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溪炸毛了:“凭什么?”
江妤还是闭着眼,扭过头来亲了亲她的额角。
“不行就是不行。”
陈楚溪无声地骂了一句,然后离开了江妤的怀抱,光速地穿好了衣服,指着门冲着江妤说:“不行你下次就别进我家。”
江妤这个时候才睁开眼,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人,撑着手坐起来看她。
“小溪,你怎么这么可爱。”
陈楚溪毫不客气地回怼:“没用了,你现在说什么也贿赂不了我了,除非你同意我刚刚的请求。”
江妤看着她笑,却没吭声,只是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
“你真不收留我啊?”江妤说,“那我以后可真没处去了,明明老婆就在本地,还得另外租房。”
陈楚溪没太听懂她这话,一直看到她向自己扔过来一沓厚厚的装订成册的本子,才接过来勉强翻看了几眼。
灯光昏暗她看不大清,索性就直接走到了桌子前借着那盏台灯看。就在她看的过程中,江妤早已穿好了衣服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贴着她的后背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还抵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我很喜欢。”江妤说,“作为回礼,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喜不喜欢?”
陈楚溪拿着那沓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读不懂字了:“这……什么意思啊?”
江妤说:“字面意思。”
“你不和许从心干了?你辞职了?”陈楚溪的眉头微微皱起,“回兴北创立……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生日你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再说了,这算哪门子的惊喜?”陈楚溪挣脱了她的怀抱扭过头来看她,把那沓本子摔在了她的胸口,“你这她妈是惊吓吧?”
江妤接住了,哭笑不得地将那合同放在一边:“陈楚溪,你到底语文及没及格?”
陈楚溪还是瞪着眼看她,似乎在等她一个解释。只见江妤笑着拍了拍她:“瞧瞧,给我们吓成啥样了。”
“没辞职呢,还和她干呢。”江妤笑着解释道,“这份合同就是交代了目前的财产股份明细,往后我们还会有联系,但一般都更注重各自的发展,其实本来也早就该这样了。”
“所以我这半年来老往兴北这边跑也不是没原因的。”江妤说,“看看这边哪块地段比较好,过完年打算就直接盘下来,在这边重新扎根立脚,也都是一样的。”
陈楚溪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不会是因为我吧?”
江妤笑了,这笑在陈楚溪眼里却是代表着默许。只见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走了两步,然后坐在了床边:“你这和当初说我没主见跟着你走有什么区别?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一年我看看沪市那边有没有好公司跳槽过去。”
江妤往她面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她旁边坐下,认真道:“不一样的。”
“我是独立工作者,说到底也是因为没人拦我,想去哪都一样的。在沪市那边打响了名气来这里也照样还会有很多人过来捧场,我不愁没生意。”
“但你不一样,小溪。”江妤叹了口气,“你归根结底还是要在人家手底下干活,这跳来跳去的,也不能一劳永逸,这其中的浑水和变数太深太多了。万一你跳过去的那家公司没几年裁员把你裁了又该怎么办呢?与其这样还不如我直接过来。”
陈楚溪听着她的话,似乎对其有些不满:“哪家公司抽了疯了敢裁我?”
江妤失笑:“我就打这么个比方嘛。更何况,我在那边其实也没什么归属感,沪市太大了,也太繁华了,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也不是我所喜欢和追求的。凭心而论,我还是最想回咱们这边来,起码朋友和家人都在这,你也在这。”
这番话说的倒是让陈楚溪有点满意了,但她还是不甘心,致力于从鸡蛋里挑骨头:“什么叫「我也在这」?难道不是主要因为我在这里吗?其次才是朋友和家人。”
江妤知道她气消了,偏着头往她怀里一倒,蹭着她说:“老婆说什么都对。”
陈楚溪就这样没脾气地任由江妤靠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了身,似乎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兜里。
“你不许叫我老婆。”陈楚溪又重新面无表情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不许叫。”
“你今天都叫我了,还不允许我叫你?”江妤悻悻地撇了嘴,顺手比了个中指,“双标怪。”
陈楚溪垂眸看着,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在江妤收回手的一瞬间拉过了她的手指,然后把兜里揣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戴在了江妤的中指上。
那是一个镶着小鱼形状钻石的戒指。
陈楚溪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喜欢吗?”
