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虽说复不复习都对明天的竞赛没有太大影响,但她还得去给复皓尧补习,要是误了时间就不太好了。
符凉夏这样想着,准备掏出包里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复皓尧,随后是梁辉铭,走在最后的是复琅舒和穿着白大褂的校医。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中间的梁辉铭,他嘴角挂了彩,眼下也有於痕,看起来像是在哪摔了一跤,又或者挨了一拳的样子。
他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微垂着眼,看起来收敛了不少。
就是那目光,总有种不敢往她身上放的感觉。
符凉夏几乎以为她身上有什么热源,他看一眼都要被烫伤般。
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也只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看向手里的手机,发现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故朝着复皓尧抱歉道:“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你的补习时间了。”
没想到对方一怔,忽地冷下脸:“你都这个样了,还想着补习呢?我又不是周扒皮,自己养好身体再说。”
说着,他皱着眉扔来一条小薄毯子,上面的吊牌还没拆,一看就是刚买来的。
符凉夏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毯子。”他说。
符凉夏:“……”
她还能不知道这是毯子。
“我是说给我这个干什么?”
复皓尧抿了抿唇:“外面降温了,我和我哥一会送你回去。你披上这个,别感冒了。”
“哦,谢谢。”符凉夏手无意识地抚摸毯子,手中传来细滑柔软的触感,无一不显示着它的昂贵。
她想了想,开口道:“那今天的补习……”
“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复皓尧吸了口气,险些没被她气死。
自己身体都那么差了,光他见到这都晕倒第二次,还想着给他补习,就真这么敬业吗?
符凉夏奇怪地看他一眼:“可你不是说课数不够?”
闻言,复琅舒投来一道视线,盯着复皓尧似笑非笑道:“哦?居然还有这回事?”
加课时数?他复皓尧?
不是复琅舒小看他,但他这个弟弟,脑子不笨,就是从小不爱学习,尤其痛恨数学。有朝一日居然能从他嘴里听到主动想上数学课,实在是件稀奇事。
恐怕,加课时是假,想见符凉夏是真吧。
心念转动间,他淡声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符老师身体不好,再加课显然是给她增添负担,她自己也要学习。不如再给你请个家教,正好把剩余几天利用起来?”
话落,果然见到复皓尧炸了毛:“不用!”
复皓尧扭过脸,哼哼道:“那些垃圾怎么能跟……一样。”
声音很低,有些含糊不清,但复琅舒却听了个完整。
他眯起眼:“只能符老师是吧?”
心思猛地被当着本人面戳穿,复皓尧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极大地弹跳起来,红了耳根:“胡说什么?才没有!”
复琅舒没应声,只是那么看着他,直到他自己败下阵来,气恼道:“哥你好烦,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警告他道:“但是你也不许换人!”
想想似乎是觉得这样不保险,复皓尧又转头看着符凉夏道:“等你好了就立刻来上班,不准辞职!”
符凉夏:……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也不可能放着复家优厚的条件不干呐。
不过,看复皓尧跳脚也太好玩了,居然有点傻得可爱。
她弯了弯眼。
然而复皓尧看着她,不知为何脸变得更红了,盯着她过了几秒后,他忽然猛地转身,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大步离开了病房。
符凉夏疑惑地挑了下眉,没明白他的心绪起伏为何如此大,又是闹的哪一出。
不过耳边响起的提示音却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对方的心情。
复皓尧离开后,房间内短暂地陷入了几秒沉默。最后还是校医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双手揣在白大褂外兜里,表情懒散道:“又见面了符同学,你进医务室的频率之高,几乎要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话音一落,三道各异的目光投在他的脸上,校医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说着,他干笑了两声,然而另外三人没有一个配合他的。
符凉夏眼神清冷冷地看着他,问道:“医生您知道我是什么病吗?”
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晕的,系统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给出提示,只是说触发了debuff。
符凉夏忽然有点好奇,自己的这种症状在医生眼里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世界意识会给她安一个由头,还是干脆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有点好奇。
然而符凉夏说完,就见到校医脸上忽然拂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而梁辉铭的身体也随之一僵,复琅舒的眸子沉了沉。
三人的表现,令符凉夏更加不明所以。
“从检查结果上看,符同学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校医顿了顿,说道。
所以是后者了。
只是,如果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话,他们的表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看起来有些……沉痛?
校医想了想,建议道:“学校医务室设备有限,符同学有时间最好还是再检查一下。”
说完,他就践行一个打工人的良好素养,脚底抹油地下了班。就是临走前看她的眼神,令符凉夏险些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等等,不治之症?
联想到几人的表情,符凉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贴合事实的猜测。
她经常无缘无故晕倒,医生还查不出来原因,以常理来说,确实要往现代医学无法查明的疾病方向猜了……
所以,复琅舒和梁辉铭的表情,是在可怜她?
