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薇本能地蹙起了眉头,她对面前的两人感到警惕。看他们闲适的样子,明明是上课时间却可以在校园里四处闲逛便能看出,这两位又是特权阶级。
围在小夏身边的特权阶级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她能应付得了吗?
白可薇心里浮现了无法诉之于口的忧虑。
不同于白可薇的担心,白宴听完白忻的话后,虽然意外了一瞬,但很快重新打量了她几眼,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忻跟他不同,他从来没有画过人物画像,也从来没有过模特这个说法。
只有他,在做设计的时候是需要用到模特的,不过……
白宴望着符凉夏,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尺子。
片刻后。
“是我们的模特。”他纠正道。
白宴也想看看这种类型的模特能不能给他的作品带来新的火花。
跟他之前的模特都不一样的,野心勃勃,富有灵气。
【任务四(开启):与白家双子建立友好关系,双好感度60以上视为完成。】
【支线任务触发:成为白宴、白忻的模特,为他们提供创作灵感,阻止他们丧失生欲。
任务性质:必选。
任务奖励:未知。】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虽然是必选任务,但符凉夏还是决定给自己争取一些利润。
毕竟即使是在外面打工,也是可以赚到酬劳的,更何况是给人家做模特这种劳身劳心的活。
仅仅是系统奖励和好感度可不够。
她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
“时薪800欧元。”白晏听见她的话似乎兴趣更浓,“这个价格不低了,市面上有些名气的模特也不过是200-300欧而已。”
“可以。”在白可薇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符凉夏痛快点头。
比她给复皓尧辅导的时薪要高,不过复家那边牵扯到了投资,总体来说肯定比这个兼职要高薪。
只是,现在的价码不代表以后的价码。
符凉夏对自己有信心,白氏更多的资源她现在拿不到,拿到了也用不上,但以后可未必。
……
与白晏、白忻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符凉夏和白可薇一起上了楼,说来也巧,刚才那俩人出来的地方正好就是楼梯口。
她俩找到了201,白可薇进去找备用泳衣,而符凉夏则在门口等着她,顺便翻看着白晏之前的设计。
就在这时,旁边一股力道袭来,符凉夏只感觉眼前骤然一花,整个人便被拉进了右侧的房间里。
“!”
她悚然一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身体的本能令她立刻屈肘,微微躬身,狠狠捣向了身后人的胸腹!
“是我。”手肘被人架住,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
伴随着淡淡的杜松子酒的香气。
程星洲,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符凉夏扭头仰脸去看,这是一间昏暗的杂物间,周围摆满了货架,放着一些不用的体育器械。
程星洲就站在这中间,单手拿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松松地扶在她手肘处。在昏暗中,他的轮廓愈加分明,显得黑眸深邃。
装逼用的眼镜此时没有戴在他的脸上,见她看来,目光与她直直相触。
第26章 蓄意勾引
储藏室似乎有专人负责打扫,空气里的气味并不难闻,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气,是某知名家居品牌下的主打香薰味道。
不愧是圣兰德,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都做得十分完美。
符凉夏被男生圈在身前,闻着身后人的气息,心里感到莫名奇妙。
“你忽然发什么疯?”她轻轻蹙起眉头。
由于背对着程星洲,符凉夏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男声问她:“这个时间不上课,你在这里干嘛?”
两排货架之间的距离不太宽,只够一人正面通过。此时符凉夏和程星洲站在里面,即使两人都很瘦,也难免有些拥挤。
手肘处感受到的指腹微微带着薄茧,温度灼人,带着杜松子酒味的气息划过耳畔,激起一片痒意。
被禁锢在男生胸前,符凉夏整个后背都贴在了程星洲身上。
“在游泳馆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上游泳课啊。”符凉夏从被忽然拉进来的惊慌中回神,纤长的睫毛轻颤,心底隐隐烦躁。
她真的不知道程星洲一天天的在发什么疯。
堂堂一个学生会长,不上课,也该忙着处理学生会的工作才对,怎么没事就能跟她偶遇,他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还是说,就这么在乎她?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符凉夏唇角便不由挂上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是发现重逢后,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天天想尽办法跟在他身后的人,忽然对他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后,后悔了?
符凉夏垂下眼,听着耳边微微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站在他身前,程星洲也不是丝毫无动于衷。
只是失去了才想珍惜,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好感度比其他几个攻略对象高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离60好感度只差
临门一脚,她要想想这球该怎么踢。
符凉夏干脆松了力气,软软地靠上男生的胸膛。几乎是她单薄的蝴蝶骨挨上程星洲胸前的瞬间,属于两个人一高一低的温度交融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哼。
手肘处的力道猛地收缩,她顺势回身,仰起脸,看到眼前人白皙如玉的脸上神情微变。
有些存在感的烟草味钻入鼻底,远比社交距离近得多的对视下,符凉夏勾唇轻笑,她缓缓开口道:“倒是你。”
女生修长冰凉的手缓缓划过男生的校服领口,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方,在即将落下之时,被一把握住,寸步难进。
她也不在意,只是那样盯着他的眼,手指与温暖的大手碰触,带起一片微不可察的战栗。
女声很轻柔,含糊不清,像是某些不可言说的梦里那样,呵气如兰。
“原来高高在上的程会长,私下里也是烟酒都来啊。”
符凉夏突然的一系列动作,远远出乎了程星洲的预料。他看着她精致小巧的脸,微微上挑的眼,饱满的红唇因为一开一合而微微抖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很诱人,像它的主人一样,散发着危险的吸引力。
心跳逐渐失常。
程星洲语气冷淡,隐隐透着烦躁:“别闹。”
符凉夏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他的怒火般,又凑近了些,近到程星洲几乎一低头就可以含住那张扰得人心烦的嘴。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忽然把我拽进来,是想警告我不要把会长偷偷抽烟的事说出去吗?”