江妤:“……喜欢。”
喜欢是喜欢,只是一定要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给她戴上吗?
陈楚溪也盯着那枚戒指欣赏了起来,洋洋得意道:“我也喜欢,现在你可以叫我老婆了。”
江妤:……
陈楚溪这话说完就看也没看江妤,只是将那小桌拉的离自己近了一些。与此同时,卧室挂着的钟刚好指在了十二点,陈楚溪把蛋糕往江妤那边推了推:“十二点了,可以吃了。”
江妤笑着看着她点蜡烛,说:“你那个戒指我先欠着。”
陈楚溪点完了,就好像正等着她这话呢。只见她毫不留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戒指盒扔给了她:“你这话说晚了,最好再干点什么别的弥补我。”
烛火摇曳,江妤看着陈楚溪把手伸给了她,表情却还是让人看不出波澜。
江妤垂眸看着那个戒指盒,会心一笑,然后单膝下跪,对着陈楚溪打开了那个戒指盒。
戒指上的钻被月光照映射出耀眼的光,陈楚溪被它晃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你愿意成为我的老婆,和我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吗?”
陈楚溪把手指往她眼前一伸,翻了个白眼:“你土死了,江妤。”
江妤笑着接过陈楚溪的手,在那上面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就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陈楚溪收回了手,被她吻过的地方却还是烫得吓人。
话说的太多了,蜡烛也点早了,现在都快要燃尽了。陈楚溪把生日帽潦草地戴在了江妤头上,趁蜡烛熄灭之前拍了拍江妤:“快快快。”
江妤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没出得来,一头雾水地问:“快什么?”
陈楚溪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一下:“许愿啊!”
江妤这才想起来,郑重其事地闭上了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颌处。
陈楚溪看着她闭着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睁开了眼,把最后都快燃尽的蜡烛一口气儿给吹灭了。
江妤吹完了就要把蜡烛全都拔下来开始找刀叉切蛋糕,陈楚溪看着她,在一旁犯贱似的拿胳膊肘不停地戳她:“你许的什么愿呀?告诉我呗。”
江妤摇摇头说:“我不能告诉你。”
陈楚溪翻了个白眼,接过了她切给自己的一块儿蛋糕:“小气鬼。”
“真不能说。”江妤笑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当时十五岁那年生日许的愿也没告诉我。”陈楚溪说,“所以现在是实现了吗?嗯?封建迷信。”
江妤切着蛋糕的手一顿,笑着说:“我忘了,记不清了。”
陈楚溪没再理她,只是开始闷着头吃起来自己做的蛋糕了。
窗外寒风呼啸,月光就像银河一样透过白纱窗帘流淌进了这间静谧的小屋。江妤看着陈楚溪那张被月光衬映的素白的脸,只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其实怎么会记不得呢?
江妤现在看着面前的人,十五年前的景象也依旧恰如昨日地浮现在她的脑海,纵使是时隔多年也依旧历历在目。
她还记得当时的她们两个人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拿了两个毛绒垫子席地而坐,围在茶几桌上的一角点着蜡烛看着蛋糕,就像是互相依偎在一起靠着小火苗取暖。那时候的陈楚溪还留着长发,披散下来的时候能一直到腰,当时正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江妤,说:“你许的什么愿呀?”
而当时江妤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掠过她,毫不客气地将她回怼了过去:“我不告诉你。”
我不告诉你,但其实我这么多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三十岁的江妤在这一天回忆起十五岁那年她所许下的生日愿望,却惊奇地发现它们竟然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遥远的距离在此刻意外得到了重合。
她听见三十岁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自己一齐合上手闭着眼,稚嫩与成熟的声线合二为一,虔诚地齐声道:
“我希望和陈楚溪永远在一起。”
“我希望和陈楚溪永远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