不,也不像。
比起可怜,符凉夏觉得那似乎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点像是路上发现的可爱小猫要死了一样,惋惜和怜悯兼备。
梁辉铭还多了一点愧疚。
“抱歉,我不知道你……”他掀起眼帘,符凉夏这才发现他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的情绪正疯狂翻涌。
她的脊背不禁僵了僵。
许是应激反应,符凉夏的身体本能地轻颤了下,又想起了昏倒前的
那一幕,男人在她颈间发狂的模样。
她移开视线,故作平静道:“没什么。”
然而惨白的面色和微颤的身体却被两人尽收眼底。
梁辉铭面色一僵,心头头一次升起了名为后悔的情绪。如果早知道她身体不好,能用的手段那么多,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复琅舒,更不会放任自己的失控。
看着女生极力忍耐着瑟缩的动作的样子,梁辉铭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挨复皓尧一拳,应该的。
他自己都觉得当时的自己是个畜生。
复琅舒心里清楚符凉夏没她表现出来得这么脆弱,但他想起前不久收到的消息,却忍不住蹙眉。
在校医摇头说查不出来后,他就找人调出了女生过往的病历。
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看在小尧喜欢她的份上,又或者是心里的某种冲动作祟,复琅舒将先前随意看过的资料传给了专家查看。
然而得到的消息却很不乐观——
他们查不出来。
但符凉夏的身体报告看似没有问题,却明显不同于健康的身体。
她的各项数值都偏低,又控制在一个貌似合理的范畴。
可将这些数值输入电脑演算,每一次实验的模型都很快就崩盘了。
她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差。
这件事复琅舒没敢告诉小尧,他连只是校医的一个凝重表情都险些承受不住,冲过去给了梁辉铭一拳。
复琅舒怕再告诉他这些,复皓尧会崩溃。
毕竟,这是小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生。
复琅舒皱着眉,手指缓缓地敲在手机壳上,似乎在借由这种方式令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周围散发出的低气压很明显地昭示着他失败了。
只是到底是因为怕复皓尧承受不住,还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就只有复琅舒本人知道了。
“你的病,你家里人清楚吗?”
第57章 疼吗
符凉夏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身下触感柔软,她感觉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像绵软的云的一样舒适,而站在床边的复琅舒却像寒风一样冷肃。
“我记得你之前因为身体状况不佳,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直到最近康复后才重新回来上学。”
复琅舒本以为是下城区的疗养院医生水平不行,才查不出什么。
然而直到他找的国内顶尖专家也给出了相似的答案,他才意识到问题的棘手。
复琅舒眉心微动,视线下落,目光从她削瘦的身形缓缓移动到巴掌大的小脸上。
整个人看起来一碰就碎。
就这样,她父母也敢放任她来上学?
“所以,你家里人带你看过的医生都认为你是健康的状态?他们知道你经常晕倒的事吗?”
符凉夏抬起眼,就看到复琅舒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眼里思绪涌动,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她在这种目光里,稍微有些难耐地调整了下坐姿,面上乖巧道:“大概知道一点,不过体检报告没有问题,他们也就没反对过我复课。”
她歪了歪头:“怎么了吗?是我身体不太好?”
复琅舒却没应声,只是目光沉默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了她纤细的颈上。
嫩白的肌肤丝滑如牛乳,透出其下微青的血管,似乎一掐就断。
在靠近下颌的地方有一处泛紫的淤痕,令本就好看的脖颈增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残损感,能轻易勾起人心中的施暴欲。
复琅舒走近几步,盯着那里看。
而一侧的梁辉铭也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感觉到其中隐藏的情绪,他不禁一怔,随即猛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露出愉悦的弧度:“复总嘴上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其实自己还不是……”
“梁总。”男人出声打断了他,“您贵人事多,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这是嫌他话多,赶他走呢。
梁辉铭索性也不再在这里待着,继续讨人嫌。
他朝病床上的符凉夏眨了下眼,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内疚,挥手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不过你之后若是改了主意,我之前的提议随时凑效。”
说完,梁辉铭转身潇洒离开。
符凉夏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敛起眉头。
她知道梁辉铭说的提议是什么,无非就是弃复琅舒而转投向他。
只是,他说的到底单单只是情场,还是更深层的意思……比如,商场?
但无论是哪种,符凉夏都确定对方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种阴晴不定,上一秒还能笑嘻嘻地说话,下一秒就能掐着她脖子直至窒息的人,实在可怕。
她甚至分不清对方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愧疚是不是做秀。
但无论是不是,梁辉铭都是个疯子。
梁辉铭离开后,复琅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颈线轻轻滑过,最后落到了她的淤紫处。
复琅舒微微俯身,眼神凝着那一点,嗓音低沉:“疼吗?”
指腹在她的肌肤上滑过,随着男人拉近的距离,空气中逐渐生出丝似有若无的紧张。
符凉夏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觉得对方此时的眼神有点吓人,但还是轻声道:“疼。”
复琅舒闻言眼神一深。
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就听到符凉夏慢吞吞地补完后面半句:“不疼怎么能记住‘背叛’复总的代价呢?”