当符凉夏故意温柔时,是真的可以做杀人于无形的刀,咬字缱绻,“偷偷”两字被她念得像带了钩子。
不像是说偷偷抽烟,倒像是说……偷情。
程星洲眸色深沉,皱起眉:“没有。”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莫名出手,等反应过来时,少女就已经被他钳制在了胸前。
程星洲下意识想到推开她,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过分危险。
然而符凉夏猛地靠近,近乎要亲上时,眼神慢慢下移,盯着他的唇:“不是,那是想对我做什么呢,程会长?”
一个标准的索吻姿态。
被眼前的人做起来却过分漂亮。
她发丝微乱,衣摆随意地散在他的手臂上。由于踮脚的缘故,符凉夏两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相触的皮肤处带起一阵火急火燎的热意。
眼下微红,纤细的脖颈露出任人采撷的弧度。
很适合亲吻的姿势。
想让面前这张永远骄傲的脸上露出情/色的模样,发出细微的呜咽,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手臂,索取更多……
奇怪的念头一经引诱便一发不可收拾。
程星洲喉结微动,做出吞咽的动作。然而就在他右手沿着女生的手肘缓缓上移,最后落在她的侧脸上轻轻摩挲,头顺着本能的想法垂下——
他却被推开了。
符凉夏的手横在两人中间,只露出她一双狡黠的眼:“我又没说愿意。”
话落,她便径直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得像一个撩完就跑的渣女。
外面白可薇正在焦急地找她,见她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不由悄悄松了口气,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此时符凉夏正好将门带上,里面有隐约的“咔哒”声响起,紧接着是烟草被点燃的声音。
想起刚才程星洲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她笑得肆意又快活,毫不收敛道:“没什么,遇到了一只发/情的公狗。”
【程星洲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8。】
听到系统声音响起的瞬间,符凉夏嘴角笑意更甚。
她刚才说话的声音不低,透过那扇虚掩的门绝对能被程星洲听见。
被骂发/情的公狗,还这么开心?
*
符凉夏和白可薇换好泳衣回到场馆时,气氛远比他们离开时要热烈得多。泳池边围的全是人,闹哄哄的挤在一处,似乎有什么热闹可以看。
符凉夏不明所以地走近,看到她过来,人群自动默默地分出一条通道。待她走过后,他们才互相对视,从对方的眼神里皆看到了兴奋的神色。
——有好戏看了。
“姐,你来得正好!”符烈冬那个缺心眼正站在人群中央,见她过来,兴高采烈地招了招手。
符凉夏横他一眼:“怎么了?”
“复少和苏少要比赛游泳。”符烈冬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哦。”符凉夏不明白他的兴奋点在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符烈冬该不会以为这俩人是为她比赛吧?
符凉夏这一刻真想把他的脑袋按进泳池里让他清醒清醒。
不过显然,此刻需要清醒的人不止符烈冬一个,还有……
“啊啊啊好帅!我不行了!”
“草!好绝!”
随着两位视线焦点在池边站定,两边顷刻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符凉夏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叫的最欢的身影,赫然是陶知。
陶知显然也看到了她,不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只是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符凉夏大概有点明白她的心路历程,就像之前还给同学安利自己的偶像,转眼却发现这个同学成了偶像的绯闻女友一样,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
大概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这个偶像谈过很多任女友,也不差这一个绯闻女友了。
所以陶知对她的表情还算客气,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心情。
而被陶知心心念念的偶像此时又在干什么呢?
他正站在池边,活动着手腕脚腕,视线遥遥看到符凉夏过来,幽深的桃花眼微眯,视线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停顿片刻,才露出一抹笑。
“你觉得我能赢吗?”
旁边的复皓尧闻言走过来,微昂起头,表情隐隐透着倨傲,理所当然地睨着她:“你当然是觉得我会赢,对不对?”
苏行殊侧过脸,打量了他一眼:“你来凑什么热闹。”
“又不是只有小殊你认识她,我只是想问问她觉得谁更强一点,怎么了?”复皓尧掀起眼皮,轮廓分明的脸因为没什么表情而显得更加像一座精美的雕塑。
“只是一个看法,又不会真的影响到我们的比赛,你这么在意干什么?还是说,你不想听到她说觉得我会赢?”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连两侧的加油声和欢呼声都小了下来,符凉夏在这种氛围里莫名感到了一种窒息。
她一言难尽地开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随便问问。”复皓尧盯着苏行殊,神情若有所思,“不过我是随便问问,小殊看起来却不是啊。”
苏行殊略显疲惫地揉了下眉心:“别闹了。”
他清楚眼下以复皓尧的情商应该是看不出他对符凉夏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从哪来?
对他来说,问符凉夏觉得谁会赢更像是一种调情。而复皓尧呢,就因为他那什么都想得第一的体育精神吗?
苏行殊隐隐有些崩溃,他后悔跟复皓尧这个疯子较劲了。
“无聊。”
苏行殊视线率先移开,落到符凉夏身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会为我加油吗?”
他在她心里,是否也跟别人有些微妙的不同?
复皓尧冷哼了声,也重申自己的话:“你不能看好他。”
“复皓尧,你有完没完。”苏行殊终于皱紧了眉头。
符凉夏受不了这种小学生吵架一样的氛围,也讨厌那些粘在她身上好奇打量的目光,她双手环胸,淡声道:“我的话又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没有意义。”
她当然不可能在两个F4之间的争吵中站队,得罪哪一个都是不明智的选择,便索性转身出了人堆,掏出手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竞赛题。
看到符凉夏转身离开,复皓尧才注视着苏行殊,挑了下眉头道:“她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第27章 赴约
符凉夏大概是全场最平静的一个人,她垂首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题目,在脑海中快速地提取条件,筛选公式,然后进行速算。
旁边坐着的白可薇先是出神地看了会复皓尧和苏行殊的比赛,发现人群将赛况挡得严严实实后,放弃了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她侧头看着符凉夏不到两分钟便翻了一页,似乎做完了上一道题,轻轻倒吸了口气,问道:“你报名了数学竞赛?”
