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林舟和玉奴便过上了她们心中憧憬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远离了皇宫,那些叫林舟忧心的事情也通通散去,她的身子开始好起来。
太医来过一次,面上神色变轻松来许多,不为别的,他终于能向江赜交差了。
随着时间过去,玉奴和林舟两人也同山下的村民渐渐熟络起来。
这个村叫上幺村,村民朴实,十分热情,偶尔在路上遇到也要拉着她们俩唠两句。
江赜挑的这个院子甚好,她们家中虽没男丁,但院子前便有一口井,便也不用费大力气到远处去打水。
这几日,林舟在院子里养了一些鸡鸭,因着她身子不好,她每日便是带着宋儿在院子里喂鸭子,偶尔还得赶一赶来偷吃地中种子的野鸡。
其实她和玉奴也不愁吃穿,因着余风没几日就会送些银钱过来。
起初林舟不愿要,还能与余风推脱几句。次数多了后,余风直接趁两人不注意时,将钱悄悄放在桌子上就走,叫林舟都找不到人说理,最终无可奈何,也只能收下这些银两。
这周,玉奴从集市回来时,身后跟了一条小黑狗。
“阿姐,我思来想去,我们两个女子住在这院里,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全,我便把小黑买来了。”
林舟看着她身后的小黑狗,噗嗤一笑,“我怎么看着它和你有几分相似呢?”
玉奴一惊,仔仔细细看着小黑,“这哪里像了……”
话音刚落,便见林舟嘴角的笑意,她一怒,“阿姐,你取笑我!”
林舟也憋不住了,哈哈笑起来,旁边的宋儿看着两人,也咯咯笑着。
她和玉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晨时两人或往市集,或给地浇水。晚时,两人便在院子中看着黄昏,偶尔吟诗饮酒,甚是惬意。
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本就是林舟一直所求。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种平淡的欢快之余,她的心中仍会有些空落落的。特别是只有她一人时候,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她总是不经意间看向那条路的尽头,只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
一辆马车停在了近郊的寺庙前,旁边沉默地站着几个侍卫。
江赜下了马车,便抬头往上望去。
寺庙就在最高处,这一步步阶梯,十分高,十分远。
而江赜却没有半点犹豫的往上走。
那日他送别林舟之后,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她。
他想要去习惯没有林舟的生活,然而每到夜间,看着那空落落的床榻,他心中还是一阵刺痛。
他知道遗忘是不可能的,却也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去见她。
江赜每日都会让余风汇报近日林舟的情况,林舟在院子里养了几只鸡,几只鸭,又如何差点把厨房烧了。
只是通过余风简单的转述,他似乎能看到林舟就那样鲜活的站在他眼前。
睁眼闭眼,都是林舟的模样。
江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知不觉他竟已经来到了寺庙门前。
上一次来到此地,还是为林舟求平安符。
他步入寺庙,看着那一座座香烟迷绕的佛像,心中有些恍惚。
“施主,多日未见。”
江赜循声望去,见走来的和尚有些眼熟,再细细一看,竟然是上次遇到的那老师父。
老和尚看着江赜笑了笑,“施主此次来,所为何事?”
江赜收回目光看向佛像,淡淡道:“我也不知。”
他只是想寻一个清静的地方,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这里。
或许这里的梵音能够吹散一些他心中的烦躁,告诉他心中的答案。
老和尚双手合拢,“阿弥陀佛。”
他笑着看了看江赜,正要说什么,眼神却一变,“上回老衲与施主所谈,施主似乎没有听进去。”
江赜神情不变,只是眼神冷了些,他笑了笑,“老师父倒是有一双好眼睛。朕手上这宝珠,朕已将其放回原位,却只能远远看着,动不得,碰不得,甚是苦恼,师父可否能与朕解惑?”
老和尚盯着江赜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施主,您既已放回那珠宝,便应真真放下,往前看才是。”
江赜神色突然变得冷淡,他扫了一眼老和尚,嘴角挑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朕说过的,朕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朕都会亲自去取来。”
老和尚一怔,似被他眼中的神色震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江赜朝老和尚点了点头,眼神阴沉,转身便出了寺庙。
那老和尚看着江赜走远的背影,直摇头,“孽缘啊,孽缘……”
他伸手一掐,动作却停住了。
上回江赜来时,他便算过江赜所求之事绝无生机。
而这回,他竟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世上竟有还有如此奇幻之事……”
老和尚看着脚下那马车,想起方才江赜阴沉沉的眼眸,决定不再管这些闲事。
他轻叹了一声,“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