复琅舒停在她颈间的手微顿,原本有些暧昧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站直身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不犹豫一下?”
梁辉铭在其中挑拨离间,复琅舒能猜到。无论是担心两家公司联手坑他,还是本能的恶劣因子作祟,挖墙角似乎都是对方能做出来的。
恐怕背后更深层的意思,是等符家真的倒戈,或者他发现其中的猫腻,将符家踢出局。
只是,复琅舒没想到符凉夏会这么坦诚。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把梁辉铭的算计摆在了明面上,看起来简直像个没有城府的高中生。
然而复琅舒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他低垂视线,看着半躺在床上朝他微笑的符凉夏。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不施粉黛,一脸病容,也美得惊心动魄,纯得像山野间肆意生长的百合花,清丽动人。
但复琅舒知道,这都只是她的表象。
哪有什么清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从符凉夏能跟他站到同一张谈判桌上起,她就从美丽的装饰品,变成了等待猎物的食人花。
不是没有城府,而是看得透彻,早早站了队。
“你就不怕我不愿得罪梁辉铭?毕竟为了不惹恼他,我还拉你来演戏给他看。”
复琅舒问她,看起来似乎很好奇她的回答。
符凉夏思索几秒,肯定道:“你不会。”
“哦?”他微微挑眉。
符凉夏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我才是技术的实际掌握人,你要想保住这个项目,当然要站在我这边。”
她仰起下巴,光落在她脸上:“现在不是我站队你,而是我要你站队我。”
复琅舒闻言一怔,随即盯着她忽然笑开,且笑容越扩越大,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般。
符凉夏被他笑得心里莫名,几乎恼羞成怒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复琅舒弯唇,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不,很对。我怎么敢不站你呢,那样项目岂不是原地解散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经他的嘴里说出来,符凉夏却隐隐感受到了奇怪的调笑意味……
不过总之她的目的达成就好。
赶走讨厌的梁铭辉,仅靠她自己当然不行,但如果是复琅舒便不一样了。
复家完全有跟梁家叫板的资格,更何况只是梁家其中一个小辈的梁辉铭呢?只是有能力归有能力,复琅舒却没有平白无故跟梁辉铭作对的理由。
就像之前复琅舒被梁辉铭看上,用来拒绝
的手段也只是拉她来演戏这种温和的方式。
所以,筹码要一点点累积。
好在有效。
过了一会,符凉夏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适后,复琅舒开车将她送回符家。
符凉夏坐在后座,身上披着复皓尧给她的小毯子,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只,望着窗外出神。
她在看外面的夜景,上城区连天空似乎都跟下城区很不一样,星星在两侧高楼大厦的映衬下,显得暗淡了许多。五光十色的大楼里,无数间亮着光的小格子挨挨挤挤,里面装满了留在公司加班的打工人。
这里是金融中心,所有金融机构总部和银行总部都坐落在这里。每天在其中交易的都是上亿、上百亿的项目,然而却没有一分属于这里打工的大多数人。
灯火在她瞳中闪烁,符凉夏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模样丝毫不输外面的光华璀璨。
复皓尧看她的侧脸入了神,连什么时候不自觉地按住了她的手指都没有发觉。
符凉夏察觉到手指尖上的触感,她回头望去,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怎么了?
她的眼神这样问。
复皓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就只是忽然有点心慌,觉得车窗前的女生几乎要化成光消失一般。
然后复皓尧就伸手了。
……再然后,他缓缓垂下目光,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整个人几乎飞射出去,直接坐到地上,后背撞在了后方的车门上。
“砰!”
听起来就很痛的一声巨响。
符凉夏看呆了。
“我,我刚才在帮你打蚊子。”复皓尧贴着车门,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得浑圆,有点像偷吃罐头被发现的小狗,浑身上下透着心虚。
“嗯,打蚊子。”符凉夏笑了下,伸出一只手拉他,“打到了吗?”
“大概。”他迎着她的目光开口,语气毫不迟疑,伸手的动作也无比坚定。
然而就在两人双手交握的刹那,车子忽然一个变向,坐在座位上的符凉夏顿时失去重心向右侧倒去。
手上的力道成了她一瞬间唯一的支点,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她再睁眼时,人已经被拥在了怀里。
复皓尧身子靠在车门上,而她裹着毯子紧贴在他身上,两人交握的手被盖在毯子下。她另一只手为了维持平衡撑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整个人就像缩在了他的怀里。
察觉到手间滚烫的温度,和隐约坚硬的触感,符凉夏猛地缩回手,心里悄悄感叹,不愧是钻石男高。
“说了让你好好养身体吧,这么容易摔,还好我在下面。”
复皓尧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有些发闷,还有点别扭。
“疼不疼?”他问。
其实不太疼,符凉夏身上裹着毯子,又有他做人肉靠垫,车底铺的是真皮地垫,足够柔软。
只是她怎么觉得这话另有含义呢?