上面的题她没见过,但有一部分知识点看起来很眼熟,显然已经超出了高中数学的知识范畴。
“对。”符凉夏神情专注,却能一心二用地分出精力回答她。
她对这些知识不陌生,只是需要一些练习来回忆起。
但符凉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高中生,落在白可薇眼里,已经近乎天才。
太快了。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
白可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有了解过这次的竞赛机制吗?好像因为规模比较大的缘故,这次的初赛不是简单的校内选拔,而是每两所学校的选手合在一起,选出总分的前十名。”
两所学校……
原书中对于竞赛的情况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讲过竞赛的具体情况。
符凉夏划动屏幕的手微微一顿:“那如果抽到斯里德大学附属中学的话岂不是很惨?”
斯里德大学与圣兰德同样是国内顶尖的贵族学校,不过比起成绩至上的圣兰德,斯里德更崇尚血脉。
它不招收特招生,甚至不招收新钱和暴发户,只有经过严格筛选的老钱以及军政世家的孩子才能进入其中就读。
就像两所学校在民间的称呼一样——
圣兰德是商业巨贾的摇篮,而斯里德大学附属中学则是政治领袖的温床。
很难说两者谁更厉害,毕竟两个学校已经明争暗斗数年。
但如果在初赛就对上这样的强敌,即使是符凉夏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脱颖而出。
是的,脱颖而出,而不是挤进前十。
她想要获得朴妍的青睐,以及更多的筹码,就不能只是普通的优秀,她要做到卓越。
然后靠竞赛获得斯里德的保送资格。
这样,她高三时便可以申请离校,全身心投入到公司事业中。
“应该不会,我记得规则中说过,斯里德大学附属中学是有单独通道,不需要跟别的学校竞争的。”白可薇回忆着说道。
“特权阶级。”
符凉夏扯了下嘴角,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确定白可薇能懂她的未尽之意。
即使是权贵众多的圣兰德,也没有这种让教育院大开方便的资格。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斯里德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确实比其他学校要优秀一些,可能也是为了不挤占别人的名额?
符凉夏没有太过纠结,她无法改变世界,也不能撼动规则,那就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呜呼!”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符凉夏抬起头,就看到复皓尧从水池中手臂一撑,踩上了池边。
他白金色的头发被塞进泳帽里,露出几缕粘在脖颈边,显得脖子愈发修长。
复皓尧双肩宽阔,腰腹细瘦有力,上面还有些剔透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流下,淌进泳裤的边缘,引人遐思无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上来时的位置正好是泳池边离符凉夏最近的地方,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对。
他突然咧了下唇,神情隐隐透露出得意:“我赢了。”
很耀眼。
不是因为他是优胜者,而是他身上那股生命力,原始的、充满竞争欲的生命力。
符凉夏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的人被抛弃在雨中打碎全身傲骨,也赢不了这场爱情竞赛时,会是怎样的模样?
她承认,她的这个想法有些阴暗,也很危险。
“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符凉夏亮了下手里的手机,上面的“往届竞赛真题”几个大字十分夺目,晃得复皓尧头瞬间痛了起来。
“真是……”男生的视线从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的文字上收回,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符凉夏这次是真的没听清。
“没事。”复皓尧想起什么,“你昨天跟我哥聊什么了,他忽然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嗯?”符凉夏愣了下。
复琅舒要她的联系方式明明可以通过凤秘书,或者直接问她,为什么要拐着弯去问复皓尧?
她可不认为复琅舒是昨天忘记了。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想做什么事都会提早规划好才是。
那么,这个所谓的要联系方式,也许重点并不是“联系方式”,而是“向复皓尧要”?
符凉夏陷入沉思,复琅舒想试探什么?
“那你给了吗?”她问。
复皓尧理所当然道:“我让他自己要。”
他不至于这点风度和情商都没有。在未经符凉夏的允许下就把她的联系方式随便给别人,显然是一件失礼的事。
就算对方是他哥也一样。
符凉夏闻言,倒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下:“做得好。”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复琅舒应该是在试探复皓尧对她的态度。
就像她最初受到师生任务信息时,系统给出的羞耻文案一样。既然是一个颇有古早言情气息的支线,那么这条线里自然也该有反派存在。
而符凉夏倾向于,复琅舒很可能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反派”。
这样说来,原书中女主做复皓尧的家教时,好像也有这么一个情节。不过是在后期,且棒打鸳鸯的人她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她已经穿书半年多,即使努力回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也难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遗忘。
骤然听到符凉夏的夸奖,就像是她真的是他的老师,而不是什么同级的学生一样,复皓尧心里生出了古怪感。
这种夸奖小狗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关键是……他好像还不反感。
视线落在符凉夏身上,复皓尧微微皱眉。
女生穿着连体的淡绿色泳衣,将曲线包裹得十分贴合,明明很瘦,但却过分玲珑有致。
尤其是他这个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女生殷红的唇,尖尖的下巴,以及下方的……
复皓尧不敢再看。
他瞥过头,略有些不自在道:“今天补课暂停,我哥说要带我们出去一趟。”
符凉夏怔住:“我也要去吗?”
“嗯。”
复皓尧其实也不明白他哥的用意,不过复琅舒这人心思缜密,肯定有他的想法。
他懒得揣测,只乖乖当一个传话筒,把话带到就行。
“放学在你们班等我。”
符凉夏盯着他,在心里揣测复琅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上干脆地答道:“好。”
她在想复琅舒设这场宴的目的是什么,单纯地庆祝她入了复皓尧的眼,可以荣登他家庭教师一职?
