瞬间,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再是人类的指甲,而是彻底异化成漆黑锐利的虫族指刃,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它”的咽喉!
夏尔的身影倏忽掠过,利爪精准地刺穿了合成体的胸膛,那里本该有一颗温暖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只有人类血红色的精妙机械和花瓣一样的仿生组织。
合成体的动作僵住了,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混乱的电光,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破洞,又抬头试图继续模仿伊萨罗的表情,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倒下,变回一堆无生机的零件和材料。
夏尔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伊萨罗”的复制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露出断裂的线路和金属结构。
夏尔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触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IIBS的卑劣,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他们用伊萨罗的脸,做出那种低贱的姿态,简直是对他的蝴蝶最大的侮辱。
必须彻底毁掉这里,真不敢相信,假如三天后自己真的来到这里,可能会遭遇到更可怕的事故。
腹中的小虫母卵立刻感受到了母亲的恨意,这份恨意与它自身被“兄弟姐妹”分享蜜乳的嫉妒、以及被父亲“警告”的委屈混合在一起,瞬间点燃了它体内与生俱来的、属于SS级精神继承者的狂暴力量。
【母亲讨厌这里么?】
小虫母卵的意念如同燃烧的流星,砸进夏尔的脑海,慢声细语,像是温柔的呢喃在脑海中环绕:【那我就将他们毁掉好不好?母亲,我把它们全都毁掉,所有欺负母亲的,都该消失。】
它无法理解复杂的阴谋和罪恶,它只感知到母亲的痛苦和憎恶,它不能接受母亲受到威胁,它会怎么做呢?
它只是一只幼崽,无视规则与法律的幼崽,它想要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清除一切让母亲不适的源头,哪怕,这很任性。
但,它乐在其中。
“等等,宝宝,你听我说。”夏尔试图压制虫母卵,但这股力量太过蛮横霸道,完全超乎他的控制范围。
与此同时,整个IIBS基地的警报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的尖啸!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识别的超高能量反应!位于C区通道!能量等级急剧攀升!超过临界值!危险!极度危险!】
【结构完整性失效!能量屏障过载崩溃!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基地各处,灯光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碎!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扭曲、融化,地面剧烈震动,玻璃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刚刚收拾好罪证、正准备离开废弃处理间的伊萨罗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怖能量波动正从夏尔所在的方向传来——是小虫母卵!
伊萨罗再也顾不得隐藏,他太了解自己的孩子有多难搞,倒也没太慌,强行用精神力轰开前方所有障碍,以最快速度飞向能量爆发的中心!
而此刻,在能量爆发的核心点,夏尔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悬浮起来。
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纹如同毁灭的潮汐般向外层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齑粉。
合金墙壁、坚固的隔离门、复杂的仪器、来不及逃跑的研究员和安保……所有的一切,都在精神力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通道在崩塌,天花板成片成片地砸落,却又在触及夏尔前就化为乌有。
夏尔艰难地抬起头,黑眸中倒映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腹中的小家伙正在无差别地摧毁一切,这股力量纯粹、原始、且充满了独占和守护母亲的极端意志。
【母亲讨厌的,我会都杀掉。】
它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它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据、什么计划。它只知道,这里让母亲痛苦,所以这里必须消失。
就在这时,伊萨罗的身影如同撕裂风暴的银色闪电,冲到了他的身边。
“老婆!”伊萨罗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张开,形成一个护盾,抵挡着毁灭性精神力的冲击。但他立刻发现,这能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夏尔体内……那些孕囊里。
他看向夏尔痛苦而震惊的脸,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咱们的小混蛋在炸基地吗?”
夏尔紧咬嘴唇,艰难点头:“想想办法……”
伊萨罗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力量——那无异于直接攻击夏尔和他们的孩子,他紧紧抱住夏尔,将自身的精神力温和却坚定地包裹过去,引导着虫崽:“你是要替你妈妈报仇吗?”