“还好?”她试探道。
闻言,复皓尧嗯了一声,听语气比起放心倒更像是失落,他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嘀咕道:“奇怪,是最近疏于锻炼了吗……”
原来复皓尧不是在问她疼不疼,而是在变相问她他的胸肌硬不硬。
符凉夏看着他,无语了。
第58章 嫉妒
想明白这点后,符凉夏看着复皓尧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她嘴角微微抽搐,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对方胸膛滑过,似乎像透过并不轻薄的衣料看到其下的肌肉纹理。
记得复皓尧好像是网球特招生,那身材应该也很……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左手擦过的健壮腿根,脸上慢慢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其实,没白锻炼。”符凉夏低声道。
“哦,那就好……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复皓尧脸也红了,声音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你怎么,怎么这么……”
“怎么那么?”符凉夏发现原来脸红是会转移的,随着男生脸越来越粉,她脸上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甚至能笑语嫣然地调笑道。
两人沉默对视,并未发现车速越开越快,只有这一小方空间内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
四目相对,符凉夏眼看着复皓尧往侧撇开的侧脸红得快要爆炸,轻笑了声,左手撑着前座的椅背就准备坐直身体,从男生的怀里离开。
然而,她的动作被右手处传来的轻轻拉拽感拽停。
“先前,你跟那个姓梁的怎么回事?”
复皓尧声音很低,语气透着些微的不自然,然而随着他的话语出口,声音变得越来越流利,有种刻意粉饰的自然。
“那人是不是威胁你了?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
似乎只是想想这种可能性,他都忍受不了般,眼底隐隐冒着火光:“你要是没地方说,可以告诉我。看在你……给我辅导功课的份上,我罩着你,给你出头。”
男声颇为硬气道。
符凉夏笑了下,看着他在夜色里更显精致的眉眼:“所以你打了他一拳?”
“……”
复皓尧侧过脸,有些震惊地注视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
复皓尧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认输似的低下头,挫败地摸上自己的鼻尖:“什么都瞒不过你。”
浅色蓬松的发丝在夜里熠熠生辉,符凉夏忽然觉得面前的男生很像一只偷偷替主人报仇却被发现的小狗,令人禁不住手痒,想要揉一把他的脑袋。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符凉夏挪动了下与他交握在一起的右手,在男生逐渐黯淡下去的眸子中,她用了些力道地回握了下他的手指。
不算很重,但很明显,像是对他此番行径的表扬。
复皓尧怔住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倒流向那一处指节,烫得惊人。
脸也热得吓人。
“你……”
女生柔和清丽的眉眼近在眼前,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萦绕着他,复皓尧看到她的眼弯成月牙的形状,她说:“做得好。”
做得好。
很难形容这一刻复皓尧心里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脑子里齐放万丈烟花的程度。热烈盛大,又令他几乎承受不住。
她在夸他?
她在夸他!
复皓尧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缓缓上扬,似乎是想要极力收敛,却没有收住。
他将头撇向一侧,语气生硬道:“你觉得我做得好?”
“嗯哼。”
“那你……”复皓尧艰难地想把心底那个想法吐露出来,然而他视线对上某处,突然一僵,没了下文。
符凉夏疑惑地看着他:“我什么?”
她不明白复皓尧怎么忽然变了脸色,察觉到他停顿在某点的视线后,她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看到复琅舒已经踩了刹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的意思是,叫你选他。”复琅舒精准地挑破了复皓尧藏在心底的那点隐秘心思,换来对方别扭的一句“我才没有”。
复皓尧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声都能被他哥听见,想起对方跟符凉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心里升起一种大概可以成为心虚的情绪。
有点类似于挖墙角被正主听见?
尤其是两人现在的姿势,看起来为这种禁忌的状况又增彩两分。
他努力正色,心想反正符凉夏都说跟他哥没什么关系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心虚的。
况且他哥这人贯来喜欢逢场作戏,身边被拍到过的莺莺燕燕不知凡几,说不定也没把符凉夏放在心上。
又怎能跟他相提并论?
复皓尧心想,自己可是有一张比他哥干净不知道多少倍的白纸一样的情史,而且对她……咳,反正怎么想他都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原本略微心虚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他理直气壮地回望过去,直直对上他哥的目光。
理直气壮。
复琅舒几乎看笑了。
符凉夏在复琅舒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子。她从复皓尧身上爬起来,坐回了座位上。
她正襟危坐道:“看来是要加强锻炼了。”
“应该跟这个没关系。”复琅舒从后视镜瞄她一眼,红灯过去,他重新踩下油门,“怪我车开得不稳。”
“哦,不对。”说到这,他微微停顿,缓缓露出笑容,“说不定是恰到好处呢。对吗,小尧?”