复氏掌权人应该没那么闲。
……
游泳池的另一侧,苏行殊接过符烈冬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身上,将上身的水缓缓吸干。
他听见对方和王子维一唱一和地安慰他只是一个小比试,输了很正常,毕竟对方是专业的。
其实苏行殊心里没在意,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况且在他入水前,注意到符凉夏并不在两侧的人群里,似乎对这场比试的结果毫不关心。
那一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冒出来的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有点泄劲,又觉得“果然如此”。
懒懒地想着,苏行殊拿毛巾擦了下头发上的水,一转头却看见复皓尧正在跟符凉夏交谈着什么。
一会功夫没看住,他怎么又凑到她跟前去了?
苏行殊把头
发上的毛巾拽下来,披在身上,向两人走去,然后他就听到了复皓尧说让她放学等他。
而符凉夏还答应了。
“什么活动这么有意思,复二都不叫我?”苏行殊笑眯眯的,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看着面前两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符凉夏在心底暗叹这题是刷不出了,索性关了手机,站起身,风轻云淡道:“没什么,肯定比不上苏少的课余生活精彩。”
苏行殊低头凝视了她一眼,心底因她甚至不愿明说是什么而有些烦闷,这种明明三个人之间都认识,却只有他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
也很新奇。
至少苏行殊从未经历过。
不过新奇归新奇,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毕竟作为一个情场从未失意的高端玩家,很难有这种猎物和好兄弟搅在一起的状况。
他视线落在复皓尧身上:“复二?”
眼见着气氛再次走向不对劲,符烈冬担心苏少再次跟他姐当众翻脸,这次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硬着头皮打圆场道:“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姐她……”
“就是晚上一起吃个饭。”复皓尧的话骤然响起,打断了他。
“你太敏感了。”
“是吗?”苏行殊打量他,始终不懂一直对异性不假辞色的人这次为何会如此反常。
然而复皓尧眼底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和愧色,又让他隐隐歇了脑海里的念头。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适时响起,将众人从古怪的气氛中解救了出来。
幸运的是,游泳课上发生的这些插曲并没有登上论坛热帖,连曾经关于符凉夏的讨论贴热度也降了下去,通通都被一件事取代——
白家双子回来了。
符凉夏和白可薇一起在食堂吃饭时,听到周围同学的谈论焦点几乎都是白宴、白忻和他们的作品。
复皓尧不喜欢在一楼吃,他讨厌被当初猴围观的感觉,带着几个跟班上了二楼的专属隔间。虽说是隔间,其实就是半人高的玻璃围起来的,能从上面看到下面,下面也并非看不到他。但是谁会边吃饭边仰着头看他呢?
除了某些狂热粉丝外,大多数同学只是想跟F4套近乎,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大熊猫一样的稀有物种,毕竟几乎三天两头就能在校园里见到,除了白宴和白忻。
他们完全就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入学一年多,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能在某些艺术刊物或时尚杂志上看到他们的名字。
所以,当有人称在学校见到了本该在欧洲的白宴时,众人炸了锅。
白可薇听见周围的议论声,这才将刚刚两个在游泳馆遇见的人跟F4中最神秘的成员联系起来。但她不太关注时尚新闻,更不会接触到收藏品领域,闻言略有些好奇地问符凉夏:“他们很有名吗?”
第28章 营养液加更
听到白可薇不明所以的问话,跟她们一桌之隔的符烈冬轻哼了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孤陋寡闻,也有点“快来问我,我知道”的意思。
然而白可薇和符凉夏谁也没理他,符凉夏正在跟生菜做决斗,闻言简单解释道:“白忻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很有名。他的作品不多,但每幅都获奖无数,拍出极高的价格,可以说是天才画家吧。”
“至于白宴,他的主攻方向是珠宝设计,曾经担任过V.的时尚编辑,后来自己创立了独立设计师品牌,很受明星和贵女追捧。”符凉夏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如实告知。
“不过他的设计从不量产,只限定发售,需要预约排队,有的还要进入指定聚会或者什么集会中,才能有购买的资格。”
白可薇听完,总结道:“这不就是饥饿营销。”
“不止,还有给他的设计赋予阶级价值。”符凉夏说,“只有拥有资格的人才能购买,就好像无形中抬高了购买者的身份一样。喜欢他作品的人拼命争取资格,而就算本来没那么喜欢的,可能只是为了它背后的象征价值,也会选择购买。”
“当给艺术赋予了其他价值属性,它就成了商业。”
符凉夏随口点评道:“我认为白宴比起他弟弟,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番堪称刻薄犀利的话,引来了旁边苏行殊意外的盯视。
苏行殊确实惊讶于她的敏锐,很少有这个年纪的人会对白家双子做出这种评价。
大多数人只是羡慕他们的天分,惊叹于他们年纪轻轻就能将自己的创作变现,且创造了惊人的成就。
他们赞叹两人的艺术天分,而在符凉夏眼里,却只能看到他们的商业手段和价值。
苏行殊莫名觉得,这个视角有些奇怪,不像是在学校里念书的学生,倒像是已经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这时候,食堂里的议论声忽然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符凉夏抬了下眼,看到白宴和白忻正从二楼走下来。
白忻依然一副懒散的、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视线盯在上面,慢吞吞地往下走。