【报仇?……好呀,报仇!】
夏尔腹中狂暴的能量似乎稍微滞涩了一瞬,夏尔抓住这一瞬的机会,集中全部意志,向那懵懂却强大的意识传递信息:【宝宝,可以了,我现在很安全,你快点停下来。】
外部的精神力渐渐减弱,但并未完全停止,小虫母卵似乎意犹未尽:【可是母亲,坏东西还有很多,我要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整个IIBS基地已经一片狼藉,以夏尔刚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大半个基地结构被彻底蒸发,露出了上方冰冷的岩层和虚假的人造天空投影,边缘处还有融化的金属和岩石,如同岩浆般滴落,幸存下来的零星区域警报哀鸣,火光四起,彻底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夏尔中肯地评价一句:“咱们这个孩子,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危险。”
伊萨罗当机立断,抱起脱力的夏尔往外飞,“不用管它,抱紧我。”
夏尔靠在伊萨罗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罪恶之所。
虽然过程完全出乎意料,但结果……确实是彻底毁掉了。
被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亲手毁掉的。
【干得好,宝宝。】夏尔温和地想,【虽然你们父亲不赞同,但我觉得很解气。】
母亲温柔的安抚让肚子里的虫卵们都活跃起来,一直沉睡的另一只小蝴蝶睁开眼,他蜷缩着白珍珠般的闪蝶翅,在隔壁孕囊里看见犹如一团火焰的虫母崽弟弟。
他发觉弟弟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红翅,似乎在警戒着其他虫,不要靠近,它很危险。
弟弟望着他,甜甜地叫:“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白珍珠闪蝶温柔地撞了撞弟弟,他知道弟弟脾气很差,但是弟弟的嚣张肆意他也愿意包容:“嗯,我是你的哥哥。”
远古巨蛛的幼崽也苏醒过来,和蜻蜓幼崽,还有飞蛾幼崽,一起围观小虫母崽崽。
“哇,是宝宝诶?“
哥哥们相当有哥哥样,他们的弟弟可不是普通的雄虫呀,而是独一无二的小虫母!
但是没有规定说虫母就一定是温柔的,他们的虫母妈妈沉稳而温柔,而虫母弟弟嘛……好像不拆家就很好了。
伊萨罗的精神力屏障隔绝了最后的震荡和坠落的碎石,他稳稳落地,将夏尔小心放下,却仍用手臂环着他的腰支撑着他。
“感觉怎么样?”伊萨罗低头审视着夏尔苍白的脸:“它还在闹你吗?”
夏尔深吸了一口基地外相对清新的空气,摇了摇头:“没事了,只是有点脱力。”
伊萨罗绿眸深沉,看向那片仍在持续崩塌的基地:“看来我们省了不少事,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无奈。”
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IIBS这个巨大的罪恶温床正在它自己挖掘的坟墓里哀鸣着走向终结,他沉默片刻,轻声道:“谁知道呢,一个尚未出生的虫母幼崽,拥有这种规模的毁灭性精神力,这在整个虫族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伊萨罗摸着他的肚子:“我们的孩子,恐怕会成为一颗动荡的星辰,无论是福是祸,都注定不凡。”
夏尔把手覆盖在伊萨罗的手背上,懒洋洋道:“你怕了?”
伊萨罗闻言,挑眉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思考,以后我们的宫殿可能需要特别加固,尤其是它的育婴房。”
夏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或许还需要一个专门的训练场,免得它拆家。”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伊萨罗赞同道。
夏尔靠在伊萨罗肩头,感受到腹中几个小家伙活跃的精神波动,尤其是那只刚刚发完脾气的小虫母卵,此刻像是耗尽了力气,慵懒又有点小得意,紧紧依偎着隔壁孕囊里温柔的白珍珠闪蝶哥哥,对其他好奇围观的雄虫哥哥们爱答不理。
【母亲开心了吗?】小虫母卵细声细气地问,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夏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精神意念轻轻拂过它:【但是下次不许这样了,太危险,知道吗?】
小虫母卵似乎不太理解“危险”是什么意思,但它感知到母亲没有真的生气,便撒娇似的蹭了蹭:【哦,可是他们欺负母亲,我不能不管呀。】
【母亲自己会处理。】夏尔试图给它建立规则意识,【你要学会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
小虫母卵似懂非懂,但还是很给面子地传递了一个【好吧】的模糊意念,然后继续腻着它的闪蝶哥哥去了。
伊萨罗感受到夏尔精神力的细微波动,低头问:“又在和那小混蛋交流?”
“嗯,试图跟它讲道理,效果存疑。”夏尔揉了揉额角,“它好像特别黏老二。”
伊萨罗轻笑:“看来是个需要哥哥管教的脾气。它的力量必须保密,一旦消息走漏,会引起恐慌,甚至觊觎。”
夏尔叹息:“是啊,一个尚未出生就有如此毁灭性力量的虫母,对于虫族内部某些派系、乃至其他星际势力来说,既是巨大的诱惑,也是极致的威胁。他们可能会想方设法控制、利用,或者毁灭它。”
伊萨罗温柔地说:“在我弄清楚如何引导和控制这小混蛋的力量之前,咱们先回帝国吧,我们的家特别大,特别软,能睡下你我,还有那群无忧无虑的小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