复皓尧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另一侧的车门坐好,没吭声。
复琅舒对他的避而不搭也没用生气,反而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符凉夏和复琅舒都是体面人,两人很快便将话题拐到了安全的方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相谈甚欢。
直到车子驶到符宅门口,昏黄温暖的灯打在车门上。
符凉夏拉开车门下来,道谢后目送着复琅舒开着车重新远去。
车开出很远,复皓尧也依然没有收回凝望着那一个小点的视线。他维持着侧首的动作,忽然开口:“哥,你是认真的吗?”
他不等复琅舒回答,几秒后,突然悠悠道:“我是。”
【复皓尧好感度加3,当前好感度61。】
出于礼貌,符凉夏一直目送着复琅舒的车转过弯道下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收回了目光。
她披着复皓尧给她的毯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今天没有辅导,所以她回来得格外早,此时也不过是八点过一刻。
院子里没有人,路边的花上没有浇过的痕迹,证明符父还没有回来。
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影音室没有声音,母亲应该是去公司陪父亲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二楼一片漆黑,符烈冬应该还没回来。
无人在家,符凉夏反而乐得轻松。她不用再刻意扮演原主的乖巧性格,将面上的淡笑一收,她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一手拉着毯子,符凉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询问许媛最近感觉怎么样,顺便跟她提了一句融资的事。
后者只是她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还没有正式提出,只是想有个前辈能一起商讨。
显然复琅舒和符父都不是最佳人选,许媛聪敏,又不乏对商业的嗅觉,又比她多了那么多年的人生经验,符凉夏觉得问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博学而思虑周全,跟许媛交流,让符凉夏本只有一个空泛念头的计划逐步有了清晰的框架。
她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边打字边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驼奶后,她关上门。
下一秒,就被关上门之后露出的几步外的人影吓了一跳。
“很开心?”
苏行殊颇具蛊惑力的脸上神情莫名,他看着她唇边的浅笑,又看向她身上带着复氏标志的毯子,挑眉问道。
天知道他这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从苏行殊刷到复皓尧发的那张合照起,或者说更早的他被符凉夏拒绝一个野营小组起,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对了。
苏行殊刚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符凉夏,他对她的在意并非无迹可寻,而从行动上看,对方似乎也不是对他毫无感情。
结果今天就接连受创。
如果说被拒绝野营小组时,苏行殊还能保持良好心态。那当他因为一张合照把符烈冬半哄半骗地灌醉,借由照顾对方的理由等在符家,却看到符凉夏披着复氏出品的毯子,跟手机对面的人聊得正欢时,苏行殊觉得自己的理智有点出走了。
她在跟谁聊天?复皓尧?
就那么开心?
嫉妒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苏行殊深吸了口气,胸口不断起伏。
半晌,他才开口平静道:“你对谁都可以笑得这么开心,是吗?”
所以,他并不是特例。
符凉夏打量他,微微蹙眉:“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你怎么在这里,符烈冬呢?”
符凉夏对自己弟弟不靠谱的认知再次加深。他带回来的朋友,却在这里堵她,而他自己不见踪影。
不过鉴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还需要利用的对象,符凉夏并没有表现得很不耐,在一连串三个问题抛出后,她回复了冷静。
然而对方似乎不这样想。
“不想我出现在这里,那是希望谁在?复皓尧吗?”
苏行殊看着她,眼里不知是光的折射还是什么缘故,竟隐隐含着水光。
看起来居然有点受伤的意味。
也许是被她兜头砸下来的问题刺痛,苏行殊薄唇紧抿,几乎气笑:“怎么,现在口味换了?不喜欢冰山,改喜欢笨蛋了?”
第59章 开屏
苏行殊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凝视着她,浅棕色的眼通透美丽,其中燃烧着的火焰令人想起困兽无谓的挣扎。
“那我呢?”他拽住她的手腕,半强迫性地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起的事?两人明明不在一个班,就仅仅因为那个可笑的补习?
苏行殊扯了下嘴角,心里微嘲道,这样想来当个笨蛋也挺好的。
“你?”
符凉夏看着他,心想你都是被攻略完的人了,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故浅笑道,“苏少说笑了,嫌弃我的不是你吗,现在又来质问什么呢?男人是不是都是天生贱脾气,我好言好语时,你瞧不上我,现在我跟你的好兄弟关系好,你就这副模样了?”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盯着对方的眼,笑容意味深长:“苏少,是嫉妒了?”
苏行殊只觉得眼下这个姿势似乎过分危险了些,好似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对方的唇一般。
“……”
苏行殊看着她,看着那张总说出恼人的话的小嘴,面上浮现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嫉妒?”他开口,微哑的嗓音重复她的问句。
“要不然苏少大晚上的跑到我家来,拦着我一通质问是什么意思?”符凉夏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锻炼身体吗?”