而白宴则正在打电话,与白忻状态相反,仅看他的神色就能感觉到一种生机勃勃。他正正认真地听着对话,视线随意地转动,没有固定落在某处,时不时张嘴回复对面两句。
在他的视线晃过符凉夏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感觉白宴的动作顿了下,随后朝她露出了一个笑,轻轻晃了下自己手里的手机。
符凉夏认出他的口型是“别忘了”。
在这个方向一片轻声尖叫响起和对“白少是不是在看我”的猜想中,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楼楼梯靠内,离食堂的正门不近。眼看着人群中有人跃跃欲试地想上来要签名,白忻直接掉转了一个方向,从侧门离开了。
转身的背影毫不留情,透露出一种不像跟凡夫俗子交流的意味。
而白宴则在他身后好脾气地冲众人笑了笑,也跟着转身离开。
“看似抱歉,但他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签名的意思。”白可薇悄声道,“感觉这些F4本质上都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
这个普通人当然不仅指的是平民,还有所有不属于金字塔顶的人,连中产和老钱也一样。
不过她还估计着隔壁桌坐了个F4,声音低到仅有符凉夏能听见。
闻言,符凉夏耸了下肩,放下筷子:“傲慢不分阶级,只会在顶层者身上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如果觉得他们之中有人平易近人,那只能证明他有要做面子功夫的理由。”
比如想要进入政权体系的程星洲,对外虽然冷冰冰的,但他从来没有表现过瞧不起任何人,只是公正地维护规则,表现出优秀的执法者的品质。
而苏行殊也是同样,他是F4中被称作最接地气的。搞乐队,做偶像,交往过的女友无所谓出身,身边的跟班也并非显赫家族……是因为他背后的是文娱世家,最全民的产业。
想要当好继承人,他的形象不说正面,至少不能表现得太讨厌贫民,与普通人相差太远。
最好他身上能有话题性,有讨论热度,这样他本后的产业才能一直停留在人们的视野中,算是成本最低但收效极大的广告。
而复皓尧,他不是继承人,不需要表现出继承人的优秀品质。且他家里主要做高新产业,跟底层人的关联性不大,可以比前两者轻松一些,就算是嚣张到眼睛长头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只要对合作伙伴的孩子有点好脸色就行,但总归上面有个优秀的哥哥,就算叛逆点也没关系。
至于白忻和白宴就更无所顾忌了,他们家里有艺术渊源,也有军事背景,腰杆很硬,不需要为家里的形象考虑。他们的客户群体又本身就是上层阶级,还有艺术家天然的不融于世的刻板印象,行
事自然不需顾及。
符凉夏心里想的明白,他们的表现看似跟个人性格有关,其实本质也还是出自利益。
所以在圣兰德里想要赢得尊重,要么成绩优异,要么利益相关。
而F4那也不能免俗,无非就是超脱普通范畴的利益。
没有利用价值,他们自然也不会费心多给一个眼神。
“你吃好了,那我们走?”白可薇见她不再动筷,问道。
“嗯。”符凉夏的胃口不大,已经是在强逼着自己吃了些,希望这具身体可以长得健壮一些,至少不要瘦弱得风一吹就跑。
她特意多食用了一些高蛋白食物,但不知道是世界意志限制还是怎样,这半年来她她特意补充的营养吸收得很少,外形上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
“你有什么增肌方法吗?”
符凉夏注意到白可薇身上并不像普通的女孩子身体那样柔软。她浑身硬邦邦的,尤其是手臂,抬手间似乎可以看到肌肉线条。
“我吗?”白可薇想了下,有些苦恼地说道,“我没有特意锻炼过身体,也没有太注意饮食,就是多吃菜和粗粮,少吃猪肉这样。”
“平时工作日晚上和周末不忙的话也会去做兼职,可能比较辛苦吧,渐渐的力气就比较大,也有了些肌肉。”
符凉夏隐约想起原书中确实提过女主经常在外面打零工,发传单、餐饮店零工、洗碗工……各种辛苦的工作都做过。
不过后来因为“不允许雇佣未成年,被雇佣者必须持证书上岗”的政策出台后,白可薇暂时失业了一段时间,最后才找到了一份不需要持证的兼职。
她隐约记得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产业,应该是灰色地带,背后靠着的势力很强,寻常没人管。还有什么重要剧情似乎也发生在那里。
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就是最近了。
不记得是不是好的事情,符凉夏也不好出言阻拦,便换了个话题:“你下节是什么课?”
“应该是历史吧。”白可薇说。
符凉夏点点头,她没有选文科类的,没法跟她同路了:“我下节课是古典艺术赏析,要去A3楼。”
选修课和正课的教学楼是两个方向,两人只能在路口分别。
临走时,白可薇突然想起什么,问她:“复皓尧之前说的……你在给他辅导吗?”
“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她没法细说。
白可薇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忧虑地看着她:“能应付得了吗?”
符凉夏:“暂时还没有遇到问题。”
“好,那你自己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谢谢。”符凉夏握了握她的手,轻笑,“你也是,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应该不会啦,你都把秦婉吓成那样了,她肯定不敢再来招惹我,其他人也还好,顶多就是无视我。”白可薇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之前我后桌说想要认识你,她人还挺好的,但我不确定你的意思就没答应。”白可薇问,“你想见见她吗?”
符凉夏心想,什么好人想要认识她却还要通过白可薇,听起来可不太像真心实意跟她交朋友的样子,倒像是利用白可薇在她这的好印象为自己背书。
况且,符凉夏之前在外面是什么名声,她还是知道的。对方八成不是冲着她来,而是冲着F4的其中一个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好呀,既然可薇说人好,那见见也可以。”符凉夏展颜道,“不如哪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们”里有她,白可薇微怔后,脸微红地应下了。
跟白可薇分别后,符凉夏径直往A3走去。A3在她所在位置的对角处,走过去要费不少时间。
担心下午上课迟到,她就没选择先回班里休息,准备直接去古典艺术赏析的教室里睡一会。
从而她也就错过了此时教室里,白忻看见自己座位旁的空位上多了几本书时,准备倒头爬在桌上的动作一顿,声音轻飘飘的:“这里怎么有人?”
第29章 试戴
一片死寂。
班里跟符凉夏关系比较近的符烈冬和苏行殊都不在,没人愿意冒着可能承受的怒火出来解释。
最后还是班长出来说道:“忻少,这个是新来的转校生,因为教室里没有别的位置了,所以……”
白忻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生人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浑身都是庸俗的味道。
只是听到转校生三个字时,他脑海里闪过一双黑亮的眸子,蹙眉的动作不禁一顿,慢吞吞地问:“转校生?”
“……是。”
班长没想到传闻中的白忻脾气居然还行,也没有发火,只是俯视的眼神里似乎没有他,空荡荡的,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
他解释道:“这学期刚转来的,清放心,不是什么特招生,成绩挺好的,人也很安静,不会打扰到忻少的。”
很安静?
想着上午遇到的女生,似乎跟对方描述的不太符合,应该不会是她。
那就是别的什么人了。
不过人已经坐这,他也不可能出言赶走。
“知道了。”白忻略点了下头,从位置上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白忻不想睡醒后发现一个碍眼的人在边上,索性便直接去了学校给他批的画室里。
反正在哪睡觉都是睡。
不过在入睡前,他想起上午跟程星洲的谈话,对方提到的这学期最好报两个社团,凑一下学分的事。
白宴当时就了悟程星洲的意思,痛快地表示自己会加入学生会。而白忻,他随手翻着列出来的社团名单。
都好无聊,他想。
……
符凉夏是在去古典艺术赏析的教室途中遇到白宴的,见到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迷人的微笑,搭话道:“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帮忙呢?能帮我把这些东西一起拿去A2吗?”
这条路因为是小路,直通A区,不经过主教学楼,所以走的人很少。而白宴手里正抱着一堆布料,还有几个大盒子。
但符凉夏并不觉得他看起来像拿不了的样子。
只是到底是她的攻略对象,便勉为其难道:“好。”
白宴是何等的眼力,即使符凉夏心情隐藏得再好,他也没错过那一刹那,女生脸上闪过的不耐。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手上则分了两块布料过去。
一双纤细素白的手伸了过来,饶是画过不少模特,见过非常多手模的手,也不得不承认这双手生得非常标致。
手如柔荑,肤若凝脂,腕间还有一串极窄的玫瑰金线手链,衬得手腕更细,似乎一掐就断。
很经典的款式。
却令白宴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个款式,他记得T家总共发过六版,每一次都做了细微改动,但从没有一版上侧边刻了玫瑰花的简笔图案。
从没在市场上见过,倒像是某些工厂做复刻时不小心多印的图案。
不怪白晏这样想,T家本就是高奢,寻常的有钱人家为了装门面也不过是买两只经典款的包,对于这种华而不实、价格昂贵,却没有太多装点门面的手链是断然不会碰的。
只有那些老钱人家的千金,人傻钱多,花钱只为买开心,才会买T家这种级别的品牌出的手链。
而符凉夏属于吗?
从他对她的调查来看,显然不是。
那么,这手链的来源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其实戴仿品没什么,很多富家太太为了充门面也会真假混用,仅是他个人不太欣赏这种行为罢了。
所以只是稍微想到这种可能,白宴原本对符凉夏能否刺激他产生新的灵感的期待,便不由淡了几分。
他和白忻这一次的欧洲之旅并不顺利。
白忻很少用人物模特,他的灵
感主要靠情绪的刺激,越是大的波动越能激发出强烈的灵感,所以去哪个环境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而他自己则是因为国内有些名气的模特基本都试了个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做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堆跟市面上没什么不同的俗物。
可能需要换一些模特试试,他这样想着,便带白忻去了欧洲。
但显然,他们失败了。
发现符凉夏纯属意外之喜。
就在白宴准备回国的当天,他刷到了符凉夏的博博,图片上的手几乎是瞬间便戳中了他的审美。
再花些时间了解了下手的主人和他的几位朋友的关系后,他当即买了机票飞回国内,准备会会这位有着漂亮的手的论坛红人。
没想到,她的脸比起手来丝毫不逊色,甚至她身上还有那些模特没有的气质。
听说她成绩很好,白宴猜测可能是书卷气?
但她看来时,眼底深处分明还有别的东西,比智慧更吸引人,另人想要一探究竟。
这就是他想要的模特。
几乎是见到符凉夏的瞬间,白宴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他。
然而会选择用仿品的模特即使再吸引人,他也会敬谢不敏。
“很漂亮的手链,是T家的吗?”白宴状似无意道。
符凉夏是何等人精,几乎是对方一出口,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无非就是怀疑她的手链是假货。
然而恰恰相反,符凉夏手上这串是之前的任务奖励之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手上这条是T家私人定制的设计师限定款,并未对外发售。
如果不是T家的骨灰级粉丝,很难认出来。
而符凉夏就是想让他误会,若只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美貌的印象实在无趣,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令他印象深刻。
搞艺术的人信任眼缘,情绪大开大合,却也细腻,比起细水长流,冲击力会是更好的攻略手段。
“没错,好看吗?”她单手抱着布,另一只戴着手腕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确实漂亮,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假货,白宴就浑身难受。
作为原创设计师,他完全忍受不了这种行为。
“好看,不过你皮肤是冷白皮,换成银制或贝类最佳。”白宴循循善诱,“我恰好有一件手镯有了新构思,你要是不忙,帮我试试?”