苏行殊沉默一瞬,好像被她的问题困住,久久没能言语。
气氛一时陷入无言的寂静。
所以,他甚至连自己莫名其貌的一通行为都没搞清楚,就跑来质问她了。
符凉夏从对方的表情中意识到什么,顿觉荒谬又好笑。
她挣开苏行殊的手,身体径直越过他,拿着手机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符凉夏就听到身后的男声迟疑响起:“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他说就是因为嫉妒呢?
符凉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冷淡,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看到鱼咬饵的狡黠笑容。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她平静又缓慢道,“证明给我看,你是比复皓尧更好的选择。”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只余苏行殊被留在原地,听到她说的某个字眼时忽然脊背一僵,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比复皓尧更好的选择吗?
*
苏行殊上楼看了眼符烈冬的状态,看对方正呼呼大睡,不知今夕是何夕,便离开了符家。驱车离开时,他的眼神扫过某个亮着光的窗户。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可以看见其中若隐若现的单薄身影,月色朦胧,像一副画。
苏行殊深深地望了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开车回到了家里。
苏行殊自己在校外有几套房产,平时住得最多的是教皇区的那套平层公
寓。这里是城市的娱乐中心,经纪公司、剧组和电视台都坐落在这里,从他的公寓去演出场馆或录音室也比较方便。
外面是高楼鳞次栉比,灯火璀璨,隔着一扇宽阔的落地窗,苏行殊静静坐在面朝窗外的沙发上,对于已经见惯的夜景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点进朋友圈,随意往下翻,又看到了复皓尧发的那张合照。
只是这一次,苏行殊没有第一次刷到时那样的不可置信,和本能的不想面对。
他强迫自己点开这张照片,忍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开始想符凉夏说的话——
“证明给我看,你是比复皓尧更好的选择。”
他要怎么证明,比对方更好?
苏行殊无意识地按着手中的打火机,火光明灭,照亮了男生若有所思的俊颜。
为了保护嗓子,他已经戒烟很久。然而今天涌上心底的烦闷,却让他急于用一些东西来填补。
苏行殊从来没为哪个女生这么难受过。
他从来只有让别的女生难受的份。
他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直到打火机被他一个用力,不小心按坏了按钮。
苏行殊终于想出了自己能比过别人的地方——
唱歌。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苏行殊将打火机随手抛进了垃圾桶里,随后一个鱼跃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进影音室。
苏行殊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歌也好听,不然也不会成为风靡全国的偶像,线上唱片卖到脱销,演唱会场场爆满。
只是他不知道符凉夏喜不喜欢摇滚。
苏行殊视线落在角落的吉他上,心想,他喜欢摇滚,但是摇滚民谣也不是不行。
如果不喜欢摇滚民谣,苏行殊也不介意拓宽曲路,往流行乐发展。
至于从最初入行时他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为别人写歌,都是狗屎”,也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狗屎就狗屎,他就是狗,怎么了?
他复二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个吧?
苏行殊想,好在他还是有优势的。
这样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落了下来。
所以复二吸引她的是什么呢?纯粹吗?
可惜,唯独这品质对他来说是稀有东西。
不过那又怎样呢?成年人,多点心思也没什么。
就如现在,苏行殊拿起了纯黑色的吉他,换了单薄的球衣,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比寻常衣服要大些的领口清晰透露着若隐若现的胸肌一角。
明骚暗撩。
他就这样坐在落地窗透出夜空的背景里,在镜头里弹唱了一首小情歌。
繁华街景,简单的旋律,却被男生唱出了动人的味道。
苏行殊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犹豫会不会显得太骚包,好像他是多不守男德的人。
想想他连粉丝福利都做不到这种程度,真是够不要脸了。
点开符凉夏的头像,他犹豫着该不该发送,好像显得他很自恋一样,哪有专门给对方发唱歌视频的。
这样想着,苏行殊又退了出去,太刻意不好,还是要想个自然不做作的方式。
于是他发了朋友圈,仅符凉夏可见。
她会听吗?
苏行殊不知道,他发完后盯着消息栏里女生的头像许久,期待一个小红点,又害怕出现小红点。
他点进朋友圈,不断地刷新,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从未有过的忐忑心情,全新的体验。
苏行殊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每次发新歌也是这种感觉。
等待听众的检验焦虑是常态,不过这一次,只有唯一听众。
但是符凉夏那么忙,会有时间看吗,他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苏行殊考虑片刻,点开了跟对方的对话框:【忙吗?你弟怎么样了?】
符凉夏收到消息时正在奋笔疾书,看到他的话,她扯了下唇,感到好笑,原来苏行殊找话题也可以这么生硬。
她弟不就是喝醉酒,还能怎么样,倒成烂泥呗。
符凉夏:【你要这么关心符烈冬,刚才怎么不留下照顾他呢?】
整句话苏行殊只看到了一个词,“留下”。
他不禁发散思维,如果他留在符家,那么现在四舍五入就是跟她共处同一空间了……再忽略掉符烈冬那个醉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苏行殊嘴角上扬。
他打字:【你明知他只是借口。】
符凉夏:【哦?】
苏行殊:【今天录了新歌,有空听听?】
符凉夏看到这句,莫名笑了下:【好啊,绝密版吗?】
苏行殊:【独家。】
然后符凉夏就收到了对方录制的视频,封面是随手一截都好看的脸,以及衣领空荡间的春色。
还好有心机的一男的。
符凉夏心里微嘲,手却很诚实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苏行殊微垂视线,手指随意地拨着弦,姿态慵懒,但莫名有种带着蛊惑的吸引力。
当真是老天赏饭吃,这是符凉夏看他唱歌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反应。
苏行殊能红,绝对不止是靠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
他的嗓音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低哑,没有炫技的意味,却将一首普通的歌生生唱出了高级小众的味道。
好听,又不止是好听。
不得不说偶像的滤镜很给他加分,但他拿着话筒时,连气场和氛围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视频最后他抬眼瞧过来的那一瞬,似乎能穿透屏幕与她对视,帅得人想尖叫。
是比福利照更有利的筹码啊。
符凉夏心情更好了,她弯唇打下:【真的只唱给我听吗?】
苏行殊:【嗯。】
苏行殊:【怎么样?】
符凉夏:【好听呀。】
后援会应该也会觉得很好听吧。
她手指点动,利落地将视频打包发给了后援会会长。
苏行殊那边看到她的回复,原本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骚的心顿时一收,眉梢上挑:
【喜欢就好。】
骚不骚的,有用就好。
说不定她就喜欢骚的呢?复二能有他会吗?
苏行殊心情愉悦地倒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光照亮了他散落发丝间好看的眉眼。
他目光在那三个字上打转,忽然看到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要是野营时可以在篝火旁听歌,会很浪漫吧?】
第60章 被抛弃?
苏行殊很上道,听见她这么说,发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语音:“你要想听,随时都可以。”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了。
说完,他又紧跟着说了句:“可惜不能跟你一组。”
符凉夏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们选海边。”
声音不娇憨,反而像她人一样有点冷冷淡淡的,但就是莫名蛊人。
苏行殊点开又听了一遍,才回道:“好,我会准备。”
不是知道了,也不是他也报那个方向,而是他会准备。若是寻常人肯定要问他准备什么了,但符凉夏没有,她只是看了眼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题了。
男生说要准备,无非就是什么惊喜,她现在费心去猜去问也只是劳心劳神,不如放松享受。
如果对方做得好,再奖励就是了。
永远以主人公心态面对一切,这是符凉夏的人生准则。
……
第二天,学校里的气氛被竞赛的紧张充斥。
符凉夏照例是在校门口跟符烈冬分开,在路过主教学楼前的温室时,意外看到了在里面浇花的白忻。
他正挽着校服衬衫,低头打量其中一株蔷薇科植物,阳光穿过他的发丝,洒在他的侧脸上,更显轮廓俊秀。
白忻浇花的动作认真而细致,似乎是面前那柱植株有什么问题,他正仔细端详其中一片叶片研究。
而他站在园中看风景,隔了几米远的地方正有几个女生在偷看他。
符凉夏见此,不由再次刷新了对F4在这所学校内的受欢迎程度。连不近人情的白忻,都有衷心的粉丝默默在身后偷看,还真是……
“在看什么?”
似乎是她想的太入神,引起了一玻璃之隔的人的注意,白忻抬起头,一双似乎世间万物在其中都是差不多模样的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符凉夏正出神,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时也足以成为风景的一部分。她站在那,剪裁合身的校服将她的腰掐得极细,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莹白的一截玉腿。
白忻的目光克制地在其上流连了一下。
他喜欢美的事物,但也能分清欣赏和冒犯间的区别。他的打量丝毫没有龌龊的意味,干干净净,跟看路边美丽的小花没什么
区别。
符凉夏的声音像秋风一样轻盈,她说:“在看你。”
“这里的花是你在打理?”她好奇问。
以白忻的身份,没道理会做园丁的工作,又不是请不起人打理。
白忻淡淡点头,又摇头,随口扔下一道惊雷:“这个花园是我未婚妻的父亲建的,在她出国期间,我替她打理。”
符凉夏眼神微动,心里却卷起了惊涛骇浪。
白忻居然是有未婚妻的,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白忻的未婚妻比他们高一届,两人是家族联姻,门当户对。
据原书所说,白忻跟他未婚妻间虽然并非男女之情,更多的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因白宴更不愿联姻,最终还是他承下了这个责任。
也正是这个原因,外人总误以为白忻很喜欢他的未婚妻,包括未婚妻自己。
她是世界名模,本该是白忻的模特,但两人不知因什么原因大吵一架,他的未婚妻去了A国,而白忻随后也因找灵感去了欧洲。
符凉夏惊觉自己忽然把这件事忘记,也不能全然怪她,她最近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塞满,对白忻的唯一了解不过是他有一个副人格。
而且硬要说的话,她跟副人格的熟悉程度也比这个主人格要高。
但未婚妻……
她忽然想起在原书中后半段发生的事,当时白可薇做了白家双子一段时间的模特,学校内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怎么就到了远在A国的白忻未婚妻的耳里。
她突然高调回国,直接向白可薇发难,提出愿意做白忻的模特,想跟他和好。
而她无论是家世、名气和美貌,还是跟白忻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旁人眼里都是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然而很可惜,符凉夏完全不记得当时白忻是怎么选的了。
不知道原书中白忻是怎么选的,但符凉夏知道,以他现在对自己的好感度,如果那位未婚妻真的回来,那她只有面临失业的份。
但一旦没了这份兼职,她对白忻来说似乎也跟芸芸众生没什么不同,再想刷好感度就难了。
这样想着,符凉夏慢慢肃了脸色,飞快地跟对方告别,转身向教学楼里走去。
她要看看论坛里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或者有没有对方什么时候回国的消息。
这厢符凉夏急匆匆地走了,盯着女生面容冷肃地离开的白忻缓缓收回视线,心里微微浮现出一点困惑。
她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白忻默默地把这条疑问记在手机备忘录上,留给副人格小A看。
他打着字,脑中忽然闪过符凉夏刚才错愕的神情,以及小A留下的那句“她还挺有意思,你应该会喜欢”。
白忻一瞬间福至心灵,是因为他提到了未婚妻吗?