要不说白宴是商人,看他那盯着她腕上的玫瑰金手链的嫌弃几乎如有实质,却还能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劝她换一个装饰品。
她笑:“好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A2的设计室前。白宴上前用卡刷开门,“嘀——”的一声,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工作室展现在眼前。
干净洁白,墙体上的装饰线条流畅,上面错落有致的摆着透明的置物架,整个工作室有一种艺术和商业的矛盾结合感,像白宴此人一样。
符凉夏稍稍打量了两眼,随着白宴的指引坐到了一侧的会客桌前,全然没注意到白宴转过身后的视线已经冷了下来。
他想得很清楚,等有空便查一查T家是否有这款手链。
虽说符凉夏手上那条做工精细,不像假货。但现在的造假工艺太强,他只凭打眼一看无法辨别真假,还是要想办法拿过来瞧瞧。
白宴已经想清楚,若那手链真是假货,任符凉夏再合适做他的模特,他也是要解约的。不过作为单方面违约的过错方,这只银质手镯便当是赔礼了。
而符凉夏在想什么呢?
她正在打量这间工作室,对它的布局分析。
看不惯。
这间屋子的摆放方式太随意了,虽说是艺术家的工作室,合心意就好。但看这会客桌和展览台的结构,明显白宴也将这里当作一个售卖设计的空间。
那么,这种排列方式显然非常不合理。
曾经因为身兼数职,特意学习过产品思维的符凉夏职业病犯了。
——她想将一切放到最合适的地方,尤其是产品。
只有在最合适的地方,才能引人注目,换回最大的价值。
所以她起身了,在白宴神情不虞地翻找着之前自己的设计时,开口问道:“可以动一下上面的设计吗?我会很小心的。”
“嗯?”白宴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女生一眨不眨地看着墙面,侧脸因神情专注而显得富有魅力。
但白宴不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这种目光注视着他的设计陈列架了,比起她,之前更夸张的还有的是。
每当这时,他就会忍不住在心里讥笑,想提醒他们墙上的这些只是一些失败的设计,没必要用那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它们。
不懂装懂,真的很可笑。
不过白宴隐约觉得,符凉夏好像也有点不一样,她与其说是在欣赏,不如说是……挑剔?
……这倒是有点意思。
“请随意。”他说。
得到了允许,符凉夏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产品设计的案例她看过不少,也做过不少。但很久不做,还有点想念起来。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她的目光快速浏览过一边后,开始掉换设计的位置和摆放方式。
白宴已经找出了那支银镯,转身时,看到的就是女生富有条理地移动产品的样子。
她的手很漂亮,跟任何一个产品靠在一起,都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产品摆放需要使用吸睛法则,如果你不止想做一个艺术家,而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畅销’的设计师,那就需要一点营销的手段。”符凉夏语气轻快,似乎是因为说到了熟悉的领域,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气息。
白宴的视线不受控地粘在她身上。
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破土而出。
不是任何旖旎念头,而是一种强烈的创作的渴望。
但现在还未完全形成,他抓不住头绪,只能沉默地看着符凉夏动作。
理智告诉白宴,他在发疯。什么摆放,什么营销,在失败的设计面前都是徒劳。
然而眼睛不会骗人,他看到了她的手指与那些失败设计的碰撞,看到它们随着她的摆放而逐渐有了细微的不同。
火花四溅。
白宴的眼神逐渐发亮。
第30章 苏行殊吧
白宴不受控制地看着面前的女生,在她熟知的领域里工作的样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微仰着头,脖颈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似乎跟上午在游泳馆见到的发型不太一样。她穿着学生气十足的校服,自信的样子却有种职场人的魅力。
“有小架子吗?”符凉夏转头。
白宴从杂物箱里找了找,翻出一个水晶的小圆柱。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因为小圆柱过于小,他们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掌心内的圆柱坚硬圆润,像他笔下的所有设计一般。
符凉夏的手却细长柔软。
只是一瞬,白宴便收回了手。
而符凉夏的工作也仅差这最后一步,她小心地将圆柱放在衣领夹下,调整位置。
“怎么样?”她后撤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白宴握着手中的银镯许久,没有应声。
半晌后,忽然开口,语气中有微妙的赏识:“很神奇。”
好像很欣赏在她手下只是微微调整后便容光焕发的工作室,连墙上的废弃作品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然而符凉夏自始至终没有听到过好感度的波动。
又是面子功夫。
而白宴其实并不是无动于衷,他是有些欣赏眼前的“作品”的。所有设计都被摆到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上,也能将每件设计的优点发挥到极致。
但失败品就是失败品,即使遮掩了它们的缺点,那些特质也依然存在。
况且白宴不缺钱,也不乏好的营销人员,若他有心去找,自然能找到更专业的。
符凉夏在这个年纪能掌握这种本领,确实很令人赞叹,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需要的是激发灵感的模特,能让他做出一件完美的设计的模特,而不是把三分的设计拉到及格线的营销人员。
“来试试这个吧。”白宴表达完欣赏后,就准备递出自己手里的银镯,却蓦地听见一声咔嚓声。
只见眼前
的女生不知何时打开了墙上的壁灯,蓝色渐变的光晕打在墙上,她对准墙面拍了一张照片。
白皙的手指握着手机,上面堪比ins打卡的精美照片呈现在眼前。她问:“你有没有想过将集会换个地方。”
白宴不懂符凉夏在说什么。
她能说出集会,证明是对他有一些了解的,那就该知道他举办集会的目的只是为了抬高门槛,作为饥饿营销的手段。
集会地点在哪里,做成什么样子其实都无所谓。
“不是那种限定门槛的集会,而是类似于现在流行的网红打卡地点。”符凉夏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我听说你去欧洲是为了寻找灵感。”
在圣兰德读书的应该没人不知道,白宴“嗯”了声,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这个集会会帮助你。”符凉夏盯着他的眼,随手拿起了刚才被她摆上去的领带夹。
符凉夏没有把它别在校服领带上,而是抬起手,浅蓝色的一子夹别进了茂密的发间。
她两指将头上的皮筋取下,青丝如瀑,原本美的有些庸俗的领带夹在她的头上却绽放出不同的光彩。
符凉夏掀起眼皮看向他,连带着身后的设计墙都熠熠生辉起来:“怎么样,有想法吗?”
白宴一时愣住。
“我不懂设计,也不懂艺术,但我知道一件商品在投放之前需要不断的接受用户反馈,最后打磨出最好的样子。”
她取下领带夹,接过他手里的银镯,戴在空的那只手腕上:“你说你之前找过国内所有知名模特,没有思路,那么换成不那么完美的人呢?”
且这些不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消费的目标群体。
“那个所谓‘网红打卡地’呢?”白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
符凉夏理所当然道:“白少日理万机,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看着大家一个个试戴,但如果做成拍照打卡就不一样了。人们都有从众效应,看到别人试戴拍照上穿到社交媒体的话,自己大约也会忍不住效仿。”
“到时候就只需要安排几个名人拍照上传,再定期翻看话题里的照片就好了。”
“还能顺便再宣传一下自己。”她说,“毕竟谁会嫌自己太红呢?”
这下白宴是真的有点兴趣了。
他的眼神落在女生手腕上的银镯上,就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好看,甚至还略超预料。
然而在此时,白宴忽然觉得银镯在她身上有些黯然失色起来。
他没对她的建议发表看法,而是沉吟片刻后,忽然出声:“你明天下午有事吗?”
每周四的下午是社团活动日,学校不设置课程。
而符凉夏恰巧还没决定要进什么社团,便回道:“目前没有。”
“好。”白宴点头,又露出了他惯常有的笑容,“那明天下午来做我和我弟弟的模特吧,顺便像你说的那样,拍一组宣传照。”
符凉夏闻言先是意外,没想到他会当下就决定采纳自己的意见,随后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离下午上课仅剩不到五分钟。
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符凉夏担心迟到会扣平时分,忙道:“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白宴颔首,将她送到了门口,才想起什么般忽然开口道:“对了,宣传照还会请几个模特,不过放心,你都认识。”
都认识这三个字莫名让符凉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果然听见男声笑盈盈道:“就是苏行殊、复皓尧还有程星洲,你跟他们应该都不陌生吧?”
符凉夏脚步一顿,再迈步时却明显快了些。
见此,白晏眼底笑意更浓。
待转回身看到有些微妙不同的工作室后,他怔愣片刻,拿起了手机默默搜T家的限定。
*
符凉夏赶到艺术鉴赏课教室时果然迟了,幸好是阶梯大教室,两个门都在侧面,进来也不太能引起老师注意。
选这门课的人数意外地不少,可能是因为水课,好混,她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孔。
“小夏。”徐彩位置挨着门口,看到她,忙抬手挥了下,“我旁边有位置。”
符凉夏自然乐得能在附近坐下,可以不用引起老师的注意。
而徐彩对她这么热情的原因,估计是因为昨天误会了她跟复皓尧的关系。
徐彩旁边还坐着一男一女,那男生她有印象,正是开学当天对奢饰品如数家珍的那位,而女生也是经常跟徐彩在一起的。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没注意到前后桌的情况便直接猫着腰坐了过去。
“今天下午就要截止社团报名,你想好去哪个社团了吗?”徐彩见她落座,用书挡脸悄悄问道。
另外一个女生小声建议:“如果没想好的话可以加后援会的,活动简单,福利还多,加的分也比普通社团高。”
徐彩在班里的地位不低,而符凉夏又是徐彩主动叫过来的,所以坐她旁边的两人倒是脸色很好,主动跟她攀谈道。
“对啊,凭符凉夏你跟F4之间的关系,如果进后援会怎么也能捞个副会长当当吧。”那男生声音掐得很细,眼里的羡慕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你别在这里说酸话,F4是等闲人能攀上的吗?打铁还需自身硬。”
徐彩斜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符凉夏,正色道:“不过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后援会能者居上,你要是能拿到F4的聚会门票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得被她们供起来。”
符凉夏闻言有些疑惑:“所以后援会不是他们自己办的?”
“当然不是了。”她旁边的女生解释道,“这也是苏少后援会人数最庞大的原因。苏少是做音乐的,像VIP门票、亲签这种有钱就能买到,很容易当作激励奖品。”
“但其他几位也靠着自己的魅力圈粉无数好吗?”徐彩有点不高兴,“我们复少后援会人数也不少,不过就吃亏在校外人群不太充足而已。”
“不过要是小夏愿意加入,再提供一点福利之类的,一定能吸引一批新血液进入。”
说了半天,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符凉夏没接话,如果不是任务需要,这些后援会她一个也不想加。
真的很无聊。
她的沉默却落到了斜后方一直关注着他们对话的薛常贵耳里。
原本看到会长对待她跟常人不太一样的女生进来时,薛常贵是有些惊讶的。
这是什么缘分,居然能让两人在这么多门选修课中选到一样的,而且还恰好坐到了前后桌。
薛常贵直呼磕到了。
然而紧接着,几人的对话就逐渐走向危险。会长还在这坐着呢,那几个人居然想拉符同学加入别人的后援会,那个别人还是会长的好兄弟。
要加也只能加会长的啊!
听见前面三人的卖力安利,一个推销复少,一个推销白少,薛常贵已经不敢看旁边会长的表情了。
他在心底祈祷,符同学可千万不要答应,就算答应也不要当着会长的面……
毕竟这真的太残忍了。
幸好符凉夏没让他等多久,便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不加他们的。”
不是不加后援会,而是不加他们的。
徐彩:“你想加谁的?”
薛常贵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得很快,不加复少和白少的,而她又跟会长关系不错,还能是加谁的?!
眼看着会长原本紧绷的面色瞬间柔和
了一些,他不禁内心狂喜,再次磕到。
然而下一秒,女声清清冷冷的声音就令他僵在了原地——
“苏行殊吧,我喜欢唱歌好听的。”她随口乱编道。
“哐当!”
身后传来书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