可他有未婚妻,似乎并不是什么严密的消息,不知道的人反而是少数。
那符凉夏为什么会错愕呢,白忻沉思片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她也有点喜欢他。或者,是有点喜欢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小A。
不然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意识到这点后,白忻心里隐隐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对方对自己竟抱有这种心思吗?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
符凉夏步履匆匆往教室走,正要走进教室时,胳膊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她转头,发现拉住自己的人居然是白可薇。
对方神情凝重,看了走廊上过路的同学,可能是觉得此处说话不方便,便将她拉到了一旁:“你还好吗?”
符凉夏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她说。
白可薇看到她不明所以的样子,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看到有人从自己身后走上前,站在两人身侧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许秋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语气貌似同情道。
“我为什么难过?”符凉夏蹙起眉。
她本就因常年生病而肌肤苍白,此时微蹙起眉,不仅丝毫不损美貌,反而因这丝脆弱感更像不屈生长的百合。
许秋颖打量了女生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妒意。两人都是清纯路线,但在符凉夏的对比下,却显得她那么粗劣,好像只是个模仿品。
想到这里,许秋颖顿时没什么心情伪装了,她垮下脸,冷哼了声:“行了,这里没人,装什么呢?听说昨天我表哥跟苏少还有你们班那个小帅哥为了争你,差点打起来,你很得意吧。”
“可惜,人不能既要又要,你前脚刚选了我表哥,后脚人家未婚妻就要回来了。”许秋颖双手抱臂,看好戏的意味十足,“这次野营可是全校的活动,如果溪溪姐跟她爸说一声,也不是没有跨年级组队的可能。”
白可薇面色也冷了下来:“许秋颖,你什么意思?”
符凉夏没说话,心里却隐隐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就见许秋颖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理所当然道:“到时候溪溪姐跟我表哥提出组队,你说,我表哥会选谁呢?”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被抛弃的当然是你”。
“想想还真是尴尬啊,昨天还因为受欢迎被人争抢,今天就要落到被踢出组的地步……”许秋颖上下打量她,啧啧道。
白可薇闻言深深皱起眉,向前一步,比许秋颖高出半头的个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你真的很无聊,小夏才不像你一样,眼里只有男人。是不是被人争抢,又或者会不会被踢出组,谁在乎呢?可能只有你在乎吧。”
符凉夏闻言神情微顿,瞳孔轻轻颤动。
她没想到她在白可薇心里是这么好的人,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了解她。
白可薇说对了,符凉夏确实对这些并不在意。
所谓争抢,所谓抛弃,都是别人给予的。他们想给就给,想收就收,如果她要因为这些东西分神,那就太蠢了。
能令符凉夏动摇的,只有自己。
符凉夏从始至终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但不在意并不代表可以被人踩在脸上嘲讽。
符凉夏余光带过不远处的某道身影,原本冷淡的神情收了个干净,缓缓抬眼时,眸里的脆弱几乎要凝成水落下来。
她苍白着脸,泫然欲泣道:“算了,可薇,可能我确实很可怜吧。”
说完,符凉夏轻抬袖口,擦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借此将眼圈揉得通红,随后转身径直快步走开了。
不是在意什么抛不抛弃吗,那就亲身体会一下吧。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符凉夏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然而她急匆匆的背影依然看起来落寞凄凉,踉跄的脚步看得白可薇心间发堵。她狠狠抬眼瞪了许秋颖一眼,随后也追了出去。
然而没走出几步,符凉夏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怎么哭了?”悦耳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克制的低哑。